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还要吗?+番外 by 糯糯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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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还要吗?+番外 by 糯糯啊(3)
·    各地新派任下去的各级官员渐渐将他们统管处的情况上报过来·南地的四分五裂貌合神离虽然早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真当情况都汇总到沈淮这里时,他也不由得咋舌。
    好大一块烂摊子,收拾起来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事·皇帝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没给自己做亏本买卖··    然而更让沈淮烦闷的不是这个,而是南地那些有权有势又不愿意失去往日荣光的家族们,或小或大,也不知从哪里学的,一个个都赶趟似的将自家闺女往过来送。
    京城来的两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到,那边还有在路上的·沈淮在折子上狠狠的批注了几段,将这有事没事送美人的恶习给骂了个底朝天··    骂归骂,这一波要来的美人,他还得结结实实的接着。
    街上往来熙攘,今春一手挎着一只篮子,一马当先的在前面走着··    人流不知怎么忽然涌动起来,远远的便有人往路两边让去·季萧虽是疑惑,却也照做。
    四五辆马车前前后后的行驶而来,将那本不算宽敞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众人的目光均是疑惑的看着那些个马车,不知他们是什么来头··    季萧抱着阿元,也带着些看热闹的心思。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将几辆马车的窗帘吹开一些·那绸布之下,一张张国色天香的面孔从人们面前一晃而过,使得人群之中的惊叹声一时不断··    “这么多好看的姑娘,是要去哪儿”·    “去哪儿”有人嗤笑发问的人无知,“咱们平阳城的那位爷难道还留不住这些金凤凰这一个个往后都要添到平王的后院里去,你们这会儿多看几眼,小心万一叫人挖了眼睛”·    人群哄哄闹闹的说起笑来,都将这事当做平常。
    只有季萧站在原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自己早早的与平王断了牵扯,否则看着他这般花里胡哨爱好风月的性子,哪里能有什么好结果·    ·    第39章 哎嘿·    ·    马车一辆辆的缓缓停下,在一处门面窄小的院子前排成长队。
    马车有独坐的,有两个人一起的,更有一堆挤在一处的·此时众人一起下了马车,场面不免有些热闹过分··    陆宛茵由丫头搀扶着从马车下布好的台阶上缓慢走下,她四下环视一圈,眸光里瞧不出多少喜怒,倒是耳边听见不少抱怨的声音。
    “怎么会安排在这样的地方,咱们不是应该与平王殿下住在一起吗”·    “这,这院子比我家的马厩还小呢……”·    “这也太,太过分了些。”
    这里头的人,再不济都是京都贵族家的庶出小姐,哪个不是荣华富贵来的而此时面前的这处院子,恐怕是这些千金见都没见过的破败。
    安远站在门边,双目平视着这些世家小姐,等她们抱怨完一阵,才道,“诸位请跟我来·”·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面色也冰冷冷的一片。
少女们的胆子到底不大,一时都寂静下去··    陆宛茵瞧见了他,便迈步走过去,也不管身后那一群一路周折都没有磨了她们的精神气,过分活泼的少女此刻如何。
    “安大人·”她停在安远面前两步,略微屈膝,面上含笑,一双眸子潋滟有光,皓齿琼鼻,是个好看的··    安远一愣,为的不是别的,是陆宛茵那双勾魂摄魄与季萧有八分相似的眸子。
不过他随即收敛了神色,抬手往里,“陆小姐请随我来·”·    有这样的相似美貌,如果在此之前遇见,沈淮恐怕还会多看她一眼,可如今……这到底是好是坏,安远也说不出个准。
    陆宛茵不知他所思所想,只垂了首,缓步跟着安远迈入院门·身后那一群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见状,也赶紧带着丫鬟追了上去··    安顿好已是中午。
    陆宛茵坐在窗边,听见外头来回走动的人小声说话··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王爷呢……”·    “哪会先轮到咱们”·    服侍的丫头绿水从外间进来,她手上端着茶,面庞却皱在一起,一开口就是抱怨,“这地方也太小了,来回走个路都周转不开,那一院子的丫头婆子又只有一小半会说官话的,方才比划了半天他们才懂……”·    来前她们虽然也知道这是个小地方,却也没想到能小成这样啊,这可实在太让人受罪了些。
    陆宛茵接过茶盏,轻轻地扣了扣茶沿,将漂浮的茶叶拨弄开去,抿了口茶,面色不喜的道,“抱怨什么,你到这儿来是为了住家里那样的房子还要不要我给你找个人来服侍”·    绿水连忙屈膝低头,连连道,“小姐,奴婢知错。”
    陆宛茵垂眸缓缓的说,“你还真当平王选了这小地方是随性闹着玩的”她起身推开窗,目光放远了,看着辽阔的天际,“平阳县处在这南地的北面,往来通达,地势又是易守难攻的,咱们一路来时瞧见那些商队了吗不消五年,这平阳县就能成了南地首屈一指的大城市。”
    绿水听得似懂非懂,只呐呐点头,后又小声追问,“那,小姐,您说平王什么时候会将您接到府里去呢”·    她别的不盼,只盼着自家小姐得了平王的宠信,好杀杀那一车队一起来的女人们的威风。
    宰相家的幺女,能和那些个旁门左道的一样么可偏偏来时没有显出半点特别,那些个人虽然面上恭敬,背后都在笑呢··    绿水撅着唇,有些不服气。
    陆宛茵却是笑了,“这我怎么说得准呢·”她话说的轻巧,扣在窗沿上的手却紧紧捏的毫无血色··    陆宛茵是带着野心来的,她愿意暂且委屈自己,为的是能实实在在掌握在手里的荣华,而不是那浮光掠影一般的情爱。
    此刻小院的另一处,低矮的院墙上一个脑袋若隐若现··    李曼双费劲儿的巴拉在墙头,一边要注意着身后不被其他人瞧见,一边还要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避过外头巡视的卫队。
    等卫兵背着长枪又走过一圈,她一使劲儿,从院墙上跳了出去,低着头就跑··    安远站在不远处,瞧见了这场面,微微眯了眯眼睛,又抬了抬手,让一旁一个小侍卫跟了上去。
    李曼双很快注意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眉头皱起,只当不知·走了好一阵,她四下熟悉了地形,便猛地加快了脚步·那小侍卫给她绕了两圈,有些昏头昏脑起来,正犹豫着往哪儿走,却给猛跳出来的李曼双一掌打在后颈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曼双干脆利落的拍了拍手,扭头就走,却瞧见一个抱着奶娃娃的男子站在巷子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让她讶异的是,这抱着孩子的男子长得实在太过好看了些。
仔细看来,便是她们这趟一起来的,素有京城第一美人称号的陆宛茵在他面前也要失了颜色··    可长得再好看,李曼双都不会留着对方坏自己的好事。
她是要跑的,谁要在这儿给个面都没见过的平王当小妾·    她眸色一冷,正要上前,那男子身后又走上来一个仆妇打扮的人·那仆妇脚步沉稳,眸光冷然,一瞧便知道是个练家子。
    李曼双的脚步生生止住,原本握成拳头的手掌也慢慢的松了下来··    她将脸上的果决换成犹豫踌躇,眸中瞬间挤出水来,无助道,“他,他刚才要追我,我害怕……”·    季萧抱着阿元,一时判断不出李曼双话里的真假。
    今春看看地上躺着人的打扮,一时眸色更冷,问道,“不知姑娘因由何事被平王身边的侍卫追赶”·    季萧闻言略一吃惊,再定睛看去,那倒在地上的小侍卫的衣服果然与家里小五身上的差不离。
他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离李曼双远了些··    “姐,姐姐,”阿元盯着李曼双瞧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季萧这两天给他教的人称,傻乎乎的开口指着李曼双,半是向季萧邀功似的嘿嘿笑了。
    季萧拉下他的手,胡乱的低声应付过阿元,“对,是姐姐……”·    这会儿哪是叫姐姐的时候·    李曼双想,这会儿说了谎话反倒要一个个圆回去徒增疲累,倒不如实话实说。
若是他们不买账,执意要与她作对,她也有与之一拼的把握··    实在不行,那边不好有个孩子可以下手么··    人人为己,李曼双不觉得自己有错的。
    “我,我是京城来的,我爹贪图荣华,将我送过来给平王当妾室的,”李曼双泪眼汪汪,看着有几分可怜的模样,“我不想给人当妾室,我要走……”·    她这么一哭,季萧难免有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触。
当年他不也是从家里跑出来这中间的苦处与辛酸,他是明白的··    “他的伤,严不严重”季萧轻声问道。
    李曼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那在地上躺着的小侍卫,摇了摇头,“他就是晕了,指不定下一刻就醒过来将我带走了呢·”她已然瞧出季萧神色里的松动,言语间添柴加火更甚。
    季萧果然更加犹豫起来,他看看今春,又看看李曼双,下了决定,“要么,要么你就走吧,这人,一会儿我帮着送去医馆·”他想了想,又叹一口气般,“你要跑快些,免得给人抓回去了。”
    今春站在季萧身后,没想到他心这么软,一时之间心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李曼双轻笑起来,她对季萧拱了拱手,颇具江湖气的道,“谢过,后会无期。”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她说着快步往外走,没一会儿消失在了窄弄堂之间··    城门口,一早出城去了军营的沈淮与温冲,一前一后的骑马进城。
    骏马的脚步渐缓,小跑着往里去·怎料一边忽然冲出一个莽撞的身影,二话不说闭着眼睛就要往马蹄子上撞··    沈淮一惊,连忙勒紧了缰绳,整个人跟着马一起向后猛仰去。
他眉目俊朗,身子矫健,一时让李曼双看得呆了··    他,他可长得真好看·同样是男子,与方才她见过的季萧却完全不是一种好看·若是要说,他们两个的差别就是一柔一刚,各自有说不出的好。
    “你没事吧”沈淮堪堪将马稳住,他偏过头去看着地上站着的那个傻愣愣的少女,眉头不禁皱了皱··    守城的侍卫连忙跑来,长长短短的将李曼双斥责了一顿,恨不得当着沈淮的面表一表忠心,将她押走关进大牢里去。
    李曼双心里来了火气,这些个狗仗人势的侍卫,一个个还不是都靠着那劳什子平王实在让她半点儿看不上·    沈淮这些天得了季萧滋润,心宽非常,此刻倒没多生气,顶多被李曼双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耐烦。
他偏了偏马头,随口道,“若是没事,就快些离开,别在城门口堵着·”·    李曼双笑着脆声道,“好,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她可第一眼就有些喜欢他了。
