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还要吗?+番外 by 糯糯啊

分类: 热文
儿子你还要吗?+番外 by 糯糯啊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文案:·    因为失恋而两年没有嘿嘿嘿的单身狗平王,突然发现痴恋的美人给他生了一个亲儿子··    沈淮:人生就是这么奇妙,美人么么扎~·    季萧:你不许乱亲。
    ————————————————————·    美貌易推人.妻受,粘人痴汉天天想吃肉攻,我爹只有我能亲能抱谁欺负我就怼谁肉团奶娃。
    狗血小白文,目标是开着小火车污污污的漫天撒糖~不虐,我们真的不虐·    防止踩雷:1.攻比受小两岁 2.双性生子 3.弱受 4.主受·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生子 天之骄子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萧、沈淮 ┃ 配角:阿元 ┃ 其它:·    金牌推荐:京城里的小霸王扫平南地,一朝成了人人溜须拍马的平王。
各色美人纷至沓来,平王本个个都看不上眼,却没想到中间混着一个带把的·春风一度,平王热恋了,不料美人视他如猛虎,隔天就跑了个没影没踪·失恋后的平王抑郁的两年没有嘿嘿嘿,最后老天看不过眼他这条单身狗,让他发现美人给自己生了一个亲儿子。
    本文行文流畅,剧情衔接合理,前期随着两人感情的顺利进行平王的掉马与否、何时掉马扣人心弦·沈淮外表冷傲对季萧却猥琐流氓翻墙扣瓦无所不用其极,季萧小心谨慎,对待感情却真诚大方。
两个具有反差萌的人设谈起恋爱,日常撒糖不间断·更值得一提的是贯穿全文的第一配角奶娃娃阿元,既是抓鸡逗狗小作精也是嘴甜易推小甜心,属性软萌吸粉无数。
全文温馨耐读,值得一看··    ==================·    ·    第1章 哼,美人·    ·    烛光微曳,青纱帐索索的动了两下,帐子里伸出一只软若无骨的手来,施施然的紧扣住了床沿。
帐子里头传来人声,似是耐不住的低泣,销魂至极,软声浪语跟着断断续续的飘荡出来··    沈淮站在床下听得口干舌燥,光是看见那只手的纤细柔美已经让他心似火烧,哪里还有什么耐力。
他随手扯开自己的衣袍扔在脚边,掀开了青纱帐正要抬步上榻,待即将握住床上美人的那只手时,却听一男声道,“王爷,已经到了平阳县的地界,约莫今日下午便能进城。”
    沈淮从睡梦中惊醒,马车左右轻晃,正不快不慢的往目的地进着··    “知道了,”沈淮烦恼的抬手遮住眼睛,身下的那一小块湿漉他不用手摸也能察觉。
    不过是一个重复做了不知多少回的短暂梦境,每每却都能让他失态至此·光是每天发梦都用不上女人了··    怪不得在京城时流言四起,说着颇受皇帝宠爱的小王爷是个无法人道的。
沈淮向来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行不行自己知道就成,管别人的嘴作甚更不说,担着个不行的名号,该巴结的还是一个个巴结过来,那些世家权贵照样不是恨不得让女儿守活寡也要百般试探,他行至哪里没有送上来的美人·    美人、美人。
沈淮嘴里轻轻默念了两遍,随即冷笑出来,心里又多了一丝自嘲似的烦闷·五光十色,琉璃多彩也当不了饭吃,他见得美人多了,到了记住的却只有那么一个,留不住的也只那么一个。
    沈淮生为先皇的第六子,是仅一个与当今皇帝有血缘之亲的皇子·那些个二三四皇子、七八九公主的死的死,伤的伤,出家的有一大堆,只沈淮一个打小给他兄长护着,半点儿没扯进权谋纷争之中,一路顺风顺水过来的。
而至太子登基为帝,沈淮恰好年满十四,南地战乱,他请缨上战场,一去便是四年·谁也没有料到这受尽荣宠不问世事的六皇子能用兵如神,连连得胜后彻底平息了纷扰多年的南地之乱。
皇帝大喜,召回沈淮上京受封·沈淮春风得意,行至哪里都是处处逢迎·两年前途经江南杭城时住了一晚·当地富商有心巴结,将自个儿的儿子偷偷的送了过去。
沈淮素来不喜好床笫之事,房里虽然有过一两个丫头侍候,却是少有用得上的时候,更别说一个男子··    本是要拂袖而去的,可那美人哭唧唧缩成一团的模样,不知哪里戳中了沈淮心头的软肉,让他生生止住了想要转身摔门离开的动作。
    一夜销魂后,虽百般挂念,他却不得不应旨快马赶回京城,因此特意嘱咐了那富商,将美人好生养着,他不日回去接··    谁料这一走,这美人竟自个儿跑了。
    沈淮叹了一口气,抬头有些无聊的看着窗外摇摇晃晃的景致,什么平王,什么封地,这富贵荣华一样样的均是没意思极了··    又行半日,平阳县的城门遥遥就在眼前。
车队庄严,行军规整,而那开了一路的窗户骤然落下,将外界的视线严严实实的隔绝开来··    杨柳青青,河畔,一只大木桶里忽然凭空甩出来一截子白嫩如同藕节的手臂。
软乎乎的梅花坑四五个点缀在那小拳头上,又白又软··    季萧穿着一件素青色的便衫,袖子往上挽起一些,正坐在青石板上洗尿片·阳光斜照在他白透的面颊之上,细腻好看。
光是低垂着眼,便明明白白是个绝顶美人的模样·他听见身边的响动,连忙抬起眼睫,关切的向木桶里头看去··    木桶底下垫了不少绵布,还有一只小枕头,孩子躺着舒服极了。
此刻睡梦中醒来,是看看自己的父亲还在不在··    小家伙生的极好,眉眼之间不知道像了谁,反正与季萧没有多少相似的·他花瓣似的小嘴抿了抿,“爹,爹……”的叫了两声,冲着季萧伸出双手,是要他抱的意思。
    季萧手上还沾着些皂角,湿湿滑滑的一时之间不好伸手··    “阿元,待会儿再抱,爹爹现在在洗衣服,手上是脏的·”季萧柔声道,又轻轻地用自己的手肘碰了碰阿元的脸颊,以示安慰。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被称作阿元的孩子却不听,他脾气上来了便要得逞,这点不知道是像了谁·此刻见季萧收回手去,立刻小虫一样的扭动起来,圆圆的眼睛显出一点儿水光,可怜兮兮的,嘴巴要张不张,好似下一刻便会哭出声来。
    季萧有些为难,正犹豫,边上一个端着木盆走来的妇人见状笑了,“季老板,阿元又闹啊,你先洗吧,我帮你抱一会儿·”·    说话的是住河边的刘嫂子,为人和善,是这镇上少有的几个对季萧和颜悦色的。
    季萧感激的笑了笑,他点点头,“谢过刘嫂子了·”·    季萧是两年前到的平阳县,他用几十两银子在这偏西的小县城买了一家小铺子,平时酿酒卖,一年到头有些盈余,也能维持生计。
县城里没人知道季萧的身世,只知道他生的细致带着女气,平日里小姑娘小寡妇见了他都要脸红·光因着这一点便有不少人怪着季萧··    “若是个知道好歹的,该关起门来过日子呢,做什么生意”县里的人多半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不是季萧读过书,会写字,平日里也帮街坊邻里拟一拟字据,写一写家书,怕是流言蜚语也会让他无法带着阿元安安稳稳生活到现下··    只这些个闲言碎语与他曾经受过的苦楚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季萧蹲在河边,神色平静,并不将周围喧杂的人声与若有似无的针对放在心上··    “阿元长得像他娘吧”刘嫂子抱着阿元轻轻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小家伙咧开嘴巴露出粉色的舌尖,笑的开怀,十分乖巧。
刘嫂子见状,心头更软··    季萧低着头在水里漂洗阿元的尿片,闻声低低的应了,“恩·”·    阿元长得的确应该像那个人多一些,只不过他此刻早已经记不起两年前那个漆黑的夜里只见过一次的人的长相了。
想起这个,季萧心里难免有些不愿提及的波动,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在心里暗道:以后自己带着阿元,安安生生过日子就是了,阿元就是他的所有,谁也夺不走··    场面一时静下,河水潺潺流动,水声轻灵。
    “今天咱们县里可有大人物过来,”忽然,一个爽朗的女声插入,由远及近的来了·众人一起看去,见来人是街坊里有名话多的王婆子,不少人均是暗道一声触霉头,并低下头去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王婆子笑的满脸横肉,说话时恨不得飞出一嘴的唾沫星子,她卖着关子又耐不住想要夸耀,“我们家的阿川回来说晚上不着家吃饭,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河岸边上的一大半女人连头也没抬,这王婆子成日不是扯皮便是吹牛,还是个泼辣的大嘴巴,这儿不少人吃过她的亏,因而不太愿意与她掰扯。
    刘嫂子为人和善,这时候接了一句,“王大娘,怎么说”·    王婆子得到应和,便径直向刘嫂子这边走来。
    “说是那谁,平王要来,要请我们家阿川吃饭呢”·    “平王”说到这里,有人从衣服堆里抬起头,用手抹了一把脸,不太信似的,“我只听过韩王和燕王,哪里又来一个平王”·    “要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是只知道钻自家男人炕头的娘们不是,”王婆子哼笑了一声,她放下手里的盆子双手叉在腰上,“平王是刚封的,就是原来带兵打仗的六皇子,皇上赏了他封地,咱们这儿以后都是平王的地界咯。”
    这六皇子是皇帝的亲弟弟,素来得宠,百姓之间早有耳闻·却不想如今不过二十出头便有了自己的大片封地··    季萧原本静静的缩在角落里,听到这里脸色不知为何转为煞白。
他匆匆忙忙的漂了两下手里的布片,拧干了也不管干净没干净,便随手往木桶里一放,另又向刘嫂子要回阿元,而后一言不发的抱着孩子低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    王婆子在身后看着季萧的背影,只以为季萧是不待见自己才匆忙离开,不由故意高声骂道,“祸害人的妖精,也不知是不是日日往酒里下毒,不然能将人的魂勾走”·    季萧不回头也不理人,王婆子更气,刚要追上去再骂,却见季萧怀里的阿元转过一双圆溜溜黑水水的眸子,带着些疑惑似的瞧着她。
王婆子那股子呼之欲出的火气一下像是给人堵在了嗓子眼,怎么也骂不出来了··    阿元趴在季萧的肩头,两只小手紧紧地勾住自己父亲的脖颈,如了心愿甜甜蜜蜜的与他蹭在一处,既不懂别人的叫骂,更不知自己父亲此刻是如何的情绪翻搅。
    ·    第2章 哼,美人·    ·    前头的酒馆不过是方寸地,窗棱一支再放上两坛酒一碟碗便是整个门面,实在不起眼。
不过后头带着的这一处小院子还算便利,父子两人生活恰是够的··    季萧脸色苍白的匆匆走到自家院子后门,正要掏钥匙,阿元却顽皮的笑嘻着先他一步,伸手将门给推开了,门上的锁晃晃荡荡的挂在那儿,早就没了用处。
    吱呀一声,院门大开,院子里空荡没人,然而主屋的门却径直敞开着··    屋里有其他人·    季萧见状心头一惊,其他思绪不得不先被放在一边,他往后快腿了两步,弯腰谨慎地将阿元放在了外头的草垛下面藏着。
自己则从一边柴火堆里寻了一根粗重的木棒握在手心,做出防备的态势··    “爹,走、”阿元不知内情,在草垛里挪来挪去,含糊不清的催促道,他还记着前几天季萧给他买的小木马呢,这会儿一点儿也不想在这热烘烘的地方呆着。
    “嘘,阿元乖,”季萧对阿元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正要再说,屋里却传来一声脆响,似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屋里就一个花瓶,那是季萧平日里放钱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他已然决定要带着阿元离开,钱是最不能少的··    季萧听到此处,顾不得其他,一边高声说话,一边往里头走,“谁在里头”·    现在天色尚早,周围又不乏人声,这些都给了季萧不少底气。
    里头的声音一顿,须臾钻出来一张猥琐的笑脸··    被季萧当场抓了现行,孙刘却也并不怕,他是县里有名的泼皮无赖,因着和县老爷的那点儿亲戚关系,更是无法无天。
又怎么会怕一个季萧这样无依无靠的外来人·    “哎呦,季老板”孙刘手上拎着一只钱袋子,吊儿郎当的从屋里走出来,他斜眼看着季萧,半点儿不怵他手上的棍子,“我这不是手头有些吃紧么,正好看你这里有些银子,讨来用用不碍事儿吧,等我有钱了准保还给你。”
    “我身上有些琐碎银子,你拿去,那些钱,你不能动·”季萧心跳的飞快,脸色涨红,手上握着的木棍并不平滑,有两根倒刺扎进了他的手心,很疼,可他此时顾不得。
    阿元一个人在草垛后面已然不耐烦,他咿咿呀呀的往外爬,一边爬一边叫季萧,“爹,爹”·    孙刘听见阿元的声音,更是又有了五成的把握,他道,“季老板,你若是不想你那捡来的孩子出事儿,今儿个就最好别难为我,否则,事情还真不好说”·    孙刘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狠厉,他是个不要命的,季萧带着个孩子还能不要命·    却不想这话才说完,季萧脸色大变,他咬着牙用力的抬起手里的木棍,向着孙刘砸去。
孙刘骇了一跳,一边躲一边破口大骂,“你个破落户还拿乔,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狗模样”·    “你把银子还给我,敢动阿元,我同你拼命”季萧红了眼睛,手上的木棒挥动的没有什么章法,却也有几下是砸到孙刘身上的。
孙刘狐假虎威惯了,实际上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没几下便也觉得吃不消,没法子只能匆匆扔下手里的钱袋子,一边猫腰躲,一边冲出了院子·他左右看了一眼,没看见阿元,也只能收起临了踹一脚再跑的念头。
    阿元极聪明,一听见声响也知道事情不对,便顺着季萧头前藏他的地方往里钻,更知道不能哭出声·等季萧扔了手上的木棍将他从草堆里挖出来时,他眼睛里已经是蓄满了泪水。
阿元顺着季萧的双手往他身上爬,一边爬一边着急的问,“爹,痛”·    “不痛,”季萧擦了眼泪在阿元的脸颊上亲了亲,又将阿元紧紧地按在怀里,“阿元不怕,不怕。”
    “不,怕·”阿元见季萧哭,一下便也抽噎起来,不过依旧努力的出声要安慰季萧··    一院子残局,屋里想必也破了不少东西,隔着两条街迎接平王的敲锣打鼓声已然响起。
季萧抱着阿元呆立在原地,父子俩眼睛一个红过一个·变故一个接着一个,季萧不免心中涩然,对前程后路迷茫起来··    哄了大半日,阿元终于放下心防渐渐睡了过去。
季萧坐在阿元的身边,轻轻地拂过他柔软的发丝·转眼距离阿元出声已经一年多,出生时那么丁点儿大的小人,如今竟也慢慢的知事了·他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换回来这么一个小家伙,在季萧看来很值得。
    无论是如今的平王,还是当年被称作小战神的六皇子,季萧其实都并不憎恨·他本就是季府的庶子,因为一副不男不女的怪异身子惹人厌恶·本想到了二十便带着攒下的银钱悄悄离开,却不想被自己父亲当做一个玩物扔给权贵。
    不过一晚,他便从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成了另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这是压倒季萧的最后一根稻草,第二天他便趁着季家松了防备逃了出来··    季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两年过去,他有了阿元,对季府已经没有从前那么深重的恨了。
他有的多半只是不想和从前的人或事有半点牵扯,陪着阿元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罢了··    阿元的小胸脯缓慢的一起一伏,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情,此时两条小眉毛还微微皱起,显得很不安稳。
季萧抚了抚他的眉头,又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转身推门出去··    自己是一个小人物,平王如今的位置,怎么会还记得他季萧明白这一点,心里却难免惴惴。
阿元到底不是他一个人的孩子,平王若是想要将阿元带走,那不过是勾勾手指的功夫·思及如此,季萧坚定了自己的念头·平王的地界多半还是不能待了,今夜将东西收拾了,暂且留下这座院子去别地看一看吧。
    另一处··    沈淮坐在醉仙楼的屋顶上,一人抱着一坛酒,脚边放着一碟上好的卤牛肉,独酌·月色明朗,瓦楞下头传来觥筹交错男女嬉笑的热闹声响。
在京城时少不了应付,离了京城他却懒得与他们场面往来··    一个个蹭来蹭去着实让人烦心,送上来的美人也一个不如一个,两年过去,连能入眼的都没有。
    他坐在高处,几乎将这平阳县半城的景致尽收眼底·一处处的小院子里多点着蜡烛,照亮了普通人家的人生百态·沈淮眯起眼睛,斜躺下去,有了些睡意。
他的眼帘正要完全合上时,不远处一个小院子里走出来的清瘦男子落进了他的视线之中·黑暗之中倒是看不清面容·然而身形……沈淮的目光流连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熟悉。
