全江湖只有我不知道自己是男神 by 羽小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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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江湖只有我不知道自己是男神 by 羽小飞(3)
·    黑衣人首领十分傲娇地冲他点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楼上窗户突然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就这么朝他直直砸了下来··    跟着砸下来的,还有这家客栈的小二。
见状黑衣人首领神色微变,抬头向上看去,便见司徒崇明自烟尘中显出身形,墨色的眼眸几乎淬成了冰··    侯青倬:……·    黑衣人首领:……·    小二全身都是血,哆嗦着将一本书塞进自家首领的衣服里,随即便咽了气。
司徒崇明的视线跟着扫过来,那黑衣人首领只觉得浑身登时浸透了凉水一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面对侯青倬时能侃侃而谈,看到司徒崇明,却像是猫见了老鼠般,后退几步,随即跟一道影一样头也不回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就是侯青倬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司徒崇明杀气腾腾地提着剑就想追上去,侯青倬一把拉住他:“穷寇莫追·”·    这一耽搁,那人已经攀上屋顶,顺着屋脊一路飞跑得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司徒崇明偏过头看侯青倬,神情十分凝重:“你知道那是什么人”·    “冲着我来的·”侯青倬正色道:“与你没什么关系,你不要管。”
顿了顿,他疑惑地问道:“你追他,是因为他拿了你什么东西”·    司徒崇明:……·    那人拿走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本“论语”。
近来发生了许多事,他连翻开那本书的时间都没有,便只好将其暂时带在身边·此书毕竟难登大雅之堂,因为担心侯青倬发现,他将这本书严严实实地包了好几层,又寻了个稳妥的地方藏了起来。
    却不想世事难料,这书竟然被小二给挖了出来·而之后他想将书夺回来,那小二竟击发绑在腕上的弩机想要杀他,他发现不对,这才下了死手,于是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摇了摇头,司徒崇明决定把这件事永远埋藏在心里。
然而余光一扫,他蓦然发现一个黑衣人身边,竟然静静地躺着一本“论语”,跟他被盗的那本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侯青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也是一惊。
    他跟踪司徒崇明,跟着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的事被司徒崇明知道了,难保对方不会多想……·    一时之间,两人的脑中都飘过“毁尸灭迹”四个大字。
他们同时向那本书迈了一步,又同时停下了脚步··    司徒崇明:……·    侯青倬:……·    两人面面相觑,尴尬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悄悄地蔓延。
夜风呼呼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跟着翻开了书页··    赤裸的小人纠缠在一起,画得栩栩如生,纸页叫风一翻,人物便动了起来,从宽衣解带一直做到了最后,就跟活过来了一样。
    气氛于是愈发的微妙··    “……”·    司徒崇明默然了许久,终于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于是道:“这书不是我的。”
    “我自然是信的……”侯青倬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因为你的那本,应该已经被方才那个黑衣人拿走了。
这可是本春宫图,司徒,你已经看过了吗”·    司徒崇明:……·    侯青倬的笑容同往日没什么两样,他却没来由地慌张起来。
侯青倬上前一步,身体的阴影将他完全覆盖,灼热的视线透过垂下的零星黑发聚在他的脸上·脊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司徒崇明再也无法后退,只能任由对方潮湿的呼吸掠过自己的脖子。
    “你不反抗么”·    侯青倬微微垂头看向司徒崇明,修长的手臂形成了一道桎梏·眼神又暗了一分,他嘴角噙着笑,嗓音低沉缠绵到了极致,近乎于引诱:“若你不排斥这样……那么司徒,你要不要跟我试一试”·    ·    第29章·    ·    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司徒崇明几乎是懵在了那里,脑子里一时似乎闪过了无数念头,却好像又只是一片空白。
·    侯青倬的手拂过他的脊背,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什么·司徒崇明猛地一惊,伸手想要将他推开,却被侯青倬反扣住手腕拉得更近了一些。
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侯青倬·”司徒崇明心中气血翻腾,半晌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不光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长辈……”·    侯青倬:……啧,差点把这个设定给忘了。
    他垂下眼睫梭巡着司徒崇明的脸,片刻之后忽然放松了禁锢的力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道:“你就真的那么相信墨渊的说辞”·    ————墨渊可以胡说八道,难道他就不能了吗·    没等司徒崇明反应过来,侯青倬就叹了口气,把没有深意的神情修饰得很有深意,痛心疾首地质问道:“经过了这么多事,你对他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据我所知,思无涯当年因为执意要娶魔教圣女孟一心而被逐出族谱,之后更是被思家和魔教共同追杀。
据闻孟一心确实曾怀过一个孩子,不过在逃亡的时候不幸从马车上摔下流产了·墨渊的谎言亦真亦假极难分辨,只是他大概是没想到,我竟会对上一辈的事情知道得这样清楚,才会一时大意露出了破绽。
司徒,你其实根本就不是思家人·”·    “我不是思家人……”司徒崇明怔怔地将侯青倬的话重复了一遍,猛地抬起头:“那你那时为何不直接质疑师父的话”·    “那时情况未明。”
侯青倬解释道:“我原本是想在条件成熟时再将此事告诉你,可如今我既然已经把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此事却是不得不分辩清楚·”·    涉及到正事,司徒崇明眼神顿时清明起来,开口冷冷道:“师父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侯青倬沉默一瞬,微微俯身吻上他的眼角,跟着轻声冷笑:“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想法”·    “侯青倬,松手。”
    司徒崇明避开他的动作,抬手将剑尖抵在他的后背要害上,沉声道:“既然如此,真相到底如何,我会亲手去找,亲眼去看·”·    侯青倬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大拇指重重地从司徒崇明的唇上扫过。
司徒崇明微微皱眉,下一刻,侯青倬猛地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整个抵在墙上,逼迫般地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司徒崇明双瞳微缩,手上条件反射地一抖,剑尖便没入了侯青倬的身体。
侯青倬的动作就此一顿,他松开司徒崇明退后几步,长睫下的眼瞳暗沉无底,微微笑着,嘴唇红得嗜血:“你对我动手”·    血顺着脊背留下来,侯青倬却没有要处理的意思。
他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似乎下一刻就要毫不留意地转身离去··    司徒崇明心里一突,猛地上前一步挡住侯青倬的去路·胸口那点闷痛迟来一步、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司徒崇明顿了顿,黑沉沉的眼眸里忽然透出某种特别坚定的东西来。
他直直地望着侯青倬,开口道:“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走·”·    侯青倬审度着他的举动,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你还想再补上一剑”·    司徒崇明摇摇头,缓缓地说道:“我有话要说。”
    侯青倬:“……你想说什么”·    司徒崇明沉默半晌,认真道:“喜欢二字一旦出口,便是一辈子的事情。
你喜欢我,我现在仍不知道自己对你,是否也有男女之……男男之情·我也确实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无论如何,我见不得你这样。
一月之内,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司徒·”·    苦肉计加上欲情故纵……·    套路再一次大获成功,侯青倬眼底浮现浮现出一点得逞的笑意,正想说些什么。
    “我若答应了你,便不会再在意世人的眼光·”·    司徒崇明接着道:“我自会昭告天下,你既是我的三叔公,也是我选定了要相伴一生的人。
谁有不满,大可冲着我来·”·    侯青倬:……·    三叔公什么的,明明什么事情也做,却要接受世俗的审判,当真是……啧,这笔账就记在……对,就记在墨渊的身上·    ·    第30章·    ·    已是近秋的时节,天气却仍然炎热。
青城山一处隐蔽的山谷中,烈日穿过重重树影投射在地上,描绘出一个个斑驳点点的炫目光斑,唯有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樟树拔地而起,挺立在低矮的黄栌之间,枝叶如华盖,竟是自成一个天地。
几间瓦房躺在幽深婆娑的树冠之下,墙根长了绿色的苔藓,全院阴阴凉凉的,连拂进来的风似乎都变得轻柔了不少··    东檐下摆着两三个破旧的紫泥花盆,里面乱蓬蓬地长着一些杂草。
一个青年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见自己的同僚来来回回地在原地踱步,呸了一口忍不住道:“老胡,你好歹是个爷们,能别像个娘们那样磨磨唧唧的吗”·    那姓胡的中年人一脸愁容:“唉,唉——温姑娘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可这事实在不好跟一个姑娘家说,要不是你嫂子逼着我……”·    青年跟着叹了口气,同情地说道:“我懂,但炜疾忌医怎么成你这……总得治吧。
听说雨花阁那个陆明峰,一帖药下去,立马就重振雄风啊,前几天他老婆就怀上了,你看看,有这好事,面子算个屁啊·”·    顿了顿,他劝道:“我跟你说,这温姑娘人挺不错的,你多带些好吃的孝敬她,她定是会帮你的。
今天木长老那里做了八宝鸡,那味道可是不错,你去偷点出来,温姑娘肯定喜欢·”·    老胡咬了咬牙,点头道:“我这就去偷,张明,你替我进去看看温姑娘,这天气这么热,可不能把她给热着了。”
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张明应了一声,朝瓦房里走了进去,在门后墙壁上一块凸起的砖头上一按,对面酱紫色的书架便转了开来,露出后面一个暗门来。
他快步走下阶梯,便见到温宁躺在床上,正百无聊赖地看一本志怪话本,旁边跪着个狱卒,一边赔笑一边给她捶腿··    “诶,张明”温宁见到来人,眉梢一挑,懒洋洋地问道:“怎么,昨天给你的那个方子不成不应该啊,吃了这药,就是七旬老人……”·    “咳咳。”
张明脸上火辣辣的,赶紧咳嗽几声打断了温宁的话:“温姑娘,我今天来不是为自己求药的,你那个方子,咳咳……很好·”·    “你害羞什么”温宁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一瓶壮阳药吗唉,真是没想到,你们好好一个青城派,怎么竟然有这么多人不行”·    其实也不是他们不行,实在是温宁的药效果好得惊人,男人嘛,都是那什么……精益求精的嘛,有这么好的药,谁都忍不住来求上一瓶。
温宁虽然住在牢里,却私底下靠倒卖壮阳药在青城派称王称霸,真是要什么有什么,恐怕就是青城派里几位长老,日子过得都没有她来的舒心畅快··    “……”张明噎了半天,果断转移了话题,走过去把那狱卒挤到一边,笑着殷切地问道:“这些天秋老虎厉害得很,不知道您这里冰块够不够,要是还觉得热,我再想办法弄些冰来。”
    “尚可·”温宁扫了他一眼,想了想忽然问道:“我上回说的那种胭脂,你给我买回来了吗”·    张明表情一僵,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叫人去买了,就是路途有些遥远,恐怕还要等些日子。”
    温宁一脚把他给踹到了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叱道:“没用的东西”·    张明连个屁都不敢放,连忙又凑了上去,紧张地问道:“我皮糙肉厚的,温姑娘您的脚踹疼了没有我这就给您找点金疮药来”·    “……”·    饶是彪悍如温宁,也被他恶心得往后面缩了缩:“离我远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明点点头后退一步,想了想道:“对了,温姑娘·据说那个禹香苑的头牌顾青青来找过您了,说是您上回在她那儿喝醉了酒,往她一条金蚕丝的手帕上胡乱画了些什么,硬是要您赔钱。
这女人当初仗着掌门的宠爱横行无忌得罪了多少人,如今掌门已经死了,她还敢来青城派叽叽歪歪,真是蠢得可笑·您别担心,我已经叫人把她给赶出去了·”·    温宁微微眯眼,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金蚕丝的,那应该挺贵重的。
我倒是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事……我在上面画了什么”·    “我就看了一眼·”张明回忆了一下:“似乎是一条黑漆漆的大河,边上还有个小人往里面倒脏水。
温姑娘您画得真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让人见而忘俗,心向往之……”·    “行了·”温宁朝他挥了挥手:“你要真有心,就替我赔些钱给她。
顺便跟顾青青说一声,事情我知道了,我温宁也不是没有担当的人,绝不会让她吃亏·”·    “这种小事,就包在我的身上·”见自己的马屁拍得卓有成效,张明重新凑了上去,接替了刚才识相地离开了的狱卒的工作,任劳任怨地给温宁捶起腿来。
    “力道再大些·”温宁舒服地哼了一声,又躺了下来,拉过一条薄被盖在胸口,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嗯,往上一点,再朝左边一点。”
    张明蹲在她脚边,正打算再接再厉讨温宁欢心,就在这时,牢门忽然毫无征兆地打开了·司徒崇明和侯青倬穿着利落的短打,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四人面面相觑,大家一时之间都有点懵··    半晌,司徒崇明收回投在张明身上的视线,又看向自家小师妹,有些犹豫地说道:“我来救你……”·    他和侯青倬紧赶慢赶地到了青城山。
因为之前青城派几位长老态度都十分强硬,所以司徒崇明考虑之后,决定先保证温宁的安全,然后再做其他的打算·可现在看来,小师妹面色红润,在青城派显然过得不错·    片刻过后,温宁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立马画风一变,楚楚可怜地望向司徒崇明,眼里蓄满了泪水:“大师兄……”·    司徒崇明心情复杂地看着她,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侯青倬便接过了话头,笑眯眯地说道:“温姑娘,你被困在青城派这么久,他们没为难你吧”·    温宁抹了把眼泪,张嘴就要对大师兄诉说自己的委屈求安慰求摸摸,结果却发现自己这些天在青城派吃好喝好睡好,还真没什么可以抱怨的,于是一下子便噎住了。
    见状,张明连忙抢先辩驳道:“我们可从来没亏待过温姑娘·”·    温宁在他腰上重重地拧了一把··    张明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上头忽然传来了机关转动的声音。
侯青倬神情微动:“有人来了·”·    温宁大惊失色道:“恐怕是那个木长老,我跟他约了今天要见面的,他来早了大师兄,你们快躲一躲”·    司徒崇明和侯青倬立刻上了房梁。
张明慌不择路之下,头脑一热也跟着往床底下一钻,钻完才后悔起来··    他是青城派的弟子,私自来探望温宁当然要受罚,可到底不是什么太大的罪名,倒是他这么一躲显得做贼心虚,被木长老看到了,那才真是有嘴说不清。
    只是后悔也晚了,木长老的声音已经在牢房里响了起来·他掌管青城派上上下下的杂事,处理财政很有一手,武功却算不上一流,倒是没发现屋里多了几个人。
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温姑娘,上回的药吃完了,虽有药方,可这效果怎么都比不上您亲自配出来的好·咱们前几天说好的,您今天就能把新药给做出来,我实在等不到晚上,唐突前来,还请您见谅。”
    温宁心里这个恨啊·平时也就算了,要是被大师兄知道她居然会配这种药,她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假装成一个纯情萌萌哒师妹·    “什么药,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温宁只好装傻道··    谁知木长老立刻就急了:“就是那个秋菊膏啊·”·    温宁沉下脸,正气凛然道:“什么秋菊膏,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许你这么说”木长老一脸憧憬地说道:“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啊两人交欢时取一点润滑,又清凉又有助兴的效果,我觉得自己简直回到了十八岁的少年时候,啧啧,连菊花都柔嫩了不少~~~~”·    温宁:……·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这死老头在她男神面前荡漾些什么啊·    “我原本就老当益壮,只要拿到你新制的这瓶药,我定能不输那些年轻人。”