    沈淮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仿佛白天见着了鬼,这下断定这少女恐怕脑子有些毛病,一句话也懒得再跟她说,只管自己驾马离去··    温冲骑马跟在沈淮身后,回头反复的看了李曼双几眼,他怎么觉着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丫头·    守城的侍卫因着沈淮的话,也不敢拿李曼双如何。
李曼双大摇大摆的折回城里去,悄悄地跟在了沈淮的身后··    闹市之中人流往来不息,沈淮一时之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他跳下马,让下属将马牵走,自个儿在集市里头转了转。
    东头的卤味店是阿萧爱吃的,沈淮进去买了两斤牛肉··    街口的馄饨铺子还没关门,他又去给阿元买了一碗馄饨·四下看看没什么好的了,这才快步拐进弄堂往里走。
    李曼双屏息远远的跟着,眼瞧着沈淮提着东西走进了一处小院子里·小院门前站着四个侍卫,均是眸色漠然,模样正气··    李曼双弹了弹舌头,啧的一声,她背身靠在墙上,回想着沈淮的模样,心里直痒痒。
    这样的男人才是极好的呢,一瞧便是有本事的不说,责任担当定也不少的·那什么平王,一定连点渣都比不上她要按着自己的喜欢,无论是嫁人还是生活。
    她原本是想跑的,可如今见了沈淮,却有些改变了主意·跑什么那平王也不一定能抓到自己·那一院子的温柔乡,他能不能想起自己都不是个准数呢李曼双拉了拉自己的裙摆,抿唇将头顶上的两只钗子取下,又褪去自己手上的一只玉镯子,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院门,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    第40章 心事·    ·    阿元穿着一件薄秋衣站在院子里的水缸边上·他费劲的扒拉在缸沿,张望里头来回游动的活鱼,一双眼睛跟着鱼儿的游动滴溜溜的转来转去。
    季萧站在阿元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拿着一块湿布给阿元擦脸··    他垂眸想起方才在巷子口遇见的李曼双,心中有些不安宁。
自己还是太过莽撞了,对方来路不明不白,怎么好因为一两句话觉得同病相怜而出手相帮呢不说他现在自己都并不宽裕,过的是胆战心惊的日子··    虽然那侍卫醒来时季萧告诉他自己并没有见过李曼双,而那侍卫也信了。
可季萧此刻全是后悔着自己恐怕给沈淮找来祸患··    中间无论出什么纰漏,一步错就是步步错··    他轻叹了一口气,正要回身,便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沈淮将手上的东西全都交给了今春,他两手空空,紧紧地环住季萧的腰,偏头在他的脸颊上反复亲了三四口,然后低声问,“阿萧今早上出去了”·    不过是早上一会儿没见,心里便想的紧,恨不得将人给揉到自己怀里去。
    “啊,”季萧低着头,含糊的应了声,他心跳渐渐快起来,不安稳的情绪更甚··    若是追查下来……·    沈淮见季萧神色有异,大概也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
左不过是因为李曼双的事情,今春刚才已经仔仔细细的告诉了他··    季萧的心肠软,他是知道的,这怪不了季萧·他从小给人苛待,养成个有些内向的性子,又有那样的经历,李曼双用那等“不愿意委身平王”的借口来搪塞,多半是会在一时间让季萧觉得同病相怜。
    小到这里,沈淮难免心中有愧,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沈淮握住季萧微凉的指尖,放在自己的手心捻了捻,依旧拥着他,说话时热气扑在季萧耳边,“我今日出门瞧见不少有趣的,改日咱们一块出去看看”·    季萧依旧含糊应过,给沈淮抱着,他心中的慌乱不减反增。
    沈淮的前程与一个陌生的李曼双,两相权衡,这事该不该说,季萧几乎是立刻下了决定··    “晋和,我,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他转过身,拉住沈淮的衣摆,迎着沈淮略带疑惑的视线,咬牙将前头遇见李曼双时候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又解释道,“我太心软了些,实在不该,如若,如若,”季萧错开与沈淮对视的目光,下了很大的决心,“平王要怪罪,这是我的错,我会去认的。”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平王之于季萧,是不可言说的梦魇以及过去那段时光的最后束缚·可他宁愿自己去面对平王,也不愿意将自己一时糊涂犯了蠢做出的决定归咎到沈淮身上。
    只季萧不知,此时的沈淮心里又是愁又是要乐出花来··    阿萧愿意这样待他,实在是甜蜜至极·然而平王的形象在季萧眼里越发的负面,这是沈淮不愿意见到的。
    他抬手环住季萧的肩膀,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后脖子,笑道,“我道是什么大事,原来不过是这样,”季萧闻言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看着沈淮,听着他继续道,“今天运过来的那些女人,平王没有一个要的,他才不像外头说的那样,素来是不喜欢碰外头送来的人的。”
    季萧抿了抿唇,对这话显然是不信的·别的且不说,平王不爱碰外头送去的人,这话在季萧面前就假之又假··    “那,那也说不准的,”他摇摇头,“总之,若是有什么变故,你切莫自己担着……”·    “我的小宝贝儿,”沈淮哈哈大笑着摸了摸季萧的脸颊,心中分外愉悦,“你别想这些了,我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
·    季萧的目光转为犹疑,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等说话,一边忽然传来哎呦一声··    阿元站在水缸边上,被忽然甩了甩尾巴的鱼儿溅了一脸的水和满面的腥味。
    “臭的,爹,臭·”他蹬蹬蹬的走到季萧身边,哭丧着脸仰头望着他,小模样可怜巴巴··    沈淮松了手,季萧连忙蹲下身去,帮着阿元擦了擦脸面。
又安慰似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不臭不臭,是香的·”·    阿元得了亲吻,脸上便绽出笑意来,他撒娇似的挽住季萧的脖颈,嗲声嗲气的道,“爹,抱。”
    季萧抱起阿元,与他说笑两句,似乎是将前面的事情放到了脑后·只沈淮知道,若不早早的将那一院子所谓美人解决了,后头的变故指不定还有多少。
    他的阿萧一路委屈过来的,到了这种时候,沈淮哪里还舍得让季萧再受半点儿委屈··    闹市一隅··    李曼双典当了自个儿的首饰,买了几件普通衣物,又在城中的一处客栈订了房间住下。
正在屋里吃饭时,忽听得外头有人说话··    “要么怎么说是王爷呢,那魄力实在非常,要我若是有那么一院子的美人放着,我能不动”那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李曼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到窗边屏息听着,“结果人家倒好,二话不说给送打发了……”·    李曼双听懂了个大概,饭也不吃了,摸索了几两银子下楼,点了一杯茶在大堂坐着。
    里头果然有仔细说起这件事情的··    “我家亲戚在那院子里当差,说是中午饭还没吃完,那边平王的意思就给带到了,指明了这些人他是一个不要的,若是要留下也成,那就在院子里住着,一辈子不用出去,若是不想留下,原路返回亦或是自有出路,都随他们……”·    “哎呦呦,这是多狠的心人来了一趟,脸面都没见着就给打发了……”·    李曼双心里慢慢疑惑起来,怎么才到就给打发了,自己那不就是白跑了一趟她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水杯,瞧着里头漂浮着的茶叶,心头略微有些悬浮不定。
    而另一边,安远站在院前,一板一眼的重复说过的话··    “诸位若是想留下来的,后半辈子在这院墙里头,王爷说了,是不会苛待你们半分的,想走的,王爷也会派兵护送,不强求,由你们自行决断。”
    说了是不强求,可一句后半辈子都要在这儿院墙里头过,这对于二八年华的少女来说多么可怖自是不用言说··    当下有人便垂下泪来,一时哭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绿水站在陆宛茵身边,也茫然不知所措,从京城到这里,变故一个接着一个,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陆宛茵抿唇,眉头微皱,垂眸思索起来。
    清风徐徐,树影绰绰,时间转而到了下午··    季萧陪着阿元午睡,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肩头酥麻微微发痒·他缩了缩肩膀,却给人抱得更紧。
季萧不由不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衣裳半褪到肩头,给沈淮拥在怀里··    一旁睡着的阿元,此时也不知给人抱去了哪里··    “终于没了,”沈淮见他醒了,动作便更加肆意起来,他探出舌尖舔了舔季萧的肩头,只觉得入口细嫩,恨不得用牙齿咬上一咬。
可前些天季萧肩头的手掌印才消下去不多久,他此时若真是咬了,那少不得又是十天半月的功夫,沈淮可心疼的很··    季萧明白沈淮指的是陈江川那日过分粗鲁留下的手印。
    这件事情他从来没与沈淮道明,心中不由的有些心虚,姿态便难得的乖顺起来··    情欲上头,季萧虽然并不抗拒,然而从来害羞扭捏。
此刻躺在沈淮怀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由不得沈淮不食指大动··    他扣住季萧的手腕,将之压在他的头顶,低头俯身,长驱直入,将他的软滑的舌尖含到了自己的口中,吮吸之时啧啧有声。
    季萧被沈淮亲的昏了头,暂且将心中诸多的烦心事全都抛去了一边··    而窄巷之中,另一处院门紧锁的院落里,正传出低低的,压抑的哭声。
    “我就说让你离那小精怪远一些,如今怎么样饭碗都给丢了,原本再做两年,升了捕头再娶了妻,万事便都安稳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养了个儿子偏偏什么都不听我的……”王婆子坐在院中,一边洗衣服一边默默垂泪。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陈江川面色铁青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县衙里头变了天了,县老爷给人换了,下头的捕快却只走了他一个。
事情还就在他找了季萧的第二天早上,由不得他不将这事情与季萧挂上边··    他的确有些后悔,又有些憎恨起季萧来··    若不是季萧将这件事情告诉沈淮,他也不会丢了捕快的位置。
    王婆子的哭声让陈江川头痛不已,“娘,你别哭了,咱们家里也不是过不下去,不过是另外找份活计,我……”·    正说到这里,他家院门就给人扣了扣,“阿川兄弟,在家吗”·    王婆子连忙擦了眼泪,应声道,“在的,在的。”
    来人是与陈江川一起当差的一个捕快,他如今已经升做了捕头·端茶送水间,王婆子面色阿谀,眼底却满是妒忌··    谁知道是不是这人撺掇了什么,让阿川丢了差事她疑神疑鬼起来,看谁都不是东西。