他竟从里头看出了点美人的影子,美人叫什么名字来着他当年问过,似乎是叫季萧··    是个好名字,也是个妙人儿,可惜了··    不过须臾,他又笑了,男人么,长得不都差不多高矮胖瘦不同罢了。
他轻轻地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是有些醉了··    再看去,那身影已经走进院子里的一间小隔间里,一时没了动静·沈淮正要收回目光,却看见两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黑到了那院子前头。
不见敲门,却是一个踩着一个的偷偷翻进了院子里头,然后光明正大的叫嚣起来··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隔着距离,说话人又说的是平阳县的方言,沈淮听不懂他们的话,却能懂得那里头的张狂。
    方才进屋的瘦弱男子听见声音也快步走出,有些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    他的醉意立刻消弭了大半,沈淮腾地直起身子来,心里原来那股子无名的烦闷转化为怒气,他管辖境内,身为贼人胆大妄为至此还了得·    沈淮起身飞快的走在瓦楞上头,虽然身在半空的狭窄之处,又喝醉了酒,沈淮却如履平地,健步如飞,不过三五步的跳跃便轻巧如猫般从醉仙楼的高处无声的跳了下来。
    孙刘白天在季萧这里挨了打,这口气想来想去也吞咽不下·正好与平日里几个要好的泼皮一合计,一起干一票大的季萧细皮嫩肉的,想来尝起来与女人的滋味差不到那里去,屋里不少钱,还有个孩子。
到时候玩弄季萧一阵,再拿了钱,卖了季萧和他带着的那个孩子,谁还能知道·    季萧无依无靠,断然也是不会有人问起的。
    因着要入睡,季萧穿的颇为单薄,薄薄的里衣贴在他的身上,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孙刘与同伴对视一眼,俱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娘的,怎么这男人比女人还勾人·    季萧也不笨,他明白这场景对自己有多不利,他的双手紧紧地扶住身后的门,只想着要怎么护住阿元。
若是不得已,他拼了自己的命也是要保住阿元的··    情态正拔紧之际··    沈淮从高处轻轻巧巧的落在这处小院的院墙之上,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子,打破僵局笑问道,“大晚上的,怎么如此热闹”·    他一开头便是纯正的官话,又是这夜幕之中紧张时刻突然闪现的,由不得孙刘他们不吓一跳。
    三人防备的迅速回过身,将手里的家伙什对准沈淮,磕磕巴巴的该用官话问道,“你,你是谁”·    季萧也是因此仰起头看向沈淮,只见院墙之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月光看不清面容,他的衣摆被夜风扬起一些,衣料上乘,瞧着便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孙刘他们正戒备起来,却不想沈淮手上的酒坛子忽然落在了地上,咔嚓一声脆响,酒水淅淅沥沥的流了一地·他却似乎毫无所查,只将目光死死的盯住季萧的脸,像是痴了傻了一般,前一刻的肃杀之气顿时烟消云散,不知去了哪里。
    美、美人沈淮犹不相信的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生怕自己是又睡着陷入了哪个不能言说的下流梦境之中··    ·    第3章 咦,孩子·    ·    气氛凝在一处,沈淮腿劲一松,混着酒劲儿迷迷瞪瞪的给从不高的墙面上滑了下去。
他伸手往后一撑,没撑住,反而蹭了一手的墙灰,洋洋洒洒的很是狼狈·不过他半点儿不在意,目光只直勾勾的瞧着季萧不放,显得既是古怪又是傻气··    两年过去了,因着当年季家给不出季萧,沈淮差点儿掀翻了季府。
若不是季家老头带着一家老小请罪又保证尽快找到季萧给他带来·恐怕当年季家便得失了富贵·这两年里沈淮一闭眼就做那些个下流梦,可真是一天都未曾将季萧忘了。
    此时见到季萧,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季萧虽不知道沈淮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心里却也着急的很·两年前的那一夜,没有烛火四周漆黑,他甚至没有听见沈淮喘息以外的声音,因而此刻沈淮站在季萧面前,与一个普通的陌生人没有多少差别。
    “这位公子,你快些走吧,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他的嗓音颤抖,语气却很坚定,孙刘他们一伙人是可以豁出性命的,而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的贵公子却与孙刘他们的命不能相提并论。
若是因现在的变故让人搭上性命,季萧不愿的··    沈淮却迷醉的很,全然没有顾及到周围环境的不妥,视线在季萧的上上下下绕了又绕,恨不得穿透季萧直奔那记忆中的销魂地去。
    他裹在里衣中的身躯单薄也修长,透着些女气却不乏男人的英挺·腰有些细,身上的肉也不多·屁股却是浑圆挺翘,肉呼呼的惹人欢心·季萧的容貌真是生的极好,杏眼含光,琼鼻皓齿,一寸寸都是精雕细琢的好看。
与两年前那短短一晚上的销魂相比,此时的季萧多的不过是一分更加成熟的风韵·说话时嗓音清亮温润,一个字一个字都敲打在沈淮的心上,弄得他心痒难耐··    他挂念了两年,这会儿光是看看下身便支了起来,若不是有衣摆挡着,少不了要丢了脸面去。
不过沈淮却不觉得这有什么,想了两年的人就在眼前,他还没有扑上去亲,那都是因为军中磨练会忍耐的··    沈淮只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头,却不知道旁人看来,现下的他和一个傻子没有什么两样。
    季萧更被他赤裸不掩饰的目光弄得十分局促··    孙刘见状,心里的防备不由得松了松·面前这人虽然看着十分不同寻常,可是到底是醉了酒的,他们这边又有三个人,还都带着家伙,真拼起来还真说不准。
他转头冲身后的人使眼色,示意他们从两边包抄沈淮,先一起将他解决了··    几人目光一对视便知道各自肚子里的蛔虫长什么样,花花肠子都能凑到一块去。
沈淮身上光是那一套外袍便能值个几十两银子,何愁摸不出东西来这便又是一笔横财·险中求富贵,有了钱的诱惑,人的胆子便也跟着大了起来。
    三人跃跃欲试,摆出要与沈淮动手的架势··    季萧见沈淮不动,也不回话,便断定他逃不过是个糊里糊涂的醉鬼·更是急了,他无法,只得上前三两步,将靠在庭院边上的一把斧子捡了起来紧紧地握在手中,挡在沈淮面前,“你,你快些走,我,能应付的。”
    沈淮见状,不知怎么忽的有些反应过来了,他也不管慢慢向自己靠近的孙刘一行人,反而皱眉问季萧,“院子里怎么有斧头,你平时还砍柴”·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这么娇嫩的手,如何砍柴沈淮不由得在心里咒骂一声,恨不得此刻跳上去抱住季萧的手亲两口,以抚慰自己这两年来光瞎做梦浪费掉的精气神。
    这问题问的颇为不着边际,沈淮心里想的更是众人难以猜测的花里胡哨·他犹记得那一夜自己怎么握着季萧软若无骨的手在自己身上乱蹭乱摸,那时候他到底是个愣头青,自己就不太懂,又遇上一个季萧这样半点也不知道的,一把火烧着了却灭不了,真是凭空难受。
好不容易尝到了真正的销魂滋味,又将美人放在了心里头,却不想刚吃完肉,肉就自己跑了··    “我、”季萧睁大眼睛,不知在这样的场面下沈淮怎么还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眼见着孙刘往沈淮身边靠去,也顾不得其他,只咬着牙举着斧头向他们冲去。
    孙刘他们早对背后有防备,怎么会让季萧得逞孙刘满面横肉,瞪大了眼睛凶狠的盯着季萧,他手里的短刀,月色之下刀锋锐利,直直的朝着季萧刺去。
    季萧不过是怕沈淮被牵连,因而壮着胆子上前·平日里至多杀鱼炖鸡的他,哪里比得过孙刘的狠劲儿·他手上的斧头给孙刘一推手就掉到了一边,眼见着那匕首要刺进他腹部的血肉之中。
    “别捅坏了,一会儿还用呢”一旁人打趣道,话语里头皆是情欲··    另一人也跟着嘿嘿笑起来,他们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将楞在一边的沈淮看在眼里分毫。
    却不想骤然突生变故,原本只皱眉傻站在一边一身酒气的沈淮出手如电,他从腰间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把软剑·软剑闪着寒光,亮的人眼前一晃,看上去绵软无力的武器在晃了两下后直向孙刘握着刀的手刺去,竟是瞬息之间将孙刘的手腕刺穿孙刘一声惨叫,手中的短刀在距离季萧不过两寸的地方啪嗒掉在了地上。
    季萧睁大了眼睛,惊恐又无措··    真可爱沈淮心头像是给小猫爪子挠了一下,软乎的不得了·他趁机一伸手将季萧揽到怀里,一边搂着他纤细的腰肢,一边低声问道,“他方才伤了你没有”·    他的气息里带着一丝醉仙楼上等女儿红的醇厚香气,季萧是闻得出来的。
沈淮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让季萧一怔,一时之间也不知推却沈淮不合礼数的动作··    他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忽的听见耳边响起阿元的啼哭声,他恍然惊醒过来,连忙挣脱了沈淮的的桎梏,顾不得其他的往房里跑去。
    孙刘一行人趁着沈淮不注意,悄摸的转身也要跑,不想沈淮人不回头剑却先动,另两个人的手掌也并不好到那里去,一人一下,各自砍掉了一只手··    “你们两个,方才说了什么”沈淮视线冰冷,通身冒着绝然的寒气,似乎下一刻便会毫不犹豫的取下两人的头颅。
    刚才两人的淫词浪语分明是对着季萧去的,沈淮心中杀意顿起,手中的剑慢悠悠的在他们三人的注视下换了个朝向··    这样的场景下,另外两人哪里敢认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因而俱是忍痛摆着断手慌张道,“没、没……”·    话没说完,沈淮手里的剑便又动了。
锐利的两声削撞的声响后,两人身下的那二两肉便软趴趴的掉在了地上·他的动作太快,两人一时甚至未曾觉得疼,只呆愣愣的看着鲜血如注,倾洒在不太平整的地砖之上,蔓延开去。
    淌了一地的血光是看着就让孙刘他们浑身发颤,这会儿连疼也不顾的了,一个个的跪在地上哀声求饶,只为保命,“大爷饶命,饶命我们不小心冒犯了您,我们知错了,您就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沈淮冷哼一声,“你们这些狗东西,若是放到战场上,头一个给人削了脑袋的定是你们,成天做这些腌臜事情,如今来告饶什么,胆大妄为至此,想来也不是初犯,一个个都该押回官府审问审问,平阳县若连你们这样的货色都能容下,我却是不信的了。”
    提到平阳县的知县,孙刘鬼迷心窍般的来了些胆子,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道理摆在这儿呢··    他忍着疼强装着开口大骂道,“你知不知道知县老爷是我什么人,他能判我的罪你别不识抬举,改明儿到了县衙里头,且看吃苦头的是谁”·    平阳县的知县岁看不太上孙刘这个破亲戚,可是平日里孙刘七弯八拐弄来的钱多半会孝敬给他,又因着那知县极其护短,是以往日真让孙刘嚣张过不小一阵。
    另两个人没有知县亲戚撑腰,又因为断了手掌和老二流血过多,此刻苍白着脸色不敢说什么··    沈淮淡淡的看他们一眼,并不多说,只不耐烦似的对着墙头那边抬了抬指头,瞬息之间便有三个暗卫跃了进来,一言不发的将孙刘他们的嘴巴捂住,轻轻巧巧如同捏着一掊土似的照着原路翻墙走了,也不知在忙忙夜色之中将人给带去了那里。
    前一刻汇聚在空气中的冲突氛围在这一刻重新归于宁静··    沈淮收了剑,心头雀跃的转身往季萧方才进的屋里追去·屋里点了一台蜡烛,光芒只在有限的位置发出淡淡的橘色光晕。
季萧抱着阿元,轻轻地晃着,嘴里柔声的安稳,“我在这儿呢,阿元不怕,不怕·”·    沈淮站在门口,给这场面吓了一跳,怎么这里还有个孩子·    他又惊又怕,扶着门框失态的怪声问道,“你,你哪里来的孩子”·    ·    第4章 咦,孩子·    ·    阿元白天便受了怕,晚上又听见外头乒呤乓啷的吵闹声,此时缩在季萧的怀里紧紧埋首其中,小声的呜咽着。
    季萧的心给揪在一处,跟着红了眼睛,他又是自责又是也有些后怕,只能断断续续的拍着阿元的脊背,在他圆润白嫩的脸颊上连连的亲吻,阿元这才慢慢显露出平复的神色。
    沈淮吃惊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季萧有一刻仲怔,他抬起头望向沈淮,道,“公子的意思是什么孩子自然是我的·”·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沈淮闻言哪里站得住,他两大步走到季萧身前,伸手指着阿元,忍着掀翻桌子的冲动,犹不太相信,故而反复开口确认,“这孩子是你的种,你和女人生的”·    这话问的十分粗鲁无礼,季萧皱了皱眉,又想起一些不愿意去想的事情,语气之间难免生冷下来。
    “不知公子觉得有何他法”·    季萧变相默认了沈淮的说法,心里觉得大概是碰到了古怪之人··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沈淮便像是在战场上给人砍了几刀,心都凉了下去。
方才在门口时还兴冲冲的想着亮出自己的身份,顺理成章的将人带回去,却不想短短两年的功夫,他已经成亲有孩子了·孩子还这么大了·    阿元听见外头的响动,小心的从季萧的怀里钻出脑袋。
圆乎乎肉嘟嘟的面颊上还透着些粉红,挂着些泪痕,看上去可怜又可爱·可沈淮的心是石头做的,他此刻的心思直奔着要砍了这孩子再揪出他娘亲一块剁干净了,然后将季萧带回去关在房里问问他知错不知错。
    阿元见了沈淮的脸,原本抽噎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是有些好奇,目光专注的看着他,然后他回过头,抬起手指着沈淮,看着季萧问,“爹”·    意思是在问,爹,站在我面前的傻大个是谁·    季萧握住阿元的手,将他拉扯回来免得失礼,又开口问道,“这位公子,不知尊姓大名”·    沈淮却不答话,反而红着眼睛追问道,“你媳妇儿呢这大晚上的她怎么不在”·    这些个问题一个古怪过一个,季萧是个性子软的,加之今晚的变故若不是有沈淮,此刻恐怕不知是个什么样子。
因而他强耐住,抿了抿唇,答道,“他已经不在了·”·    死了沈淮闻言眼睛一亮,少了一个碍眼的终究是好的··    “外头的那些人……”季萧抱着阿元站起来,语气担心,他想了想,道,“为首的那个身形略胖的叫孙刘,是这镇子上有名的泼皮无赖,他平素与县太爷有些关系,因而举止嚣张,你今日伤了他,是要小心的。”
    知道季萧是关心自己,沈淮有些受用,只不过他心里哪里会将一个小小的县太爷放在心上更何况此刻他心里压根没工夫想这些。
沈淮里里外外都是翻天的醋意和不悦··    季萧竟是成婚过了的·他一个人天天和犯病了似的做着那些旖旎的梦,痴痴傻傻的找了人两年,却不想季萧却和一个女人风流快活起来。
    沈淮嫉妒难当,开口就要表明身份,瞧一瞧季萧会作何反应··    ·    第5章 咦,孩子·    ·    “爷,您怎么在这儿”沈淮身后匆匆走上来一个人,他的眉目微皱,头却是垂得低低的,十分恭敬的道,“那头都在等您,您看”·    来人是沈淮身边的一位随从,名叫安远,跟在沈淮身边已经有十多年,是打小就熟悉他的性子的。
    安远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季萧与阿元一眼,见季萧眉目潋滟,先是诧异,后心中又有些了然,收回视线默声等着沈淮回应··    “等我做什么,难不成等我回去喂给他们吃喝一个个都恨不得死在女人怀里的窝囊货色,让他们哪儿来的滚回那里去,少在我面前装稳妥”沈淮心情不悦,说出来的话自然没有一句好听的。
    安远明白了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他不怵也不恼,应了一声便往外退·外头方才走了的几个暗卫此刻已经回来,正从厨房里的水缸中端水出来冲洗地砖。
    原本空荡清冷的院子忽然多了一丝诡异的热闹··    季萧听见外头的响动,以为事情还未完,他小心的看了沈淮一眼,抱着阿元走到他的身边,随后吃惊的看见外头月色之下的场景:几个穿着黑色劲装挎着刀的蒙面人正在打扫院子。
地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可孙刘他们却不知去了哪里,只无声无息的仿佛从来未曾出现在这里··    “这……”季萧睁了睁眼睛,露出十分疑惑的神色,他下意识的偏头看向沈淮,是个询问的意思。