木长老道:“据说司徒少侠快要来青城山了,当年惊鸿一瞥,就是情根深种·此去流年又三遭,斑驳旧影不可闻·入了相思门,方知相思苦·等他来了,我便要向他倾诉自己这满腔爱慕相思之情。
听说司徒少侠与一个叫侯青倬的走得很近,他一定也是喜欢男人的·我已今非昔比,如何比不得那个侯青倬,快把药给我,我一定要同司徒少侠相知相伴,比翼双飞”·    司徒崇明:……·    侯青倬:……·    张明:……·    ·    第31章·    ·    敢于放飞自我,木长老也是一号人物。
事实证明,一个人只要认清自己,肯定自己,就一定能够做出一番事业,哪怕他只是个屁,也能熏到个把人··    听了这辣耳朵的话,温宁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开口冷酷无情地说道:“呸”·    木长老皱眉道:“温姑娘,你莫非看不惯分桃断袖之事”·    “那倒没有。”
温宁撇了撇嘴角回答:“我只是看不惯你而已·”·    木长老:……·    “药还没做好,你到晚上再来吧。”
温宁下了逐客令:“我累了,你可以走了,不送”·    有求于人,木长老也没什么脾气,见温宁当真有些不快,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牢房。
藏在床底下的张明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又等了一段时间,确定木长老不会再回来了,才缓缓地爬了出来,对温宁说道:“那温姑娘,我也先行告辞了·”·    温宁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危险地眯起了双眼,冷冷问道:“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张明腿一软,忍不住便对着站在一边的司徒崇明求饶道:“司徒少侠,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求求您叫温姑娘放过我吧”·    温宁顿时醒过神来,咳嗽了一声,又变回了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对司徒崇明解释道:“大师兄,其实我这凶神恶煞、颐指气使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吓吓他而已。”
    张明不能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温姑娘,这几个月来你都跟母老虎似的,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啊,这装得也忒好了一些”·    他正嚷嚷着,温宁白了他一眼,趁他张嘴的时候,恶狠狠地往他嘴里丢了什么。
张明猝不及防咽了下去,卡住喉咙一脸惊恐地看向温宁:“你给我吃了什么”·    温宁眨眨眼睛,微笑道:“你说呢”·    张明简直想要哭出声来:“温姑奶奶,这些天我对您没有半点不敬之处,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温宁也不理他,只兀自对司徒崇明道:“他叫张明,就是个二等弟子,消失了一时半会也没有人找,地位不上不下的,但交游广阔,知道青城派里不少小道消息。
如今青城派情势复杂,大师兄你带着他,或许能派上一些用场·还有顾青青,你走之后,一定要去禹香苑找她一趟·”·    司徒崇明扫了张明一眼,对温宁说道:“你不跟我一起离开”·    温宁摇了摇头:“我这个时候走了,剑阁说不定会被卷进青城派的内乱之中。”
    司徒崇明不赞同道:“你可能会出事·”·    温宁深深地看了司徒崇明一眼,忽然笑起来:“你管我干什么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管做了什么事,后果我都会自己承担,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
我最讨厌有人对我指手画脚了,尤其是你,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冷言冷语,司徒崇明早就已经习惯了,根本不当一回事·他还想坚持说些什么,侯青倬忽然拉了他一下,随即对着温宁道:“温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
还请你多多保重,我们还会再来的·”·    温宁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转身离开·然而就在司徒崇明快要跨出牢门的那一刻,她忽然追了一步,轻声问道:“师父他……还好么”·    司徒崇明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垂眸沉默片刻,方才淡淡道:“还好。”
    张明不知两人打的什么哑谜,等离开了那处小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剑阁阁主墨前辈怎么了”·    侯青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明摸了摸鼻梁,嘿嘿笑了几声:“明白明白,不该问的我绝不多问一句。
而你们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侯青倬道:“如今青城派怎么样了”·    “怎么样……还不是一团乱呗。”
张明情绪低落了下来:“掌门死了,又出了这一档子事情·其实刘执玉死得惨烈,很容易便让人联想到当年的事情·门中有人觉得蹊跷,这才派人去五墓查探,却正好就将温姑娘抓了个正着。
温姑娘自称是为了查案,说掌门跟当年的事有不小的关联·大家心里对温姑娘的话其实都将信将疑,可没有几个人愿意将当年之事重新翻出来·只因现在大部分长老,就比如杜长老吧,都是借当年那件惨事把付礼言一党扫了下去,才爬上了现在这个位子。
若是翻案,少不得又是新一波的争权夺利,与自己的荣华富贵想必,付礼言的冤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不过想要除恶扬善的人也有,比如王长老。
他原本依附付礼言,付礼言死后,他就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这一次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对了,掌门死后,听说天光剑谱不见了踪迹,啧啧,这青城派,谁知道今后会变成个什么模样我们这些个小喽啰,还是过一天算一天吧。”·    他倒是配合得很,竹筒倒豆子一般滔滔不绝全说了出来。
    侯青倬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木长老是哪一边的”·    “他就是个两不相帮的闲人,平日里就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张明表示嗤之以鼻:“说司徒少侠喜欢男人就算了,还说他喜欢那侯什么,对,侯青倬·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司徒少侠就是喜欢我也不能喜欢他呀。”
顿了顿,他讨好地问道:“对了兄弟,还未请教,请问您是……”·    侯青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迷之微笑:“我叫侯青倬。”
    张明:……·    为啥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作死起来真特么地是一作一个准··    就在张明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候,司徒崇明忽然开口道:“禹香苑在什么地方”·    张明偷偷瞄了侯青倬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路倒是不远,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不过……那可是山下有名的青楼。
掌门一直不曾娶妻,却时常光顾禹香苑,每回找的都是顾青青·但顾青青也接其他客人,所以青城派上下都知道,顾青青于他,大概就是个随手便能丢掉的玩物·”·    ……玩物,当真如此么·    司徒崇明沉吟片刻,对侯青倬道:“我们现在去禹香苑。”
    “等等·”侯青倬开口道:“你一身的杀气,走到哪里都太过显眼·我们突兀地出现在禹香苑,恐怕会打草惊蛇,所以去之前,怎么都应当事先乔装打扮一番。”
    司徒崇明皱眉道:“一时之间没法准备合适的人皮面具·”·    “不用人皮面具,换一身装束就够了·”侯青倬上下打量司徒崇明,弯起唇角,微微俯下身贴着他的脸侧柔声道:“我这就叫十一他们去准备衣服,必然会非常合身————”·    司徒崇明默默地看了侯青倬一眼,顿时有了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而半个时辰之后,这预感果然就成了真··    十一准备的衣服,同司徒崇明平日里穿的大不相同·里面不过是一件白色软绸的交领宽单夹,外面则套着张扬到几乎有些妖艳的勾金线绯红色长袍,用一根腰带松松垮垮地束了,略一动便能若隐若现地露出锁骨来。
    司徒崇明站在原地,脊背僵硬,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侯青倬却忽然上前搂住他的腰,一把扯掉了他白色暗花刺绣的发带·及腰的墨色长发瞬间流泻而下,司徒崇明条件反射便要抢回发带,侯青倬扣住他的手腕,唇角的笑意慢慢泛开融进了眼角眉梢,温声道:“你这么好看,我就是看上一辈子,大概也不会腻。”
    不等司徒崇明回答,侯青倬退开几步,笑着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不过你这样子,我可不舍得给别人看·还是换一件吧,我还准备了一副面具,定不叫旁人知道你去逛了青楼。”
    能换一件衣服,司徒崇明当然是不会有意见的·侯青倬快步走了出去,离开前还顺手贴心地替他带上了门·然而等离那间屋子有一定距离之后,他一直压制着的呼吸骤然便粗重了起来。
    “如今还不行……”·    侯青倬低低呢喃着,取出一把小刀缓缓地划过自己的手掌,借着尖锐的痛觉将那股欲念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皮肉破开,鲜血从伤口中涌了出来,划过肌肤滴落在地面,很快便渗进泥土里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萦绕鼻尖··    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侯青倬慢条斯理地拭去手上残留的血迹,对静立在身边的十一淡淡道:“告诉小一,咱们紫月盟,差不多也该动手了。”
    ·    第32章·    ·    等他们准备好了,正好就到了晚上··    小营镇上热闹得很,街边灯笼的亮光将月色都压了下去,令视野呈现一片橙红,空气中媚人的甜香伴着人声笑语,将夜色染得暧昧温煦。
可到了禹香苑门口,氛围却骤然雅致了起来,楼上长窗敞开着,凉风拂动着窗拢微微摇曳,有悠扬乐声伴着风声传来··    一个打扮干净利落的小厮候在门口,见到司徒崇明几人,便微微躬身,未语带着三分笑,殷勤却不显谄媚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进了包厢,侯青倬随手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上好的酒水,这才对那小厮道:“久闻青青姑娘芳名,今日我们便是特地来见她的·”·    小厮不动声色地将几人打量了一番,陪笑道:“青青姑娘今日身体不适,怕坏了几位爷的兴致。
禹香苑中还有几位齐名的花魁美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定叫几位爷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不如……”·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张明一看有表现机会,立马蹦跶了出来,往哪小厮后脑上一扇:“废什么话,我说要谁来,你就乖乖去请谁。
推三阻四的,顾青青不是把自己当成闺阁小姐了吧,还要我们亲自上楼去请不成”·    小厮不卑不亢道:“几位爷大人有大量,还请见谅则个。
确实不是故意怠慢,实在是青青姑娘身子骨不妥当……”·    “有贵客临门,纵是身体再不妥当也要来迎一迎的·”·    这当口一个女声自屏风后传来,人还未至,这声音变让人酥了半边的身体。
顾青青莲步轻移,嗔怪着看了那小厮一眼,便笑盈盈地向着酒桌走来·一阵香风扑面,她挽起衣袖斟了一杯酒自罚一杯,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含情带露地环视一周,不管是谁,不管有怎样的火气,恐怕也都熄灭得干干净净。
    小厮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顾青青在张明身边坐下,呵气如兰道:“这位是青城派的小兄弟吧,当初我在宋掌门身边见过你,宋掌门对你赞誉有加,还曾说你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呢。
他这般和善出挑的一个人就这么去了,我心里实在是难受,所以在床上躺了几天,没有及时出来见客,请几位爷别同小女子计较·”·    张明涨红了一张脸,不由自主地往后仰,眼看着就要碰到司徒崇明,侯青倬忽然开口道:“青青姑娘先前借口推辞,大概因为我们是江湖人,在这时节怕有麻烦上身。
为何姑娘忽然就改了态度,侯某有些不解,还请姑娘解释一二·”·    顾青青拢了拢鬓发,目光投向司徒崇明,声音媚得能滴下水来:“温宁曾说过,这几日大概有人会来找我,叫我留意。
这位少侠,可否将面具拿下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司徒崇明犹豫了一下,便将脸上的银质面具摘了下来,露出冷厉漠然的眉眼。
他换了件黑袍,圆领窄袖,规规整整的白色竖领只露出小半截脖子,发如墨染,肤如冰雪,包得严实,却反而愈发叫人想要一探究竟··    顾青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我就知道是司徒少侠,我当年曾远远见过您一面。
这般气度,我果然是不会认错的·”·    侯青倬微微挑眉,往张明椅子上踹了一脚·张明猝不及防地往前扑去,正好挡住了顾青青望向司徒崇明的目光。
    顾青青掩唇笑了笑,开口道:“是我失礼了·既然几位是温宁的朋友,我也就不说什么虚的了·我肚子里,怀了宋离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张明张目结舌了一会,方才开口道:“这事……掌门可知晓”·    “他是知道的。”
顾青青道:“他先天不足,子嗣艰难,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孩子,便想让他日后继承掌门之位·我不乐意掺和这些破事,所以才拖着不让他将此事说出来。”
    张明有些讶异:“你和掌门,这个,竟是两情相悦么”·    “我若不喜欢他,为何要替他生孩子”·    “可你……”·    “怎么,青楼女子就分外低贱些”顾青青道:“我可不愿意让他养着我,凭白就低了他一头。”
    “你这想法,真是惊世骇俗·”张明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评价道:“掌门他竟然也是这么想的”·    “我又不欠他的,为何要让他同意”顾青青笑了笑,转向司徒崇明道:“行啦,不说闲话。
我找到温宁,又和你们说这些话,只因为我有一件事想让你们替我去做·”·    她仪态万千地转过身,解开衣带,身上薄薄的一层衣物自肩头滑落。
    张明尴尬地咳嗽一声,转头一望,却发现司徒崇明和侯青倬都直直地望着她的后背··    他回过头去,这才看到顾青青身后皮肤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就是天光剑谱·”顾青青重新穿上衣服,开口缓缓道:“我以剑谱作为交换,求你们替我报仇,杀了谋害宋离的凶手·”·    某真凶侯青倬于是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宋掌门的事情,我们本来也不打算袖手旁观。
只是这剑谱,对我们来说却没什么用·”·    “等等”张明也跟着忍不住道:“天光剑谱是本门秘籍,你怎么能私自拿来交换”·    “小兄弟,你家掌门把东西给了我,那我怎么处置都是我自己的事。”
    顾青青伸出手指在他侧脸上轻划了一下,笑道:“何况青城派如今是个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剑谱在我这弱女子手中,还要略微有用一些。”
    张明整个人顿时成了只煮熟了的大虾,红着脸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顾青青歪着头想了想,开口问道:“我那张手帕,温宁可知道上面画了什么了”·    张明愣了愣,长大了嘴道:“啊”·    “那幅画的意思,是同流合污啊——”顾青青拉长了音调。
顿了顿才道:“昔年跟宋离一起来过这里的,确实就是杜长老·杜长老和我家宋离可是一伙的,谋害付礼言也有他的一份,如今还清楚十年前付礼言一事内幕的,青城派上下恐怕就只剩下杜庆双一人了。
这天光剑谱,还请你们好好使用·”·    “想要查明真相,将温姑娘救出来,此人就是唯一的突破口么·”侯青倬沉吟道:“只是他不会那么容易开口……不过看起来,顾青青已经替我们想好办法了。
司徒,你怎么看·”·    “就用天光剑谱设局·”司徒崇明道:“诱他开口·”·    他们这边有了进展。
而借口有事要绕个路,理应从水路后脚赶到青城山的秦若勋,此时此刻却偷偷地潜回了水楼··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秦若勋已准备背叛墨渊,只是真正撕破脸皮之前,他必须将自己的父亲从墨渊手里救出来。