    “也不是为了别的,恰觉得有一趟差事与你十分合适,”来人笑着将话给摊开了,“平王那里不是遣散了一院子的女眷么,有几个不愿意走的要留在平阳县里,其中有一个陆家小姐,那是宰相家的千金,如今说要找一个在平阳县有阅历又会说官话的去听着派遣,我他们找到我这边,让我举荐,我头一个便想到了你,你看如何”·    ·    第41章 吃奶·    ·    平王那边果然传来了遣散女眷的消息,后头也没有半点追责的音讯,季萧的心这才渐渐安稳下来,回归到自家的事情上来。
·    蔺羡那日留给阿元的玉佩虽不算大,可对于一个奶娃娃来说还是怪沉·季萧考虑再三,慎重的将那玉质上乘的配饰用红线穿了,挂在阿元的脖颈之上,惹得小家伙十分不喜的伸手拉扯,不自在极了。
    季萧没办法,只能握住阿元的手,帮着他将那玉佩重新解了下来,放在自己的手心看着,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玉佩通体透亮玉质细腻,连带着上头雕刻着的凤纹也栩栩如生,好似下一刻便要活过来从打开的窗户里飞出去一般。
季萧的目光原本平淡,须臾却慢慢的睁大了眼睛,显露出震惊··    阿元得了自由,正光着屁股在铺了软被的大床上来回翻滚·季萧坐在床边,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院子里站着正与安远说话的沈淮。
    沈淮身形修长,神色淡淡·沈淮在他面前总笑着,竟因此让他忘了沈淮与别人是多么漠然矜傲·他不消开口,通身便全是贵气,与周遭的人事物显出不同来。
    季萧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往下深想·他的心尖像是忽的给针扎了一下,一股不知名的晦涩蔓延开来··    “爹,”阿元躺在床边歪着脑袋,他前头自个儿玩的开心,脸颊涨得红彤彤,像一只小蜜桃,半点儿不知自己父亲此刻心中隐约的不安与愁绪。
阿元伸手抓住季萧的指尖,捏了捏,双目盯着季萧的坦荡的胸前,带着点儿奶味的撒娇道,“要吃奶”·    吃奶,这事阿元早已停了半年,不知这会儿怎么忽然又想起来了。
    怀着阿元时,季萧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先是疑了自己有异症,后来才慢慢从害喜这类的反应上想到怀孕的可能·季萧连大夫也不敢去看,只怕给当做异类怪物拖去架在火堆上烧死。
他自个儿买了够吃小半年的粮食和一头小毛驴和一把剪子,悄摸的躲进了山里头·期间住在山洞里要想办法做好栅栏抵御野兽,顶着大肚子搜寻野菜充饥,一路下来到了生产已是瘦弱之极。
生阿元又整整耗费了一夜,下身淌出的血水引了野兽,将拴在洞口的毛驴吃了个干净·若非季萧在阵痛来临前拼尽全力用石块堵住了洞口,他与那时孱弱的阿元,也不过只够那些野兽塞牙缝罢了。
    因着这样,他的胸脯虽然发涨有些奶水,可初时也日日将阿元饿的哇哇大哭·后头一番周折,勉强在平阳县安定下以后,才给阿元日日喝饱羊奶··    平日里他的胸前也都给用布条紧紧地束缚住,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季萧低下头捉住阿元两只肉嘟嘟的手臂,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你胡说什么,多大的人了”·    阿元蹬了蹬腿,睁大了眼睛一本正经的与季萧辩解,“囡囡吃奶,阿元,吃,吃奶。”
    囡囡是巷子口住着的一个小姑娘,也不过七八个月大,日日给她祖母抱着在街坊邻里转悠,笑眯眯的模样分外讨喜·阿元给季萧抱着出门是见过一两次,没想到小家伙竟记住了。
    “吃什么奶”沈淮不知何时走进屋里,出声时他双手环胸靠在床边,听见父子两个的对话,眸中兴味满溢,挑眉望着季萧。
    季萧抬头望向沈淮,脑中又晃过那玉佩的模样,凤纹,是皇家规制,而在皇家规制里,又是只有历来的皇后能用··    她那时候说,孩子戴着当灾很好,后头却又说这是给自己的礼……·    季萧手吃不住一松,那玉佩无声的露在了软软的被褥上,没有引起沈淮的注意。
    而阿元还以为沈淮问他,连忙撅着屁股要站起来·他一边费劲儿的拱到季萧怀里,一边兴冲冲的指着季萧的胸口,对着沈淮解释道,“吃,是吃这个奶。”
    季萧的脸霎时通红,一时给这句话羞窘的忘了前头的烦乱,实在想堵起阿元的嘴,又不知从何下手才好·气急眼睛微微瞪起,却是双目带水,没什么吓人,反而潋滟有光。
    沈淮一怔,给阿元的渴求弄得脸色大变,他一把上前将阿元从季萧怀里拎出来,骂道,“胡说八道,那是你该吃的地方吗”·    沈淮自个儿都已经两年没有下过嘴的地方了,哪里轮得到他儿子先觊觎光是想想季萧白皙胸膛上的粉红两点,沈淮就忍不住悄悄的咽了一口口水。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他还隐约记得那一处的滋味,是花蜜都比不上的··    照例说来,放在以前,阿元若是轮番被两个人骇了,他不蔫儿了也多半要哭。
    可他如今给宠惯了,出入都有侍卫陪着,巷子里哪家捣蛋鬼见了他不绕道他虽是一个小奶娃,走路还歪七扭八的却活脱脱成了半个小霸王,威风凛凛。
    性子养出来了,又是对着日日要他做男子汉的沈淮,他早已没有先前那般爱哭··    此刻给沈淮半吊在空中,也只赌气般撅唇鼓着脸哼道,“就,就吃”·    ·    第42章 晋和·    ·    屁股上挨了两下后,厨房里。
    阿元撅着屁股坐在板凳上,自个儿拿着小勺子泪眼朦胧的吃着沈淮的赔罪馄饨·肩膀随着抽泣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耸动,只不过他下嘴的动作更快,勺子虽然用的不甚利落,呼噜呼噜间没消一会儿就下去大半碗带肉的面皮,吃的满嘴水光。
    季萧一面看得心软,一面觉得阿元实在该得到一些教训,因而强自板着脸不去理会那小白虫偷偷扭头看他的目光··    阿元见状吸了吸鼻子,放下手里的木勺屁颠颠的走到季萧身边,用自己的小手勾住季萧垂在身侧的手掌,软软的叫了一声,“爹,”·    季萧这会儿本六神无主,心中疑窦重重,阿元这般绵绵软的靠过来,反倒一下让他定住了心神。
    不为别的,为了阿元,他也不好慌了神··    季萧蹲下身去将阿元抱住,无奈似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阿元的脸蛋嫩嫩滑滑的,又胖的要将人弹回去。
他实在乖巧可爱,体贴人心,季萧拿他没有半点法子,又怎么真能生气起来··    “下回可不能再这样胡闹了,记住了吗”·    阿元得了亲吻,正嘿嘿窃笑,这会儿听见季萧的话,半懂半不懂的撅嘴也要去亲季萧以示讨好。
·    沈淮瞧到这里,上前一步自季萧身后将一大一小环抱进自己的怀里,有些吃味的道,“我也想亲一口·”·    阿元一瞧见沈淮的脸,立刻像给人吹了气一般的鼓起脸来,就差将不高兴写在脸面上。
他还记得方才是谁将他拎着打了好几下屁股呢··    季萧偏了偏头,将自己脸上的异样隔绝在沈淮的视线之外·他声音淡淡,听不出多少喜怒,只轻声道,“你与阿元争什么,”·    沈淮心道,我要与阿元争的东西还少么,如今倒好,又多了一个吃奶要争。
    他紧扣住季萧单薄的肩头,指尖在其上轻巧的摩挲了两下,只当季萧情绪低落是因为自己方才打了阿元屁股··    “阿萧……”沈淮半阖着眼睛,微凉的嘴唇在季萧的耳后轻触,“你为了阿元生我的气了吗”他低笑了两声,语气低沉沙哑,“小心肝……阿萧小心肝,不要生我的气,我本就拿你一点没办法,你若是生气了,我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伴着亲吻,他的声线迷醉人心,季萧藏在衣袖下面的指尖紧紧扣住自己的掌心,才堪堪抵住不沉迷其中··    若晋和真的,真的是平王,季萧心底一阵茫然,自己能怎么办呢,再带着阿元逃走吗·    可晋和又怎么会是平王呢,季萧转瞬自嘲般笑了,如果他真的是平王,又何须编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话来骗自己这样的人之于平王,强取豪夺,生杀夺取也不过是一句话,一个指令罢了。
他总不至于自作多情的觉得平王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哄骗··    季萧因着自己对沈淮的那些欢喜,以及沈淮的体贴真心,下意识的不相信沈淮会是平王。
他也因着前头二十几年的低位逐流,屈辱责难,对自己有着无可磨灭的自卑··    至于那凤纹玉佩,兴许,兴许只是花样相似呢季萧用尽各种理由想要说服自己。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无论浇水不浇水,芽总是要发出来的··    隔天清晨开始下雨,细细密密,飘飘洒洒的连绵而下·青砖缝深色瓦沿,一路绵延至平阳县口的分界石碑处,将整个平阳城笼罩在雨幕之中。
    季萧带着阿元,在修好的小酒馆里坐了小半个上午·虽没坐在雨里,可渐渐也觉得衣服上沾了些湿气,怪不舒服··    他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书,起身去摸了摸坐在木桶里阿元的衣袖,入手果然也有些淡淡的粘腻。
    阿元低头拨动着沈淮特意让人给他做的小算盘,从上面一颗颗弄到下头,又从下头一颗颗拨回上头,装着算账的样子,倒也像模像样··    “小少爷是否闹着了爷”今春走到门前,神色恭婉,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淡淡的看着季萧。
    季萧抬头,“没有,只是,”·    他正要往下说,窗口里忽的闪进一张人脸,又是带着笑,又是有几分着急的道,“小季,给我打两斤酒,我儿子从外头回来了”说话的是同在巷子里住着的一位独居老人,平日独来独往,不见点笑意,不过对季萧也算是少有的明面背后都客气的。
    季萧快步走过去,点头应道,“好,我帮你找个酒坛子·”·    他的目光从最底下里头放着的几只两斤装的酒坛子上掠过,缓了缓,不知想到什么,却是没停,转而在上头的一斤坛子上翻看起来。
    外头站着的老爷子却等不住他这样磨蹭,连连往家瞧,叹了口气,有些歉意,“唉,我锅里的菜还再烧,一时走不开,小季你能不能帮我送过来”·    季萧自然是应下,他放在酒坛子上的手略微一松,“成,左右几步路,你先回去,我打好了便给你送去。”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老爷子大大松了一口气,笑容满面连连道谢的走了··    季萧回头,见今春还在,俯身将下面的酒坛子取出来,一边打酒一边道,“今春,你先将阿元抱去屋里给他换身外衣,我将酒送了就回来。”
    今春不疑有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走近两步弯腰伸手将阿元抱了过去··    阿元神色自如,抬起手臂来依偎进今春怀里··    季萧灌好了酒,撑伞推门往外走。
    小五站在门边,见状上前拦住季萧,问,“爷要去哪儿”他瞥了一眼季萧手上的酒,又道,“这等跑腿的活计,爷只管交给我们便是了。”
他说着伸手要去接··    季萧将小酒坛子往后避了避,摇头道,“不过几步路的,都是街坊邻居,”他看了看小五腰间别着的刀,弯了弯眉眼,温和笑说,“你这样过去,切莫吓了人家。”
    季萧这样说,方才买酒的人小五也是见到了的,他便不再坚持,只说,“若有什么事情,爷只管叫我一声·”·    季萧不置可否,转身撑伞走进雨幕里。
    无论是今春还是庆云,亦或是守门的小五,他们没有一个喜欢自己单独出去,这一点季萧已经察觉到了·可越是这样,他现在越是想出去看一看,那些他们想要他避过的事情是什么。
    他捏紧了自己手上的酒坛子,每一步都走的很慢,背后那道视线紧紧跟着,直到季萧拐进另一侧的弄堂里··    小五收回目光,放到刀把上的手只感到刀鞘上传来的寒意,他捻了捻指尖,将手垂了下去。
    “实在谢谢小季,”另一处院子里,老爷子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递给季萧··    季萧笑着接了,转头要走时,又似乎想起什么,回头问老爷子,“邓伯,我记着你家后面有一扇门是直接开到大道上的,能不能行个方便,我想去外头买点儿东西。”