    两人此时站的近,季萧转头时披肩的青丝便有一两缕从沈淮的指尖拂过·轻飘麻痒的触感让沈淮一阵心悸,一下子连方才的怒气也忘了三分·更别说季萧身上幽幽的体香,更是让沈淮心猿意马。
    他开口,语气僵硬,“你不用管,后头的事情我会处置,不过是平阳县的一个知县,无须在意·”·    季萧迟疑的点了点头,他不清楚沈淮的身份,却也从他的言行举止之间明白了他的身份多半不会简单。
今日来平阳县的大人物……不用多想,季萧的心便往下坠了坠,此刻自己面前站着的人逃不脱是平王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季萧的举止便骤然拘谨起来。
他避开沈淮专注的目光,不敢多问什么唯恐自己露出马脚,他小心翼翼的迈步离沈淮远了些,低下头去查看阿元的脸色··    阿元将脑袋靠在季萧的脖颈边上,眼睛里的水光还没完全退却,不过面上显露出将睡不睡的神色。
他半阖着眼睛看着沈淮,小手握成拳头,似乎在好奇又小心的打量··    沈淮察觉到季萧的动作,那才压下去的不悦立刻重新冲了上来·他瞪着眼睛看向阿元,见那孩子虎头虎脑的透出股可爱,不知怎么的更加憋闷,几乎要给气死了去。
    可方才那股子要表明身份的冲动因着中间这一段打断,也就没了··    他怎么也不可能真将这孩子甩到一边捏死,如今季萧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境遇与两年前大不一样,他怎么好回头说因为两年前睡过一次,日后便要他天天陪床·    谁说不能他想要他,想的天天翻来覆去做淫梦,只恨不得将季萧绑在床上花式开车一百遍·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沈淮面上不显,心中思绪却是两股思绪翻搅个不停。
初时的喜悦一扫而光,此刻心底里只剩下愤懑妒忌与烦恼··    阿元虽然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可他能感觉到大人们的情绪好坏·此刻沈淮站在他面前,通身还带着方才那几个泼皮身上的血气,更不说他阴沉的脸色有多可怕。
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往季萧怀里躲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沈淮自然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更是火气冲头·我都没嫌弃了你,你竟嫌弃我要不是你娘抢了我媳妇儿,我能让你这么个小玩意儿出世沈淮紧紧将自己的手握成一个拳头,唯恐自己一时不克制真伸手捏死这小白肉虫子。
殊不知这样的克制,让他的脸色更显得狰狞可怖,引人误会··    “季萧”外头忽然传来一个晴朗的男声,于是乒呤乓啷一阵,季萧闻声转头,面上的沮丧不安在瞧见来人以后一扫而光。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小跑着抱着阿元迎了过去··    阿元也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才闭上的眼睛立刻又睁开来了精神,“大大”他含糊不清,却神情雀跃。
挥舞着小拳头在季萧的怀里颠来颠去的跳了起来··    娘的,这又是谁·    沈淮站在原地瞧见这一幕,差点没把门柱子给拍断了。
    ·    第6章 哼,生气·    ·    陈江川便是王婆子口中的阿川,他县衙里的捕快,素日里是很照顾季萧的。
这回沈淮一行人途径此处,县衙里自然是大摆酒宴侍候妥帖·他们一众小捕快算是跟着沾了光,一晚上的吃肉喝酒也是尽兴··    陈江川带着些醉意归家,却不想经过季萧家院子前时见大门敞开,里头还有来回走动的人。
他不由得大惊,醉意也一下去了个干净,连忙握着刀冲了进来··    季萧一见他,心里略略安定下来·他怀里的阿元对陈江川更是熟悉,这会儿见了他便闹着让他抱。
    陈江川自然的将人接到自己怀里,问道,“这是怎么了”·    季萧便将前面孙刘他们的腌臜样子讲给了陈江川听。
    陈江川平日里便很看不惯孙刘,奈何县老爷护着,他至多只能暗着帮季萧挡一挡,明面上却是没有什么法子··    此时虽不知道沈淮的身份,陈江川倒也因为他帮了季萧而有几分真实的感谢。
    “这位……公子,多谢出手相救,”陈江川迈步上前道谢,没等到沈淮面前便给一个黑衣人拦住·他有些愕然,随即明白过来沈淮的身份恐怕不一般。
    沈淮从台阶上漫步而下,神色冰冷矜傲,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陈江川,末了又看了一眼季萧与阿元·他的拳头紧了又松,好歹是忍住了拔刀的欲望。
    那条小白肉虫窝在那小捕快的怀里好不惬意,面色分明带着得色·除了季萧,这院子里的其他人此刻没有一个沈淮看了不觉得碍眼的··    他不说话,院子里便静了下来。
    “爷,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门口,安远不知何时再度出现,语气平板的打破了一时之间尴尬的沉静··    在季萧与陈江川不解的目光下,沈淮黑着脸快步的走了出去。
    季萧的目光追着沈淮的身姿,看着他柺出了院门,消失在黑暗中。而院子里的其他人也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不见了踪影。·    沈淮回了驿站,来来回回的在房里走动,三五圈后他的脚步顿住,终究是胸口闷气发不出来。
他抬脚狠踢一下屋柱,咔嚓一声,那粗壮的屋柱从中间断了下去,屋顶落下不少飞灰,场面一时狼狈··    安远站在一边没出声,只对外头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屋清理。
    “给我拿酒过来,”沈淮道,“有多少拿多少·”·    这一晚上如同发梦,却是沈淮这两年来做的最不喜欢的梦。
他倒是恨不得这真是个梦,那么梦醒了他还能将季萧找到,花式上车一百遍··    可他娘的他像个傻子日日念着,季萧倒是好,连孩子都生了·    安远上前一步,轻声到,“爷,若你看中了,我让人将他带回来便是了。”
    平王要什么人不行何至于在这里生闷气·    沈淮瞧他一眼,凶巴巴的,“看中什么,一个连娃都有了的男人你别给我添乱”·    外头的小厮送了酒进来,不一会儿摆满了桌子。
    安远又问,“爷可要在此多久几天”·    “留个屁,”沈淮沮丧的骂道,“明早启辰,老子一刻都不想多呆”·    ·    第7章 哼,生气·    ·    阿元到底还是在昨天的一波三折中受了怕,从天蒙蒙亮时开始发热,迷迷糊糊的睡的很不安稳。
平素白白的小脸涨得发红,看着便不好··    季萧打了凉水,将面巾拧干了覆在阿元的额头上,让他能好过一些··    陈江川因着昨夜的变故,便也没有离开,帮着季萧将后院收拾规整了,此时站在季萧身边安慰他道,“你先不用担心,一会儿等我去衙门帮你瞧瞧,孙刘那人不是个东西,我瞧着昨夜里那位爷却并不是个普通人物,他身边来找的那个我倒似是见过,平王身边的,如若是他们将人拎到县衙去,你便大可以放心了。”
    话是这么说,可季萧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情··    季萧抬起头,点了点面上露出极其浅淡的笑意道,“阿川哥,如果昨晚上你没来瞧瞧,我一个人也够手忙脚乱了,孙刘的事情,也请你帮我瞧瞧,如若要我上公堂的,我便去,如若无须,我下午便要先走了。”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走”陈江川脸色骤变,他伸手捏住季萧的手,“你要走去哪里,离开这儿”·    季萧的手腕纤细,给他这么一捏难免有些疼。
他眉头蹙起,略微用了些力气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然后含糊的编了个借口,“哪能不回来呢,我这酒馆开在这里,只不过前月阿元他的外祖母来了信,说是极其思念阿元,原本若是没有昨天夜里的事情,我今天也是要带着阿元启程的。”
    陈江川闻言,面色稍稍好了些,“有什么事你别在心里头憋着,只管与我讲便是了,我娘那里,你也无需在意,她便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前几天还在家里同我说你好呢。”
    他说着,面色有些涨红,似乎不太好意思·季萧低着头仔细照顾阿元,并没有瞧见,更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头·王婆子怎么看他,季萧并不在意。
说实在的,这平阳县的人怎么看他,他也不曾在意过··    外头街上往来的人声已经不少,早市开了·吆喝叫卖声渐渐兴起,周围的人家也纷纷开了门,出门做工的,女子洗衣晾晒的,各忙各的十分热闹。
    陈江川出了院门,犹不太放心的折返回去,站在门坎上与季萧道,“你只管放心,衙门里的事情有我·”·    季萧站在屋檐下十分感激的垂首道,“多谢阿川哥。”
    陈江川嘿嘿一笑,心中满足,这才转身快步走了··    季萧回了屋里,坐在床畔,伸手拂过阿元柔软的发丝··    阿元睡得迷迷糊糊,这会儿被外头的叫卖声弄的半清醒,十分不乐意的往季萧怀里钻了钻。
季萧的手覆他的额头上,还是热,他将阿元抱起来,两人的额头相抵,便更觉得阿元的情势不好··    孩子生病可轻可重,实在马虎不得·季萧就这么一个心头肉,当下便着急起来,心里一揪一揪的难受。
    阿元睡梦之中给他翻来覆去的换好了衣服,又到怀里紧紧地搂着·他极其小声的撒娇道,“爹……面面·”·    他口中的面面是季萧曾带他去吃过几次的街口馄饨铺子,只要是面做的,阿元一律称为面面,小家伙爱吃也爱记挂,三五不时的便央着要去,如今身子不舒服,就更记起了口腹之欲。
·    不过这会儿到底还是看病要紧··    季萧低头看阿元,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哄道,“看了大夫,爹带你去吃面面。”
    他带了些琐碎银子,带着阿元出了门··    按理说昨天夜里的事情在这不大的平阳县便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要闻谈资,季萧原本做好了出门给人指点谩骂的准备,却不想外头人群往来,众人面色如常,并没有显出什么不同来。
    孙刘三人的消失似乎一点儿波澜都没有惊起·沈淮的身份之于季萧更变成一团迷雾,不过另一头他又觉得实在是自己走了好运,否则实在不知事情会如何收场。
    平阳医馆的招牌就在不远,季萧加快自己的步伐,同时将怀里的阿元往上托了托,凑在他耳边轻声的哄骗了两句·阿元从前来这医馆配过两次药,后头每每经过便要哭。
这会儿阿元的精神慢慢的不太好,见了医馆也不过是抬了抬眼皮,然后便是将自己热烫的面颊贴在季萧的微凉的颈项间,不太舒服的呜咽了两声··    季萧走进医馆,急急道,“李大夫,帮我瞧瞧阿元,似是有些发热了。”
季萧在堂中坐下,时间还在,医馆里只他和另一个中年男子··    柜台后头的老大夫听见季萧的声音,利索的应道,“哎,季老板啊,你先等等,我这边开好了药就过来。”
    李大夫是这镇子上的老大夫,行医五六十年,最是宅心仁厚··    季萧应了一声,低着头只关切的看着阿元,没怎么注意到一边中年男子的打扮与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中年男子瞧着四十出头,半点儿没有显出老态,他一身劲装,腰侧还别着马鞭,此时目光灼灼的看着季萧怀里的阿元,就差当场蹦跳起来··    像,真像,怎么会一模一样·    ·    第8章 呦,孩子·    ·    温冲是沈淮身边的老将,可以说是他瞧着这年轻的皇子一步一步从战场上拼搏到了今天。
沈淮在战场上有勇有谋,平日中却欠些,虽看着稳重,可温冲知道,到底年纪摆在这儿,说他是个完全妥帖的,却是夸大了··    昨儿个夜里也不知沈淮一个人去了哪里,回了驿站便喝了个酩酊大醉,这会儿面色很不好,连马也不骑了,独自坐在轿子里生闷气。
    趁着车队还没走远,温冲独自折返回来将醒酒药给配了,却不想遇见了季萧与阿元··    他抛下柜台上的药包,脚步飞快的走到季萧面前,也不管自己莽撞与否,只死死地盯着阿元的脸看。
看了阿元又看季萧,十分不解却又难以相信,这稚童怎么和平王幼时如此相似·    季萧原本没有注意到温冲的动作,正全心全意关切着阿元,可等温冲走近了,也就由不得他不注意了。
    “这位官爷……”他迟疑的往后挪了挪身子,借此挡住温冲灼热看向阿元的目光,“不知何事引你兴起”·    温冲这才将目光挪到季萧的脸上,不过就算季萧的眉目生的极好看,他也没立刻想到季萧与沈淮的关系,温冲只莽莽撞撞的开口问,“这孩子是谁的”·    季萧下意识的将阿元搂紧了些,抿着唇有些防备。
    身后的李大夫此时从柜台里走了出来,闻言笑呵呵的答道,“这孩子不就是季老板的季老板,你方才说阿元发热了,抱来给我诊诊脉,是昨儿个着凉了还是”·    李大夫细细的询问着细节,季萧一边站起来一边避开温冲的视线,略微有些窘迫。
不过事情的前因后果他都给人说了,“昨日阿元受了些惊吓,不知是不是那些缘故,一大早便有些发热了·”·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李大夫点了点头,将阿元从季萧怀里抱出来,对上阿元圆乎乎的黑眼珠子时还同他笑了笑,“小阿元,还认不认得我”·    阿元没什么精神,却也给面的顺着李大夫的问题想了想,道,“药、药”·    他小小的眉头皱成一团,明明白白都是不喜欢。
这点儿不喜欢逗得李大夫哈哈大笑,他将指尖放到阿元的肉嘟嘟的手腕上,“对,就是药,爷爷给你瞧瞧,今天要不要吃药·”·    阿元的神色便因着这句话又是狠狠一苦,他咿咿呀呀的自己咕嘟了几声旁人听不懂的话,又要往季萧怀里躲。
    这段时间里,温冲就站在李大夫身后,目光灼灼的盯着阿元瞧,瞧一会儿就要念一句,“像,太像”·    这古怪精灵的模样,和当年窝在皇后怀里的平王竟挑不出一丝不同来。
    季萧不知他说的是什么,心里头却越来越古怪,正耐不住要鼓起勇气问一句,却见温冲扔下一个银元宝将柜台上的药一拿就往外跑··    季萧瞧着温冲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头急急地跳了两下。
    “不碍事儿,”李大夫没察觉屋里的情绪变化,他收回自己的手,转头对季萧道,“阿元年纪小,遇见事儿了是要怕的,我一会儿给他开几服药,回去三碗水熬作一碗喝了便是的,只不过喂药的时候恐怕要费些功夫。”
    季萧连忙敛了神色点点头,“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这边季萧放了心,另一头温冲却是慌乱,早上平王的车队已经出了城,这会儿他独自追上去恐怕要一会儿,可这事儿实在是不能不说的。
    ·    第9章 呦,孩子·    ·    “这些药你拿回去,先吃了今天的,等明天早上再瞧瞧,如果还没好,那就再抱来我看看。”
李大夫一边收拾,一边嘱咐··    “明天”季萧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李大夫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怎么,时间不妥”·    “我本是打算今日带阿元回他外祖母那里瞧瞧,”季萧道,他垂首看着阿元,指尖在他微烫的面颊上碰了碰。
阿元的神色怏怏,闭着眼睛抱住了季萧的手··    “这可不太妥当了,”李大夫摇着头,“孩子的病症可大可小,这时候若是赶路,不知会不会加重病情,你听说隔壁镇上的那孩子没有原本聪明伶俐,比阿元约莫大半年吧,不过是烧了一晚上,如今已经成了半个痴儿。”
·    季萧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竟,竟如此凶险”·    “可不是”李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抽身往回走,“季老板,去一封信就说迟些回去吧,明日将阿元带来我看看,好生养着才好。”
    如此一来,季萧想要离开的念头立刻淡了·平王什么的……如今都已经离开平阳县,想来的确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说来说去还是阿元最要紧。
    季萧抱着阿元,将他的脑袋拨在自己的脖颈旁边靠着,他将半两银子留在桌上,又拿起李大夫给他包好的药,“谢过李大夫,那我明日再来·”·    “慢走”李大夫站在柜台后头专注的称药,头也没抬的随意道。
    陈江川连家也没回,一大早便去了衙门里·昨儿个夜里值班的捕快见了他像是见了救星,远远地便招呼他道,“阿川,你可来了”·    陈江川面带疲色,可心里挂着事儿精神气到底是足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框,爽朗笑道,“怎么了,昨夜去找了女人一身精气都去了哪里”·    “可别说了,”那捕快摆了摆手,面色发苦,“就等着你来接手,让我好回去睡一觉呢。”