    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卑躬屈膝,他也不是一无所获·墨渊很少离开剑阁,而一旦出门,就必然会将福泉带在身边··    在水楼救人,无论如何也比闯剑阁地牢要轻松许多。
只是福泉具体在什么地方,秦若勋还需要进一步仔细查探··    要藏住一个人没那么容易,一日三餐、吃喝拉撒,送进送出的怎么都会露出一丝破绽··    他不敢离墨渊的住处太近,便潜伏在芦苇荡中,远远地看着单独一幢矗立在那边的竹楼。
趁墨渊不注意时,秦若勋曾经在竹楼中探寻过许多次,却一无所获·但墨渊想要关着福泉,那里必定是最合适的地方··    朦胧的月光洒下,灯火一盏盏的熄灭。
万籁俱寂,唯有秋虫声声嘶鸣·盯得久了睡意上涌,秦若勋觉得有些迷糊起来·他掐了自己一把,醒过神来重新看向竹楼,忽然就发现了一些不对··    窗户的数目有些不对。
明明只有五间房,为何会有六扇窗户·    若非像秦若勋这般搜查过竹楼里面,又死死盯着竹楼外面看的人,绝对发现不了这个秘密·窗户多了一扇,是不是说明这房间其实也有六个,只是有一间因为某些原因封闭了起来·    精神一振,秦若勋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才没有立刻潜进竹楼去证实自己的猜想。
如今时机还不成熟,人手也不够……·    铁青色的水流映着月光的碎片,轻拍着岩石的岸渚·他最后深深地看了竹楼一眼,咬牙转身,就这么没入了光凉的夜色之中。
    ·    第33章·    ·    众人各自在这场好戏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另一边,董博作为一个熊孩子,压根没有把他爹苦口婆心的劝告放在心里。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偷了匹马,径直便一个人赶到了青城山··    只是他刚到山下,便被青城派的人给拦下了·前些日子查得还没有那么严,这些人草木皆兵的模样令董博大惑不解。
他向来不擅长隐瞒心事,直眉楞眼地就把心里的疑问给说了出来:“青城派这倒霉催的,又发生什么大事啦”·    这不讨人喜欢的劲儿,要不是看在他是十八寨董寨主独生子的份上,对面那青城派的弟子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这是我门中的私事,董小寨主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董博觉得挺有道理的,于是点点头,牵着马就要越过关卡上山·对方立刻就急了,拦着他道:“你乱闯什么·”·    “我不管你们的事,你们也别来管我的事啊。”
董博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跟温宁温姑娘是好友,她被你们这些不识相的抓了,小爷我要去看她·”·    二十多岁的年纪,有人脱了单,有人脱了贫,只有董博这么好端端的一个人脱了缰,像只哈士奇一样在二逼的道路上甩着尾巴狂奔……·    那年轻弟子就没见过二得这般明目张胆的臭傻逼,一时之间张口结舌,半晌才木愣愣道:“你不能进去。”
    “有完没完·”董博烦了:“你们青城派怎么就这么多屁事啊”·    “唉,博儿你这暴脾气,跟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知道这是个不讲理的主,先前早有人去叫管事的人来了·到了这会儿,木长老方才顶着张弥勒佛一般的笑脸姗姗来迟:“也是我青城派怠慢了,你远道而来,想必有些乏了。”
他横了一眼那跟木头一样杵着的年轻弟子,命令道:“去,叫人收拾间上房出来,领着博儿先休息休息·”·    “木叔”董博把马随手交给别人,凑上去急吼吼地问道:“怎么回事,青城派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总不会司徒少侠已经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没来得及参与吧·    木长老也不恼,就这么温温吞吞地被董博揪着衣袖往前走:“昨夜有人射了一封未署名的信件到议事堂的大门上,上面写了一些东西。”
    董博好奇道:“什么东西”·    木长老缓缓道:“信上说,付礼言回来了,还勾结了紫月盟,掌门是被他杀的,天光剑法就是被他盗去的。”
    董博瞪大了眼睛:“他想干什么,报仇吗”·    “他说想要掌门之位·不过这个掌门不是由他来当……”·    “那谁来当”·    “杜庆双杜长老。”
    董博咽了口唾沫:“原来杜长老,不会吧,这隐藏得够深的啊·”·    木长老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杜庆双还想辩驳,说什么付礼言已经死了,可细问,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唉,现在天光剑谱在付礼言手中,大家投鼠忌器,暂且也没人敢动他·何况这付礼言的手段,当初大家也都是尝过的,唉,恐怕青城派难逃一场浩劫啊·”·    董博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那可怎么办”·    “要么便向魔教妥协。”
木长老沉声道:“要么便拿杜长老祭旗,跟魔教硬抗到底只是不论门中作何决定,我都不愿在魔教威逼之下苟且偷生,必要为武林正道流尽最后一滴血。
江湖存亡,在此一举,不知博儿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董博热血沸腾地点点头:“我肯定帮你”顿了顿,他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不过我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剑阁的温宁。
木伯,您能带我去见她一面吗”·    王长老当年曾是付礼言一派,如今杜长老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最有可能登上掌门之位的人,反而成了势力最弱的木长老。
他三言两语拉动了董博,便是想借十八寨的东风达成自己的目的·见温宁不算什么大事,木长老当然愿意满足董博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自然是可以的,只是现今青城派情势一触即发,温姑娘还得多留些时日……”·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董博脸上一喜,胡乱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听懂木长老的意思。
    ……这混小子真的什么都不会做·    木长老看在眼里,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有些不踏实起来··    唉,董寨主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出来·    温宁倒是没想到短短几天之内,竟然又有人来探望自己。
不过心中的期待在她见到董博的一瞬间,便碎了个彻彻底底··    “你来干什么”·    温宁没好气地问道。
    董博立刻也不爽起来:“我又不是为了你来的,要不是因为你是司徒少侠的师妹,小爷才懒得理你呢·”·    温宁拿眼角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我大师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和光同尘、面如冠玉、英俊潇洒、清新俊逸、剑眉星眸、翩翩君子、俊美无涛、轩然霞举,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喜欢我大师兄”·    董博豪迈地摆了摆手道:“胡说八道,司徒少侠明明就是义薄云天、顶天立地、铁骨铮铮、威风凛凛、伟岸不凡、逸群之才、血性男儿真英雄”·    温宁微微一愣:“你也觉得大师兄足智多谋、老实持重”·    董博挠了挠头:“你也认为司徒少侠器宇轩昂、出类拔萃”·    两人互相对视,顿生知己之感,执手相看,竟是无语凝噎。
    自此,一个新的铁杆粉丝分部在青城山宣告成立了··    山下小营镇里,一阵冷风吹过,司徒崇明忽然无端端地打了个哆嗦。
侯青倬立刻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无事·”司徒崇明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谈论我。”
    “杜庆双此时此刻一定是焦头烂额·”侯青倬递了一杯茶水给司徒崇明:“他要不想死,最好能证明当年付礼言早就已经死了。”
    司徒崇明道:“张明还关在柴房里·”·    “他毕竟不算可信·放心,过了这段时间,我就放了他。”
侯青倬笑了笑:“顾青青那里,我也派人守着了·”·    司徒崇明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让自己的手下人扮演魔教妖人,是否会露出什么破绽。”
    ……哪里会有什么破绽,当魔教妖人不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么··    侯青倬笑得一脸温柔:“你大可放心。”
    如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所事事地干等着,司徒崇明有些不习惯·他取了剑,便对侯青倬道:“我到后院去一趟,练剑·”·    侯青倬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陪我坐坐吧。
往后这样的日子,未必就多了·”·    司徒崇明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下来:“我总是在的·”·    侯青倬静静地望着他,无声地笑了笑,忽而说道:“我怕你以后不要我了。
自与你相识开始,我口中的谎言一个接着一个,你现在不在意,可或许总有一天会厌烦的·”·    司徒崇明怔愣了一下:“你可以同我说真话。”
    “人在局中,有时别无选择·”侯青倬道:“你可以信我这个人,却不要信我的话·司徒,你不知道真正的险恶长什么样子。”
    司徒崇明的表情愈发疑惑,侯青倬却转了话题:“秦若勋现在还没到青城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司徒崇明顺着他的话想了想:“他生性谨慎,应该不会。”
    侯青倬饶有兴趣地问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如你同我说说·”·    “我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是福叔的儿子,跟着母亲姓秦。
他母亲在生他时难产死了,所以福叔一向对他不假辞色·但他对福叔却一向孝顺有加·”·    “福叔,福泉”侯青倬回忆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道:“就是制作黑剑的那个福泉么”·    “不错。”
司徒崇明道:“他是整个剑阁手艺最高明的铸剑师父,只是多年前就去世了·”·    侯青倬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我总觉得秦若勋似乎有些古怪。
他是在福泉死后,才收到墨阁主器重的吗”·    “是·”司徒崇明道:“他从前只跟着福叔做些杂事·”·    “主子。”
就在这时,小八快步走了进来,在侯青倬面前单膝跪下:“属下刚刚得到快报·青城派王长老和杜长老打了一场,打斗中杜长老刺了王长老一剑,事情彻底闹大了。
木长老把持了青城派上下,声称要同付礼言和紫月盟你死我活·杜长老已经被捆了起来,明天晚上就要被斩首祭旗·他实在熬不住了,将当年的事情一股脑全交待了出来。
青城派,开始乱了·”·    司徒崇明愣了一下,随即便立刻追问道:“温宁如何”·    “温姑娘倒是被放出来了……”小八咬了咬牙,这才继续说道:“可惜却被不明人士趁乱劫走了。
跟她一起被绑走的,还有十八寨的董小寨主董博·”·    ·    第34章·    ·    找到了一个知己,又被放出了地牢,温宁只觉得人生圆满,心情大好。
谁知还没好上多久,她就被一群黑衣人打晕了带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里··    环顾四周,温宁发现山洞里热得出奇,似乎还被谁细心改造成了一个剑庐,黑衣人们已经不见了踪影,唯有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正举着锤子乒乒乓乓地打铁,炉中火烧得很旺,铁水流淌出来,耀眼的亮光几乎能灼伤人的双目。
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她脚边的董博哼哼几声,也跟着醒了过来·他原本不是目标,只因出手想要拖住那些黑衣人,便一块被打晕给带了过来·此刻见到山洞中的情景,他愣了一下,方才道:“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这是铸剑的地方。”
温宁同他解释了一句,便死死地盯着那正在打铁之人的背影,娇声喝到:“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到这里来”·    声音在山洞里回荡,那人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干着自己的活。
又捶打了几下,他将有些成型的铁块放进水里,只听呲的一声,白色的蒸气冒了出来·那人举着铁块端详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唉,又打废了·看来不用那个方法,当真是不成。”
    这人的声音就像是砂纸在地上摩擦一般粗粝难听·温宁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可当对方转过身来露出脸之后,她却吓到差点惊呼出声。
    那是一张丑到几乎模糊了性别年龄的脸,生活的艰辛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痕迹,他脸上全是层层叠叠的褶子,缝隙里全是汗水与污泥,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眼皮水肿下垂,几乎只为眼睛留出了一条窄缝。
    见到她的反应,怪人嘿嘿笑出了声:“丫头啊丫头,怎么连你也不认得我啦·”·    温宁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我可从不认识你这种老怪物”·    “我如今这样子,确实就是个老怪物。”
对方长长叹了口气:“不过你小时候,可是叫我福大爷的·”·    温宁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你……”·    他点点头:“不错,我是福泉。”
    “可你应该已经死了”·    “我死了,谁来铸剑呢墨渊不会放我去死的。”
福泉又老鸹般笑起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剑,墨渊那小畜生还指着它,让思无涯活过来呢·死人能复活,丫头,你不信吧·其实我也不信,可我还是得帮着他铸出这么一把剑来,那么多天,那么多年不见天日,我倒宁可自己已经死了”·    “铸剑……你是指师父吗”温宁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忍不住还要再问一次:“他囚禁了你,让你替他铸剑师父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都说思家有本剑谱,其实思家有的是半本万和心法残卷。”
    福泉扫了她一眼,缓声解释道:“思家人真正的姓氏其实是司徒,在虞舜的支系子孙中,有‘以官职名为姓者’,称司徙氏·据称上古时候,舜将这本能逆阴阳、活死人的心法交托给了司徒氏。
自此心法代代相传,其中半本不幸佚失在滚滚历史长河之中,只余下半本残卷,再没有了传说中的那种功效·十年前,墨渊和思无涯满怀着雄心壮志,将残卷从思家盗了出来,又想方设法收集各门各派的秘籍,据此还真写成了一本剑法。
到后来,思无涯因故死了,墨渊不死心……”·    “他竟想用那劳什子剑法,来复活思无涯”董博忍不住道:“什么活死人,这种骗小孩的传说他也信,他是不是个傻子”·    “他倒不是傻子。”
福泉纠正道:“他是个疯子·疯子比傻子总要更可怕一些的,对不对”·    温宁茫然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是想叫我死个明白吗”·    “不,因为要复活思无涯,有了剑法还不够,还需要一把足够特殊的剑。”
福泉的眼里露出些许同情的神色:“这把剑一直铸不出来,是因为要制作这样的妖剑,从来都是需要活人祭祀的·将心怀大喜大悲之人投入铸剑炉中,血肉化入铁水,魂魄充作剑魂,妖剑方成。”
    董博大惊失色道:“你疯了,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你就要拿温宁祭剑吗”·    “我也没办法,等时候到了就得动手。”
福泉叹了口气道:“这是墨渊那小畜生的意思·”·    ……师父,师父··    温宁只觉得胸口疼得像是绞了起来。
指甲掐进掌心,她抬头双眼通红地看了福泉一眼,半晌,开口道:“福大爷,董博跟此事没有关系,事后你能不能留他一命”·    “这可不行。”
福泉摇了摇头:“他既然被抓来了,估计就走不了了,说不定也要拿来祭剑,好歹算个添头·”·    “……妈的。”
董博简直要被气笑了:“你才是添头呢”·    温宁踹了他一脚,叫他闭嘴,随即直直望向福泉,哀求道:“那——能不能让我最后看一眼师父,我还有些话要同他说。
他从来都很宠我的,不至于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    “他那般凉薄之人,见面真不如不见·”福泉劝道:“丫头,下辈子投个好胎,千万别再遇见墨渊那个小畜生啦”·    剑阁阁主墨渊,此刻却不在青城山。
    太湖湖畔,月高风定露华清,微波澄不劝,水上数峰星··    一叶小舟上载着三两人,悄无声息地向着湖心划去,浑然不觉远处正有一人拱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离开。
    江风从身边擦过,将墨渊满头乌发吹得在空中翩飞翻卷·皎洁的月色下,他的侧脸有些朦胧不清,唯有眼中寒芒散发着灼灼的冷光·许久,墨渊才自宽阔的湖面收回视线,自嘲地笑了笑道:“十年旧约江南梦,独听寒山半夜钟。
到如今,要找出一个不恨我的人,怕也是件难事了·”·    魏岚在旁边道:“是秦若勋背叛师父在先,就是没什么好下场,也是自作自受而已,师父不必为他伤神。”