    老爷子闻言朗声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喏,那门就在那边,你自己去开了,别忘了给我合上便是,我要去做饭了,顾不上·”·    不等季萧道谢,老爷子果然便折返回去到了厨房里。
    雨势渐大了,哗啦啦的打在油纸伞上,凉意更甚·季萧站在那门前,想起沈淮早上出门前的温柔笑意,心中一横,伸手推了出去··    平阳县再也叫不了平阳县,纵使是下着雨,街上的行人比起从前只增不减。
季萧穿过两条街,拐进闹市之中··    平王府的选址已定,在这平阳县中间位置,为此有不少人家要搬出·因着银子给的充足,也没有多少人抱怨。
    季萧撑伞站在树下,左右瞧瞧,不远处有一个小茶馆视线正好·他过去要了一壶茶,坐在角落里不显眼的位置,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门面已成的府邸,里里外外进出着不少人。
    小半壶茶的光景,一辆马车匆匆破开雨幕横亘而来,不等到门前就有七八个小厮打着伞迎过去·季萧扶着茶杯的指尖僵直,瞧着那熟悉的马车里下来的沈淮。
    因着平王在这城中住下,连带着茶馆里说书人的故事也换了一套又一套,今天讲的也是平王小时候的趣事··    季萧的目光跟着沈淮往里走,耳边却听那说书人讲了个不知真假的小故事。
    “十五年前啊,咱们县上出过一个探花郎,叫陈锦和,那叫才高八斗啊,是个实在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可一路走得颇不随顺,光是北上去京城的路上便是多灾多难,他实在没法子啊,就去找人算了一卦,嗬,结果竟是不得了……”·    说书人故作玄虚的顿了顿,吊足了周遭人的胃口。
    “怎么个不得了,你倒是往下说啊”·    “就是,还不快说”·    沈淮的身影消失在季萧的眼帘中,他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正起身要走,却听那说书人笑了两声后,继续道,“那算卦的说,千错万错都是那探花郎的出了错,叫什么不好,要叫锦和,要知道六皇子的字也就是当今平王的字正是晋和,虽然字不相同,可这相似的名字依旧冲撞了龙气,他这一路还能顺么”·    说书人话一落音,众人俱是哈哈大笑起来。
    只季萧一个愣愣的站着,雨点打到了头顶也未曾发觉··    ·    第43章 试探·    ·    屋檐下,小五抬头,看着滴滴答答的瓦沿上落下一颗剔透的水珠,在地上的积水中溅起一朵水花。
他来回踱了两步,看着那巷子尽头依旧毫无动静,眉头终究慢慢聚拢了起来··    有些不对劲,若是只送一坛酒,这会儿早该回来了··    阿元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小衣服站在门框边扶住站着,他仰头好奇的看着天幕中淅淅沥沥的雨滴,眼睛瞪得圆不溜秋。
    “爹”他忽的想起季萧来,连忙开口喊了一声··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庆云站在不远处看着阿元。
    阿元等了两息功夫,左右看了看,声音犹豫着轻了下去,慢慢的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爹……”·    季萧依旧没出现,阿元的眸光便染上了慌张。
    今春从隔壁屋里走出来,她手上拿着一只小巧的馅饼,带着丝丝热气,包裹在油纸里头,是刚新鲜出锅的·她心里也已然有了丝丝疑惑,隐约担心季萧出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此刻还是要先将阿元放在首位,照顾好他的情绪··    “小少爷,吃一口饼来,”今春笑眯眯的将手上的馅饼递到阿元面前,却被他皱着一张白嫩的小脸伸手拂开。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素日馋嘴的小白肉虫此刻胃口全无,他一手紧紧抓着门框,一边往后退了半步,大声问,“我爹,我爹,”·    季萧一走,这一院子他原本熟悉的人事物,霎时都没了阿元需要的安全感。
    今春没法子,只能先将手上的馅饼收好,又伸手想要抱起阿元·却不想阿元往后一躲,一时不慎,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他一张圆脸上的肉皱在一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季萧的手里提着两碗豆腐脑,还在巷子口就隐隐听见了阿元的哭声·他赶紧加快脚步,正好迎上小五从里头疾步而出的身影··    “爷,”他抬头见了季萧,显然是极大的松了一口气,后又不免带着些疑问,犹豫道,“您……怎么从这边回来”·    季萧从他身侧经过,脚步不停地往前走,“邓伯家的门通到大道上,我觉得嘴里有些淡,想吃点开胃的东西,就折去了外头买了豆腐脑,阿元哭了”·    小五跟在季萧身侧一步,闻言应道,“方才知道了您还没回来,便哭闹了起来,我这才出来找您。”
    季萧的余光极快的扫过小五已经溅满泥浆的黑靴子,没有开口,只快步的跨过门槛,扬声叫道,“阿元,”·    阿元缩在门后头哭的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留了满脸。
一听见季萧的声音,他立刻蹿了起来,半爬半跑的跨过门槛,用十二分委屈的哭声让季萧心疼的不得了··    “爹,爹坏”·    他站在走廊下,看着匆匆将伞扔到一边,满面愧色的跑到自己面前的季萧,仰着头张开短胖的手臂,一下抱住季萧的大腿不肯松手了。
    季萧无言的将阿元抱起,由着他在自己怀里擦眼泪鼻涕··    站在一边的今春想要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两碗豆腐脑,却被季萧生冷的躲开,“不必。”
    他独自抱着阿元进了屋里,将房门紧紧地关了起来··    这不大不小的院子里,此刻处处站着生人·昨天以前,季萧未曾觉得有何不妥,甚至慢慢有了一些习惯的情绪。
然而当这一切如今被拆穿成一个谎言的开始,这整个院子也唯剩下这一处房间还让季萧觉得有一丝仅剩的熟悉··    阿元原本哭的累了,到了季萧怀里,慢慢的也就歇了。
他一双小手紧紧攥住季萧的衣襟,仰着小脸看着季萧,小声寻求着安慰,“爹,阿元,怕·”·    季萧搂紧了阿元,抬手用衣袖给他擦脸,颤声安慰阿元,“别怕,爹在呢,阿元同我在一块,就不用怕,”这话断断续续的说出口,季萧也渐渐没了前头的心慌。
    在这万般事皆皆是一团迷雾的情况下,唯有一点是季萧清楚的,那就是,自己是阿元唯一的依靠,阿元是他唯一的支柱··    只有他们两个对彼此全然坦诚无欺瞒,其他的一切,季萧此时都不信。
    大道一边,陈江川穿着蓑衣立在雨里,看着那侍卫匆匆接过他手上的信件,折返进去··    他不太清楚自己如今效力的陆家小姐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可也能大概判断出陆宛茵的不一般。
毕竟一提到陆宛茵的名号,那本满脸不耐的侍卫也勉强将信接了过去··    陈江川退到一边,没有马上离开,须臾见门里有人出来,他连忙定睛看去,不想看到的却是沈淮。
    沈淮的身边跟着七八个人,两个小厮,四五个官员·方才进去的那侍卫也狼狈的追在他后头,犹豫间开了口,将那信递了过去··    陈江川的心头狂跳,震惊的无以复加。
那封信,他和侍卫说的明明白白,是要给平王殿下的,想来那小侍卫怎么也不会敢将这样的信件随便交给旁人··    他忍不住走近两步,伸长了耳朵想听一听那边的动静。
    沈淮立在雨里,衣摆难免打湿一些,他的身形颀长挺拔,雨幕之中的众人难免稍显狼狈,却只他不慌不忙不见窘迫··    那拦在沈淮面前的侍卫低声说明了这信的来处。
    沈淮却是接也不接,只沉声道,“什么该拿来,什么不该拿来,往后别让我教·”·    这样的沈淮,是陈江川也全然陌生的。
他多半时候见着的沈淮,是与季萧在一处的沈淮·他面上通常带笑,举止之间也进退有度,妥帖合礼,全然不像此刻一般,通身傲气难掩,一垂眸就透露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那信件从小侍卫的指尖落到地上,又随着他请罪的声音被人踩进了泥水之中··    沈淮回家时,下了大半日的雨已经停了,瓦楞之上间或往下坠一滴水珠,落在积水潭里声音清脆。
    季萧抱着已经睡着了的阿元坐在廊下看书,听见声响抬头看了看沈淮,片刻,又如平常一般对他笑了笑··    沈淮在外头一早上的奔波被这个笑容消散大半,他缓步走到季萧身边,一手放在季萧的脖颈之上,指尖在他细嫩的脖颈上揉搓两下,“怎么让他在你怀里睡,多累让今春抱着,或是将他放去床上吧。”
    “不成,”季萧摇了摇头,“阿元才睡着,我怕一动他就醒了,你若有事就去忙吧,我还想再看一会儿书·”·    他手上的书捏的紧,被书盖着的指尖掐的发白,若是沈淮再看一瞬,他兴许就要绷不住脸上自如的神色,慌张起来。
    好在沈淮的目光集中在季萧幼弱的脖颈上,回想的是昨天晚上他按住人在床上亲了又亲的滋味,偏没移转视线仔细去看季萧此刻的神色变化··    “好吧,”沈淮嘴上妥协,可动作上还是屈膝蹲下,又用手抬起季萧的下巴,倾身过去在他的嘴唇上舔了一口。
待看到季萧发红的眼睛,他愣了愣,心正要揪起来,余光中却发现季萧拿着的是时下最盛行的才子佳人话本··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里头尽是悲欢离合,男女情仇,季萧看时已经不是头一回偷偷落泪了。
    沈淮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他用拇指轻轻抹了抹季萧的眼角,笑道,“阿萧怎么如阿元一般,说哭就哭,孩子气·”·    季萧将自己的脑袋从沈淮指尖挪开,垂下头去没言语。
    他素来喜欢害羞,沈淮只当是他又脸红羞臊了,心中疏朗起来,直了身子在季萧的脸颊上轻轻摸了摸,起身进屋了··    季萧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已经停了雨的天空,乌云不减,反倒更加黑沉沉的压着,不知何时便会落下雨来··    沈淮今天起得早,又来回跑了好些地方,此刻不算累却是有些乏。
    进了屋,里头萦绕的全是季萧的味道,又有他弄得规规整整的摆设·沈淮瞧着便通体宽慰,又倍觉舒心甜蜜,走到床边仰躺下去,眸色之中满足极了。
    这样的日子就算再来一百年,他都不嫌多··    正要合上眼睛,一块通体翠绿的东西闯进沈淮的眼帘·这东西昨天沈淮眼瞧着季萧收好了的,却不想此刻怎么会重新出现在被面上。
    屋里的光线暗些,沈淮将那玉佩拿起来在手上颠了颠·东西是个好东西,可是从一个皇后手里送出来未免见得小气·沈淮轻哼一声,想着下回见面定要为阿元再要些好东西。
    他的指尖从那玉佩上摩挲而过,触到那斑斑驳驳的纹路,一寸一寸的来回往复,在此间正要睡过去时,沈淮摩挲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那玉佩举到自己眼前,仔细瞧了上头的纹路,心中顿时雷声大作,暗说不好。
    这玉佩是季萧天天收着的,上头的凤纹,他见过了没有·    沈淮的睡意消退的无影无踪,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两步跑到门边,不安的看着依旧保持着方才姿势的季萧,语气略带犹豫的开口道,“阿萧,这玉佩,你忘了收了”·    季萧抬头看了一眼沈淮指缝中只露出一丝翠绿的地方,不置可否的恩了一声。
    他的反应不好不坏,既不足以打消沈淮心间的不安,又不足以吊起他的忧虑··    “这玉佩纹饰特别,阿萧,你看过了没有”沈淮试探的问道,手上却将那玉佩攥的严丝合缝,不打算再给季萧看一眼。