    待两人走近了,陈江川才问,“怎么”他眼睛往内衙看,心里已经了然有了点分寸·昨天夜里孙刘他们定是被连夜送到了这里。
    “孙刘,”那捕快压低了声音贴在陈江川耳边道,“昨儿个夜里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给打的,啧啧,连子孙根都给挖了个干净,打杀便也罢了,偏偏还给包扎上了药,跟着他一块混日子的两个没用东西,也都一样……”·    “谁给送来的”陈江川装作不知,心里已经暗暗咋舌。
    那捕快打了个哈欠,眼睛往外头来往的街道上看,他知道的不多,也只能说的含糊,“想来是个惹不起的吧,昨天夜里县老爷都亲自过来了,见了孙刘如同见了刨他家祖坟的,这事儿恐怕善了不成……”·    “谁干的也不知道”·    “怎么知道,”那捕快嗤笑一声,后又恍然,“哦,忘了同你说了,他们几个的舌头给人连根拔了,手不能写,最不能说,那还能做什么”·    手段竟如此毒辣,陈江川心中一惊,却又觉得这样才好,起码这事儿与季萧便沾不上关系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元:宝宝生病了,要爹爹亲亲才能好起来··    季萧:mua!·    沈淮:心机宝·    ·    第10章 嗬,当爹·    ·    “如今也不清楚县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就怕他心里还给孙刘留着一线生机,那么咱们也不好将事情做得太绝……”那捕快平日里也是看不惯孙刘的,这会儿虽然疲累,然而心中也是舒坦。
他伸手拍了拍陈江川的肩头,“成了,我先走,你进去瞧瞧吧·”·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陈江川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抬步向着里头阴暗的囚室走去。
    县衙的囚室并不宽敞,平日里关着的人也不多,只四个小隔间,各自在墙上开了一尺高一尺宽的小空洞,此时透出点微弱的光芒来·发出些臭味的干草堆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俱是身上缠着白色绷带又被血浆染得通红。
三人一动不动,若不是那时不时还轻轻起伏的胸膛与口中传出的哼唧声,陈江川也判断不出这几个人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不过他心里是觉得解气的,孙刘忒不是东西。
昨儿个夜里虽季萧没与他直说,陈江川却也想得到孙刘那些个花花肠子·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心中作呕,觉着孙刘恶心了自己·因着季萧,陈江川此刻也恨不得上去再砍他两刀。
    这一头的事情暂且算是尽了,那边温冲骑着马冲出城去心里还直打鼓·听说过有长得像的,可从来没见过真有长得那么像的,若是弄错了没关系,可要是真将平王的血脉留在了外头,温冲自觉地担不起这责任。
    好在沈淮昨夜喝了不老少的酒,这会儿头疼欲裂,车队便行的慢些·温冲追到他的马车边上,隔着窗帘道,“王爷,臣有事与您禀报·”·    “什么事情,”沈淮的声音沉闷,透出股丧气劲儿来,“进来说罢。”
    不过出城小半日,沈淮的心里就开始后悔起来·怎么就这么傻成全个屁,管他有孩子没孩子,他就该将季萧用绳子捆了绑来,谁还敢有二话不成至于那孩子,若是季萧执意要养着,也不是不成的……沈淮盘算着,打算正好一会儿温冲进了马车就与他说道说道。
    温冲得了沈淮的许可,利落的应了一声·他单手撑着马背,借势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马车上的车夫脚边·温冲没有停顿,径直推开车门往里去了。
    沈淮坐在马车里,单手撑着下巴,见温冲进来,只没精打采的掀了掀眼皮,便道,“你说咱们折返回去要多久”·    温冲一听,眼睛便亮了,“王爷的意思是要回去”·    沈淮脑中闪过季萧那双水灵湿润的眼睛,带着些惊慌失措的神色看着自己,心里一下硬,一下软,终了有些懊恼似的拍了下桌子,“娘的”·    行军打仗惯了的,言语之间难免粗野。
    温冲见他沮丧,便更觉得要将阿元的事情与他说道说道·他凑近了,压低声音,“王爷,你知道我回去给你配药的时候见着什么了吗”·    “什么”沈淮依旧提不起兴致,他拿起茶杯给自己倒茶,茶水淅淅沥沥的往杯子里倾洒。
    “你约莫是当爹了,”温冲冷不丁的一句,沈淮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哐啷当一声从小几上倒在了他的裆下··    ·    第11章 嗬,当爹·    ·    沈淮低头看着自己裆部的一片湿漉,差点儿把茶杯捡起来砸到温冲的脑门上,他怒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来的孩子”·    他都当了快两年的和尚了,前头也没经过什么女人,哪儿能冒出个儿子来。
一孩子难不成还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又不是猴子精变得·    温冲连忙从一边摸出一块锦布,帮着沈淮擦桌子,又恳切道,“真是像,我是看着您长这么大的,您小时候的模样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娃娃的模样约莫一岁多,虎头虎脑,您真不记得他母亲了这平阳县您真没来过”·    温冲的语气里有着七八分的笃定,算是认准了沈淮在外头留了种的事情。
    可一说这孩子的年纪,沈淮就越发不觉得有自己什么事儿了·一岁多他都两年没碰过女人了,哪儿整出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来。
更不说平阳县他从来从未来过,说是他的儿子,倒不如说是他那处处留情的风流皇兄的儿子来的靠谱些··    “你在哪儿瞧见的啊”沈淮脱了外袍,从一边翻出一件新的套上。
    军营里呆习惯了,他连丫头小厮也用不惯,于是干脆便不带在身边·左右自己不缺胳膊不缺腿的,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医馆啊,”温冲将自己腰间别着的药包拿出来放在桌上,指了指它,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正要走呢,进来一个后生,抱着那小娃娃,我看了一眼就给惊了,长得跟您小时候啊,真就说一模一样都不为过那后生长得,啧,极好看,我估摸着是不是您睡了他的姐姐还是妹妹我听那医馆的大夫称他做‘季老板’想来也是一个有名可查的人,您若是想……”·    温冲絮絮的还未说完,沈淮换衣服的动作就停住了,他盯着温冲神色雀跃的眸子,语气古怪的问,“大夫称他为什么”·    “季老板”温冲见他有了兴致,语气更为高涨,“这三个字我听得真真儿的,那大夫说的官话,不是他们平阳土话,只也不是没有奇怪的地方,”温冲补充道,“我记得那孩子隐隐是在叫那后生‘爹’的。”
    长得极好看的季老板,不是季萧,是谁·    沈淮一时从仲怔中回不过神来,温冲说的人,是季萧与阿元逃不过了。
那孩子昨天晚上他也见过,只觉得碍眼,哪里仔细看过长相现在回想起来,阿元长得的确有一点儿像是他兄长也就是皇帝后宫里那几个机灵调皮的小白丸子。
    季萧身边怎么会带着这样一个孩子沈淮心里擂擂的打鼓,忽然有了一种隐隐的、自己也不太敢相信的估计··    季萧的身子,沈淮是记得的。
销魂之处的确可男可女,那是季家将他送过来,打的便也是那点不同的旗号·可他分明记得季萧前面的那根小茎也会激动硬起,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花洞竟也是能受孕的前头从未打从这方面想过,这会儿一想开了,沈淮差点将自己的下巴惊掉了。
谁说不可能算一算时间,想一想季萧对待阿元的态度,阿元可不就是季萧为自己生的孩子·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掉头,掉头”沈淮恍然,连忙掀开窗帘,探出半个身子去,在车壁上用力的拍打了七八下,“回平阳县”·    温冲坐在马车里乐呵呵,只当是沈淮听了自己的劝告要回去瞧瞧。
    想当今皇帝在沈淮这么大时早已经有了四五个儿女,如今沈淮得了平王的封地,日后继承一类的事情提上来,就不得不早早的先打算着·那孩子不一定能入宗庙,可有一就有二,就当个添子添孙的说头也是好的。
温冲暗自在心里来回盘算,沈淮却是半点儿也坐不住,他几次三番催促马车快行却还是觉得不够,干脆用了温冲的马,甩下车队,自个儿一马当先飞速的往平阳县返去··    身后的侍卫们紧跟其后,四五人行的飞快,马蹄扬起阵阵尘土,不到一个时辰便回了平阳县地界。
时至中午终于进了城··    沈淮心中的激动难当,昨天夜里他有多沮丧,这时候他就有多高兴·原来那小白肉虫子不仅不是季萧和别的女人生的,反而是季萧给他生的季萧这两年没和别人在一块儿,光养着他们两个的孩子呢·    这样想来,那小家伙也的确够古灵精怪,有一点可爱了。
沈淮没忍住两声傻笑,复而更用力的夹了夹马肚子,向着目的地奔去··    安静的民巷里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原本絮絮家长里短便骤然停了下来·胡乱跑跳的孩子给人揪回家里,再反着将门给关的严严实实,最后只露出一双双从门缝里偷窥外头的眼睛。
    每回这样的高头大马来,准没有好事,不是抓这个就是抓那个,这回不知道谁家里犯了事情,众人心中都不安稳··    骑在马上,院墙显得矮小而微不足道。
沈淮让人在巷子外头等他,自己一路奔驰到季萧院子门口,还不等下马就瞧见了正站在院子里煎药的季萧·他垂着头,神色认真,还没注意到外头的响动··    沈淮跳下马来,手里执着马鞭,勉强按捺住直接飞身而入的念头,砰砰砰的敲响了门。
    季萧闻声,手一抖,手中的扇风的蒲扇差点儿掉在地上··    “谁”拍门声太过急促,让季萧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慢慢走近了,却没有立刻开门。
    沈淮道,“是我·”你男人他面上假模假样的装着平静,心里头却婚婚欲醉的想要飞到天上··    季萧从门缝里瞧见沈淮,认出他来,心里不由得松了松,他将门闩拿开,将门打开了。
    “好在您回来了,”季萧往后退了两步,让沈淮走进院子里,面上的笑容平淡疏离,带着十二分的感激“昨天夜里的事情,若没有您相助,不知会成什么样子,您走的匆忙,我连道谢也没来得及,实在太失礼了。”
    他这一簸箕的客气话倾头倒到沈淮头上,说的他轻飘飘的差点腿软没站住··    ·    第12章 嗬,当爹·    ·    沈淮顺着季萧的退让往院子里走,见到院中还冒着噗噗热气的药罐,以及季萧匆忙跑过去端药的身影,他即将脱口而出表明身份的话忽然就梗在了喉头。
    季萧这样柔和的性子,不是受着宠爱的人能养出来的·他从前吃了多少苦,这两年又吃了多少苦,沈淮统统不知道·如今他若是莽撞的表明身份,还不知季萧会是什么反应。
·    “这药,有人病了”他皱眉问道··    季萧将药罐从小火炉上取下,用湿布扣住盖子将里头褐黑的药汁倒进一旁的碗里。
听沈淮开口,他点了点头道,“阿元,也就是我的孩子,昨天夜里因为受惊有些发热·”·    那条小白肉虫子病了沈淮没体会过做父亲的感受,可这会儿忽然知晓了做父亲的感受,心头不知怎么的也是一阵不愉悦。
他瞧着季萧熟练的动作,又问,“阿元他还好吗”·    “还好,”季萧释然的笑了笑,他小心的端起药丸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与沈淮说话,“哄一哄便睡着了,昨天夜里没怎么睡,今天恐怕要睡上一天。”
    沈淮跟着季萧的脚步往屋里走,果然在床里看到一只睡得歪歪扭扭的小白肉虫子·阿元的面色有些发红,两只手握成小拳头放在自己不断起伏的的肚皮上。
    季萧放下药碗,从一边的桌上取出一只茶杯,先给沈淮倒了一杯茶,两只手握着递了过去··    沈淮伸手,也不知有意无意,两人的指尖轻轻擦过,有些酥又有些痒。
季萧一怔,目光挪到沈淮的脸上,却见沈淮已经抱着茶杯独饮,面色如常··    季萧便垂下眼眸,拿起一只小勺子,转身往床边去了··    药碗里的药还很疼,他拿着一只小碗来回倾倒了几回,一边倒一边吹气。
季萧的眉眼细致认真,沈淮偷摸的从自己喝茶的动作里瞄着他,看看季萧,又看看阿元,不知怎么心头忽的对这画面生出一股子满足之感·前一天他还是孤家寡人,这一刻却好似有一股媳妇孩子热炕头的喜悦。
沈淮有些明白那些日日挂念着得胜回家的老兵想的是什么了··    “我听说,”季萧踌躇了一会儿,慢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沈淮道,“平王今早已经启辰离开了,您是平王身边的人吧”·    沈淮不知他会忽然问起这个,有些惊讶,他顿了顿,算是默认了季萧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季萧得了肯定的答案,心里反而不知怎么的一定·约莫是因为想了太久,心思飘萍无依,这会儿猛地有了定数反而好了··    “不知您要在平阳县留几天,若是方便,晚上我去买些肉食蔬菜,您在这儿留一顿饭,我好好谢谢您。”
季萧放下手里的药碗,面色认真··    沈淮不知他的性子,只记得他哭唧唧的模样,如今与季萧说起话来才发现他原是一个极温和细致又有礼数的人。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啊,真可爱··    沈淮用手撑住自己的脑门,低着头掩饰不合时宜的笑意·季萧疑惑又关切的微微向前倾身,问,“怎么了,您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沈淮忍着笑,人模人样的抬起头,他干咳一声,道,“晚上我有空,盛情难却,到时候我会过来,季老板不必客气,叫我,恩,晋和就行。”
    “晋和公子·”季萧从善如流··    沈淮摇摇头,“晋和,我叫你季萧,你叫我晋和,不必拘束·”·    “晋和,”季萧略带着些迟疑,话一出口就见沈淮笑起来。
    “对,晋和·”·    沈淮的眉眼间满是英锐,稚气中又透着稳重·若是专注的看人,视线便如热火灼烧般·季萧耐不住别过脸去,放下手里的药碗,将阿元抱了起来。
    阿元在季萧怀里动了动,有些不高兴的正要再睡,揉眼睛的双手却被季萧拿开,“阿元,醒一醒,先把药吃了·”·    阿元听见“药”字,猛地一跳,双目瞪圆,竟是立刻醒了。
    沈淮坐的远,见到这场景心里觉得有趣,干脆就站了起来将凳子拖到床边盯着阿元瞧··    阿元正要闹,冷不丁的瞧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骤然怔住,他傻乎乎的伸手朝着沈淮挥了挥,“他,他,”,阿元说着便向季萧脸上看,疑惑又有些担心。
    “叫,”季萧正要说话,却又停住·他不知道沈淮的年纪,便无法提出合适的称呼··    “叫爹”沈淮咧嘴一笑,期盼的握住了阿元的胖手。
    季萧还没反应过来,阿元不知哪里看对眼了沈淮,竟毫不犹豫的脆生生道,“爹”·    沈淮愣住,随即心花怒放般的重重应了一声,“诶”·    这样的玩笑,陈江川开过,刘嫂子一类的也开过,并不新鲜。
季萧只当沈淮是玩笑,也并不放在心上·只笑着将阿元的另一只手也送到沈淮的手里,“晋和先帮我压住阿元的手脚,一会儿我喂药,他多半是不肯的·”·    沈淮立刻握住了阿元的另一只手,又将他的两只脚丫子压住,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的手里握着两团豆腐,像是一用力就能将手里的这肉团捏碎似的。
    昨儿个晚上他心里还想着要捏死这小肉团子呢,这会儿却觉得怎么都下不去手·反倒觉得这肉团子与季萧一般,怎么看怎么可人和他的心意··    阿元给人握住了手脚,反而以为沈淮要与他玩耍。
他生性活泼,见沈淮此时气质温和,便也并不怕,虽然没有什么精神,却也配合的咯咯笑了起来·粉色的舌尖从花瓣似的小嘴中露出一点儿,像一尊白瓷娃娃··    季萧动作飞快,趁着阿元自个儿张嘴的空隙,他飞快的勺起一勺药汁,放在自己嘴边碰了碰,觉得不太热了,便一下倒进了阿元的嘴里。
    阿元仲怔,还没尝出味道便咕嘟一声咽了下去·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季萧,等回过嘴里的苦涩来,才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    第13章 哼,骗人·    ·    虽是因着阿元的哭声心疼不已,季萧却硬着心肠一勺一勺的往阿元的嘴里送。
等喂了小半碗,阿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他才将药碗放到一边,示意沈淮可以松手了··    沈淮依言收回手,就见阿元一咕噜的缩成一团从季萧的怀里滚到床上,而后又哼哧哼哧的哭着爬到床里边,泪眼汪汪的看着季萧,含含糊糊的责备道,“爹,坏”·    “阿元不吃药,病就不会好,”季萧站起来走到桌边,打开桌上的一个小碟子,里头放着一枚准备好的蜜枣,他拿出蜜枣反身往床边走去。