    墨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小岚,你前些日子似乎私自出去了一趟,还折了许多人手”·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是弟子莽撞了。”
魏岚道:“我不想让大师兄掺和进这些事情里来,所以想把天光剑谱拿回来·”·    “我不会怪你·”墨渊温声道:“只是小岚,做事总该有始有终。
天光剑谱的下落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你明天就启程去青城山一趟,替我将剑谱取回来吧·”·    魏岚有些意外:“青城派的事情,这么快便告一段落了”·    “去吧。”
墨渊笑着回答:“你现在启程,说不定还能赶上最后一场好戏·”·    青城山这边众人都是焦头烂额·关着温宁是一回事,温宁在他们手里丢了,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一起失踪的,竟然还有一个十八寨的董小寨主··    王长老受了伤,此刻索性装死到底,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木长老·木长老原本满心不情愿,看到匆匆赶来的司徒崇明却是立刻眼神一亮。
    司徒崇明没时间同他寒暄,直截了当便开口询问温宁失踪的具体情况·木长老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末了还补充道:“我已派人搜寻两人的下落。
只是依我看来,这恐怕还是跟魔教有关,这么漫无目的的找未必就有什么收获·”·    ……中原武林这群人一有事就往紫月盟头上扯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侯青倬扫了那老头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对司徒崇明道:“从木长老的话来看,对方执意要抓活的。
或许温姑娘和董小寨主这会儿还没事·不过这浑水摸鱼的手法,总让我想起铁骨舫的事情来·或许幕后黑手确实就是同一个”·    沉吟片刻,司徒崇明道:“我仍旧不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也未必就是他·近来青城山这附近一直戒备森严,或许那伙人还没来得及逃得太远·”侯青倬转向木长老,开口问道:“这附近有几处可以藏人的地方”·    “就是有,这么细细搜下来,也能搜出来了。”
木长老叹了口气:“我是真想不出两人去了什么地方·”·    “那他们就是真得逃远了·若无内应,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
侯青倬冷笑了一声,直直盯着木长老的眼睛,开口道:“不知木长老心里,是否已经有了什么人选”·    ·    第35章·    ·    “不知木长老心里,是否已经有了什么人选”·    听了侯青倬的话,木长老先是一愣,随即微微眯眼,似是想到了什么,这才开口缓声说道:“经侯公子这么一提醒,我心里倒是有了一些头绪。
只是事关重大,我得回去查一查才能有定论·”·    木长老和王长老为掌门之位正斗得红了眼·有没有内应,侯青倬其实并不知晓·他这么说,只是替木长老打压王长老提供了一个上好的借口,而如今,木长老看来是准备抓住这个机会了。
    点到为止,侯青倬也不打算再多提点些什么·他玩味地扫了这装腔作势的老头一眼,便对司徒崇明温声道:“派出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去寻找凶手,从这条线入手,说不准能更快地找到温姑娘和董小寨主·”·    “那些人将温宁和董博费心掳去,必然不会简简单单就杀了他们。
他们二人失踪不久,青城派就将这一片地方给封了起来·那些人跑不了多远,一定藏身在这附近·拖上一刻钟,温宁和董博就多一份危险,不能等·”·    司徒崇明淡淡接道:“我记得你曾在温宁身上撒过一种药粉,能够用来追踪她的行踪。
虽然过去了不少日子,但说不定还能起到一些作用”·    侯青倬侧头看了司徒崇明一会,片刻后弯起唇角,恍然大悟道:“你不说,我倒险些忘了,确实如此。
这药粉只要洒了上去,一年之内便都能起效·就是温姑娘换了衣服洗了澡,花上一些时间,我也必能找到她·”·    这当然是假话·只要洗一次澡换身衣服,药粉自然就难以留在对方身上。
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想靠这个方法找到温宁根本就是痴心妄想·然而此事司徒崇明清楚,侯青倬也清楚,幕后黑手却未必清楚·等到这个消息传出去,有些人就该坐不住了。
    而他们只要一动,就必然会露出什么行迹,届时再要找他们,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司徒崇明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温宁和董博正坐在山洞里相对无言。
    温宁的状况很不好,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来,眼眶却通红,像是个被父母丢弃的孩子,弓着背缩在角落里,显得绝望又无助··    董小寨主这辈子从未安慰过谁,手足无措地盯着温宁看。
过了半晌,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侧着身子对温宁道:“你要不嫌弃,就靠着我肩膀睡一会吧·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总会好受一些的·”·    温宁一动不动。
董博等了半晌,重新坐回到地上,又木呆呆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的父母恩爱,又只有他这么一个独子,虽然生起气来也是要拿胳膊粗细的藤条抽他的,大部分时间却还是将他当眼珠子一般疼爱,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往他面前堆,生怕他受了什么委屈。
    而董博平日里总是招猫惹狗、桀骜不驯,看着从不把爹娘放在眼里,仿佛一天不惹他们生气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似的,其实却也实打实将老两口看作是天底下最重要、最信任的人。
    ————若是他的父母什么时候忽然翻了脸说不要他了,要拿他去炼一把劳什子剑……董博觉得,他一定是会疯的·所以他此时看着温宁,便有一种感同身受的难过。
    “温宁·”安静了半晌,董博鼓起勇气轻轻地说道:“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去了,就到我家去吧……”·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温宁缓缓抬起头来,眼里涌起一层水雾。
她瞪着董博,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大声吼道:“谁要去你家里,你才没有地方去我最讨厌你了,你给我滚,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董博被她突然的爆发吓得全身都抖了一下,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一点:“你别哭,你别哭啊唉,我这被绑着,实在滚不到哪里去啊”·    他偷偷观察温宁的神色,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重新凑过去了一点,大义凛然道:“你要是真生气了,那就咬我一口吧。
放心,我董博绝不还手·”·    话音刚落,温宁忽地扑了过去,冲着他露出的脖颈处狠狠地就咬了上去·董博嗷地一声差点从地上蹿起来,眼角含泪,崩溃地叫道:“诶呦肉要被咬下来了,疼疼疼疼”·    温宁松了口,嘴角还犹自带了一点血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其、其实也没这么疼·你要没发泄完,就接着咬吧……”·    董博逞强地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低,心虚地咳嗽了一声:“不过你可得换个地方啊。”
    “笨蛋·”温宁撇过头,轻轻地骂了一句,随后将头靠在董博的胸前,良久,忽然道:“大师兄有喜欢的人了,师父也不要我了。
其实你挺不错的,你把我捡回去,咱俩在一起将就将就得了·”·    “什么”董博闻言一怔,随即便大惊失色道:“那怎么行,你没男人要,我可有的”·    温宁:……·    董博:“我这么英俊潇洒、温柔体贴,你喜欢上我也不奇怪,但是不行,我的一颗心,已经给了司徒少侠。”
    温宁:……·    “等等等等”董博惨叫着后退:“你干嘛又咬我,我还手了啊,我真还手了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两个倒是精神得很。”
福泉将铁锤随手一放,看着他们两个嘿嘿地笑起来:“小孩子家不知愁,也是好事·丫头,你也别恼·这世上也不是没人喜欢你·”·    温宁撇过头去,根本就不打算理他。
    “谁会喜欢这个野丫头,”董博打了个寒噤,接过话茬道:“不会是你吧·”·    福泉摇摇头:“是我家若勋。”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脑海中仔细回忆自己儿子的音容笑貌:“他母亲难产死了,临死前生下了他·那会儿我对他总有些迁怒,便不怎么管他。
可他是个好孩子,乖乖的,小小的那么一个,话不多,总想着替我分忧,想要讨我喜欢·锤子都拎不起来,想要替我打铁,嘿,差点一头栽进炉子里去·把我吓得呀,狠狠揍了他一顿……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啦……”福泉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对温宁说道:“丫头,给我讲讲吧,若勋他如今怎么样了”·    这老头皱得像一颗风干了的核桃,几乎不成人形,令人望而生畏又生厌,然而他眼巴巴地望着温宁,开口时,带着一丝叫人难以察觉的哀求意味,竟叫人觉得十分可怜。
    温宁皱了皱眉,原本不想回答他,话却不由自主地脱了口:“秦叔是师父的左右手,很受器重,春风得意的样子,过得应当是不错·”·    “他定然是不开心的。”
福泉苦笑了一声:“他到现在还不曾娶妻呢,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丫头,你本来是要做我儿媳妇的人,我其实不想杀你,可没办法·其实我若早些死了,对自己是个解脱,对他或许也是个解脱。”
    “我明白了·”董博有些恍然:“墨渊拿你威胁你儿子,又拿你儿子威胁你他怎么,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那小畜生已经魔怔了,又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洞口传来响动,福泉朝那边看了一眼,嘿嘿地笑起来:“有人来了,你们瞧见了,恐怕又要吓一大跳·”·    温宁和董博朝着那里看去,只见一个眉目清秀,看着略有些文弱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
    “你……”温宁猛地瞪大了眼睛:“魏岚你也是,你也是……”·    “这里恐怕很快就会被找到,”魏岚却看也不看她,只对福泉说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福泉兴趣缺缺地点了点头,也不多问,转头就去收拾东西··    魏岚这才靠近温宁和董博身边,压低了声音对两人道:“大师兄正在找你们。
我不能明着违抗师父的命令,所以不能放温宁你走·但董小寨主你原本就不该搅到这场事情里来,就是逃走了,问题也不大·我会抓住机会放走你,你离开之后,赶紧去找我大师兄,将这里的事情都告诉他。”
    温宁原本已准备好了要破口大骂,这么一来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差点给呛死:“你,你不是助纣为虐、来替师父杀我的吗”·    “我什么都可以替师父做,唯独这件事不行。”
魏岚认真道:“同门即将死在面前,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无动于衷……”·    见手下走过来了,魏岚加大了音量,故意冷冰冰道:“事到如今,我同你也没什么话好说,照我说的做,还能少吃点苦头。
乖乖动身上路吧,温宁,董小寨主·”·    ·    第36章·    ·    为了安顿从墨渊那里刚救出来的人,秦若勋到青城山的时间倒比魏岚还晚些。
得到温宁被掳走的消息后,他很快追上了司徒崇明一行人,却没有直接现身··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天已经暗了下去,月亮却尚未升起·初秋的树林仍十分茂密,秦若勋借着枝叶的遮掩在黑暗中掩藏自己的身形,面无表情地看着董博从一个斜坡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拉住司徒崇明的衣服在说些什么。
    虽有魏岚的帮助,但董博在逃出来的路上还是很吃了些苦头··    他的衣服被勾破了好几处,身上沾满尘土,脸上甚至还被树枝给划了一条口子。
若是平时,董博绝不愿意以这副样子出现在司徒崇明面前,可现在他根本顾不得自己的狼狈,连气也没喘匀,便开口说道:“快去救温宁,她现在正跟魏岚在一起·抓我们的人跟墨渊有关,魏岚有心帮忙,但他身边也有人监视,所以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那些人知道你们来了,所以打算更换藏身的地方·趁这个时候魏岚帮着我逃了出来,还叫我来找你们·他留在那里,沿途会留下记号,我们跟着那些记号就能找到他们新的藏身之处”·    司徒崇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他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侯青倬却突然上前一步,将董博跟他隔开,想了想,问道:“墨阁主无缘无故没必要为难你,更别说温姑娘还是他的徒弟。
他为何要抓你们”·    董博呸了一声:“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嘛,他居然要拿温宁来炼剑”·    侯青倬皱眉,将这句话放在嘴里又细细咀嚼了一遍:“炼剑……炼什么剑”·    “我跟你说,就是……”·    “这些都不重要。”
司徒崇明突兀地打断了董博的解释,淡淡说道:“我们先去救温宁·”·    他不打算继续问下去,然而“炼剑”二字,却在一旁的秦若勋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墨渊想做什么,这些年来他大概也知道了一些·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墨渊会冷血至此,为了一把剑,为了一个死人,就将亲手养大的弟子推向死地·    秦若勋根本不相信魏岚的话。
    他在墨渊身边多年,对墨渊也算有所了解·在他看来,墨渊心思缜密,不会把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放到温宁身边·既然如此,魏岚特意放回董博一定有什么目的,在那所谓的新的藏身地点里,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司徒崇明一行人。
    然而墨渊既然订下了这样的计划,就不会让司徒崇明他们再有脱身的机会·他此刻现身提醒,说不定会一起陷进危机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墨渊还不知道他在这里。
为今之计,只有他独自去救温宁,杀魏岚一个措手不及·    秦若勋不能确定温宁到底被困在什么地方,然而青城山后的墓地却是最为可疑的地方。
    一年前,雨水冲毁了前代青城派掌门的墓碑·剑阁和青城派向来亲善,墨渊便派了工匠前来,帮忙修缮墓碑·这是件小事,记得的人恐怕不多,不过……·    想到这里,秦若勋利落转身,将司徒崇明一行人远远丢在了身后,朝着墓地而去。
    若非清明一类的重要时节,这个地方平日里很少有人踏足,一处连着栅栏的木门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月光将墓碑的影子拉长扭曲,映在黑色的土地上,显得阴森而恐怖。
栅栏旁有个小土屋,是给守墓人住的,窗户里透出点黯淡的灯光来·夜已经深了,那瘸腿的中年男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睡得正香··    秦若勋心中微动,穿过窗户跃进房中,将手指搭在对方的脖子上。
脉搏尚在,此人没死·他心里有些失望,却又不知为何轻轻地松了口气,心神一时不稳,动作便大了些,竟不小心将对方推到了地上··    中年男人的额头狠狠地撞上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秦若勋的匕首都已经搭上了他的脖子,等了片刻,却发现这人根本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倾向··    “他被人下了药”·    秦若勋愣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开始仔细环视这个简陋的小屋。
    屋里没有多余的摆设,正中间一张桌子,一跟凳子,再加上角落里那张破床,就是这男子所有的家当·这个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怎么讲究,住处里到处落着灰尘,门旁居然还有一个好大的蛛网。
    秦若勋四处都看了看,眼睛微微一亮··    三个床脚都灰扑扑的,唯有一个少了个角的床脚十分干净·他快步走过去,抓着床脚试探着往外面一掰。
只听机关启动的咔哒声传来,床下一块石板自己移开,下头缓缓地现出一个黑洞来··    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秦若勋钻进了黑洞之中·里面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逼仄,再前行几步,更是豁然开朗。