    ·    第44章 坦白·    ·    季萧合上手里的书本,将怀里的阿元往上抱了抱,站起来,抬头状似平静的看着沈淮,道,“凤纹,难道是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吗阿元早上要玩,我就找了出来给他玩,忘了收回去了。”
    他说着走到沈淮身边,对他伸出手,“给我吧,我放回去·”·    沈淮的忧虑凝在脸上,他迟疑的看着季萧,季萧却似乎半点也不想与他对视,只撇开目光将他手里的玉佩夺过,自顾自抱着阿元进了房里。
    沈淮的脚步正要跟上,却听季萧轻声道,“我先哄阿元睡觉,你一身寒气别进来·”·    一句话硬生生让沈淮的脚步停住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季萧平日里见了他,要么脸红要么扭捏,可没有这么生疏冷硬的时候,阿萧真的知道了·    沈淮踌躇的在门口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大步迈下台阶,往一边去躲开季萧可能的视线,叫出了季萧身边跟着的暗卫。
    季萧今天怎么去的邓伯家,怎么绕过侍卫去的主街,又怎么在说书人哪里听了那不知真假的故事,暗卫一字不落的全都告诉了沈淮··    旁的再不必多说,沈淮也已经清楚明白自己在季萧面前露了表象。
    他背手站在原地,看着那不知何时紧紧关上的房门,心中既是愁又是苦·正反复踌躇一会儿进门要如何剖白,却又怕季萧一言不合就跑了··    跑了……·    沈淮想到这里,心头猛地一跳,房里还有一扇窗,是通着院墙,那院墙虽然高,可若是季萧想翻墙……·    他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体面,一脚踏进了泥水里,溅了一身的土点子。
几步路的功夫,就差用上了轻功,飞似的到了门前,一把推开那房门,差点儿把门板拍歪了··    “阿萧”沈淮猛一瞧去屋里没人,声音都给吓得变了调。
    再往里走却瞧见屏风后面有个人影一颤,隔着朦胧昏暗的光线也能瞧出后头的人没穿好衣服··    “你别过来,”季萧也没想到沈淮会在这种时候莽撞的闯进来,他胸口的布条缠了一半,一时还不好出去。
    阿元给沈淮咋呼的一声吓醒了,二话不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愣了一瞬,下一刻白嫩哇哇大哭的要找爹··    季萧于是顾不得其他,只随意将胸口的布条往里一塞,便披了外衣急匆匆快步走了出来。
    阿元一边往他怀里钻,一边抽抽噎噎的隔着泪光去看沈淮··    沈淮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同时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的余光看向那一扇紧紧关着的窗户,心想待会儿就找人来将它封上,免得自个儿心惊肉跳的。
    “阿萧,”他也不管季萧的脸色多么冷淡,只厚着脸皮往他身边凑,也看季萧愿不愿意,利落的便握住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嘴边巴巴的亲了三四口。
    季萧抽又抽不出来,又怕当着阿元的面与沈淮摆脸色会再吓着他·只得用一双水光朦胧,又怒又急的眸子瞪着沈淮,“你,你松开我的手·”·    “阿萧,”沈淮早准备好坦白的这一天将面皮扔去一边。
这屋里左右只他与季萧两个人,与自己的媳妇儿示弱,能跌面到哪儿去他总归不要下半辈子继续当和尚的··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至于蔺羡故意留下的玉佩,沈淮虽恨得牙痒痒,可另一边却也因为这个松了一口气。
好歹是将原本看着遥遥无期的剖白硬生生的拉到了他们面前,这算不上是坏事··    “阿萧,你听我说,”沈淮不仅没松手,反而一下抱住了季萧的腰,让他无处可躲。
    只不过因为这会儿阿元正窝在季萧怀里,沈淮一把抱过去正好搂住他圆滚滚的肚皮,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季萧总归不能完全硬下心来,他心里过不去的是沈淮骗了他这么久,但他喜欢沈淮,或者沈淮喜欢他,这一点季萧也无法否认。
    只不过这世间的事情,哪里是喜欢就能肆意的呢·他这样的出身与身份,是永远无法与沈淮并肩站在一处的·从前沈淮身份只是平王身边一个当差人时,季萧都没敢想过哪一天两人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如今沈淮明明白白的身份摊在他眼前,季萧就更不认为两个人的相处还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而他最怕的还不是这一点·血脉,素来是一个家族最看重的,阿元不是沈淮的嫡长子,却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就算两个人不在一起,阿元也定是要给拿去的。
    季萧手臂颤抖,他宁愿一辈子跟在沈淮身边做个使唤奴才,甚至,甚至男宠,也不愿意将阿元独自交给王府··    两个人心思各异间,沈淮咬了咬牙,一鼓作气的将后头的话给说了出来,“我前头骗了你,是我的不应该,你心里有什么都冲我来,可前往别憋在心里头。”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的瞧着季萧的神色,见他眼睫处沾着水珠,忍不住附身过去将他的泪花亲了,心疼的只恨不得将季萧放在心尖上捂着·好让这没受过多少宠爱的小可怜知道,自己喜欢他,爱着他,就想着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交给他。
    “我,我要和阿元在一块,”季萧感受着那落在自己眼皮上轻柔的吻,心中定了定,将自己的想望说了出来,话了又带着些恳求似的抬头去看沈淮,“只要你别把阿元带走,我,我其他都不争。”
    他小半身过的不易,不敢轻易信了会有好东西留到自己头上,阿元便是季萧有过的最好的东西,也是他唯一真真实实能把握的··    这目光下,沈淮只觉得自己的心给季萧的手揉了千八百遍,又酸又软。
也就是这会儿季萧说的不是让他去将自己兄长的皇位夺了,否则沈淮指不定出门就排兵布阵去了··    “我做什么带走阿元,这是咱们的孩子,咱们自然一起带着他。”
沈淮压低声音,又哄又劝,说一句就在季萧脸颊上,眼睛上亲两口,“只要阿萧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听阿萧的·”·    季萧扭头看着沈淮,不敢相信似的,“真,真的吗,阿元你真的愿意让我带着他”·    沈淮知道季萧这会儿多半是不太信任自己,他无奈的笑起来,正低头还要亲季萧一口,却被季萧怀里忽然飞出来的一只小手啪一声呼在了脸上。
    阿元怒气冲冲,捂着沈淮的嘴骂道,“别,别亲了”·    ·    第45章 可爱·    ·    阿元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小脸涨红,刚打完,沈淮一个眼神看过去,他也就慌了,连忙回头在季萧怀里找安慰。
    他,他就是有些吃干醋,又暗暗记着沈淮打他的一顿屁股,可说到底阿元还是怕沈淮的,也就比怕季萧稍微少了一点··    季萧也怕阿元又给沈淮打了屁股,他有些着急,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情急之下也不顾的什么,红着脸主动凑过去在沈淮的面颊上亲了一口带响的,然后小声道,“你别生阿元的气,我以后会好好教他的。”
·    虽然脸上的得了亲吻,然而季萧这般谨小慎微,依旧让沈淮心里不好受·他不用阿萧如此小心刻意如履薄冰,他沈淮喜欢的人,先不说要得到这世上最好的,少说也得有恣意妄为的底气。
    “阿萧,”沈淮叹了一口气,“我骗了你,是我的不对,往后我再也不骗你,你要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季萧摇摇头,“我信你的。”
    沈淮对自己的喜欢,季萧并没有怀疑过,他不信的是两个人真能长久的走下去··    阿元在季萧的怀里躲了一会儿,没被打也没被骂,便有些回过神来。
季萧的衣襟合的并不拢,露出里头还没有缠好的白色布带来·阿元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小孩儿话,趁着两个大人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功夫,伸手进去将那布带给拽了下去。
    那布带本就不似平时绑得严实,这会儿给阿元一拉,立刻松松垮垮的塌了下去,露出里头略微起伏的部位··    阿元眼神晶亮,这好东西竟给自己找到了。
    阿元仰头满目希冀的看着季萧,惊喜道,“吃奶”他说着,一双小手便要伸过去握住··    季萧本将阿元抱在怀里,这下有些无处可躲,手忙脚乱的要去抓阿元的手,又低声呵责道,“阿元,别胡闹”·    这小白虫实在太过张狂,沈淮实在忍不住,他一把揪着阿元的肩膀把人提了起来,举到半空中狠狠的瞪着他,“忘了昨天因什么挨打了是不是”·    他说着看了一眼慌忙穿衣服的季萧,就见他动作飞快,将那才露出一点的地方又包裹的严严实实,不由得带着遗憾小声抱怨,“慢慢穿,慢慢穿,又不是从没瞧过,”·    亲都亲过好几口呢。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季萧连坐都坐不住了,他硬着心肠没去管阿元在沈淮手中一边蹬腿一边叫爹的可怜样,自己躲去屏风后面将衣服给换好,这才慢吞吞臊红着脸颊出来了。
    阿元略感委屈的给沈淮放在床里面,他一直偷偷打量着屏风那边,等着季萧出来·等季萧真的出来了,他却不敢动,只满眼希冀的看着季萧,想让他主动来抱。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季萧心里却想着另外的事情,没察觉到阿元的情绪·小家伙霎时委屈的倒在床上,哼哼了两声,惆怅起来··    “晋和,”他走到沈淮面前,低眉顺眼的站着,说话犹豫断续,可意思清楚,“谢谢你愿意让我留在阿元身边,往后,往后阿元若是有了母亲,”季萧的脸色苍白下去,“就算阿元有了母亲,我也,也要跟着他的。”
    平王府的后院不可能总空着,晋和他总要娶一位正妻的··    沈淮被这段话的意思给气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可他又知道季萧的脾气与经历,说出这样的话也并不是为了故意气自己,是以这股气在他胸中转了转,又变成了心疼,“你傻不傻”沈淮拥住季萧,无奈的极了,“若是放到别人身上,我这般上赶着说喜欢他,爱他,他们指不定已经要了多少赏赐,求了多少好处,你怎么尽想这些没有的事儿”·    没有的事儿在季萧听来和没影儿的事儿一样。
    “我,我就是在求你赏赐呀,”他会错了意,着急的握住沈淮的手,仿若要哭了,“这,这是没有的事儿吗,你不愿意吗”·    这可怜的小宝贝儿。
    除了将话说的明明白白,一字不差,沈淮实在找不出其他法子,他回握住季萧的手,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额头,缓声道,“阿元没有其他母亲,你生了他,你就是他的母亲,赏赐你不用求,好处你也不用求,这天底下有多少好东西,我都想一件件找来放在你面前,我只怕自己对你不够好,只怕自己得不了你的喜欢,你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将季萧的手抬起按在自己的胸口,“若是你要我的这颗心,挖出来给你也不过是一刀下去的功夫罢了,”·    季萧睁眼看着沈淮,带着点迷惑,似乎觉得自己听岔了沈淮的意思。