    那蜜枣在阿元的眼前晃了晃,他又出声诱惑,“阿元蜜枣吃不吃”·    阿元原本哼唧不悦的哭声便骤然停了,他看看季萧,又看看季萧手里头的枣子,最后看看沈淮的面色,终究觉得此时赌气比不上吃一口蜜枣实惠,便又屁颠颠的原路返回,还带着些止不住抽噎的抱住了季萧的手,“吃,吃,”·    季萧便笑了,他将阿元抱起来放在怀里揉了揉,又在他软乎乎的面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将蜜枣递到阿元的手里,让他独自抱着慢慢嘬。
    阿元的舌尖才碰到蜜枣,哭包脸便成了笑眼弯弯的模样,实在好哄··    沈淮在一边看得有些眼红,摩拳擦掌的也想抱一抱阿元,可惜时机不对,开口难免显得古怪,他只得忍下。
    季萧收回了放在阿元身上的注意力,这才转头继续痛沈淮说话,“昨天晚上的那三个人,不知晋和如何处置了”·    他问的含蓄,心中惴惴。
    沈淮单手撑头,举止随性的看着阿元和季萧,满不在乎的道,“移交官府了,后头若是有什么事,你都不用管·”·    “官府……”季萧面上却显出迟疑。
    沈淮知道他是怕县太爷会对孙刘他们有偏袒,他捏着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道,“放心,他们不敢,若是有人问起,你便只管装作不知·”·    这句话又是一个保证,季萧的心里才逐渐安稳下来。
    从进门到现在,沈淮的激越心情半点没少,莽撞却被他渐渐的收了回去·他看向一边还没来得及放回衣柜的行礼问道,“这,季老板要出门”·    季萧见了他手指的东西,先点了一下头随即又轻摇了两下,“原本是有些事情,现在不必了,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沈淮高深莫测的哦了一声,自顾自的举起手里的茶杯送到嘴边·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是翻搅起来·季萧原本又想跑的,现在看来实在显而易见。
自己若是没有折返回来,说不准便又找不到他了··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他就像是一尾灵活的小鱼,稍不留神便会游走多起来让人好找··    可如今人已经在他面前,怎么还好由得他乱跑沈淮放下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告辞道,“还有些事情待我处理,晚上我一定准时过来。”
    季萧连忙抱着阿元也跟着站起来,略显局促道,“好,好的·”·    沈淮转身出门,心想自己也并不是没有表明身份。
晋和二字是谁的字,季萧找几个读书人打听打听便也就知道了·他这样哪能算得上是骗自己只不过是怕一说穿了自己的身份,季萧便又找机会跑了。
他心里没有自己,自然只会害怕不会留恋··    季萧陪着阿元呆了一会儿,待他吃完了枣子,额头的温度又降下去一些,这才找出一块大布片,将阿元包裹进去,顺势将他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阿元对这动作觉得新鲜,咿咿呀呀的说起话来,不过一句话里出了一个“爹”字季萧听得懂,其他却不知这小精怪在说些什么了··    时间渐晚,有出的早的晚市已经有了,城西头有卖菜的,季萧心里计划着买什么菜,一边将院门上了锁。
他转身正走了三五步,后头忽然传来一个吊着嗓子的女声,“季老板,昨儿个可有见着我们家孙刘”·    季萧回头,说话的是孙刘的母亲孙牛氏,孙牛氏面上扑着粉,衣着艳丽,哪里像是个与王婆子差不多年岁的妇人她见季萧的脚步停下,便掐着腰一步一摇的往前走。
    季萧抿着唇,“未曾见过的·”·    孙牛氏在季萧面前站定了,面带疑窦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季萧,又盯着他背后的阿元看了一眼,这才重重的哼了一声,扭着屁股扭着腰,转身离开。
    孙刘不是个好对付的,孙牛氏更是个难缠的·季萧皱着眉头,继续返身上路··    弄堂里不少人家都重新开了门,这会儿见了季萧均是欲言又止,个个往前一步又往后两步。
前头沈淮进了季萧家的门,将那大马停在季萧家的院子前,那场面都是多少双眼睛真真儿瞧见的·大家都想问问那是什么人,和季萧是什么关系,可到底又梗在喉头,不知从何问起。
    晦气,真晦气,众人心中又是不喜,可别将什么腌臜事带进这儿来他们平素不太喜欢季萧,这会儿却开始忌惮起季萧交上了大人物,于是平日里外露的不喜便都只得先收了起来,装出平和的模样。
    季萧自是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思所想,他背着阿元走出巷子口,正要迈步入主街,却见一浩浩荡荡的车队迎面而来·道路两边站着密密麻麻的百姓,一个个张头探脑的脸上闪现出好奇的神色。
    季萧当场吓得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半躲半藏的站在了一棵树下··    “嘿,这是又回来了”一边有人说话,季萧连忙侧耳听着。
    “可不是,早上才走,这会儿便回来了,也不知是什么打算”·    “你们都还没听说啊”一人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不少人侧目看去,便见那人笑眯眯的得意道,“说是平王要选在咱们这儿定都,往后我看看谁再瞧不起咱们平阳县,不对,平阳城”·    不过一个下午,这事情又变的完全超乎了季萧的预料。
    ·    第14章 哼,骗人·    ·    阿元将脑袋伏在季萧的肩头,撅着嘴巴噗噗的吹泡泡·他软软的手掌慢条斯理的摸到季萧的脸颊上,又挪了挪脑门,在包袱里将腿蹬来蹬去,催促道,“爹,走,走。”
    人多又吵,阿元不喜欢··    季萧这才回过神来,定了定心,他的指尖从粗糙的树干上划过,正要转身离开,背后的阿元却忽然更加用力的上下蹬踹起来,“爹,爹”他指着人群中心一架马车后头骑在高高的马背上的沈淮,神色雀跃,眸子晶亮。
·    沈淮手握着缰绳,由着红棕马信步而走,他面色漠然,眸色之中闪现思索,似乎正在考虑什么·这幅模样与季萧几次见过的他又有很大的不同,第一次的沈淮是傻气却又果断的,第二次的沈淮亲和又很客气,可偏偏两次都不像现在,自然的与周围的众人隔绝开来,带着疏离与冷淡。
沈淮的眉眼,季萧这会儿才仔细的看了,是长得很周正的·他的面庞线条锐利,虽犹透出淡淡的稚嫩,可是双眸如刀,清俊寡淡,通身矜傲贵气··    季萧一怔,不知因何在此时的沈淮身上找到一丝似曾相识的熟悉。
他的视线跟着沈淮一起前行,正拉出一些距离,却不想原本冷然的沈淮忽然转过头来,隔着重重地人群将目光锁定在了季萧脸上··    人群之中吵嚷声无数,季萧背着阿元站在里三层外三层的格挡之中,原本应该毫不显眼,可沈淮的笑容恰是对着他绽开了。
因着这个笑容,前头笼罩在沈淮身上的冷淡一扫而光,如同暖阳当空,却只将季萧一人笼罩其中··    季萧心头莫名被根软软的东西一拂而过,有些不知所措。
    阿元则咯咯笑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看见了沈淮渐渐远去,他鼓噪着指着沈淮的背影,在季萧耳边嘟囔,“爹,追,追”·    “追什么,”季萧将手背到身后拍了拍阿元的屁股,“阿元,不要乱动。”
    沈淮一走远,这边的人群便热烈的讨论起来,季萧一时之间挪不出去,耳边不由自主的将这些声音全都听了进去··    “呦呵,方才那官爷是跟谁笑后生看着年纪不大,可模样真挑不出差错啧啧啧,谁家女儿要是配了他……”·    “呸,你就别瞎想了,瞧瞧你那模样,难不成还想把自己女儿送过去,赶紧回家照照镜子”·    “马车里头坐的想必是平王,那官爷骑马离得那般近,想必也不是简单人物,你们这些婆娘,要是再长舌,仔细给人捉去打板子”·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这话一落音,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立刻就收了声,互相谨慎看看,又往天上翻了个白眼,重重哼过一声,各自转身走了。
可他们的话却点醒了季萧,沈淮若是平王身边亲近的人,他兴许能从沈淮口中问得一些平王的事情·到时候决定去留或者想一想如何躲藏,也好过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季萧给自己下了这一层的定数,转身往背离人群的方向走去··    而远去的马车里,温冲坐在里头,他倚靠在车窗边上,小声的同沈淮说话,“我说王爷,你不坐马车,要骑马也成,做什么让我在马车里头”·    “你一会儿就跟着车队回去,我还有些事情,晚上别让人过来找,我住外头。”
行到人少的地方,沈淮便让车队停下,一边掉头一边吩咐温冲··    温冲吃惊道,“你要住哪儿去”·    “我已经嘱咐过安远,能说的,你问他去,他自然全都会告诉你。”
沈淮说着用力的夹紧了马肚子,马蹄声慢慢加快,甩下后头的人独自远去··    温冲伸手用力的拍了拍马车壁,喊道,“安远,你过来”·    安远骑着马,慢悠悠的行至车队前,他抬了抬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行,另一面又低下头瞧着温冲气势汹汹的脸。
安远面色不改,只问,“不知温将军有何吩咐”·    “王爷这是一个人哪儿去”温冲从窗帘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密切切的压低声音问。
    安远果然如同沈淮说的一般,有问必答,“王爷去找昨夜见过的季老板,与他说了一块用晚饭·”·    “季老板”温冲眼睛一亮,“是不是就是我白天见过那个抱着王爷娃的后生原来昨天晚上就见过,竟是那么巧的”·    安远点头默认。
    “这孩子是什么来头,果然是王爷的种”温冲对安远挤挤眼睛,暧昧的嘿嘿笑了笑··    安远面色毫无波动,却也不开口,他只看了温冲一眼,便抬了抬马脖子上的缰绳,自顾自的往前去了。
    温冲呆住,须臾又重重的哼了一声··    他心道,你不说便不说吧,改明儿我自己去问王爷,必然是字字句句都要问出来的·温冲的心情因此转好,他摇头晃脑的将脑袋缩回车里,嘴里哼起了昨儿个在陪酒花娘那里学来的淫词艳曲。
    天色转暗,沈淮将马停在了驿站里头,自个儿又换了一身便装,这才提着早让人买好的大包小包点心糕饼和几块布料往季萧家去··    正是晚饭时候,处处炊烟。
弄堂里什么声儿都有,可谓是人生百态全凝聚在了一处·弄堂不深,住的又全都是认识的人·沈淮的出现无疑引起了许多若有若无的注视目光··    不过个个都忌惮着沈淮腰间的匕首,不敢上前问,只一两个远远的喊上一句,“找人啊”·    沈淮均只是点头,他的脚步明确,是直奔着季萧家去的。
    刘嫂子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的看着沈淮进去了,她收回目光正要进门,就听门口端着饭碗吃饭的王婆子道,“像是来找季萧的,白天我就见过,季萧怎的认识这样的人物”·    刘嫂子的脚步顿了顿,有些诧异,“季老板”她想了想,又笑了,“季老板到底不是本地人,兴许有几个外地亲戚,咱们又不知道。”
    “谁知道怎么认识的,”王婆子嘟嘟囔囔道,目光里有些轻视,她正要再说,在黄昏的余光之中却远远地瞥见一人走来·她面上神色大喜,“哎呦,我家阿川从衙门回来了,我得赶紧给他盛饭。”
    王婆子说着飞也似的蹿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家里去了·家里出了个捕快,可算是一件荣耀四方的事情,这弄堂里谁都要因此多敬重王婆子几分。
    刘嫂子无奈笑笑,也转头自顾自的进了屋··    沈淮在季萧家门口站定,正要敲门,却发觉门是开的·他推门进去,瞧见院子里放着一只小炉子,正是白天他见过给阿元炖药的那一只,此时上头放着一只小砂锅,噗吐噗吐的炖着肉汤。
    阿元站在一边的一只大木桶里,木桶的结构奇怪,地盘又重又厚还压着几块石头,任凭阿元在里头东倒西歪的胡闹也不见撼动半分·他的手里拿着一颗蜜枣,正吧唧吧唧的嘬动,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沈淮才探了个头就给他看见了。
·    “爹,爹”阿元连忙朝着厨房喊,“来,爹,”·    阿元的声音洪亮,像个小铜锣。
    季萧也注意着外头的动静,这会儿连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站在廊下,一见沈淮便笑了,“晋和来了,快些进来,恰好剩最后一道菜·”·    沈淮一边应声一边转头将门闩带上。
他一动作便露出手里的大包小包来,阿元见状眼前一亮,他还记得自己手里的甜东西就是季萧从那样的黄纸包里掏出来的··    小家伙一下来了精神,不过一个下午,哪里还看得出早上那病怏怏的模样不说其他,就说身体,阿元便是半点不像季萧的。
阿元“啊啊啊,”的伸出手,沈淮每走近一步,他就开心一分,正要够到沈淮手上的东西时,季萧从后头绕上来拦住阿元的视线,他讶异道,“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这怎么好,本来就是我应该道谢的,如今倒让你破费了……这些东西我不能拿,晋和你带回去吧。”
    沈淮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季萧,也不管他推却,只管举着,“昨天不过是举手之劳,现下却算是正经的登门拜访,怎么好空手过来我初到平阳县,也算是和你最先交的朋友,除非你不认我这个朋友,那这些东西我便带回去了。”
    “哎,”季萧见沈淮转身就要走的样子,连忙拉住他,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沈淮对季萧背着身,察觉到季萧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差点儿没忍住偷笑,半边身子都跟着酥了。
    阿元站在两人身边,眼见着那一包包的糕点蜜枣从自己眼前晃过来又晃过去,小家伙更急,又不知怎么开口表达自己的意思,只得啊的大叫一声,气呼呼的如同一只小狮子,这才终于换回了两个大人的注意力。
    “吃,吃,”他指了指沈淮手上的糕点,满眼希冀的指了指自己张大的小嘴··    ·    第15章 哇,傻爹·    ·    “不能吃,”季萧弯腰将阿元手心吃了一半的蜜枣扒拉出来,在他眼前摇了摇,“你看,这还有半个没吃呢,一会儿饭还要不要吃了”·    阿元抿起嘴巴,将沾着蜜糖黏黏答答的手举到季萧面前,执着的还要索糖吃,“吃,吃糖。”
    季萧低头仔细的将那枣核拨了去,再递给阿元·可阿元却不接,他这会儿见过了沈淮手上的大包小包,早看不上这半颗啃过的蜜枣·见季萧不肯给,他干脆越过他,径直朝着沈淮索取,“爹,爹,糖。”
    沈淮给阿元亮晶晶的眸色与软糯糯的声线叫的极为舒心,跟陷入棉花团里似的迷迷瞪瞪·他手往前一递,还觉得自己手上的东西实在少了。
他的儿子,不过是想吃两块糕点怎么了就算是要吃龙肉,他也能给他找来·    阿元雀跃的咧开嘴,扭动着上身朝着沈淮俯冲,季萧连忙推开沈淮的手,“不能给,不能给,阿元吃了糕点就不爱吃饭的,半夜又喜欢喝水,这一吃少不了要折腾一夜的。”
    沈淮怔住,奇道,“养这小家伙这么多讲究啊”·    “哪是这一个孩子,”季萧笑道,弯腰将满脸不高兴的阿元抱起来往屋里走,“养孩子头几年都是这般,周围的那些嫂子婆婆的,个个都比我上心,我一个人带着阿元,不懂得地方很多,只能时时学着,容不得闪失。”
    沈淮亦步亦趋的跟在季萧后头,趴在季萧肩头安静下来的阿元环抱着季萧的脖颈,依旧眼巴巴的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带着点儿委屈相·打仗沈淮懂得很多,养孩子却不过是见了季萧与阿元才生出的念头,季萧说的他全都听在心头,傻里傻气的频频垂首。
    季萧多说了两句,沈淮心里又是心疼起来·两年也不知道季萧怎么过的,他生阿元的时候该吃了不少苦吧想到这些,沈淮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
    季萧买下的这一处院子实在不大,屋子也不过是两间半,一处用来做卧房,一处用来作杂物房,一处是厨房,便没有多余的空档·这会儿要设宴,也只能放在卧房的圆木桌上。
    桌上此时已经放着三盘菜,一道煎的酥脆汤汁深色诱人的红烧鱼,一道脆嫩的炒菜心,一大盘色泽暗红的红烧肉··    沈淮见状着实意外,虽然都是家常菜,可他的确也没想到季萧竟真能做得一手好菜。
    这便是季萧过的艰难的另一处证据,沈淮心中捶胸顿足,后悔没早将季萧带到自己身边··    沈淮的情绪季萧不察,他背对着沈淮搂住阿元的腰,把他掉了个,小猪崽子一般哼哧哼哧的在季萧怀里横着扭动。
他一边给阿元脱鞋一边对沈淮道,“晋和你先坐,还有一个凉菜,我利索弄了便能吃了·”·    季萧虽然长得瘦弱,可摆弄阿元的动作却游刃有余,阿元没一会儿在季萧手里就给扒成了一只白花花的肉团子。