一股热浪夹着叮叮当当的大铁声扑面而来,秦若勋不适应地闭了闭眼睛·等他将挡在眼前的手移开,看到的便是温宁被反绑双手、堵住了嘴,快要跌下剑炉的场景··    “住手”·    根本来不及多想,秦若勋快步上前,一刀割断了温宁身边那老人的脖子,抱着温宁将她拖到了安全的地方,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回,确定她没受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太好了……”·    他颤着双手将温宁抱在怀里,轻声道:“太好了,你没事……”·    这时剑炉旁传来老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捂着脖子的豁口,略一动指缝里便漏出血沫来,眼看是不成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温宁不放:“她得死,小畜生答应我的,剑铸成了,就放若勋走,就放若勋走……”·    这老人须发皆白,惨不忍睹的脸上满是沟壑,整个人没有丝毫的生气,眼中却爆出可怕的光芒,看着真如厉鬼一般。
秦若勋侧头看过去,却觉得对方无端有些熟悉,只这一眼,脑海中瞬间便有什么炸了开来··    温宁此刻终于想法子吐掉了口中的布团,失声喊道:“秦叔,那是你爹,那是你爹啊”··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秦叔是若勋”·    此时福泉眼中已没了什么神采,听到这两个字,忽然长大了嘴,露出一个仿佛大笑的神情来:“你来了,你来了……”·    声音越来越低,他混浊的双眼转动了一下,嘴边噙着一抹笑,眼角却缓缓渗出几滴泪水来,顺着橘皮一般的脸滑下。
    秦若勋终于醒过神来一般,将温宁丢在一边,手脚并用跪着爬了过去,拉着福泉举起来的手,惊慌失措地问道:“爹,爹”·    可福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眼中亮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秦若勋的脸色也跟着一分一分的灰败下来。
    “我应该已经将爹救出来了·”秦若勋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谁解释些什么:“我已经把人救出来了,虽然他被墨渊折磨得不成样子,还毁了容,可到底还是活着的,我把他活着救出来了。”
    “你没有·”魏岚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语气平淡地说道:“你看看你手上的血,那是你爹的血·你不光没救出他,刚刚还亲手杀了他。”
    秦若勋抬起头,直瞪瞪地望着魏岚,全身都颤了一下,牙缝中泄出极力隐忍的呜咽之声··    魏岚继续道:“福泉一直很挂念你,他有一回用废料偷偷铸了个小人,当做是你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要看一眼才能睡得着。
他觉得自己从前待你不好,总想着要补偿你,跟你说句对不起,可如今再也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秦若勋的眼中沁出血色来:“墨渊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为了让你恨,你越恨,情绪越是激烈,这把剑铸得就越是成功。”
    魏岚弯起唇角,拍了拍手,对围上来的手下说道:“还差最后一步了,把他丢进剑炉·”·    “住手”温宁目眦欲裂:“魏岚你住手”·    魏岚走了过来,在温宁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温宁的头顶,身后是一场血战··    温宁越过他的肩膀,看着秦若勋身上多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顿了顿,脸色苍白地哀求道:“魏岚,叫他们住手吧,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别怕,我之前不是同你说过了吗,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你祭剑。”
魏岚柔声道:“大师兄也被我用计引走了,他不会看到这一幕的·”·    温宁不可置信地望向他:“那是秦叔,小时候抱过我们的,还分糖给我们吃。”
    “那又怎么样·”魏岚不怎么在乎地说道:“他又不是我的同门,真算起来不过是个下人·当初你知道了真相,其实也就伤心了那么一会,所谓真正的大悲大喜之人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为了今天,师父可是准备了许久。”
    见温宁眼中露出厌恶之色,魏岚撇了撇嘴,有些无趣地站起身来·秦若勋已经被人擒住,他走过去,扯着秦若勋的头发就要将他丢进剑炉。
    温宁瞪大眼睛望着这一幕,忽然颤声吼道:“魏岚,你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就不怕灯久知道吗”·    魏岚身形一僵,随即轻轻一推。
炉中火焰一下大盛,火光明灭,映出魏岚半边脸孔·半晌,他转过头来,对着温宁轻轻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开口道:“那就不要让他知道。”
    ·    第37章·    ·    林中小道,董博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在前面的树干上寻找记号。
·    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但所谓新的藏身之所还是没有踪影··    他掸了掸手上的尘土,额头上满是汗珠,动作也不由地焦灼起来。
狠狠地将一颗石子踢出一丈远,董博闷声道:“怎么还没到地方,他们到底是打算跑到哪里去啊”·    “这里再过去,就脱离了青城派的势力范围。”
木长老忧心忡忡道:“他们不会是不打算藏了,准备直接跑了吧·”·    “有些奇怪·”侯青倬止住脚步:“我们在绕路。”
    木长老皱眉:“绕路”·    “并不明显,但我们走的确实不是最近的道路·”侯青倬若有所思地道:“若不是跟着记号,而是靠自己走的话,早在一刻钟前我们就能到达这个地方了。”
    董博愣了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他们真的是在躲避我们的追踪,没必要绕这么多的路。
我的意思是……”侯青倬说道:“刻记号的人,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有人想引开我们·”·    “谁”董博震惊道:“魏岚”·    司徒崇明忽然开口问道:“你们一开始被关在什么地方。”
    董博道:“后山的墓地里……怎么回事”·    侯青倬跟上司徒崇明的脚步,一边解释道:“青城山能藏人的就这么几个地方,既然新的藏身之处不靠谱,自然就该回旧的藏身之处瞧一瞧。”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后头挤了上来,对着十一报告了些什么·十一愣了一下,满脸羞愧地上前,压低声音对侯青倬道:“属下失职,顾青青洗澡时,在房中无缘无故晕倒了,像是中了迷香。”
    天光剑谱……·    侯青倬半眯起眼睛,冷冷地对十一道:“回去领五十鞭子·”·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墨渊的行事实在让人想不明白,就算现在拿到了天光剑谱又能如何有了董博的证言,他无论如何也逃不脱身败名裂的下场。
而阴谋这种东西,一旦曝于阳光之下,就会自然而然地消散无形,这道理墨渊不可能不知道,那又为何……·    这时,人群中的骚动打断了他的沉思。
木长老大喜过望地对司徒崇明道:“找到温姑娘了”·    温宁被人迷晕了随意地丢在一处草丛中,除了手上被绳子勒出来的紫痕外,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
这件事结束得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温宁第二天醒来,众人才知道了事情具体的经过··    大家还没来得及惊讶,太湖那边就传来了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两天前墨渊叛出了剑阁,带着当年思家的那本剑谱,就此加入了紫月盟·    司徒崇明:……没想到师父会做出这样的事。
    侯青倬:……作为紫月盟的左护法,他怎么不知道墨渊加入紫月盟了·    董博看看司徒崇明,又看了看侯青倬,有些不解地悄声问他爹董广杰道:“这是剑阁的事情,侯青倬看上去,怎么比司徒少侠还要懵一点”·    知道独子出事,董广杰马不停蹄地赶到青城山,人都憔悴了不少,闻言吹胡子瞪眼地怒道:“这又关你小子屁事”·    “董前辈。”
侯青倬露出一丝笑容,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董广杰对他的态度倒是不错:“还能有什么看法,这江湖又要乱了呗。
思家的剑谱,觊觎的人不会太少,如今又有现成的大义名分……嘿,当初宋离刚搭好台子就死了,如今剿灭魔教这出戏,倒是刚好借着这个台子唱下去·”·    “我听说,趁着青城派和铁骨舫大乱,中原武林内部空虚的时候,魔教这一个月来侵吞了好多地盘。”
    董博插嘴道:“就是不为了那本剑谱,也有许多人想要除掉魔教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吧·”·    “中原武林少有这般齐心协力的时候。”
董广杰冷笑一声:“魔教这回可要头疼了·”·    侯青倬垂下眼帘,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半晌轻笑一声:“说到底也是为了利益二字。
如此,倒不知道哪边才是真正的魔教了·”·    “侯青倬,魔教要吃亏,你莫名其妙生的什么气”董博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你跟魔教又没什么关系。”
    “只是觉得有些可笑,一时感慨罢了·”侯青倬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说道:“茶有些凉了,我叫他们换一壶来·”·    走出门去,他在长廊上站了片刻。
正午的阳光透过巍峨的丛云投射而下,微妙地折射出一种淡金色,铺洒在院中明净的合欢树叶上·初秋特有的高远蓝天令侯青倬的心怀开阔了一些··    他可以肯定,墨渊根本没有加入紫月盟,但“魔教妖人”的话,谁会相信任谁都会觉得,紫月盟是为了独占剑谱,才会对此事加以否认。
利益二字最为要命,这样下去,中原武林和紫月盟之间必定会爆发一场无可避免的大战·而经历十年前的那场祸事,紫月盟并未完全恢复元气,在这场大战中绝不会有多少胜机。
    有了紫月盟吸引大半敌意,墨渊便能腾出手来干自己想干的事·如今铁骨舫和青城派的秘籍都已到手,剑也已经炼成了,接下来墨渊还需要什么……·    到底还是棋差一招。
    侯青倬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打算回去,靠近房间的时候,蓦地听到了司徒崇明的声音··    自从发生温宁和墨渊的事情以来,司徒崇明比以前更加寡言少语。
难得听他说这样一大段话,侯青倬忍不住便停下脚步,细细听了起来··    房中有两个高手,为了避免被他们发现,侯青倬不好走得太近,便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一些话。
    “经过这么多事……师父……不可信……侯青倬……身份存疑……我会找他谈一谈……”·    身份……什么身份·    侯青倬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骨传了上来,想到司徒崇明从前偶尔像是知道些什么的表现,手一下变得冰冷无比。
    难道司徒崇明已经知道,他是紫月盟的左护法·    灭了思家满门的就是紫月盟,加上这次墨渊的事,司徒崇明对紫月盟绝不会有什么好感。
若是他当真什么都知道了,那……·    侯青倬从未怕过什么,此时此刻心里却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恐慌之情,他脑中顿时一团浆糊,几乎是转身落荒而逃。
    房中,司徒崇明正郑重地对董广杰道:“多谢前辈开导·世事无常,我不希望自己将来再后悔·经过这么多事,如今想来,师父的话未必可信。
侯青倬身份存疑,不一定就是我的三叔公,既然如此,我再没什么可犹豫的,今天晚上我会去找他好好谈一谈·”·    董寨主赞许地点点头:“经历了这么多烂事,总算能听到一件好事了。
去吧,有我在,没有谁敢对你们说三道四·对了,温姑娘就交给犬子照顾吧,我看他俩关系很不错·”·    董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董广杰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道:“老缠着人家司徒少侠做什么,这温姑娘你可给我拿下了。
别惹你娘生气,你娘当初看过一眼就相中她了,那姑娘屁股大,好生养”·    董博:……·    “不过这么好的姑娘,”董广杰摇摇头:“配你可惜了。”
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董博:……他就知道,他绝壁不是亲生的·    ·    第38章·    ·    到了傍晚,竟下起雨来。
司徒崇明在房里等了半天,侯青倬还没回来·他心里有些担心,带了把伞便找了出去··    雨丝淅淅沥沥落下来,汇聚成水滴顺着伞面滑落,暗青的天空仿佛压在头顶,远处景物蒙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雾气。
    路上行人很少,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赶·司徒崇明踩着石板路,转过一个转角又是一个转角,像是有墨痕突兀地渗进了冻水,一道黑色人影出现在了前方的拱桥之上。
    渐渐转浓的暮色中,侯青倬的神情看不分明·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视线落在江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司徒崇明心中忽然升起某种异样的情绪来,便没有上前,只是轻轻叫了一声侯青倬的名字。
    侯青倬怔了一下,转过头来,便看到司徒崇明立在青石台阶上,手中还拿着一把湘竹骨子的雨伞,身姿寒峻而峭拔·晚风裹挟着银色雨丝,徐徐扬起了青年的衣袂,在通透的暮色中说不出的好看。
    “下雨了”侯青倬弯起唇角,拭去脸上的水珠,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司徒,你还愿意来给我送伞,我很高兴·”·    只是伞……散,果真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司徒崇明自然不知道侯青倬的想法·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将手中多出来的那把伞丢给侯青倬,随后闷声开口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侯青倬随手撑开伞,靠在拱桥的栏杆上。
头发全湿透了,泛起些暗淡的幽光,他将沾在面颊上的几缕发丝拨开,脸上如往昔般带着三分笑意,轻声道:“你说,我听着呢·”·    活了这么多年,司徒崇明头一回对旁人说这样的话,事到临头,骤然紧张起来。
他紧绷着一张脸,语气僵硬地说道:“你的事,我好好想过了·”·    侯青倬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淡淡道:“是么……你知道我不是思家人了吧。”
    司徒崇明怔了怔:“果然如此么·”·    果然侯青倬不是他的三叔公··    伦理的束缚、众人的目光、道德的沦丧,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司徒男神暗搓搓地开心。
    侯青倬暗搓搓地伤心··    “我瞒了你这么久,”侯青倬沉默良久,方才接着道:“你恨我吗”·    司徒崇明茫然地看着他,不是很懂自己搞个白而已,怎么稀里糊涂就扯到奇奇怪怪的话题上去了。
    侯青倬却误会了他沉默的意思,瞬间脑补了十万字相爱相杀虐恋情深的虐心戏码·苦笑了一下,侯青倬加快了语速,努力将自己的语气压得平平淡淡:“我确实暗地里做了些安排,但不管你信不信,墨渊之事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从未想过要伤你一丝一毫。
我知道你总会发现的,可却总忍不住想在你身边多呆一段时间,希望这个谎言再持续得久一些,久到让我能忘了,自己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司徒男神不知道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虐恋情深了。
告白不明原因受挫,他有点懵·懵完之后,男神决定忽视这些细节,再接再厉、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喜欢你·”·    “司徒……”侯青倬话音顿住,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着他:“即便我是紫月盟的人,你依旧喜欢我”·    司徒崇明:……·    跟说好的套路不一样·    他刚刚站了自己和侯青倬这对p·    结果人设居然不对·    三叔公不是三叔公,是魔教妖人这个世界真是太残酷了,阴差阳错天意弄人·    司徒男神措手不及,分分钟又陷入了懵逼状态,看趋势还可以再懵五百年。
    “事到如今,其他事也不必瞒你了·我是紫月盟的左护法,真名是卓轻侯·”·    侯青倬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不打自招了,他满心苦涩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伞柄,轻声叮嘱道:“十年前,紫月盟为了一本剑谱灭了思家满门,但自己也受重创,老教主在那一战中过世。
自此教主一位空悬,教中几位坛主没有一个能够服众,明争暗抢了这许多年·我不耐烦掺和,便避了出来,顺便寻找思家剩下半本剑谱的下落·虽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墨渊抢夺铁骨舫和青城派两家的秘籍,就是为了补全他手中的那半本剑谱,救活思无涯。
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或许与你有关,你要小心·”·    司徒崇明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将侯青倬的话听下去了多少,神思恍惚之下,条件反射地就握上了剑柄寻求一下真实感和安全感。