    沈淮又低头亲亲季萧柔软的嘴唇,继续道,“我想要娶的,从两年前起就只有你一个,奈何你跑的实在太快,让我好找,后头找到了你,你又想跑,我若是不骗你在先,你说说这会儿你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季萧老实的很,沈淮一阵甜言蜜语让他更有些迷糊,傻愣愣的将话给说了出来,“哪里远跑哪里……”·    这答案让沈淮心惊肉跳,连连庆幸季萧此刻还在自己怀里。
    两人虽将话说的半开,可沈淮还是不全放心,他抬起季萧的脑袋,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的问了一句,“我刚才说的,你可都听明白了”·    季萧果然摇头,他眼神躲闪,看看床铺里头四脚朝天自己玩起来的阿元,小声道,“你怎么好娶我……我是男子,”·    “我怎么不好娶,”沈淮以为是季萧不愿,有些恨恨的咬了下季萧近在咫尺的白嫩耳垂,“平王要娶谁,那就一句话的事情。”
    季萧哎了一声,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红着脸看着沈淮,他半信半疑的道,“那,那往后再说吧·”·    “可别往后再说,”沈淮只抱着他不松手,他清楚知道季萧的性子,若是一点儿不说清楚了,他在心里能想出个花来,指不定什么时候转身又跑。
    沈淮执起季萧的手,在季萧的视线之下郑重的亲了一下,然后道,“阿萧,我要娶的人是你,你若是还喜欢我,也该心疼心疼我,每日提心吊胆的总怕你不要我。”
    “不是的,”话说到这里,季萧的心防终于一点点的松了下去,他的脸上有了高兴地神色,“我,我喜欢你的·”·    他头一次喜欢上谁,也头一次觉得自己的确是被人喜欢的。
没有什么能比得到回应的感情让人愉悦与快活··    “这不就好了,”沈淮朗声带笑,“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旁的都是废话,你不用去想,也不用多说,记住了吗”·    季萧有些无措,又有些欢喜,在沈淮的目光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夜色微凉,临到天黑,乌云散去,倒见了一些短暂的日光··    一下午的功夫,院子内外站满了仆役,将整个院子弄得片尘不染,恨不得连青砖缝里的泥点子也挖出来。
    今春站在厨房里,依照着季萧与沈淮的口味指挥着外院调过来的两个厨娘做菜·阿元忽然扭着屁股站在了门边,“春,”他开口叫道,“饼”·    到了这会儿,他又想起白天没吃到嘴里的饼了,嘴里馋的直流口水。
    今春笑着应了,过去弯腰将阿元抱起,“给您留着呢,要吃几个”·    阿元不懂几个,只豪气的仰着小脸开口,“多”·    意思是越多越好。
    季萧站在不远处,手被沈淮牵着,目光却跟着阿元进进出出,见他给今春抱了去,这才略微放了心,将视线收了回来··    沈淮颇为吃醋,满嘴酸气的开口道,“你怎么就不能多看我两眼,你心里只有阿元”·    季萧闻言回头,有些讶异,“我,我怕阿元摔了,你不会摔啊。”
    沈淮听了这话,倒恨不得自己能摔一跤·他抱住季萧的腰,凑在他颈边磨磨蹭蹭,厚着脸皮道,“谁说我不会摔,你若是想看,我也就摔了。”
    “那,那不一样,”季萧无奈,又推不开他,只讲目光放在院子里来往的仆役身上,有些担忧的说,“院子里人太多了,住不下的。”
    “他们住这儿做什么,”沈淮满不在乎,“早上来,晚上走的·”·    “那多麻烦呀,”季萧看着那些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和沈淮打商量,“我觉得今春和庆云就够了,其他的我也能帮把手。”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咱们现在在这儿住着,地方小罢了,过些时日王府修好了,那里你还能给谁搭把手”沈淮捏了捏季萧的腰,哼了一声转又笑道,“阿萧成日傻乎乎的,实在可爱。”
    身份没暴露以前,他好歹按捺住心情,只添了今春与庆云两个人过来·如今身份放开了,可不得好好将他的阿萧宠上天去也省的这小可怜三五不时就觉得自己不该有好东西。
    沈淮只想让季萧明白一个道理,他喜欢的人,合该有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    第46章 伊始·    ·    天色刚蒙蒙亮,合景斋的门前就站了十好几个人,翘首以盼等得全都是那新鲜出炉的头一盒糕点。
    街口遥遥驶过来一辆马车,车轴滚动,带动着车轮在平整的路面上前行··    合景斋是京城里有名的糕点铺子,昨天才在平阳县开张,今天就引来了不少爱吃的食客。
只是看着这么多等着的客人·柜台后头站着的伙计神色却不见轻松·他频频回头,又来回走动,末了带着些劝慰似的对外头张头张脑的食客们道,“各位迟些再来吧,这糕点做好还得有一会儿呢。”
    而那一辆马车由远及近,此时在合景斋的门前停了下来··    为首站着的食客里有对伙计的话不以为然的,抢着道,“头一批不是已经做好了我都瞧见了,只待装盒,”他顿了顿,又有些卖弄,“我去过京城,知道你们可用盒装,也可用油纸,这会儿剩下的不过是包个油纸的功夫,来这里吃糕点的也不是没钱的,你不必唬我们。”
    旁边茶水铺子里的说书人,此时也站在他们中间,意气风发的要尝点好吃的·昨儿个夜里来了个大方极了的听书客,一甩手就是二十两雪花纹银,只说他昨天书说的妙极了。
    “就是,当我们没钱不成”他这样说道··    伙计给他们坚定的态度搅合的有些无奈,当他们不听劝,只摆摆手,转头往里去了。
    而他们身后,马车门从里头给人推开,今春先孤身一人走出来,后赶马车的庆云也跟着跳下,两人才走到合景斋门前,侧边的一扇小门立刻开了起来··    里头的伙计低眉带笑与他们说了几句,面带讨好的将一盒盒的糕点递了出来。
    食客们纷纷侧目,瞧见这场景,哑然下去·那柜台里的小伙计低声道,“你们瞧,我说还要等一笼吧……”·    糕点堆了半辆马车,足够将那弄堂里的家家户户送个遍。
    弄堂里的人原与季萧不太亲厚,如今见他似乎得势,背地里舌根其实也未曾断过·只不过当着他的面,俱变成了客客气气的模样,只王婆子一个,如今提起还要小声的骂骂咧咧。
    “我们家爷,也就是季老板,从前一个人流落于此,得了大家的照顾,这盒糕点算是微薄谢礼,莫要责怪准备不周·”今春含笑敲开门,家家户户俱是一套说辞,可将许多刻薄过季萧的人家吓得够呛。
又瞧见她身后的侍卫,顿时什么话也不敢接,无论今春的说辞如何,只呐呐点头,做了实事··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如今在这里住着照顾爷,偶还在河边洗衣时听见些人说长说短,”今春直直的立着,冷笑着,“这些啊,都是下头人告诉我的,可你说,那些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呢我也不当真,我可不信了,这无缘无故还能在背后咒人生死若真是如此,要我说还不如当面一刀来的痛快些,您说呢”·    两句话的功夫,吓得王婆子手颤,满面惊慌的将那盒糕点接了过去,连连点头。
    今春收回手,垂眸带笑,告辞离开··    一早上的功夫,窄巷子里给她整的安安静静,不见其他半点儿声响··    众人又怕又是感激,只谢着季萧没有将自己从前受着的那些欺负说出来,否则他们今天还不得给人当头一刀·    这是另外的话了,季萧此刻是全然不知的。
    阿元在自己父亲的怀里醒来,一只肉嘟嘟的脚丫子给季萧捏在手心里,快要从他的指缝中溢出软乎的肉来·他的脸蛋贴在季萧的颈侧,两只手不太规矩,一只横在季萧的肚子上,一只攀着季萧的手臂,睡相实在算不上好看。
·    季萧给他压着,奇怪的倒也睡得算是安稳··    阿元迷迷糊糊的抬了抬头,正待打个哈欠继续睡,一旁阴测测坐着的沈淮撞进了他的眼帘。
阿元一怔,又清醒了三分,拿眼角偷偷去看沈淮·沈淮见阿元醒了,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只那笑不达眼底,反倒显得吓唬人··    这小精怪日日霸着阿萧,实在让人恨得牙痒痒。
偏生是个打不得,捏不得的人物·若让京城里的那些个来看一看,哪个会信那个皇帝护着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如今成了这般畏手畏脚的模样·    沈淮气极也是无奈。
    季萧缩在床上,察觉到阿元略动了动,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沈淮的视线贴着季萧的身躯,上上下下的仔细看,恨不得瞧出一朵花来。
奈何季萧的里衣穿的极好,半点东西不带露出来的·沈淮遗憾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伸手要去抱阿元,名正言顺的将他拽出来,“别烦着你爹,来,给父亲抱一抱。”
    阿元哪里肯,他就怕给沈淮捞去又打一顿屁股,只一个劲儿的巴着季萧,嘴里嘟嘟囔囔,“不,不去·”·    季萧将阿元抱稳了,不明白他怕的是什么,低头笑着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你怕什么,怕你父亲打你屁股么”·    阿元一听打屁股,眼睛即可瞪圆了,要哭不哭的看着季萧。
    季萧由是低头又亲了他一口,正要哄,一旁沈淮倾身靠来,他贴着季萧的耳畔,声线低沉,“阿萧,你亲够了没有”·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那话里溢满酸气,沈淮只觉得这会儿都没将阿元抽出来扔到天上,那实实在在是看着亲儿子这点血脉关系上。
    季萧才睡醒,眉目都不似平时精神,带着些困顿的迷茫·他的美目眨了眨,唇瓣微启正要说话,沈淮却已经轻轻扶住他的下巴,低头要亲上去··    季萧吓得连忙松开手上的阿元,由着他自己爬去床铺里头的角落,他则伸手抵住沈淮宽厚的胸膛,一边躲,一边道,“还,还没漱口呢。”
    沈淮从练武场回来,发泄了一身的多余的精力,原想着再看见季萧时,怕是会没那么煎熬·他原也以为自己只喜欢季萧生的好看,却不想季萧此刻这般头发糟乱,面目不修的模样也让他下头硬的发痛。
那红润的小嘴不开口说话还好,一说话,张张合合的模样让沈淮更是心猿意马,恨不得当场将人压进床里,再品一品其中的销魂滋味··    季萧有些不好意思,沈淮此刻一身劲装,模样英武不凡,自己却蓬头垢面,实在难看。
他一手捂住沈淮的眼睛,一手撑着床板往后躲,“你,你别看我·”·    沈淮昨天夜里抱着季萧亲了半晚上,一边亲一边低声叫美人儿小宝贝,又或是喘口气又叫他小心肝。
季萧虽然高兴地很,可又隐隐有了沈淮喜欢自己,莫非是喜欢他的脸·    这么想着,季萧心里难免惴惴,怕沈淮见了自己此刻的样子会觉得不好。
    他实在喜欢沈淮,即便知道了他是平王,这点喜欢也没淡去多少·相对的,季萧自然也不想沈淮少喜欢自己一点··    “做什么不能看你,”沈淮低笑着坐直了,又握住季萧细嫩的脚踝,将他整个拉到了怀里,如季萧抱着阿元一般抱着季萧。
    季萧捂不住沈淮的眼睛,只好低头捂着自己的,顺带闷声道,“你别看,我现在不好看……”·    “有什么不好看的,恩”沈淮恶劣的用已经发硬的下身顶了顶季萧的身子,吓得他往上一躲,差点儿从沈淮怀里跳出去,全身红通通的如同一只小虾米。
    阿元独自坐在角落,气呼呼的瞧着这场面,知道自己已经唤不回季萧的注意力,他不由得用小手拍了拍床板,高声朝着外头叫道,“春,春,来”·    今春站在门口,从里可以看见一个人形倒影,她低低的问了一句,“爷”·    沈淮不太耐烦的道,“快进来把人抱走。”
    “哎,”季萧又不顾的羞了,他想从沈淮怀里出来,却给他抱得动弹不得,只得从他的肩膀处看出去,关切的对着阿元道,“阿元,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要记着让今春给你剥个鸡蛋,整个吃了,知道吗”·    阿元气鼓鼓的瞪着季萧,十分不高兴他只与沈淮玩耍,只是阿元生气归生气,他又不想让季萧不高兴,于是大声的应道,“好,好。”