季萧先用被面将阿元整个裹住,又麻利的从一边的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觉穿的里衣,一撑开不过是沈淮的两只手掌那么宽,让他看着新鲜不已··    沈淮耐不住好奇,他将手上的东西随意放到一边,蹭近了仔细看季萧的动作。
    阿元十分随遇而安的样子,前头的不高兴这会儿似乎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他躺在床上,偷偷的瞧了季萧一眼,然后悄摸的将自己还沾着糖味的拇指塞进嘴里嘬动不已。
    季萧没先去管他吃手,只将阿元翻了一个面,从被面里抖落出来·阿元屁股上白花花的肉颤了颤,上头一块乌青色的胎记晃眼的很··    “这是什么”沈淮头一次见这么大的孩子,还是自己的,心里的疑问便跟着一个个冒出来。
他用手戳了戳阿元屁股上的胎记,双眼放光··    “胎记,现在淡了些,从前黑青黑青的呢,”季萧看了一眼沈淮所指,笑道··    沈淮来了兴致,又反复戳了几下,叹道,“好在没长在脸上,否则可就亏大了。”
    那肉呼呼的小屁股给人一戳便一晃,反复几下,阿元的脾气又上来了,他恼怒的一回头,正对上沈淮充满求知欲的脸·小家伙半点儿不给面,他伸出一只小拳头,凶巴巴的嘟囔,“打”·    沈淮撑着脑袋,颇有兴味的瞧着阿元,“小家伙有些脾气。”
不愧是他沈淮的儿砸·    季萧却不赞同阿元的行为,他将阿元的拳头握住,把他的肉手摊平了,认真道,“爹教过阿元打人了吗”·    阿元见季萧的面上不带笑意,方才那威虎将军一般的精神一扫而光。
他抿抿唇,眼睛一眨泪珠就滚落了下来,下一刻他的小嘴一张,已是委屈似的哇哇哭出了声··    沈淮吓了一跳,一骨碌站直了,“这,这是怎么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阿元一边哭一边朝着季萧伸出手央求他抱,季萧伸手抹去阿元脸上的泪珠,将他抱起来,他先是对沈淮摇了摇头,一边垂头与阿元讲道理,“打人是不好的,记住了吗”·    阿元懵懵懂懂的仰头看着季萧,目光停了约莫有三四息的功夫,这才奶声糯糯的道,“好。”
    阿元现下不过一岁多几个月,虽显然是个调皮性子,可是到底是个很听话的·两相对比,沈淮想起京城皇城里头那些个娇气的小侄子小侄女,个个都是四五个奶娘在屁股后头追着,发起疯来哪里有道理可讲沈淮此刻由不得不生出一股子与有荣焉的情绪。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季萧实在是太好了,沈淮恋恋的将目光凝在季萧此刻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上·前头有一阵他只觉得自己念念不忘的是季萧的好看,季萧的身子,可不过前后两次简短的相处,他便又挖出季萧不知多少好处。
他如同一泓清泉,又柔又凉,进退有度,碰到沈淮这般风风火火勇往直前的性子,正是一柔一刚克在了一起··    沈淮偷偷看了一阵,心口扑扑跳动起来,他面上的笑意太盛,引得阿元都跟着疑惑起来,泪眼汪汪的瞧着他。
    季萧也跟着转过身来,他在阿元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半是安慰的轻声道,“阿元在床上玩一会儿,爹先去做饭”·    “别,”沈淮连忙上前,他对阿元伸出手,道,“我来抱吧,左右不过是一个凉菜的功夫。”
    阿元嘴巴间噗的一声吐出一个泡泡,有些不信任的往季萧怀里躲了躲··    季萧觉着让沈淮抱孩子不妥当,可还没有开口拒绝,沈淮便快手快脚的将阿元捉住了。
他再一用力,阿元就自然的朝着他的怀里倾倒过去··    季萧这便也不好说什么,他只好点点头道,“那麻烦晋和了,我动作快些,”·    他说着跨步往外走,沈淮连忙抱住阿元跟在季萧后头。
    他抱孩子的动作和抱柴火没什么差别,阿元在他怀里就差东倒西歪的倒栽葱到地上,吓得小家伙紧紧地抱住沈淮的脖子·沈淮不知内情,只以为自己儿子才见面就对自己如此亲密,还好一阵感叹父子天性。
    厨房的位置不大,若是站了第二个人,转个身都能撞到的距离·沈淮抱着阿元站在门口,见着季萧快步走到砧板前头··    砧板上放着两根黄瓜,一旁的小碟子里有十几颗炸过的花生米,和大半蒜。
季萧用厚重的菜刀一把拍碎黄瓜,后利索几刀将黄瓜剁成碎段,后头如法炮制,将花生碎与大半蒜也处理了,末了浇上酱油醋与辣椒油与两滴香油,还没搅拌开,光是调料便有香气传了出来。
    沈淮虽是皇城里锦衣玉食长大的,可却从来没见过人做饭这样细致好看·皇城里那是看不着,后头带兵打仗了,那还有什么吃饭的讲究烤个肉还带着血丝便能往嘴里塞,粮草运送不及的时候有几粒盐花便算是一道好菜了。
    季萧脾气这样温和,又将孩子带的这样好,如今饭菜竟也做的如此顺手,还自己开了谋生的小酒馆,沈淮怎么想都挑不出季萧的不好,不由的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幸好是将季萧给找回来了。
    菜全都上了桌,便算是开了饭·季萧已经烫好了酒,一起都给端到了沈淮的面前··    外头砂锅里煮着的肉汤拿来给阿元拌了饭,肉丝炖的酥烂,拌两下便与饭菜不分你我。
季萧将阿元抱在怀里,一边吹凉勺子里的肉汤饭一边招呼沈淮,“晋和多吃些,菜不多,你别见怪·”·    沈淮哪里会推辞,他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喝的酒吃的肉俱是让他的舌头惊得失味,差点儿一块咬下来嚼进肚皮里。
    “阿萧,没想到你的手艺这般好”沈淮军中做派惯了,吃饭样子并不算好看,几筷子下去便没了半碗饭··    季萧见他的合胃口不是客气,便放了点心,又顺势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晋和你,是跟在平王身边的当差的吗我今天见你跟在平王的马车后头……”·    ·    第16章 哇,傻爹·    ·    沈淮拿起酒杯放在唇边抿了抿,他早料到季萧会发问,此时从容道,“谋个差事罢了,我平日里也并不跟在平王身边服侍。”
    季萧心间有不少疑问,可踌躇之间又觉得怎么问都是唐突·他一个庶民,在沈淮面前大肆大厅平王像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的多半会当他别有用心,到时候一句话就给落了脑袋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
季萧捏紧了手里的勺子,垂眸将肉汤饭送到阿元的嘴边··    阿元浑不知事,既不知道两个大人的各怀心事,也不知道季萧此刻的拘束与犹豫·他啊呜一声张大嘴巴,将大半个勺子都给包进了自己嘴巴里,双眼一眯显得沉醉极了。
    “我白天还听说,平王要将府邸落在平阳县”季萧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阿元面前的饭碗里,用筷子扒拉下一小块肉,阿元撅起嘴巴急急往上凑,季萧抬起眼眸,装出轻快的语气道,“他们虽都在说,我却觉得不像是真的,”·    沈淮咽下口中的饭菜,将碗筷放在桌上,笑道,“平王的确打算将王府落在平阳县。”
    季萧心中一惊,手上的力道一松,原本到了阿元嘴边的饭菜一下和勺子一起掉回了碗里·阿元张了半天的嘴巴没吃到东西,他两条小虫似的眉毛抖了抖,十分不悦的皱在了一起,“吃,吃,”他伸手握住季萧的手腕,用了些力气将他的手拉向自己。
    “让我来吧,”沈淮站起来,他不由分说的将季萧面前给阿元喂饭的碗挪到了自己面前,而后又对阿元伸出双手··    有奶就是娘,有饭就是爹。
阿元立刻忘了前头在沈淮怀中的心惊胆战,小白肉虫子在季萧的怀里挣扎着要向沈淮扑腾过去··    “平王落户在平阳县没有什么不好的,”沈淮见季萧满面忧心忡忡,他开口道,“往后平阳城便是这南地的中心,阿萧这出小店当初什么价买来的,不出半年即可翻倍了。”
    沈淮也是挑着普通的话来说,免得露出马脚··    阿元挣扎的实在厉害,季萧也只得先放了手,他瞧见沈淮空了的饭碗,连忙站起来道,“我去再给你添一碗饭。”
    “哎,等一等再添,”沈淮叫住季萧,他颠了颠阿元,见小家伙在他怀里也挺安稳,便道,“你先吃饭,我左右也垫了肚子,否则等你给阿元喂好了饭菜,我这边也就吃干净了。”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沈淮的话才落音,手上就利索的勺起一勺子饭,学着季萧刚才的动作吹了吹,往阿元的嘴里送去·阿元极给面,一张嘴就叼住了饭勺。
    季萧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想着快些吃完再接手·可他吃饭比起沈淮,再快都是慢条斯理,此时又没有多少胃口,半天也下不去多少。
    沈淮给阿元喂了两口饭也来了趣味,他从前可没预想过给个奶娃娃喂饭也好玩的紧·而此刻他和季萧加上阿元,三个人围在饭桌前吃饭,氛围安静祥和,的的确确像极了一家三口。
    除了季萧此刻的心思明显不在吃饭上头·沈淮抬眸瞧了对面脸色煞白的美人一眼,心知季萧的不安,可他却也犯嘀咕·季萧怎么就避自己如同洪水猛兽他年纪轻轻有功有名,又不是缺一条胳膊少一根腿,更不是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
想到这里,沈淮忍不住停了停胸膛··    阿元原本端端正正的坐在沈淮的怀里,眼巴巴的等着下一口饭菜,沈淮这一挺胸,小家伙被撞的往前一冲,若不是阿元动作快伸手扶住桌沿,兴许就给一头栽倒到地上了。
    沈淮暗道一声该死,见季萧没有主意,连忙一兜手将小家伙给捞了回来,又趁着阿元开口说话前,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到他嘴边··    阿元看看肉,又看看沈淮,再看看季萧,连忙啊呜咬了一大口肉,对沈淮的莽撞大度的既往不咎。
    “阿萧前头说可能要走,后头是什么时候要走”沈淮问道··    “兴许明天后天,时间说不太准,”季萧道。
    沈淮却摇了摇头,“怕是这两个月都不易出城,”·    “这是怎么说”季萧惊道··    沈淮一边低头给阿元喂饭,一边解释道,“平王要在此建都,中间有许多事情要忙,外头的人进城倒是无所谓,城里的人出城却是不容易的。”
    “怎么会有如此古怪的规定……”季萧放下手里的碗筷,面色比前头又难看了好几分··    因为是我刚信口胡诌的啊。
沈淮面不改色的继续胡诌,“上头的心思,谁摸得准呢我估摸着也就是头一个月,后头等稳了就好了,这事情对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影响,阿萧无须忧心。”
    话是这么说,可季萧怎么能不因此忧心·    外头月色疏朗,屋内一时无人言语··    院外忽的传来响动,是有人扣了门环。
    “季萧,睡了吗”·    说话的声音是陈江川的··    季萧连忙站了起来,道,“我去开门。”
说完便往外头去··    沈淮坐在屋里暗自皱眉,他将阿元的脑袋扳向自己,认真地问道,“那个小捕快,他平日里也这么晚过来”·    阿元的大眼睛盯着沈淮一眨也不眨,正在沈淮觉得自己问阿元这事实在是傻的时候,阿元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忽然来了一个字,“来,”·    沈淮大吃一惊,“竟真是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季萧与陈江川便往屋里来了。
沈淮连忙收声,抱起阿元迎了上去··    “官爷也在”陈江川迎面见了沈淮,脚步停在原地,他虽还不确定沈淮的身份,但也规矩老实的给沈淮行了个礼,他再看见屋里的饭桌,面上便带了愧色,回头对季萧道,“早知道我便迟些来了,打扰了你们吃饭。”
    “不碍事的,”季萧摇头,“我本也吃完了,今天准备几个小菜是特意谢谢晋和·”·    “是该谢谢的,”陈江川赞同的点头,“你早叫我一声,也不用今夜准备的如此仓促,明日我得空,官爷中午赏个脸”·    可真不把自己给当外人,沈淮心中因陈江川对季萧熟稔的态度嫉妒发狂,面上却不能显露,只能生硬的推脱过去。
    “明日我有些事务,不太方便,况且阿萧已经招待了我,其他便不必客气了·”·    好在季萧也将这事给推脱了,他道,“我招待晋和是应该的,阿川哥本就帮了我大忙,我改日应该再招待你一顿的,怎么好让你再帮我换人情呢”·    陈江川嘿嘿笑道,“我们之间还分的那么清楚作甚”·    沈淮一听,吓得差点将阿元掉到地上,他耐不住问道,“你们”·    若真有什么,这会儿他就掏出刀来将陈江川给剁成肉泥煮了·    “阿川哥对我很照顾,”季萧开口道,“说是我的兄长也不为过。”
    陈江川闻言,面露一些失望之色,不过很快又掩饰过去,道,“是这样的,我将季萧看做自家人”·    “哦,”沈淮对阿元指了指陈江川,道,“阿元叫人。”
    阿元在沈淮怀里蹬了两下脚,顺着陈江川期盼的目光叫道,“大大”·    “阿元叫我什么”沈淮又指了指自己。
    刚才那几块肉总是没有白喂的,阿元仰头看了看沈淮,小嘴一抿,脆生生的叫道,“爹”·    “哎”沈淮大喜,立刻应声,将这声爹给坐实了。
    季萧既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无奈,他对阿元道,“怎么胡乱叫人”·    沈淮也笑看着阿元,道,“小孩么,有时候便分不清楚了,阿萧不必苛责。”
    陈江川此时说明来意,“季萧,我这会儿过来是想和你说孙刘的事情·”·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他一提孙刘的名字,季萧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他有些紧张的转过头来对上陈江川的目光道,“孙刘他,他怎么了”·    “我是特意来告诉你一声,孙刘的事情你不必忧心,”陈江川上前拍了拍季萧的肩头,“我今天看了他们一整天,以他们现在的样子,是闹不出什么风浪的,另外,今天我见着了县老爷,他也是要严办的意思,想来是因为平王忽的折返回来,将他吓了个够呛。”
    季萧感激的笑笑,“麻烦阿川哥了·”·    沈淮的目光火一样的盯在陈江川放在季萧肩头的手上,若是视线能剁手,陈江川现下就没什么可剩下的了。
    “我听闻驿站里的房间不够了,不知官爷今晚可找到安歇落脚的地方了”陈江川注意到沈淮的视线,虽有些疑惑,却也主动开口将略微弥漫开的尴尬气氛给带了过去。
    不想这话却是问的恰到时机,沈淮心思一转,便道,“我还没来得及去驿站,这么说来,怕是回去也没有房间的了·”·    他说着便转头盯着季萧,笑眯眯的厚脸皮道,“今天夜里想来少不了要在阿萧这里凑合一晚上了。”
    ·    第17章 耶,睡觉·    ·    季萧还未开口应答,陈江川就先拦在了前头··    他客客气气的道,“季萧这里腾不开地方,我家倒是有几间空房,官爷若是不嫌弃,便去我那里住吧。”
    沈淮看他一眼,只淡淡道,“我不喜生人·”·    陈江川愕然,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沈淮说着转头向季萧,他目光温和带笑,似是鼓励一般,无声的催促着季萧开口表态。
    他的身形高大,背着光如同大山一样压下来,与属于两年前的季萧的一部分记忆重叠,让他几乎忍不住后退一步,脸色变白了三分··    阿元原本歪着脑袋开在沈淮的怀里,这会儿最先注意到季萧的不对劲。
他忽的支愣起脑袋,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季萧,有些疑惑的叫了一声,“爹……”·    晋和不是当年的六皇子,晋和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会重复当年不愉快的回忆。
季萧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藏在衣袖下头握成了拳头,然后才道,“晋和和我住一晚上,也不打紧的·”·    这句话是对陈江川说的,也算是对沈淮提议的许可。
    沈淮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顺着阿元的意思将他递还给季萧·自己则略带点得色的对陈江川道,“陈捕快受累了,时候不早,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说不准明天衙门用得上你的地方还很多呢。”
    陈江川面色黑沉,却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又受制于沈淮的身份,末了只能生硬的点点头,与季萧道了声别,转身离开··    细长的烟囱里慢慢的冒出烟气,锅里煮的水慢慢沸腾起来。
季萧将柴火抽出两块,顺手塞进一边炖药的小火炉里,只在灶膛之中留下一点儿余火,由着它慢慢的烧着,以此给锅里的水保温··    这口锅很深,平时烧饭做菜是用不上的,多数是等年节来了做豆腐用。
后来季萧买下这处小院子以后,便用来等做酒的时候用·其余闲暇当口便如同现在一般,烧了热水供阿元洗澡用··    小火炉上的药汁已经开始有些升温,季萧站起来将锅盖打开,从一旁的水缸里加了不少凉水进去。
他先自个儿用手探了探,觉得差不多了,才转头对沈淮道,“晋和,带阿元过来看看·”·    沈淮远站在门口瞧着季萧忙活,此时便应声而入,带着阿元走到了季萧身边。