    发现他的动作,侯青倬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鲜血淋漓·他一边悲从心来,一边还要扯出个笑脸来,强撑着道:“那孩子离不开十一,我带走了。
你……保重·”·    说罢人影一闪,他轻功卓绝,转眼便消失在了雨帘之中··    ——简直如同落荒而逃一般。
    侯青倬一言不合就跑了,司徒崇明留在原地,全身上下散发着落(懵)寞(逼)的气息··    伪装成吃瓜群众的董博和他老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董寨主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咳咳,司徒少侠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都没听到,爹你感慨个屁啊”董小寨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即对司徒崇明道:“司徒少侠,天涯何处无芳草,眼前就有一枝花,侯青倬这个混蛋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歪脖子树,您别在他身上吊死了呀,您看看我,还有我一直陪在您身边呐~~~~”·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他的语气太过荡漾雀跃,董寨主一个巴掌就扇过去了,啪的一声脆响终于让司徒崇明回过神来。
    沉吟片刻,司徒崇明道:“各门派何时动身清剿魔教”·    董寨主回答:“大约一个月之后·”·    司徒崇明点点头,表情平静到有些诡异。
    如果你拥有一个不三不四的儿子,那么一般来说你这个人二的几率非常大·这显然是个真理,隐藏二货董寨主心中的八卦之火正熊熊燃烧·他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司徒少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司徒崇明回答:“回去收拾东西。”
    ——哦··    董寨主点点头··    司徒崇明继续道:“明天启程去紫月盟·”·    ——啥·    董寨主一脸震惊:“你要单枪匹马杀进紫月盟”·    司徒崇明摇摇头:“我只是去找侯青倬。”
    董寨主道:“侯青倬是紫月盟的左护法,哪里是能简简单单就见到的·”·    “是么·”·    司徒崇明一脸淡漠道:“那就直接杀进紫月盟。”
    董寨主:……·    董寨主和董小寨主脑补了一下司徒男神单枪匹马冲上大殿、将侯青倬拖出来一刀剁了的场景,同时默默地哆嗦了一下。
    董寨主是受到了惊吓,董小寨主则纯属是给激动的··    “太霸气了,太霸气了”董博双眼发亮,不住地念叨:“不愧是司徒少侠……”·    现在的年轻人太可怕了……·    董寨主敬畏地后退了一步,深深地觉得四十多岁的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分分钟就要被暴走的历史车轮压成肉饼。
    司徒崇明没时间去理解董寨主复杂的心情·他径直回到住处,想了想,先进了侯青倬的房间··    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
    摆设跟侯青倬还在时一模一样,仿佛处处都残留着那人的气息·火冷灯稀,司徒崇明坐在桌边,听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仍觉得事情有些不真实。
    侯青倬怎么会是紫月盟的人·    他怎么会……就这么走了呢·    司徒崇明去找侯青倬,原本有许多话想说,可如今这些话全憋在心里,压得他胸口沉甸甸的疼。
    他知道侯青倬是紫月盟左护法意味着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决定莽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般拼了命想做些什么,只是有些没出口的话,他无论如何都想讲给侯青倬听一听。
    年来多梦少年事,唯梦闲人不梦君,他不想,他不愿··    屋里灯火如豆,董博在院子里远远地看着司徒崇明投在窗户上的侧影,到底还是没有上前打扰他。
    正好温宁走过,见到董博傻傻淋着雨站在那里,顿了顿,还是开口唤道:“傻子,你在那里做什么呢”·    董博一脸深沉地叹了口气:“司徒少侠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可那人却不是我。”
    温宁不怎么意外地点点头:“哦·”·    董博沉痛地说道:“我特别伤心,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    温宁想了想,回房挖了本书出来递给他。
    董博翻了翻,发现是本讲妖魔鬼怪的志异:“这有什么用”·    “你不是觉得黯然神伤,寂寞难耐吗”·    温宁扬了扬下巴,淡淡道:“没关系,这本书带劲得很,等你看完了这本书,就会觉得床底下,枕头边,镜子里到处都是人,远离孤独和寂寞,左拥右抱的生活就此开始。
拿去吧,不必谢我·”·    董博:“……温宁,难不成,你其实很讨厌我”·    温宁狠狠白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董博上前一步眼明手快地拉住她,讨好道:“我可挺喜欢你的,我家里人都喜欢你,还在我面前夸你了呢·”·    温宁挑了挑眉:“是吗,夸什么了”·    董博:“说你屁股大,好生养”·    温宁:……·    好想呵呵这个二货一脸。
    ·    第39章·    ·    跟司徒崇明一样,中原武林里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都知道了墨渊叛出剑阁的消息,垂涎思家剑谱的人不少,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找到墨渊。
所有人都以为墨渊已经启程去了紫月盟,却不曾有谁想到,他早在中原与南疆交界的一个僻静山谷里准备好了藏身之处··    深山之中的小院清幽雅致,苍色的山岩脚下古柏参天,竹篱环护,梧桐的枝条恣意伸展,从院外探进头来,叶子挤挤挨挨,一簇堆着另一簇,仿佛撑起了一座大伞。
葡萄绿色的藤条从花架上垂挂下来,被轻风拂动,几片叶子飘落下来,迎着淡淡的秋日,慵懒地飞舞在半空之中··    这里太过安静,其实墨渊并不喜欢,但思无涯从前说过,他想有个远离尘嚣的住处,养几只鸡,种一些菜,每天早起练剑,傍晚就和人一起上山去看归鸟晚霞。
    于是墨渊也开始盼望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只是如今院子建好了,思无涯却不在了·墨渊便时常独自一人坐在院中,一边饮茶,一边看着脚下一群小鸡大鸡公鸡母鸡叽叽喳喳地跑来跑去。
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这些毛绒绒的扁毛畜生看着和顺,实则个顶个地都不省心,常常漫山遍野、连跑带飞地四处扑棱,区区竹篱笆根本挡不住这群小婊砸追求自由的脚步,一闭眼就少了一只,一睁眼又少了一只。
    于是墨渊叫魏岚把鸡都逮回来··    起初魏岚是拒绝的··    鸡这种东西,几文钱一只,跑了就跑了呗,再买就行。
    然而墨渊一脸深沉地表示,这些鸡不是普通的鸡,每一只都代表着他美好的回忆,一只都不能丢,一只都不能少·但是竹篱不能改,一改就破坏了这个小院清幽宁静的气质。
    “你一向是我最信任的弟子·”墨渊露出迷之微笑:“区区小事,我想你一定不会令为师失望·”·    魏岚:……·    作为一个风度翩翩、年轻有为的青年剑客,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可惜师命不可违,他只好上蹿下跳钻草丛滚泥地,一边抓鸡,一边抓狂,然而快到晚上了,还有一只老母鸡没找回来··    魏岚耷拉着脑袋走进房间,心里做好了受罚的准备,谁知一抬头就看到墨渊在喝汤。
    ——特别香,还是一碗鸡汤,还是一碗老母鸡汤··    魏岚:……·    所以他找的混天黑地都没找到的那只老母鸡是被师父你给吃了吗说好的这些鸡不是普通的鸡,每一只都代表着美好的回忆呢,这样好吗,这样真的好吗,师父你就把美好的回忆宰了拔毛放点枸杞煮汤喝掉了啊·    然而这是弱肉强食残酷的大自然,魏岚打不过墨渊boss,所以他只能默默地去刷碗。
    墨渊支着下颌,笑眯眯地欣赏魏岚看着甚为憔悴颓败的背影,半晌却叹了口气,颇为寂寥地自言自语道:“还是崇明要更有趣些·”·    而正被墨渊boss惦记着的司徒崇明,此刻刚离开了青城山的范围。
    他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碎银子,轻装简行地朝南疆赶·司徒崇明心中焦急,然而有段路的路面坑洼泥泞,他只能牵着马慢慢朝前走··    天色有些暗了下来,这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司徒崇明皱了下眉,决定先寻个安全的地方将篝火升起来。
    他将马系在一个木头桩子上,正准备去捡柴,那枣红马却忽然骚动起来·司徒崇明将右手搭上剑柄,警惕地看向身后一个方向,便见一个女人从树丛中慢慢走了出来。
    那女子戴着一个斗笠,脸上还蒙了一层纱,实在看不出身份来·她在十步之外停下脚步,轻声道:“司徒少侠·”·    司徒崇明怔了一下。
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可那人分明已经死了··    “是我,田玲珑·”女子将斗笠和面纱摘了下来,露出脸上疙疙瘩瘩的伤疤:“我拼死从那场火里逃了出来,可说实话,这副样子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田玲珑竟然还活着……·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滚,司徒崇明沉默地看着对方,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田玲珑挑了下眉:“你就不能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吗”·    “……”·    司徒崇明心想他很惊讶啊,他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好么但作为一个高位面瘫,司徒男神只能面无表情地望着田玲珑,沉默片刻,淡淡开口道:“你找我何事”·    田玲珑笑了笑,只是脸上的伤疤跟着扭曲,看着却愈发可怖。
她仿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头将面纱重新戴上,才缓声说道:“我原本想再躲上一阵子的……事到如今,你应该已经知道对我下手的是谁·墨渊杀我之前,曾同我说了些话,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将这些事情转告给你——墨渊,他想让思无涯重新活过来。”
    司徒崇明道:“我知道·”·    田玲珑叹了口气:“但你不知道,当年杀了思无涯的,其实就是墨渊·”·    司徒崇明:……·    田玲珑也不去看司徒崇明的表情,自顾自地盘腿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似乎是在考虑如何组织语言:“当年的事情,我并不那么清楚。
死里逃生之后,我便花了大力气去查,联系墨渊那些话,再借着查出来的蛛丝马迹,总算有了一些头绪·思家有避世的祖训,思家子弟从不在江湖上行走·可思无涯为了补全家传的心法,私自离开思家出外历练,后来便遇上了墨渊。”
    事情的发展可以想象·两人朝夕相对,墨渊喜欢上了思无涯,思无涯却全然没有察觉·后来思无涯与紫月盟的圣女唐琳私定终身,被思家和紫月盟双方同时追杀,自顾不暇之余,便将自己的孩子交付给墨渊照顾。
    “这孩子就是你·”田玲珑望向司徒崇明道:“墨渊瞒下了你的身份,将你带进了剑阁·”·    像是想起了什么,司徒崇明黑沉沉的眼瞳中闪过一道晦涩的情绪:“他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我不知道墨渊看着你时,心中作何感想,但他对你确实很好·”·    田玲珑道:“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事情或许会有很大不同。
可十年前,墨渊做了一件事,正是这件事让他和思无涯反目成仇·”·    司徒崇明垂下眼睫,指甲不自觉地陷进了手心:“他杀了唐琳”·    “不,恰恰相反。”
田玲珑露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意味的笑容:“他使了一个计策,叫紫月盟和思家同时元气大伤,再也腾不出手来追杀思无涯和唐琳·”·    司徒崇明瞳孔微缩:“思家被紫月盟灭了满门,此事与他有关”·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田玲珑赞同地点点头:“不错。
只是思无涯虽被思家追杀多年,却从不曾怨恨自己的家人,反而因为自己违背了祖训而一直心怀歉疚·得知思家被血洗,背后的真凶就是墨渊之后,思无涯当时便同墨渊一刀两断,此后日日酗酒放纵,整个人几乎都要废了。
唐琳因此记恨墨渊,使了手段想要杀他,被墨渊察觉·再之后的事情我不大清楚,但最后,唐琳和思无涯两人都死在了墨渊手里·”·    司徒崇明怔怔地听着,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胸口却仿佛有团火在烧。
    “我知道的事,已经都同你说了·”·    田玲珑看着司徒崇明,嘴唇微微颤动了两下,半晌喉咙里溢出一身叹息,最后还是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你该不该恨他,这世上许多事原本就说不清楚。
该如何,还是由你自己判断·”·    司徒崇明沉默半晌,微微点了点头,许久之后才道:“多谢·”·    “不必谢我,我赶来说这些,原本也不是为了你。”
    田玲珑笑了笑,站起身来戴上斗笠:“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司徒少侠此去想必有一场恶战,还望保重·”·    司徒崇明这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是去紫月盟的必经之路,我专门在附近等你·”田玲珑回答:“你要单身匹马杀入魔教,斩杀墨渊清理门户的事,如今整个中原武林都已经传遍了。”
    司徒崇明:……·    “三尺剑青锋,劈开生死路,荡平天下事·”田玲珑真心赞叹道:“除了司徒少侠,恐怕这世上再没谁有这般的胸怀气魄了。”
    司徒崇明:……·    田玲珑道:“只是魔教此时此刻,必然也已得到了这个消息·不知司徒少侠有何准备”·    司徒崇明:……那什么,他现在转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    第40章·    ·    侯青倬比司徒崇明提前出发,五天之后便已到达南疆紫月盟处。
    风习袅袅,位于半山腰的亭台楼阁灯火通明,一条鹅卵石砌成的细长甬道通往一扇洞开的黑色大门,门楣上悬挂着一道匾额,书写有“建安阁”三个烫金大字。
    一个青年站在门口,因为消瘦下颚显得异常的尖细,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看着斯文俊秀,眼角下的一颗泪痣却为他的容貌平添了一分艳色··    一点火光从远处缓缓接近,那青年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来不及看清来人的模样,他迫不及待地一掀衣摆单膝跪下,深吸口气勉强压抑住语气中的激动,缓声开口道:“属下卓一官恭迎左护法大人归来·”·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卓一官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却只见十一尴尬地站在原地。
    “老大,我本来是想提醒你的……”十一挠了挠后脑勺,见顶头上司面色不虞地站起身来,赶紧嘿嘿赔笑了几声,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可你这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我连说句话都来不及啊。”
    卓一官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我接到报告,说主子已经到了·怎么只有你一人”·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主子没有直接回来,吩咐我先来探探情况。”
说到这里,十一神色一变,严肃道:“老大,前剑阁阁主叛逃的事情已经传到盟中了吧,右护法葛宣飞和两位堂主可有什么动作”·    “为了争夺教主之位,那三人斗得不可开交,一时之间倒来不及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谈及紫月盟中另外几个身居高位之人,卓一官浅浅地勾起唇角,笑容里有着显而易见地不屑与嘲讽·只是他长得实在好看,即便露出这般神情,却依旧叫人生不出丝毫恶感来:“不过消息传来,盟中有人惶恐不安,有人蠢蠢欲动,眼看着光靠焦文和那蠢材是弹压不住了。
况且还有葛宣飞在·他原本处于弱势,看来想借此机会翻身,所以试着散播谣言,试图将水搅得更浑一些·赵是勋嘛,我怀疑他同中原武林有勾结,此番怕是打算将主子交出去平息此事。”
    说到这里,卓一官皱了皱眉:“紫月盟的实力远不比十年前了,若中原武林门派当真倾尽全力来犯,恐怕……无论如何,只要半本思家剑谱在主子手上——不管这传言是真是假——到最后主子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不知主子有何打算”·    十一回答道:“主子说了,他打算争夺教主之位。”
    “……”卓一官怔愣片刻,立刻睁大了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一脸欣慰道:“我早就知道主子宏图大志,不会愿意屈居人下的”·    “老大。”
    看他那激动的样子,十一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道:“别傻了,教主之位对咱主子来说算什么啊,主子那纯粹是受了刺激,这才找点事情干,随便搞点阴谋诡计什么的冷静一下而已。”