    季萧眉开眼笑,夸赞道,“乖孩子·”·    阿元因着这一句,气也不生了,嘿嘿笑着爬到沈淮背后,扶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夸季萧,“爹,爹好。”
    父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甜蜜的紧··    这小肉虫素来会讨人喜欢,如今还学了自己父亲的那份厚脸皮,几乎成了杀片天下无敌手的角色。
沈淮一边恨得牙痒痒,一边又止不住也悄悄喜欢阿元的很··    今春进门,目不斜视的将阿元抱了出去·也不管季萧怎么给沈淮抱着,脸又是如何红着。
    待屋里没别人了,沈淮扣着季萧的手,低头又要去亲,季萧却依旧执意躲,不好意思的快要哭出来,“今春,今春看见了·”·    “今春看不见,她都走了。”
沈淮胡乱的在季萧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哄道,“就亲一下,就一下·”·    季萧红着脸,紧紧抿着唇,用力摇头··    沈淮等了一会儿,实在没法,这才慢慢的松了手。
    季萧连忙一咕噜从他的怀里钻了出去··    “不是,不是不给你亲,”他解释,“是我没漱口,这样,这样不好·”·    沈淮身下硬着一大块东西,季萧一起身就挡不住,直直的往上跳了跳。
沈淮自是大方极了的给季萧看,奈何季萧视线闪躲,又跑又跳的下了床,只躲着沈淮往一边屏风后头走··    沈淮脸皮忒厚,这还不算完,反倒追上去,赖声赖气的道,“阿萧,你看看,它都为你硬成什么样了你可还记着它”·    太不要脸了,季萧红着脸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淮,转而又背过身去。
·    两年前不过一晚上的事情,他,他怎么还会记得呢季萧心里想着,自己是半点儿不记得了·只不过,越是这么想,那些火热又缠人的片段就不停的往他脑子里钻,直将他搅的快要原地烧起来。
    沈淮贴到季萧身后,磨磨蹭蹭的软下声去问道,“阿萧什么时候,再让我还俗了,恩”·    “还俗”季萧睁大眼睛,有些不明白沈淮的意思。
    沈淮低笑一声,用下头再顶了顶季萧圆挺的部位,暗示道,“这和尚可两年没吃肉了·”·    两人终于表明了心意,两人昨夜却没做什么。
沈淮知道季萧心思多,又对自己不自信,他也不好直奔着要吃肉去,唯恐季萧以为自己只惦念着这点儿事··    季萧因着这句和尚吃肉,浑身都僵住了。
沈淮心中暗道可惜,以为季萧还是怕,刚想说话,却听季萧道,“这,这我也不知道呀·”·    这话虽然没说什么时候,但拒绝的意思并不明显,多的反而只是羞怯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绪。
    沈淮心中大喜,连连在季萧的面上亲了好几口,又撒娇道,“阿萧可要心疼我啊·”·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这幅样子,任外头谁看了,也不信这是沈家那些个眼高于顶的子弟能拉下脸做的事情。
    季萧几不可闻,恩了一声,脸红红的推开沈淮,躲到一边找衣裳去了··    房门敞开,从外头走进几个丫头来,端着水盆端着薄荷水,准备侍候季萧洗漱。
    这些个小丫头虽给今春训了两天,可是举止之间难免还从细节里带着青涩·特别是等她们瞧见从屏风后头走出来的季萧,眼睛都快收不回去的模样,让沈淮见了大为光火。
    “眼珠子自己收不好,本王帮你们收着”他冷笑着问··    几个小丫头吓得当场匍匐下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季萧给她们这样吓了一跳,赶紧拉了拉沈淮的手,轻声道,“怎么了”·    他梳好了头,穿好了衣裳,如同一个玉璧雕成的美人儿,通透美好。
沈淮回过身,半遮住季萧,那冰渣子一样的音调到了这儿又成了小声撒娇,“我不喜欢她们盯着你瞧·”·    沈淮这么说,总想着季萧要么脸红,要么会怪自己性子怪。
只是这话他依旧要说,他的人,旁人一个都别想觊觎··    但沈淮没想到,季萧脸红是红了,嘴上说出的话却让他毫无预料··    季萧半垂下眸子,轻声道,“我,我也不喜欢她们盯着你瞧……”·    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知道,你喜欢他喜欢的紧。
这其实是季萧另外一重没有安全感的体现,可此时却难免让沈淮喜欢的发狂··    他心中那点儿酸醋猛地给铺天盖地的甜蜜倾覆,若不是顾忌着季萧脸皮薄,当下便得将人抱着亲上几口。
    地下跪着的丫头们还细细颤着身子,不想沈淮只摆了摆手,方才的怒意顷刻全无,多半只剩下不耐,“成了,还不起来伺候着”·    众丫头松一口气,只庆幸季萧有这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本事。
    “不用的,不用的,”季萧走过去,见那些身上还沾着灰的丫头想要上前,连忙推阻了,“我自己来·”·    一番折腾后,总算是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    第47章 浓情·    ·    季萧坐在小窗台后头,目光放在面前摊着的一本游记上,耳朵却仔细听着外头小丫头们低声笑语。
    家里这院子实在太小,实在规避不了··    “哎,你是怎么被卖出来的”·    几个丫头一边收拾中午的菜色,一边说起从前的过往。
    “不会争宠呗,”有一个人开口,声音轻快,“我们家一共生了三个女儿,我是中间那个,可有可无,比不上大女儿能干,又没有小女儿会争宠,给儿子准备彩礼,自然就要卖了我,我现在觉得他们卖了我真好”·    “可不是,”另一人接道,“我也有个妹妹,素来会讨好,我爹娘是怎么也舍不得卖了她的,指不定还要找个好人家风光嫁了呢,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们也不知道我最终的造化能进平王府,以后还指不定谁高看谁呢。”
    “就是”·    几个小丫头说到这里,互相看看,均是朗声笑起来,一时之间气氛轻快··    争宠……季萧将这两个字听进了耳朵里,他的指尖从书页上轻轻拂过,反复琢磨着刚才那几个小丫头的话,最后得出一个道理,要想给人喜欢着,能争宠是很重要的。
    那,那如何争宠季萧红着脸,有些想不明白··    “爹,”阿元坐在地上铺着的凉席上玩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皱着眉头爬到季萧的脚边,抱住了,仰头抱怨,“屁、屁股,冷。”
    季萧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搂进怀里,大手伸过去捂住阿元的屁股·阿元舒服的眯起眼睛,笑眼弯弯的夸赞道,“好,爹好,”·    他说着,撅嘴探头亲了季萧一口,毫不吝惜的向他示好。
    季萧给阿元的示好弄得十分愉悦,低头抵住小白虫的额头,也回亲了他一口,心里忽的头有些明白了要如何争宠··    其余不说,要争宠,起码得让人知道,你喜欢他,也要毫不吝惜的向他示好才是。
    季萧垂眸看见阿元坦坦荡荡的鼓着的小脸,有种在他纯真目光下无所遁形之感,慌忙避开了他的目光··    到了中午要用饭的时间,沈淮如早上走前与季萧约定好的回来了。
    他似乎匆匆赶了路,衣服有几处不平整,一身劲装也不舒服,回来头一件事情就是要去换衣服··    几个小丫头见状连忙低着头跟进房里,要给沈淮换衣裳。
    季萧快步走到房门口,低声道,“你们,下去吧,我来·”·    他声音里有一丝急不可查的轻颤,是紧张所致。
    沈淮对季萧忽然出声有些讶异,他满眼兴味,“阿萧今天好兴致·”·    几个小丫头不敢停留,暗暗松了一口气退出来·季萧慢慢带着些犹豫的一步一挪到了沈淮面前。
    沈淮由不得他扭捏,长臂一展将季萧给抱进了怀里,用鼻尖蹭了下他白皙此刻却透红的脸,低笑道,“阿萧今天怎么了”·    主动为自己穿衣沈淮觉得自己如同撞了大运。
    “早上的时候,她们也没给我穿,”季萧含糊解释,他的意思是,她们没在沈淮的授意下没给他穿,他也不想让沈淮给外人摸来碰去的··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只不过这话实在说的模糊,到了沈淮耳朵里就变了个味道,他大惊,又带着些不悦,“你是想她们给你穿”沈淮紧紧环住季萧的腰肢,吃醋道,“你要她们给你穿做什么,你若是想,我日日都为你更衣便是。”
    “不是的,”季萧连忙摇头,抬起头看着沈淮,怕他误解,忍着局促,解释道,“她们给你穿,”他说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又低下头去,声如蚊呐的又说出了下半句,“她们给你穿,我不喜欢……”·    沈淮费了一会儿工夫才听清楚季萧的意思。
他将这话在心头转了转,好一刻才意识到季萧是在吃醋,沈淮大喜过望,反倒有些愣住,不知怎么开口说话··    季萧等了这么一会儿都不见沈淮又开口的意思,不由的以为他是没听懂。
    他就是要争宠示好来的,没听懂那可怎么好这是万万不可的·季萧咬了咬牙,一顺气将下面的话给说了出来,“我,我不喜欢她们给你穿,是因为我不喜欢她们碰你,我,我心里酸……”·    尽管最后那几个字轻的快听不见,可季萧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心理感受全都说了出来。
一句话重过一句话,沈淮几乎要给这冲天的喜悦砸昏了头·他不过是出去了一上午,阿萧在哪里开了窍·    只不过这个沈淮现在不想管,他只想抱着季萧好好亲热亲热。
    季萧给人猛扣住腰往床铺里头压去时,还有些恍惚反应不过来·他继而还是愁,自己都示好到这样的份上了,难道晋和他,他还不懂吗·    那么方才他撇下脸皮说的话,岂不是白说了季萧臊的快要烧起来,暗自后悔着自己太冲动。
    沈淮压着他,眸色深沉,恨不得将这可口的小东西一口吞吃进自己腹中··    “阿萧,”他低头去亲季萧的嘴唇,将那柔软的唇瓣吮了吮,又嘬了嘬,啧啧带出声响来,沈淮低声笑着,指尖在季萧的锁骨上轻抚了两下,“阿萧这么说,我实在是高兴极了。”
    季萧闻言,慢慢转过头来,他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掩饰不去脸上听见沈淮这句话时候的惊喜,“真的吗”·    原来,原来晋和他明白自己的意思,知道自己在争宠,还为此觉得很高兴。
目的达成,季萧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脸上也跟着露出甜蜜来··    沈淮点头,指尖又往下探,摸到的不是记忆中那般的一手绵软,却仅是一块硬邦邦的布料。
他的脸霎时一黑·忘了季萧会在胸口缠上那恼人的布料了,原本其上一对好看诱人的娇软小东西,生生的给全遮掩了起来··    “晋和……”季萧察觉到胸口游走的手,伸手有些推拒,不过这多半是因着害羞。
    沈淮顺势往上退开些,以免自己的身子压着季萧,他启唇要说话,耳边却听季萧认真忍着害羞的话,“现在,现在是白天·”·    季萧想,也不好让沈淮误会自己是彻底不愿意的。
    沈淮一愣,笑着想逗逗季萧,“怎么,现在是白天,那晚上阿萧就可以任我为所欲为了”·    季萧垂眸没说话,竟是个默许的意思。
    沈淮如同大白天一脚踩进了梦里,只觉得自己发了白日春梦,本就半抬起头的下身,因着脑洞渐生的旖旎画面,一下支愣起来,抵在了季萧下头··    季萧吓了一跳,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抬头惊慌的看着沈淮。
    沈淮知道这小东西的脾气,低头亲了亲季萧的鼻尖与眼睛,叹道,“从前我两年和尚都做下来了,如今怎么会等不了这一下午的时间”·    沈淮轻笑着继续道,“阿萧别怕,从前我是混蛋了些,可那是我不知事,”他顿了顿,忽觉得中间做了两年和尚也不是个知事的意思,难免心虚。
    花招他倒是看过一些画册的,可真与谁睡过,年少不知事的时候那一两个丫头他也不愿意多碰,真开了窍时,还也是和季萧·两个人都稚嫩非常,他又血气方刚,不免有些粗鲁了。