季萧抓过阿元的手,点了几滴热水到他的手上,见他不以为意,便放心下来··    一旁的一只小马扎被季萧抽出,马扎是提前洗过的,此时给放进锅里是为了隔绝锅底直接与柴火接触的地方过烫,伤了阿元的脚。
    “这是,要给阿元洗澡”等季萧开始给阿元脱衣服,沈淮才反应过来·他睁大眼睛,觉得新奇极了,“还有这样的洗澡的”·    季萧将阿元脱了个精光,后又提着阿元,让他的脚丫子先入水。
阿元一碰到热水,便自个儿蹬了两下腿,道,“洗,洗·”·    季萧见他反应无异,这才将阿元整个放了进去··    “如今天还热,这样洗是不怕的,再过一阵子便不好这样了,”季萧拿了一块棉布轻轻擦拭阿元的全身,阿元双手紧紧地握住季萧的手腕,掐的一整块红彤彤的。
    沈淮见了不忍,连忙上前支开阿元的手,道,“我来扶着你松手·”·    阿元对谁扶是不嫌的,沈淮拨开他的手,他便自然的又捏住沈淮的手腕。
只不过沈淮皮糙肉厚,半天也不显··    季萧倒也没有想到沈淮与阿元能相处的这般好,他一边给阿元洗澡,一边思索着今天晚上的打算·让他与沈淮真睡到一张床上,他必然是觉得不自在的。
    “一会儿我去将偏房收拾了,我与阿元睡过去,晋和今夜便睡在主屋里吧·”季萧想了想,除却这个法子也没有更好的·总不能让客人去睡堆满东西的偏房。
    沈淮本就是抱着要与季萧同床的密切心思来的,此时若不能如愿那还有什么好留的他是以立刻皱起眉头道,“若是阿萧这般客气,我怎么好再留宿便是出去大街上对付一晚上,也比让你这般受苦好。”
    他说话不似玩笑,季萧慌神起来,“这怎么好主屋你住着,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带着阿元,别说他现在还生病,就算不生病,我怎么好抢了一个孩子的床铺”沈淮盯着季萧的眼睛,说的话有板有眼,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今天的事情是我唐突了,恐怕让阿萧也多有为难,一会儿等阿元洗完澡我便走了,阿萧不用纠结。”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季萧不是个会说话的人,此时给沈淮刻意的一激更是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说起·他自然不是不愿意沈淮在这里住下的,沈淮若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前头他便不会出手相助。
只不过这会儿是季萧自己心里的那一道坎实在过不去,两厢都是烦恼··    沈淮面上淡淡,语气也跟着平冷下来·可心里却是着急似火,若季萧真硬下心肠,岂不今天晚上果真不能与阿萧同床入睡他倒不会真去睡大街,只不过心中抱憾,恐怕要翻来覆去痒一个晚上。
    “不是的,”季萧几番犹豫,终究开口,他到底还是心软,道,“只是主屋里那张床实在太小,晋和你的身形高大,恐怕容不下我们三人入睡……因此我才……”·    “这有什么,”沈淮心中松了一口气,语气立刻轻快起来,“我向来是睡着便不动弹的,占不了多少位置,到时候将阿元放在中间,这样岂不正好”·    沈淮才不想将阿元放在自己和季萧中间,他隔了两年能和美人同床,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也理应该闪去一边。
这么说只不过是想让季萧放松心防罢了··    果不其然,季萧闻言脸色便是好转几分,“那,那好吧·”·    沈淮低头,唇边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笑意。
    屋里另外两人,只阿元仰着头瞧见了·他胖短的小手捏了捏沈淮的手腕,眉头扣扣索索的拧在一起,不知在疑惑什么··    洗了澡,灌了药,又是好一番折腾。
阿元眼角挂着泪珠,在季萧怀里睡着了·季萧抱着阿元在月色之下的院子里走了两圈,等阿元睡熟了,才返身往主屋里走··    沈淮此时已经打好洗脚水,放在桌边,又将两把椅子面对面的放着,打的是要和季萧一个脸盆洗脚的主意。
    等季萧将阿元放回床上,沈淮便笑眯眯的指指那木盆,招呼道,“阿萧快来,最后一点儿热水,咱们要将就将就了·”·    季萧心里当然不自在,只不过他的那些不自在在看见沈淮坦荡荡的面色之后又转为些许羞愧。
晋和哪里有自己想的多呢自己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晋和有没有经历过,季萧想到这里有几分自责,不想自己因为过去不好的经历怠慢了沈淮·由是,他缓了缓便点头道,“好。”
    习武之人,身下的肉没有一块不是硬的·沈淮的脚占了木盆的一大块地方,等季萧犹犹豫豫的脱了鞋子将自己的脚放进木盆里,沈淮的目光便挪不开了。
    他的脚又大又硬,可季萧的不是啊·他的两只脚白净秀气,肌肤细腻指甲圆润粉嫩,暖香脂玉,光是瞧着便觉得若是捧起来亲一口都是香的·此刻季萧的脚委委屈屈的缩在沈淮的双脚中间,由于位置的龟缩而不太好动弹。
    沈淮忍着心头火热,干咳一声将自己的衣摆往下拉了拉,以遮住某一蠢蠢欲动之处·他抬脚扬起一串水珠,又仿佛不经意间从季萧的脚背划过,吓得季萧往后一缩,目光也如同受惊一般猛地看向沈淮。
    沈淮咬着牙从一边抓过洗脚布,匆匆的将自己的脚擦干站了起来,他硬声硬气的道,“我洗好了·”·    若在在这里再待一刻,他怕自己扑上去将季萧当场扒光了从头到脚亲上一便。
他说不定会哭,浑身又粉又嫩,控制不住时还会颤……·    季萧不知此刻沈淮心中所想,由他视线所见,只觉得沈淮走向床铺的每一步都僵硬带着不悦。
    他垂眸有些自责与沮丧,方才他的反应并不是针对的沈淮的啊……·    若是沈淮知道季萧这会儿的所思所想,少不了要将他抱起来重新亲上几回再叫几声小可爱。
可他面子上到底得装,还得装大发了··    阿元此刻已经窝在床铺里头睡着了,沈淮将他身边的一只大枕头抽出来拿到自己身边,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嗅了一口,只觉一股子淡淡的香气涌入鼻端。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满面沉醉,都是季萧的味道啊··    季萧磨磨蹭蹭,终究还是要上床·他合上房门,听着背后两道匀称的呼吸声,心里慢慢的松了下来。
    晋和似乎已经睡着了··    ·    第18章 耶,睡觉·    ·    月色慢慢的升到了天空正中央,高高的垂挂着。
    沈淮身姿未曾变化,呼吸起伏均匀,眸子却毫无征兆的睁了开来·目光所及,阿元被季萧虚虚的搂着,一张圆润的小脸贴在他的肩侧,顺带着将自己的一双肉脚也给塞进了季萧的怀里。
季萧的眉目舒缓,身体微微蜷缩在一起,呈现出很不安稳的,防备的姿势··    沈淮抬起一只手,在床沿扣了扣,轻微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黑夜里也清晰可闻。
不过季萧并无所感,阿元则更昏昏不觉,沈淮趁此机会慢慢的坐了起来·月光从窗户纸中透进屋内,洋洋洒洒的落在季萧的后背和脚踝上,衬得他单薄的身躯越发稚弱。
沈淮的目光从那细润的脚踝上划过,耐不住凑过去轻轻吹了一口气·季萧的脚趾果然应他所思蜷了蜷,复而在草席上绵绵的蹭了蹭··    沈淮胸口的火轰的一声烧到了下腹,支愣起来耀武扬威的站在那里。
他心痒难耐,强自又按捺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伸出手,将阿元从季萧的身边抱了过来··    阿元被沈淮举在半空中,脑袋无意识的往旁边一歪,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全然一副没有防备的模样。
沈淮用自己的枕头将床铺隔开,又将阿元轻轻地放到内侧,末了将薄被的一角盖在了他小西瓜似圆润起伏的肚皮上头·做完这一切,沈淮轻轻松了一口气·他和季萧之间再无阻隔,抬指便能触碰到的距离里,季萧的呼吸平稳,一下一下扑在他的脸上。
沈淮伸出手,将指尖点在季萧的润泽的唇瓣之上,入手所感仿若羊脂白玉的温润,又如细嫩豆腐一般的吹弹可破··    这唇瓣他曾含在嘴里吞吃过数次,可中间隔了两年,到底是生疏了。
沈淮贼心渐大,撑起脑袋凑过去在季萧的唇瓣上舔了一下··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沈淮狠狠地掐了下自己腿上的肉,疼得自己呲牙咧嘴的,可好歹是用这痛觉止住了自己身体叫嚣着要再往下一步的冲动。
    也正是此时,季萧忽然动了动,他眼睛闭着,手却往沈淮这边摩挲着伸来·沈淮一愣,心中暗叫不好,正不知如何蒙混过关之时,季萧却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    沈淮一惊,以为要露出破绽,不想季萧却眼睛都没睁开,便将他的胳膊拖去抱在了怀里··    想来是将沈淮的手当做阿元了。
    沈淮偏头看一眼在一边睡得安稳的阿元,暗自道了一声幸好··    时间流转而过··    天边刚擦出一丝蒙蒙的亮光,季萧按在沈淮胸口的指尖便动了动。
沈淮连忙将睁开的眼睛重新闭上,只露出一条缝偷偷窥视着季萧的动作··    季萧果然在下一刻慢慢苏醒过来·他有些仲怔,对自己挣躺在沈淮胸口的姿势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过很快,他又像是给烙铁烫到了手一般猛地往旁边一缩,几乎从床板上跳了起来,满脸惊惧的盯着沈淮··    尽管这一番动作不小,沈淮也不过是状似不安稳的挪了挪脑袋,翻了个身背对着季萧睡去了,将那抿唇笑的神色避过了季萧的目光。
    季萧扶着床柱站起来,他看着龟缩在角落里睡得四仰八叉的阿元,又看着几乎与昨天夜里睡着时一个姿势没有动弹的沈淮,心中不由生愧,难道是自己睡到了滚到了沈淮的怀里·    想到这一重可能性,季萧不免庆幸先醒过来的是自己而不是沈淮,否则那可怎么说得清楚·    季萧脸上烧红,随意找了一身衣服换上便快步出了门。
留下屋里一个深睡的,一个装睡的··    沈淮昨儿个晚上隔一会儿亲一口,逮着机会又摸两下小手,总之一晚上没消停,算是吃尽了豆腐·季萧却不知道,还反以为是自己失礼了去。
等准备好早饭将一大一小叫醒吃饭时,都没好意思与沈淮对视··    沈淮坐在床边,里衣的衣扣有几个没有扣上,一身精壮的肌理便若隐若现的在季萧面前晃来晃去。
他呆坐在那儿,瞧着季萧给阿元穿衣服,盯得季萧实在不太好意思了,这才避开他脖子以下的位置将视线定格在沈淮的下巴上,底气不太足的问,“晋和,昨,昨夜睡得可好”·    沈淮大尾巴狼装的像模像样,他打了个哈欠,含糊道,“不太好,半夜不知给什么东西压着了,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兴,兴许,”季萧不太会说谎话,更不说这会儿要掩饰自己的尴尬刻意编谎,着急起来说的断续结巴,“阿元睡着了便不太·安分,许是他半夜……”·    季萧说到这里,低头正对上他怀里阿元听见自己名字抬头望他的纯净眼神,剩下的半句话便卡在了嗓子眼里,实在不知怎么说出来了。
    自己失了礼数,扯谎的时候怎么还要将阿元带上··    季萧自觉羞愧,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美人一早便面颊绯红,含羞带臊的站在自己面前,沈淮喟叹一声,心间酥麻麻的,实在舍不得让季萧再为难半分,于是开口为他解了围,“也说不准的,我在外头惯了,睡眠一向不好,到哪里都是一样的,阿萧别往心里去。”
    明明是自己怠慢了晋和,他还如此善解人意为自己解围,季萧心里觉得感激,更又觉得沈淮实在是稳妥细致··    只阿元躲在季萧怀里,一双黑色的眸子眨巴眨巴,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淮,将沈淮瞧出了一丝心虚。
    “爹,”阿元忽的伸出一个指尖,直直的指着沈淮,他一边开口一边歪过脑袋回身望向季萧,“谁,”·    沈淮一愣,笑骂道,“好啊,不过一晚上的功夫,阿元竟不认得我了”·    他说着往阿元哪里去,伸出手要挠阿元的痒痒。
    阿元眼睛瞪大,字正腔圆的吐出一个“坏”字,他的小嘴撅的高高的,足能挂十几个酱油瓶··    阿元被两个大人利用来利用去,怎么说都是最委屈的。
又因着季萧与沈淮都对此有愧,此时对视一眼,俱又匆匆的别开了目光··    “开门,快开门”院外忽然传来用力砸门的声响,外头的人毫不客气,气势汹汹。
    ·    第19章 哼,骂人·    ·    拍门的是孙牛氏,她气喘吁吁,发丝散乱,双目之中却满含怒火,一双手将季萧家的院门敲打的如天雷般震响。
    弄堂巷子里不少人家因着这动静探出头来瞧,一见是孙牛氏,无不挑眉咋舌,又讪讪的将头缩回去,不想有一点儿牵扯··    孙牛氏两天不见儿子,心中着急,昨天夜里便偷摸的去了县太爷那儿。
县太爷原本支支吾吾是不愿与她说的,不过三杯两壶酒下肚,两人又在床上滚过两遭·迷迷糊糊间,县太爷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孙刘得罪了大人物,恐怕得不了善终,怪就怪他点儿背,怎么那时候去季萧院里·    原话是这么说的,孙牛氏自然不知道孙刘得罪的大人物是谁,她能找的便只有季萧了。
    “爹”阿元对前两天的经历还心有余悸,此时以为又生了事端,吓得立刻抱紧了季萧的手臂,将哭不哭的苦着脸··    季萧心里惴惴,却不得不先安慰阿元。
    沈淮冷下脸色站起来快步往外走,边走边对季萧道,“你先在屋里别出来·”·    “季萧,你快给我滚出来,你个混账东西,将我儿子害去了大牢里,自己反倒装作个没事儿人一般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好你个季萧,看我不弄死了你”孙牛氏骂的满脸涨红,气急败坏的用脚踢门。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王婆子捧着一只粥碗正在喝粥,此刻站在自家门口张头张脑的听着,全将此事当成了一件热闹·陈江川起了个早,听见这声音也跟着出来瞧瞧,一件孙牛氏是在骂季萧,他便急了,径直要往那边去。
王婆子连忙拽住陈江川,紧着道,“你去做什么那妖精不知惹了什么祸患,你可别去瞎掺和,左右你不是说季萧家里住着一位官爷”·    “娘,你不知道……”·    陈江川很是无奈,正要解释,便听孙牛氏在那边又骂道,“你个卖屁股的,日日撅着腚给谁瞧也不知勾搭了谁,将我儿子害成了那副光景”·    这话是说季萧勾搭上的那个“大人物”,可听在本就疑窦重重的王婆子耳里便不是一个滋味。
·    她双目一瞪将拿着筷子的手猛戳到空中,对着孙牛氏破口大骂道,“你别满嘴放屁倒还怪上季萧了,你那儿子是个什么货色谁不知道破落户家里还能出龙子不成,也不拿镜子瞧瞧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了,成日打扮的同那青楼头牌一般,全不管脸上的褶子能藏人了”·    孙牛氏骂的气喘吁吁,也没想到半路能出一个王婆子搅合,她给气的差点儿仰倒,孙牛氏伸手扶住木板门,正待歇一口气再骂,不成想院门从里头被人猛地拉开,她一个没站稳,哎呦一声把肚皮磕在了门槛上,一时疼的站不起来。
    此时季萧匆匆从屋里跟出来,一见孙牛氏这般模样,面色也跟着不好起来··    沈淮一手将他往后拦,一边低头瞧着孙牛氏,凉凉的开口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孙牛氏说的断然不会是什么好话,可沈淮因着听不懂平阳县的方言而有些摸不着头脑,孙牛氏的那一段话里,他只听懂卖屁股与季萧的名字,两个连起来便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你,你又是哪个”孙牛氏抬头,见沈淮面孔生疏,身上的气度却是不凡,更不说衣着配饰与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的天差地别了,她的气势一下就给沈淮压住了。
    沈淮浑身戾气,看着同个阎罗一般·孙牛氏更怵,正要后退,王婆子撇下粥碗跑来,十分解气般的看着她大笑道,“你这婆子,好歹有了教训”她说着看了一眼沈淮,像是故意说给他听似的用磕磕巴巴的官话道,“这位官爷,你是不知道哇,这婆子平素便嚣张得很,咱们这巷子里,就指着她最会欺负季老板,更不说她那儿子,啧啧啧,一桩桩一件件,我数都数不过来”·    孙牛氏气急,她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道,“王婆子,你少说两句还能多活两天”·    王婆子的脖子朝天一歪,重重的哼了一声。
    沈淮盯着孙牛氏,“你的儿子,是那个叫孙刘的”·    “是是,”孙牛氏局促不安的立着,见沈淮发问,她连忙跪下,匍匐到他的脚边,抱住他的脚面哭道,“大人,我们孙家只这么一条根,可万万不能断了啊”·    “滚远些”沈淮一脚将孙牛氏踢到墙边,极厌恶的看了她一眼。
    孙牛氏被这一脚踢去半条命,歪在墙角粗声喘着气··    陈江川匆匆跑来,见状一惊,他见沈淮缓步朝着孙牛氏而去,以为他还要动手,连忙拦在孙牛氏身前,对沈淮拱手道,“大人,闹出人命恐是不好。”