    卓一官:“……主子此次前往中原,莫非遇上了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主子出去一趟,就看上了个中原武林中的人。”
    十一道:“这情情爱爱的事情咱不懂,还是要替主子分忧啊·幸亏那人这几日就要来紫月盟,我和小八他们暗地里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人给抓起来再说。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还管什么正邪之分·”·    “这几日就要来紫月盟,”卓一官眼皮一跳:“你说的莫非是……”·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十一点点头:“就是司徒崇明。”
    卓一官:……·    十一疑惑道:“老大你怎么了”·    “……我先前收到消息,知道司徒崇明要来南疆。”
卓一官缓缓道:“所以派出了一拨杀手,前去截杀他,这会儿司徒崇明应该已经差不多遇到他们了吧·”·    我去,老大这胆子也太特么肥了吧·    十一一时反应不过来,只顾呆愣愣地望着他。
    “怕什么,我去追那些杀手·”卓一官瞪了他一眼:“你将此事禀告……”·    似乎想到了什么,卓一官的话音忽然一顿,沉吟片刻,他忽然改口道:“正值关键时候,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主子,等我回来,自会向主子请罪。”
    十一:……·    看他仍旧一脸呆样,卓一官有些不耐烦了,冷冷道:“你可听到了”·    “自然是听到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卓一官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望去,便见到卓轻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主子……”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里,卓一官继十一之后也傻了。
    “不必去追了·”出乎卓一官的意料,卓轻侯淡淡道:“再多派些人,务必将司徒崇明拦在紫月盟外面·”·    卓一官忍不住道:“可是……”·    “凭那些杀手,还伤不到司徒崇明。”
卓轻侯抬头,目光穿过远处交错的树枝,投注到被灯火驱赶进山林深处的黑暗中,许久方才收回视线,面无表情道:“相见不如不见……如今我该做的,另有其事。”
    “你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紫月盟另一处房间中,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来,大惊失色之下甚至撞翻了跟前的茶几。
    顾不得擦拭沾到身上的水渍,焦文和一把攥住跟前那人的领口,恶狠狠地问道:“你亲眼看见的,卓轻侯趁夜去拜访了赵是勋”·    “属下不敢欺瞒主子。”
对面那人哆哆嗦嗦地回答:“左护法卓轻侯是戌时一刻抵达盟中的,他不曾回建安阁,却掩人耳目去往玄清堂,与赵堂主的亲信荀凡攸密谈许久,丑时三刻方才离开。”
    “莫非那两人勾搭在了一起”焦文和丢下那人,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赵是勋早就想对我动手了,只是实力不济,一直无法下手罢了。
如今思家另外半本剑谱已经落入卓轻侯手中,他若将此物献给赵是勋,我还有什么活路……”·    猛地停下脚步,焦文和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未免夜长梦多,王全,安排下去,明日就动手杀了卓轻侯·这黄口小儿根基尚浅,只要他一死,手下的势力自然而然便分崩离析·到时候赵是勋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倒要看看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王全大惊:“卓轻侯身手过人,要杀他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卓轻侯不过一个黄口小儿,你怕什么·”·    焦文和不屑道:“紫月盟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我记得要从玄清堂下来,就要经过一段极险的栈道,下头就是万丈深渊,是个伏击的好地方·如今风向又好,你先用毒烟,栈道狭窄,他必然躲闪不开·你叫人趁机杀过去,卓轻侯从山上下来,右侧靠着崖壁,用剑时动作施展不开,再好的武功也只能使出七成。
若这样还杀不了他,我养着你还有什么用·”·    要在玄清堂的眼皮底子下埋伏卓轻侯,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自家主子一向是这么个急躁易怒、志大才疏又刚愎自用的性格,王全是知道的。
只是如今情势逼人,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既然如此晚动手不如早动手,也好杀卓轻侯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具体方法还是要再细细谋划……·    王全心中暗叹了口气,当下不再反驳,低头正要接下这个命令,却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焦文和不耐烦道:“何事”·    外面那人报道:“主子,刚刚有消息传来,左护法卓轻侯死了·”·    焦文和:……·    那人接着道:“玄清堂那边一口咬定是我们动的手。”
    焦文和:……·    沉默许久,焦文和转向王全,有些迟疑地问道:“老夫刚刚下的命令,这也太快了……你应该还没动手吧”·    王全回过神来,沉吟道:“这并非我剑风堂所为,定是有人嫁祸。”
    “这一定是有人嫁祸属下啊”·    另一边,荀凡攸伏在地上,也在大喊冤枉:“此事分明是焦文和所为。”
    赵是勋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不为所动道:“这乍看起来确实像是焦文和那老匹夫会干的事,可惜啊,凡攸,你到底是露了破绽。
在我玄清堂眼皮底子下伏击卓轻侯焦文和那蠢货真有这个能耐,早就将教主之位拿到手了”·    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赵是勋继续面沉似水道:“这事干得实在太过漂亮,竟连一点人证物证都没留下,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怀疑你。
杀卓轻侯,嫁祸焦文和,何其狠辣,何其果决·我一向欣赏你的才能,可有才能的人如何会没有一点野心凡攸,你是为了将那半本思家剑谱偷偷据为己有吧,当真以为能瞒得过我吗”·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荀凡攸全身一颤:“属下绝无此心”·    “事到如今,你再辩驳还有什么意思。”
    赵是勋缓缓放下捋着胡须的右手,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你我主仆几十年的情分,就是你真承认了,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    荀凡攸连头都不敢抬,心里苦笑着想:这么多年来,我还不了解您吗以这位主子的多疑,如今不管承不承认,我恐怕都难逃一死。
要不是为了问出剑谱的下落,这脑袋早就不在我脖子上了·这恐怕是葛宣飞的离间计,对主子却出奇的奏效啊··    他怀疑过焦文和,也怀疑过葛宣飞,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已死之人的头上。
毕竟跌下山崖,万无幸理·而卓轻侯向来没有野心,更不是一个愿意拿自己性命给别人铺路的人··    然而荀凡攸却猜不到,卓轻侯此时此刻正安坐在葛宣飞面前,漫不经心地玩弄手中的一块令牌。
    葛宣飞望着他,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卓轻侯爬上高位不过数年,年纪小资历浅,势力尚不及其他三人,又不掺和夺权之事,所以葛宣飞一向不将他看在眼里。
谁知道此人骤然出手,竟然就让赵是勋自断一臂,将亲信荀凡攸投入地牢·且赵是勋向来多疑,就算确定了事情是荀凡攸所为,却未必会放过多少也有嫌疑的焦文和。
    三人之中葛宣飞实力最弱,赵是勋原本就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焦文和身上,这样一来,他更是会优先对付焦文和,而将葛宣飞暂且放在一边··    卓轻侯这是摸清了赵是勋和焦文和两人的脾性,才定下了这般的计谋,举重若轻间就达到了他一年多来都没能达成的目的,此人年纪轻轻,竟是如此可怕……·    “两虎相斗,葛叔只需作壁上观即可。”
    见葛宣飞全身僵硬,卓轻侯轻笑着道:“我一死,赵是勋和焦文和定会争相吞食我的势力,到时候掺沙子进去也容易许多·成事在即,葛叔怎么却这般紧张,不知是在害怕什么”·    “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葛宣飞干笑道:“只是我无才无德,得贤侄相助,是在惭愧·”·    “焦文和太蠢·至于赵是勋……他成事之后未必能容得下我。”
卓轻侯似笑非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手里拿着一个烫手山芋,我总该早作打算,不是么”·    ·    第41章·    ·    卓轻侯此前从不曾觊觎教主之位,突然出手,焦文和、赵是勋和葛宣飞措手不及,几个回合之下便掉入圈套之中,如同釜中游鱼,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这日卓一官收到消息,派出去的杀手都死在了司徒崇明剑下·他原本应该留在盟中协助卓轻侯处理各种事务,但此刻紫月盟教主之位的争夺已近尾声,卓一官踟躇片刻,还是决定亲自前往南疆密林拦截司徒崇明。
    对比了一下敌我差距,卓一官觉得自己应该打不过司徒男神··    ——于是他决定把男神给忽悠回去··    紫月盟中发生了什么,司徒崇明并不清楚。
    与田玲珑分别之后,他思考了半天时间,还是选择继续赶往南疆·以他的武功,真要直接杀进紫月盟自然是不可能的,但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事,独自一人脱身却不难。
    紫月盟位处南疆,掩藏在深山密林之中,外人难以窥见其确切所在··    所以司徒崇明本来是妥妥会迷路的··    然而去往紫月盟的必经之路上,不知为何埋伏着许多杀手。
这些杀手的嘴硬得很,想要问出紫月盟的所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可若选择放他们一条生路,趁着他们回紫月盟的时候,偷偷跟在这些人身后也不成,毕竟林中地形复杂,司徒崇明轻功再好也很难充分发挥出来,而那些杀手对路途更为熟悉,常常一个闪身就没了踪影。
    也幸亏机智的司徒男神有特殊的认路技巧·只要走上一天如果还没遇到截杀,他就会默默地换个方向,再加上点瞎猫碰死耗子的运气,居然还真被他给摸到了紫月盟附近。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司徒崇明发现他被杀手们抛弃了··    杀手们消失的第一天,想他们··    杀手们消失的第二天,很想他们。
    杀手们消失的第三天……司徒崇明终于不负众望地迷路了··    周围树木高耸入云,抬头望去,只能透过树冠瞧见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蓝天。
看不到日月星辰,在这般幽寂深邃的树林中,有时连基本的方向都难以辨别·司徒崇明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前些天在树干上刻下的标记,不得不承认自己辛辛苦苦走了3天,又莫名其妙地给绕回来了。
    司徒崇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顺手猎了只兔子烤了烤,决定先填饱肚子再来考虑找路的事情··    每次他打算吃东西的时候,都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这显然是一个诅咒。
    卓一官踏过高处脚踝的茂密杂草,微笑着对司徒崇明道:“在下紫月盟卓一官,见过司徒少侠·”·    司徒崇明默默地抓紧时间往嘴里塞了一块兔肉。
    他还饿着呢,现在不吃谁知道等会打起来还有没有功夫填肚子能吃的时候多吃点,这都是血与泪的教训啊··    发现司徒崇明对自己视若无睹,卓一官脸上维持着微笑,心里却忍不住打了个突。
    他选择在司徒崇明面前现身,也委实是没办法的办法··    先前派出去的那几波杀手都被宰了个干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些天,司徒崇明简直就是踏着尸山血海过来的。
更可怕的是,他不是被动应战,而是主动在寻找那些杀手·过后检查那些尸首,全是一剑封喉,闻着空气中血液的腥甜气味,卓一官只觉得从骨髓里泛出冷战来··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司徒崇明的武功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上许多,硬的不行,那也只能靠软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必须先主子之忧而忧,后主子之乐而乐,决不能因为顾惜己身就止步不前··    怀着英勇现身的觉悟,卓一官就此站在了司徒崇明的面前,打算鼓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争取把对方给忽悠回去。
    “司徒少侠的目的我心中有数,只是您这般孤身犯险,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左护法卓轻侯大人,此时此刻根本就不在南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仔细观察司徒崇明的表情。
·    紫月盟自十年前一直蛰伏于南疆,很少有消息传到中原武林中·卓轻侯成为左护法,培养出自己的势力也不过短短六年,很多人甚至不曾听过他的名字。
    所以卓轻侯当初简单将名字翻了过来,就拿来充当自己的假名,竟无一人就此联想到他的真实身份··    而司徒崇明心里深处,也还没来得及把这个陌生的名字和“侯青倬”划上等号。
再加上他先前跋涉许久,早就饿得头晕眼花,此刻专心致志地啃着兔腿,其实并不耐烦去听卓一官的废话,基本就是个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    几个因素加起来,导致司徒崇明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卓一官在说些什么。
    卓一官原本打算把这个重磅消息一扔,令司徒崇明大惊失色,然后趁着他心神失守的关头,再蹚蹚蹚一大段说辞兜头丢过去,乘胜追击将司徒崇明给骗出南疆。
    谁知道司徒崇明居然丝毫不为所动··    闻名不如见面,果然不好糊弄啊……·    卓一官心不断往下沉,之前准备好的劝说之辞只好全给吞了回去,正心乱如麻的时候,司徒崇明忽然扶剑站了起来,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终于吃饱了一点,司徒崇明打算砍人了·但想起卓一官刚刚好像说了什么挺重要的事情,他顿了顿,语气平平地说道:“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想起从前那些说对方冷血无情的传闻,想起这些天看到的那些血流成河的场景,卓一官忍不住就在司徒崇明的气场下退了一步,那句话在他脑海中滚了一圈,自动就给翻译成了“想死的话,你就把刚刚的瞎话再重复一遍”·    “……其实我并非有意欺瞒司徒少侠。”
卓一官默默地怂了:“林中多瘴气机关,若司徒少侠执意要前往紫月盟总舵,我可为您带路·”·    这么多天了,还是第一个话这么多的紫月盟中人。
    司徒崇明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让对方带路的想法··    防人之心不可无,若这人假装配合的样子,却故意把他带到错误方向上去,甚至引他撞上什么机关陷阱……·    卓一官还真就是这么想的,可司徒崇明根本就不理他,转身就打算走。
    司徒崇明这般人物,果然不会上这种当啊·只是这方向——哪儿还用他往歪路上带啊,司徒崇明直接自个儿就南辕北辙地朝紫月盟相反的方向去了好么·    不不不不,司徒崇明是谁啊,怎么可能迷路呢况且前些天他虽绕了些路,但大方向上还是朝着紫月盟过来的,明显就知晓大致的路线。
    所以一定有阴谋··    司徒崇明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这就要离开了,难不成……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目的·    难道说他已经到过紫月盟了·    怎么可能但手下那群废物确实没能时时刻刻盯住司徒崇明,而司徒崇明三天前其实离紫月盟已经非常近了,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怪不得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谎言,原来司徒崇明根本就已经到过紫月盟了,说不准已经将其中的情况摸了个底儿掉,觉得守备森严孤身一人难以取胜,所以正打算出去将最近聚集在将军镇、想要攻打紫月盟的中原武林人士给带过来啊·    果断被自己的脑洞给吓到了,卓一官忍不住就是一哆嗦。
    他差点扑上去一把抱住司徒崇明的大腿,好在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的行为·深吸了口气,卓一官高声喊道:“司徒少侠留步,请您在此稍候片刻,我这便将主子带来见您。”
    司徒崇明脚步一顿,回过头扫了他一眼:“你的主子是侯青倬·”·    卓一官颌首:“不错,只是主子如今已经不是紫月盟左护法,而是教主了。”
说着他取出一个竹筒放在地上,然后点燃了上面的引线·随着一声巨响,一簇火花在半空中爆开,即便是白天,远处想必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紧急联络的信号,轻易不会使用。”
    见司徒崇明戒备地看向自己,卓一官笑了笑道:“我来此找您,主子是知道的·见到这个信号,他定然认为是你出了什么事情,一定会亲自前来查看。”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司徒崇明还是这么一个煞神·他不管了,这主子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索性就交给主子自己解决算了··    下定了决心,卓一官反倒坦然起来,他靠在树干上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黑色的长发从一侧肩膀上流泻下来,流淌过月白色的云罗衫。
他姿容过人,一笑之下,倒是很难令人生出恶感··    司徒崇明并不信任卓一官,可皱眉看了他一会之后,到底还是决定试着冒一次险··    “虽有近路,但主子要赶到这里,至少还需三、四个时辰。”
    见司徒崇明面无表情地重新坐了下来,危险解除,卓一官八卦之心顿起,忍不住就放飞了自我开口问道:“不如聊些什么……司徒少侠,您与主子,是怎么相识的”··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    第42章·    ·    话问出口卓一官就后悔了,他觉得以司徒崇明孤高冷冽的性格不会回答自己的话,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不免沉闷尴尬。
    “也是在林中,他主动与我搭话·”司徒崇明却抬头望向他,目光如水,沉谧安静:“他真的是紫月盟的人”·    卓一官有些意外地沉默下来,半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正邪不可并立,此路艰难。
司徒少侠苦苦追来,又打算要一个怎样的结果呢”·    “未必需要一个结果·”·    司徒崇明垂下眼帘,黑如古潭的眸子看上去平静无波:“侯青倬想说的或者都已经同我说了,但我想说的话还不曾说出口。”
    卓一官神色变得有些奇怪,顿了顿,忽然浅笑低语道:“你与我想象中有些不同·若之前知道你这么好说话,我便早一些来找你了·”·    司徒崇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正想询问,便听到东边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这不像是主子……”卓一官直起身体,皱眉望着那个方向·就在这时,两个浑身沾满尘土草叶、形容狼狈的人直直地冲了出来,差点就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卓一官轻巧地避了过去,随即拔出腰侧的长刀,刀刃一闪便搭在了其中一人的脖颈前··    司徒崇明却突然道:“住手·”·    与此同时,那人抬起头来,看到司徒崇明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司徒少侠,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位是……”卓一官从记忆深处寻找到了此人的名字:“十八寨少寨主董博还有……”·    “大师兄”温宁激动地大喊着冲过去,跟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一般在司徒崇明身边转悠起来:“你没事吧听说你要来紫月盟,我实在是担心得很,想来想去还是跟过来了。”
    “我们可不是不相信司徒少侠您的能力,可……”·    董博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随后忽然又紧张起来:“对了,我们在林子里迷了好几天的路,刚刚还被紫月盟的妖人追杀,看到这边有道白光闪过,就慌不择路、死马当活马医地先跑过来看看。
那些妖人好像是已经被甩掉了,但也保不准他们还偷偷跟在我们后面,咱们还是先溜吧”·    “有人在追你们”卓一官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是怎么样的人”·    “是群穿着赤红色衣服的男子,为首的一个长着络腮胡子,魁梧得很。”
董博想了想道:“不过他们当时看着也挺狼狈的,身上还带着伤·”·    “是葛宣飞·”卓一官不由自言自语道:“他竟然从天罗地网之中逃出来了。”
    “先不管这些事情·”·    温宁像是才发现他,眼睛一瞪:“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大师兄身边”·    卓一官眨了眨眼睛,正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司徒崇明却淡淡道:“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卓一官愣了一下,便听司徒崇明朝他问道:“葛宣飞是紫月盟的右护法”·    “不错。”
卓一官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在争夺教主之位时,他落了下风,今天本是收网的日子,却不知怎么地被他逃了出来·他若是就此远遁,对主、卓轻侯来说恐怕会有些麻烦。”
    “你留在这里保护温宁和董博·”司徒崇明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他的话,随即淡淡道:“我去找他·”·    这个决定出人意料,卓一官和温宁、董博都不由愣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司徒崇明转身就走,片刻之后背影就消失在了林中。
    董博眨了眨眼睛,木呆呆道:“咱们要追上去吗”·    卓一官深吸了口气:“这不是废话吗,当然要追”·    “你要去追谁”·    “当然是司徒崇明。”
卓一官没好气道:“葛宣飞是个硬茬子,要是司徒少侠不小心破了点皮,主子一定会生撕了我的·”·    话音落下,卓一官意识到刚才说话的不是董博,全身都跟耗子见了猫一般僵硬起来:“主、主、主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葛宣飞,半路上正好瞧见了你的信号……”卓轻侯斜睨了他一眼,若有似无地勾起半边唇角:“我似乎说过,不想见到司徒崇明。
卓一官,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卓一官默默地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朝司徒崇明离开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后才道:“我知道您不打算见司徒少侠,可他现在为了您前去追杀葛宣飞,说不准就会遇到什么危险……”·    温宁闻言立刻跳脚:“胡说,我大师兄武功天下第一,什么葛宣飞的一剑一个根本不会遇到危……”·    卓一官狠狠踹了她一脚,逼着温宁把接下来的话给咽了回去。
    卓轻侯怔了一下,随即立刻一言不发地朝着葛宣飞所在的方位赶了过去··    “我就知道主子不会对司徒少侠的安危视若无睹。”
    望着卓轻侯的背影,卓一官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只是没想到,我竟还有当红娘的本事·”·    然而董博和温宁根本没理会他,因为刚刚卓一官的那一脚,这两人之间正弥漫着迷之粉红泡泡,压根就不在乎隔壁的单身狗说了些什么废话。
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别动·”帮着揉了揉温宁的小腿,董博问道:“我看看青了没,疼不疼”·    温宁抿唇回答:“还好。
倒是你,先前替我挡了一掌,现在还好吗”·    董博笑起来:“没事,小爷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你摸摸我的胳膊,怎么样,结实不”·    “……”·    被猝不及防秀了一脸,卓一官抽了抽嘴角:“你们二人,莫非……”·    温宁陡然一惊,退开一步语无伦次道:“你胡说,你瞎想些什么,我喜欢的是大师兄。
像董博这种蠢兮兮、武功差、没长大的小屁孩一样的人,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董博一怔,随即反击道:“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好吃懒做,又丑又懒。”
    温宁闻言呼吸一滞,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你才是呢,不求上进,一事无成,长得还丑”·    “得了,既然你觉得我不好,我也觉得你是个祸害,那我们索性就……”董博望着温宁顿了顿,忽然笑起来:“在一块儿算了,免得糟蹋旁人了,也算是为民除害,行么”·    温宁:……·    卓一官:……·    看着两人深情对视,某单身狗瞬间受到了加成伤害,默默地扭过头,自言自语道:“说不准,我还真挺适合当个红娘的”·    而另一边,葛宣飞正跟司徒崇明两相对峙。
    “司徒少侠,你我二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这样苦苦相逼”·    其他手下都已经死了,而葛宣飞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他摆出一副苦苦哀求的样子,试图拖延时间,让体力能够恢复一些:“只要你放我离开,我立刻前往关外大漠,且发誓此生再不踏足中原一步。”
    司徒崇明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有些话要问你·你说实话,我便不杀你·”·    葛宣飞立刻回答:“你问便是,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以你的年龄资历,十年前思家被紫月盟灭门,你必定也参与其中·”·    葛宣飞一怔:“你……”·    “思家所在是谁透露给紫月盟的”司徒崇明道:“你们拿到那本补全了的剑法了吗”·    葛宣飞苦笑了一声:“当年之事,紫月盟其实也损失惨重,甚至连老教主也陨落在那一战中。
为了与中原武林抗衡,老教主当初便对思家心法动了心思,后来圣女与思无涯私逃,其实不过是计划的一环·知道思无涯打算补全心法之后,我们便容他多活了一段日子,直到十年前,这个计划才真正发动。
教中兄弟杀入思家,想要夺取那本由思家心法补全编纂而成的剑法,却没想到思家早有准备·”·    他摇了摇头:“老教主千算万算,到底没能算到,一个女人如何的心如铁石、毒如蛇蝎,在有了孩子之后,却是会变的。
在最后一刻,圣女背叛了自己的职责,将所有的计划都说了出来,毫无悬念的突袭成了势均力敌的血战,我们的人拼死也才抢出半本剑法残本·”·    ……可以想见,定是师父说了些什么,或者大义凛然,或者以情动人,才逼得母亲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向父亲吐露了计划,由此造成了思家与紫月盟两败俱伤的局面。
    司徒崇明垂下眼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隔岸观火之时,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事情的走向,处处都有他插手的痕迹,却处处又都不留痕迹,这果真像是师父的作为。
若是不主动暴露,恐怕父母到死都会觉得师父是个处处为朋友着想的好人罢··    见司徒崇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葛宣飞心中窃喜··    果然黄毛小儿就是没有江湖经验,再让他休息上片刻有了足够的气力,就算不能击败对方,至少逃跑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半本剑法,如今整个紫月盟也只有我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葛宣飞再接再厉,打算再拖上半刻钟的时间:“左右我已是拿不到手了。
你若是想知道,我就把剑法的下落告诉你·”·    “哦,这倒是有趣·”·    这声音令葛宣飞心神一震,他猛地转头看向来人,失声喊道:“你……卓轻侯”·    ·    第43章·    ·    卓轻侯一身蓝衣,言笑晏晏,恍然便是当日初见的模样。
    再次见到他,司徒崇明的心脏像是被谁抓了一下般生疼,脸上却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只看似波澜不惊地侧过头,对葛宣飞道:“你不用拖延时间了,也不必想着逃跑。
我是一个人潜进来的,却不是一个人来南疆的,故意将你逼到这附近来,就是因为接应我的剑阁弟子就在这周围·我来此之前给他们发了讯息,想必他们不久之后就会包围这里。”
    这话看似是对葛宣飞说的,其实却像是在提醒卓轻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卓轻侯是怎么样的人,岂会听不出对方这九曲十八弯的别扭好意,轻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司徒,经过此番争斗,紫月盟元气大伤,因此我不打算与中原武林为敌,而是决定南迁,以十万大山作为屏障,休养生息,暂避锋芒。
你我二人,或许此生再不会相见·”·    司徒崇明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回过头直直看向卓轻侯,像是在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半晌之后,垂下眼眸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卓轻侯静静地等了片刻,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散去·他品味着胸口的苦涩,故作洒脱地笑了一声,接着道:“可惜今日无酒,否则离别之际还能与司徒兄共饮一杯。
我……”·甜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我喜欢你·”·    司徒崇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卓轻侯钉在了原地。
他瞪大眼睛,木呆呆地听着对方继续讲下去··    “人心隔肚皮,论耍心眼,我远不如师父,也比不过你·我听不懂你们的话中有什么深意,行动背后有什么谋划。
所以我最好什么都不信,什么都不听·”·    司徒崇明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但我怎么想的,我不打算瞒着你们,也从不打算瞒着自己。
我喜欢你,也曾想着和你过上一辈子,我来这里,只是想把上回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这句话明明白白告诉你·但我有自己的责任,从此以后,卓轻侯,你我二人便恩断义绝,各走各路吧。”
    然而司徒崇明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卓轻侯却只将自己想听的那几句听了进去,将那些个字细细在嘴里咀嚼了一番,他语气略有些复杂地说道:“司徒,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舍不得你,可你我身份立场天差地别,我要是非要跟你在一起,只好把你掳回去。
可这样一来,难免扭曲了你的意思,实是卑鄙小人所为·”·    司徒崇明皱眉看着他··    “后来我一想,我可不就是个卑鄙小人嘛。”
    卓轻侯笑眯眯地回视,随即好整以暇地继续道:“所以司徒,你跟我回去吧·”·    “……”沉默片刻后,司徒崇明默默地拔出了手中的剑:“你打不过我。”
    卓轻侯摇了摇头:“你没发现,葛宣飞已经趁乱离开了么”·    司徒崇明冷冷道:“其他人已经围过来了,他跑不了。”
    “你那些人原本隐藏得很好,可惜了·”·    卓轻侯笑了笑:“前些天不知怎么突然乱了起来,便不小心暴露了行迹。
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你的小师妹和董小寨主不管不顾地跟了过来,让他们慌了手脚·后来他们两个又私自潜入林中,无头苍蝇似地转悠了几天,所以并不知道留在这里的人已经都被我抓了。
原本碍于你的情面,我是打算不动声色将他们两个引出去的,谁知道葛宣飞跑了出来,暴露出了些纰漏,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司徒崇明身上泛起沥雪凝霜般的寒气,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葛宣飞敢往中原跑,是因为他有后路。
他刚刚对你说的那番话半真半假,那半本剑谱的下落,他确实是知道的·以此为筹码,他才同青城派的某人达成了协定·”·    卓轻侯悠悠然道:“谁知葛宣飞好不容易从我手里逃出一条性命来,却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没过半天就咽了气,身上的伤一看就跟剑阁有瓜葛。
后来葛宣飞一个拼死跟着逃出来的手下一口咬定,是你半路截杀葛宣飞·你是思家后人的事在墨渊的压制下流传不广,但大家都隐隐有些猜测·你与思家的瓜葛这样深,又是最后一个见过葛宣飞的人,这剑谱,会不会已经落到你的手里了呢这世上又没有不透风的墙,弄得不好,说不定全武林都会知道了这件事。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看看,司徒,你还是留在我这里要好得多·”·    司徒崇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冷漠道:“所以呢”·    卓轻侯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你或许可以一走了之,但剑阁不行。
你难道不替师门想想么”·    “你还没时间去实施这个计划·”司徒崇明举剑对准卓轻侯:“你死了,一切即可迎刃而解。”
    几十里之外,山坳后面有白墙黑瓦探出头来,一个青年推开露着木纹的门板,匆匆穿过院子,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师父,紫月盟内乱,我照计划打开了一个缺口,将葛宣飞放了出来,果然将卓轻侯那混蛋引了出去。
中原武林的那帮人也已经准备就绪,他们争着抢着要去摘桃子,有他们拖住紫月盟,卓轻侯一个人再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必定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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