    沈淮厌烦的瞧着他,正要抬手将他拂开,便听身后季萧急急地道,“晋和,别,阿川哥说的对,闹出人命是很麻烦的,”他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前扯着沈淮的袖子将他拖到边上小声道,“你是跟在平王身边的,如今初来乍到在平阳县,不过两日就闹出人命来,到时候有嘴说不清,莫要因此耽搁了你的前程。”
    沈淮低头望着季萧的瞳仁,见里头一整个都是自己,心里便飘荡满足起来·其他人算些什么,他的阿萧可是全心全意为着自己着想的··    因此他假意拉下季萧扯住他衣袖的手,实则是捏了捏那小手,并笑道,“好吧,都听阿萧的。”
    这话暧昧不明,季萧被沈淮专注的目光盯得有些不知如何举止,连忙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收回自己的手··    而巷尾深处此时匆匆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视线望去,一定歪歪戴着的官帽从拐角处顶了出来。
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叫苦不迭的往这边跑来··    陈江川见了来人,紧着迎了上去,不等到人眼前,却见院墙后头跳出一名青衣男子,将县老爷给扯到了一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    第20章 哇,回忆·    ·    平阳县县令今年四十有五,正是平阳县本地人·平阳县这小地方素来安安稳稳,没灾没难。
熟料孙刘这厮会赶巧于平王在时给平王身边的人抓个正着·以至孙牛氏这会儿闹出的笑话更是让他浑身胆颤··    平头百姓他不是一个个都叫得出名字,可那中间站着的满脸怒容的气盛年轻人,不是平王又是哪个·    他正要高呼出声,却不想被一凭空冒出来的男子揪到一边,严声厉色的叮嘱了他一番。
    不可将平王的身份暴露出来·    县太爷茫茫然的看向沈淮,见他眸色锐利,立刻将自己的那些疑问给压去了心底··    管他是为了什么,此刻安抚好这位爷是打紧。
县太爷颠颠的搓手到了沈淮面前,笑容谄媚的道,“爷,您瞧,什么风将您吹到了这里”·    原见了他而来了精神的孙牛氏见状心头立刻凉了十二分,能让这平阳县土皇帝一般的人物如此低声下气,面前这个面嫩后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淮却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他兀自拉住季萧的手,带着他往屋里去,留下外头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你,你,你今天惹出的祸患,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包庇不了你要说孙刘前头还有点儿活路,如今你却是看看要去求谁吧”县太爷恨铁不成钢的抬脚要踹孙牛氏一脚,可碍于周围十数双窥视的目光,只得恨恨的放下脚,压低声音骂道。
    陈江川见状上前,拱手问道,“大人,如何处置孙牛氏”·    县太爷猛一甩衣袖,扭头道,“带回大牢候审”·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孙刘还是孙牛氏的处置,俱是成为了县太爷表现自己的最后机会,成或不成都只剩沈淮的一句话。
    季萧给沈淮拉到屋里,既是茫然又是担忧,“县太爷那儿……”·    沈淮背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下,又听季萧在他背后犹犹豫豫的继续问道,“晋和,你的身份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他回头,看见季萧垂目抱着阿元,脸上的神色带着些消沉。
    他觉得沈淮是个极好的人,可从沈淮如今的身份看来,他起码是个官位比县太爷高的人,这样的人在平王面前怎么都不会说不上话·和沈淮处的近,对自己是没有一点儿好处的。
·    然而晋和才帮自己处理了一个又一个麻烦,此时与他撇亲关系,那成了什么样的人·    季萧心里的纠结一点不落的全都铺陈在了素净的脸上。
    阿元紧紧地揪着季萧的衣襟,将小脸贴在他单薄的胸口·父子两个怎么看怎么可怜见的,让沈淮忍不住走近他两步,伸出手却又僵了僵,忍耐着收了回来。
    不成,此时若是再让季萧受了惊,两人之间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好感便会烟消云散··    沈淮的眉头拧在一处,他避开季萧的问题,反问道,“那个女人平日里也是这般对你的她在外头说的那些话,你是听得懂的,你从前也都是这么受着的”·    季萧不言不语的垂头站着,和刚才在外头时的模样没有什么两样。
    沈淮既是心疼又不免泛上一点儿怒气,他知晓季萧的生活一路过来不会容易,他的性子里多少被欺凌的有些逆来顺受·只不过知道是一回事,看着季萧给人欺负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是言辞上挑剔两句罢了,不痛不痒,我只当是没有听见,可若是离了这里,我和阿元的生活便飘萍无依难以维持,”季萧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沈淮,他的面容依旧温和,只不过透出一丝苦涩,“诸人皆是为生活,我……”·    沈淮看着季萧的眼睛,耳边听着他说话,恍然想起自己还是个稚童时,瞧见一位冷宫公主被刁奴欺凌,他虽上前阻止,却也奶声奶气的训斥了那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你实在没有用,竟让一个奴才骑到你头上,若你自己都不知为自己出头,那你就注定给人欺负了去”·    那小公主嚅嗫着,极轻的道,“六皇兄,你,你不明白。”
    可自己不明白的是什么呢年幼的沈淮被他的兄长牵手走在宫墙之上,巡视繁华的上京之时,忍不住问了··    他还记得兄长宽和的笑容,哪里像旁人嘴里那个嗜血的恶人·    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帝指着城楼下匆匆行过的百姓,“你瞧那里,”沈淮顺着皇帝所指瞧去,一个农人打扮之人被几个泼皮围住,面上露出十分无奈又怯弱的神色,他无力反抗,只能由着那些泼皮挑挑拣拣。
太子命人寻来弓箭,将弓拉满,弓箭应声急射而出,从其中一个泼皮的头顶心穿过,将他的辫子给定在了墙上··    太子松了弓箭,垂眸笑看着沈淮,“阿淮,他没有法子,很多人被人欺负都没有法子,你的出身高贵,但他们不是,便如此刻我们站在高处,随意将弓箭射出,他们除了被钉在墙上,没有任何法子,”太子顿了顿,又问,“你读书有一阵了,可读了《晋书》”·    “读了,”小沈淮仰着红扑扑的脸蛋,不知兄长为何问这个。
    “阿淮方才的话,与晋惠帝所言‘何不食肉糜’有何差别你不知他人苦处,不能由此作人软弱·”·    “我,我明白了,下一次有人欺负十四妹妹,我便帮她欺负回来”小沈淮满面郑重。
    “不必,”太子重新牵起沈淮的手,带着他缓步前行,他的面色冷漠声音清寒,如冰刀划过冰面,“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是死是活,是平是顺,掌握不了的便自然有人教给他们,可是阿淮你不一样,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你合该有最好的,你也不该和那些人一路,知道了吗”·    沈淮从自己的回忆里抽身,他轻叹一口气,上前将季萧拥在怀里,轻声道,“可你,是不一样的。”
    ·    第21章 喔,土豪·    ·    关了两天没开的小酒馆重新开张·一方窗户被木棍支愣着,窗下放着几坛子酒,竹制的酒勺斜放在一只干净的酒碗里,悠悠飘散着阵阵酒香。
    阿元坐在木桶中的小板凳上,只露出一只脑袋·他手里抓着一小块绿豆糕,细细的抿着吃,眼睛却滴溜溜的转着看向自己的父亲··    “爹,吃。”
他对坐在一边发呆的季萧伸出手,上头黏黏腻腻的沾了不少糕点碎末,这挡不住小家伙热情的邀请··    季萧给这一声叫的回过神来,他看看阿元的手,笑着从一边取过帕子给他擦,并道,“脏乎乎的小孩儿是谁,是不是阿元”·    阿元皱着鼻子不太乐意的摇头,嘴里急急地辩驳,“不,不”·    店铺重新回到了正轨,阿元也似乎忘了前头的恐惧,可说笑间季萧却不是全然真的高兴起来。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早上沈淮的拥抱突如其来,虽转瞬即逝,却依旧让他觉得震惊纠结·季萧因着自己对这个拥抱竟不那么反感甚至心头扑扑跳动而略感不安。
    晋和是很好的人,可他对自己一定不过是同情与仗义相助罢了·且不说自己的身子古怪还带着一个孩子,就说晋和是在平王身边侍候的,自己便不能与他走的太近。
    季萧反复说服自己,他又松开阿元的手,叹了一口气··    “季老板,”随着一声高呼,店门口有个华服中年男子由远及近的走来。
    人是季萧熟悉的,隔壁镇上的大户,姓钱,家里做绸缎生意·去年在季萧这里买了不少酒说是拿回给族里祭祖用,因这儿的酒好价格又不高,族里的人也都喜欢而和季萧有了交情。
去年是说好要再订酒的,不想今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钱老板,进来说话·”季萧连忙站起来,要将一边的小门打开··    钱老板站在门口笑眯眯的摆了摆手,“不必不必,我只是过来与季老板说一句话,那边我女儿还等着呢。”
    “钱老板但说无妨·”·    钱老板伸手在酒坛子上头抚了抚,闭眼闻了闻酒香,模样陶醉·而后又睁开眼对季萧道,“去年的酒就极好,今年的酒看着也是只好不差的,我今儿个就是特意顺道过来说一声,季老板可要将我去年就订下来的酒留好了,可别提前卖光了。”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季萧,“这是定金,季老板先收好了·”·    季萧点点头,公事公办的将钱收下,“钱老板你只管放心,酒我特意给你留好了的。”
·    “那便好,那便好,”钱老板笑呵呵的应和着,转身走了··    季萧正要回原位坐着,王婆子的面孔从窗口前一晃而至,她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极客气的对季萧道,“季老板,生意很好啊,外头的热闹你不去瞧瞧你若是想去,阿元我帮你看着便是了。”
    季萧从未在王婆子这儿得到过好脸色,难免受宠若惊,“谢,谢过王婶,我就不去了,”·    “要我说还是该去看看,”王婆子直愣愣的杵在窗口,语气得意又闲适,“孙刘哪一家狗东西这会儿正在街上巡游呢,嗬,我这才知道原来那孙刘不仅给砍了手,拔了舌,连那身下的二两肉都给挖了个干干净净,这会儿与孙牛氏抱在马车上哭呢,要我说,她们这对母子,横行霸道这么些年,也是得了报应”·    王婆子说着似乎又有些心虚,连忙补充道,“这人的嘴毒啊,也分成两种,我这样的呢,顶多骂骂,可不往心里去啊,可孙刘他们一家子,可真是坏事做尽,你说是不是,季老板”·    季萧无奈的点点头,“王婶子,你去看吧,我这边周顾着生意走不开。”
    王婆子见季萧不为所动,这才扭了扭腰,“好吧,那我去了·”·    酒馆门前的行人本就不多,这“热闹”一来就更少了些。
季萧百无聊赖,陪着阿元又发起呆来··    晋和早上给人匆匆找去时没说什么时候还来,他还会不会来·    季萧耐不住想到沈淮,却又极想阻止这股思绪,颠来倒去的就觉得自己没用,连自己的一点儿心思也管不了。
    正思索烦闷着,外头却传来一连串动静·季萧听了一会儿,没见结束,反而越发响了·连木桶里头的阿元也支起脑袋想要钻到外头看看··    季萧从小窗口探出头去,发现是隔壁院子传出的声响,来来往往不少走动的人。
    隔壁院子里住着的是一对夫妇,有些年数了,这会儿怎么看着像是要搬走·    季萧与他们也算有些熟识,忙抱起阿元走去看看。
    那对夫妇正站在院外,面上带笑瞧着院里一群侍卫打扮的人搬来挪去的·一见季萧出来,他们也主动与季萧说话,“季老板,你快去问问他们还要不要买院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傻财主,价钱给的极高,一转手都够买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了”·    季萧奇道,“怎么,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可不是前头我们正准备做午饭呢,就进来一个官爷,说话却是客客气气的,一口官话真是好听,钱给的也十分利落,我们左右想想,买个差不多大的宅子还能剩下几百两,那不如就买个大些的,留着给小虎当老婆本”·    两夫妻说到这里,给院内的人叫去,只留下季萧一人站在原地。
    买卖是笔划算买卖,可这后头的人莫非是傻了·    季萧左思右想不的门路之时,身后一只大手将他拉过,沈淮面上带笑,凑在季萧耳边道,“阿萧可用过午饭了”·    季萧还没说话,阿元却听见了饭字,连连道,“饭,饭。”
    沈淮大笑,“瞧着阿元便知道你们没吃过,这小馋虫·”他伸手刮了刮阿元的鼻子,另一只手却依旧极近的扯住季萧的衣袖··    阿元嘿嘿一躲,因着听见吃饭也就多了几份好脾气。
    季萧却看看沈淮又看看一边为沈淮提着食盒的小厮,有些想通了,他略睁大了眼睛问,“这处院子,是晋和你买的吗”·    “我左右没有地方去,更没有什么朋友,倒不如过来与阿萧在一处,阿萧总不会嫌我吧”沈淮脸皮厚,此刻装出些可怜神色,季萧原犹豫的说辞便心软了下来。
    “不嫌弃的,不嫌弃·”他嚅嗫着,红着脸低下头去··    ·    第22章 嘿,做梦·    ·    “拆了这门再封上,中间这堵墙也给我拆了。”
沈淮站在新买的院子中间,指挥着手下恨不得将这院子拆了重建··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季萧抱着阿元站在一边,显得很是忧心忡忡,他忍了又忍,还是耐不住,小声问道,“晋和你要把这堵墙拆了”·    两个院子本来就是一墙之隔,如要拆了这堵墙,两个院子就合二为一中间没有隔断了。
    沈淮一脸恍然大悟,“我忘了这院墙也有阿萧你一半了,”他停了停,伸手拉住季萧的手腕,缓声似是商劝又似是求情,“阿萧,我一个人住一个院子,心里总有些不安,如若打通了,咱们平日里也有个照应,不过你若是不想,我也不强求的。”
    他的眉目苦恼,眼睫眨动两下竟和阿元有股子难说的神似,季萧一愣,便听到耳边一声闷响,那看着很结实的院墙给几个侍卫两脚踢了个干干净净。
    季萧抿了下唇,别过脸躲过沈淮专注又带些撒娇似的目光,无奈道,“好,好吧·”·    阿元竖在季萧怀里,专注又好气的看着一院子陌生人手脚利落的进进出出。
他一下撅嘴,一下抿唇,一会儿又耐不住往自己父亲的怀里躲··    不过一下午的光景,两处院子就里里外外变了个样子··    季萧听着屋后终于渐渐停歇下来的声响,瞧着外头黑下去的天色。
有些烦恼的看着木桶里自己玩耍的阿元··    他挡不住越走越近的沈淮,可又打从心底里因为这事情感到忧虑,两相折磨下一会儿雀跃一会儿揪心,实在难受。
    正思索间,窗口一道黑影闪过,季萧定睛一看,是个模样端正的小侍卫·他面无表情,开口道,“季老板,我是来收食盒的·”·    季萧连忙站起来,取过一边沈淮中午留下的食盒,从窗口递了出去。
小侍卫取了食盒就要离开,季萧赶紧叫住他,有些犹豫的问,“这位小哥,请问,晋和他,是什么职位”·    那小侍卫面无波澜的看着季萧,一板一眼的道,“不许说。”
    季萧才问出口心中就有些后悔,此时这小侍卫这么说,他更不敢多问了,于是忙道,“是我失礼了·”·    “不敢。”
小侍卫低下头去,停了一会儿,见季萧没再说话,才转身离开··    季萧被他这恭敬地态度唬了一跳,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摇了摇头,抬手要关窗,又决定暂且将这事情放到一边,回去好好划算划算秋后收粮后酿酒的事情,就见窗口又是突然站了一个人出来,直愣愣的瞧着自己。
    天色已经接近全黑,季萧冷不丁还给吓了一跳·外头的人却是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瞧,兀自瞧了一会儿又问,“季萧,季老板”·    季萧定睛看了一会儿,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却说不上在哪里见过,“我是,您是”·    温冲爽朗一笑,他伸手抬起季萧关了一半的窗户,身子往前一探,半个人便挤进了屋里,而后单手一撑,整个人轻轻巧巧的就跃了进去。
    阿元正抱着一只木头雕的娃娃玩耍,忽见面前一个人影袭来,小家伙眼睛一瞪,定定的盯住了温冲·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儿子你还要吗?+番外 by 糯糯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