    可季萧已经是信了他,他点点头,不敢看沈淮,“恩……”·    因着心中有了对晚上亟不可待的盼望,沈淮只觉得下午的时间长而又长,难以消磨。
他与季萧一起用了午饭,又让今春将阿元抱走,自己环抱着季萧,将他搂在怀里,偶尔亲一口,大部分时间与他说话··    说的事情多半是季萧不太知道的,皇家,平王府一类的。
    “皇兄上次过来是为了掩饰行踪,故而再过些时日,‘皇上’就会南下,到我的封地上来,到时候你们再见面,再叫声大哥大嫂,可没上次那么便宜,我得让皇兄皇嫂好好拿点好东西出来。”
沈淮拨弄着季萧的指尖,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季萧指尖发烫,又觉得有些酥软,他轻声问道,“皇上和皇后,他们,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我是一个男子,你若执意与我一处,他们定会不喜欢吧。”
    说到底,他总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沈淮··    季萧的声音又轻了下去,沈淮连忙抬起他的小脑袋,笑着重重在季萧的唇上亲了一口,道,“他们若是不喜欢你,你以为皇嫂会将那玉佩送给你那玉佩,”沈淮哼了一声,咂摸了下道,“她也不同我商量商量,让我这一番惊吓……”·    季萧以为沈淮生气,连忙伸手摸了摸他的心口,“不生气,不生气。”
    沈淮笑着捉住季萧的手,“你当我是阿元哄呢”·    季萧看他脸色,不像发怒,却也怕他不喜,赶紧又在要摇头,沈淮却放软了声音将脑袋依偎到季萧的颈侧,撒着娇道,“你若真把我当成阿元,你也该对我百依百顺才是,我下头现在难受的很,阿萧……你帮我摸一摸吧”·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刚才硬起来的东西,现在还没下去的。
    季萧的脸轰的一声烧得通红,他的手不知往哪里放,只得先抵住沈淮的胸膛··    沈淮脸皮厚实,半点儿不觉得自己哪里为难了人··    季萧忍着羞涩,反驳道,“我,我也不是什么都依着阿元的,他吃饭,挑这个那个不吃的时候,我总是逼着他的,阿元很听话,他不惹我生气的。”
    沈淮委屈的盯着季萧,“我也不惹你生气啊,你说说,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季萧想了想,偏过头去,“你骗我的时候,我还是有一些生气的。”
    沈淮给这句话噎住,又想起前头自己骗季萧的那么多次,一时之间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反驳··    他无奈,抬手摸了摸季萧的脸,“阿萧现在还生气吗”·    季萧连忙摇头,不想沈淮误会了,“我现在不生气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前头沈淮说到沈驰与蔺羡还要过来的话,于是轻声发问,“你说皇上与皇后还要过来,那,我该准备准备吗”·    沈淮将季萧往怀里又提了提,笑道,“你准备什么,我皇嫂喜欢你喜欢的紧,我皇兄又喜欢我皇嫂的紧,加之有阿元在,他们说不了什么。”
沈淮停了停,在季萧专注的眸光之下继续道,“这趟过来,为的是朝堂之上的一些事情,不过明面上轻轻松松,没什么好忧心的·”·    皇帝一趟出行就要这般谨小慎微,季萧反手抱住沈淮,知道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又说起沈淮小时候的事情··    “我小时候,”沈淮刻意隐没了自己给皇帝惯出来的冲天坏脾气,以及在京城之时的小霸王名号,“我小时候听话乖巧,人人夸赞。”
    这等假话说出来,沈淮连脸皮都没变色,足以见得他的面皮如何之厚··    季萧愣住,他呐呐的似乎是自言自语,“那,那,阿元到底像了谁”·    沈淮低下头去,“恩”·    季萧解释道,“阿元的脾气有些执拗,我以为,以为是像了你的缘故……小时候若是喜欢一个玩具,怎么都要弄到手里的,”·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既然不像你,难道,竟真的是我没教好的缘故”·    季萧满面思索,竟真像是个自责的样子。
    这小宝贝儿瞧得沈淮心头发酥,却又怕季萧真往心里去,连忙将实情道出,“我小时候,”沈淮干咳了一声才继续往下说,“我小时候的脾气么……总之,阿元该是像了我的,与你没关系。”
    季萧疑惑的抬起头,还想问,却被沈淮捏着脸亲下去,一时之间没了言语··    两人之间蜜意浓浓,亲热了一会儿,又喘着气停了。
    沈淮觉得万分可惜,他靠在季萧身上,抱怨,“天黑的太慢了·”他看了看窗里透进来的亮光,不无遗憾··    这下还得说说话,“阿萧听了我从前的事情,不妨与我说一说你小时候的事情”沈淮对季萧的从前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在季家并不受宠。
    可如今真知道了季萧的脾气,沈淮便清楚,这哪里是不受宠三个字能够说明白的阿萧这样软绵绵的性子,到哪儿都可以忍耐折中调和,恐怕就是被季家人欺负出来的。
    提到季家,季萧的脸色难得慢慢由红转白·他捏紧沈淮的衣襟,摇了摇头,“我,我们不要说那个,好不好”·    他脸色苍白,不愿意回忆。
    沈淮握住季萧的指尖,放到自己唇边亲了亲,他的眸色冷下来,声音里几不可查的带了怒气,“阿萧只管告诉我,我想知道你过去的事情·”·    季萧垂着头,眼睛一眨快要哭了,“我,我从前的事情并不好的,你,你非得要知道吗”他说着抬起头,忽的抱紧了沈淮,唯恐他因为自己的身世而觉得自己不好,“那,那我告诉你。”
    ·    第48章 季家·    ·    江南杭城,季家··    环湖假山层层叠叠,将一方景致笼在其中,人物水景,自有秀美。
    一位中年男子从花窗中显出身形,一路从游廊拐了进入假山乱石之后·原来乱石里还有一处小天地,放着一方石桌与两只石椅·石椅上此刻坐着一个略显老态的男人,他的面色晦暗,只剩下一双眼睛有些神采,面目之间能看出来年轻时候是个长相周正的。
    “老爷,”中年男子行至那人身边两步停下,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    石椅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季萧的生父季归鸿。
季归鸿今年不过五十出头,可两鬓染白,瞧着像是个六十的·这两年因着季萧的事情,他忧心忡忡,日日见着老下去··    “我亲自去平阳城看了,虽然远远的不太清楚,但三少爷我是不会认错的,”中年男子名叫季常,是季家的家仆,服侍季家已经有二十五载。
    季归鸿的眸光里闪出些热切,他扶着桌沿站了起来,追问道,“当真是季萧,你没认错”·    季常摇头,“三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眉目出众,并不难认。”
    季归鸿长叹了一口气,连连道,“好,好,找到了就好”·    找到了,季家就还有些筹码与回寰的余地。
    季家是经商起家,最懂得如何攀附权贵以求生计稳当·季萧还在他娘肚子里时,他娘虽是个妾,但也因姿色过人而十分得宠,险些要将正妻压下去。
若不是祖宗礼教压着,季归鸿指不定已经做出了休妻抬妾的糊涂事儿·他千娇万宠着那小妾,若是顺当,按理说季萧从小也是要受尽宠爱长大成人的·只不过谁都想不到,季萧的身子竟那样古怪,可男可女,不男不女。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这样的事情,无论问谁,那都是有违天理伦常的,面前不敢多说什么,背后却指不定多指着季归鸿的脊梁骨说他缺德犯了天怒呢。
    产婆吓得面无人色,连那小妾也跟着晕了过去·却是季归鸿的正妻赵氏站出来,保住了季萧的小命,免得他一出生就给人活活摔死··    只这赵氏也并不为心善,她留下季萧,为的也不过就是提醒季归鸿的蠢笨,并告诉那妾室,她往后如何也翻不了身。
    季萧长到四岁,也给跟着家里的先生读了些书·不过季归鸿后头便很少让他出门,连过年也不会接到一处吃饭·一路这样将季萧养到了二十岁,终于才寻见了些用处。
    年轻气盛的六皇子经过杭城,要在此宿上一夜,送个美人去总是不会错的,可偏偏一路上的传闻里头,六皇子并不喜好亲近女色··    季归鸿急着抱住这棵大树,心思一转便想到了季萧身上。
不喜欢女色那么定然是偏好男色了,他这个好儿子,不男不女,怎么都是没得挑的··    隔日夜里,季萧就被送了过去··    只不过事情出乎季归鸿预料,六皇子看中了季萧没有错,他却没想到唯唯诺诺的季萧竟敢跑。
如若是早前,跑就跑了,可这会儿六皇子对季萧上了心,季归鸿怎么还好放过·    找不到季萧,别说六皇子这棵大树没得抱了,少不得还得反过头来给他们季家治罪。
    “只不过……”季常出声打断季归鸿的思绪,说出了此时让人为难的地方,“如今三少爷并非孤身一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男子,模样远远的看不真切,我也不敢走近,他带着的侍卫太多……”·    “男人”季归鸿挑眉,“什么样的男人”·    “不像个普通的,他身边高手重重,我不敢靠近,也没探知到他的身份,只不过,”季常顿了顿,道,“那男子与三少爷的关系匪浅,我还见三少爷抱着一个小娃娃……”·    “这不要脸面的东西”季归鸿一掌拍在桌上,气的面目通红,“他知不知道如今平王也在平阳县,竟如此不知廉耻在那里与野男人苟且”·    季归鸿断定季常见过的男子不是沈淮,是因着沈淮前些个月还让人带口信过来,给了他们季家一个找到季萧的最后期限。
而如今按照季常的话,季萧与那男子可是连孩子都生了,怎么还会与沈淮有关·    季常语气无起无伏,继续缓声道,“老爷息怒,此时我们虽然近不得三少爷的身,却也不是毫无办法,”季常盯着脚面那一簇深绿的野草,“我已经有所安排。”
    时间转去下午,温冲匆匆赶到了小院里··    彼时阿元正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着天上的飞鸟·周围一圈人围着他站着,他动动指尖,旁人就得跟着抿唇挑眉。
    温冲原是有事情找沈淮,此时见了这小白肉虫独自呆着,心头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阿元,”他笑眯眯的走过去,见那小家伙立刻防备的往后一缩,温冲笑的更加开怀,乐道,“阿元今日一个人在外头赏景”·    阿元听不懂温冲在说什么,又对他很是陌生,因而抿着小嘴不说话,只虎里虎气的瞧着温冲。
    温冲直了直腰,伸手过去想揉一揉他的小脑袋,耳边忽的传来说话声··    “你去招惹他,小心他可记仇·”·    温冲抬头,看见廊下站着的沈淮,忙恭敬的问了安,又笑说,“这么看来,阿元与殿下实在像了。”
    沈淮瞥他一眼,冷笑道,“你倒是清楚明白·”·    阿元左右听不懂两个大人叽里咕噜的话,他只见到沈淮,立刻站了起来,踉跄跑过去抱住沈淮的衣角,后便像是得了仰仗,满是底气的瞪着温冲,断续含糊的指责,“不,不摸”·    他说完,不等温冲反应,又转过头去仰望着沈淮,问道,“爹,爹”·    这问的是季萧的下落。
    午饭后沈淮与季萧便在房里不曾出来,小家伙由今春带着,心中略感孤单,早就想闯进去瞧瞧了··    沈淮弯腰掐着阿元的胳肢窝将他拎到门里面,“在里头,自己去找。”
    阿元由是扶着门,自个儿往里头扭去·那些原跟着他的丫头们,没有沈淮的意思,并不敢上前半步··    而温冲来找沈淮,为的是李曼双的事情。
两人走去另一边房里说话··    “我原只看她面熟,也是过了些天才想起她是谁,”温冲靠门站着,饶有兴味的瞧着沈淮颈上的几道红痕··    沈淮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她是什么身份”·    李曼双觉得自己行事隐蔽,却不想早就给暗卫发现不对,暗中注意已久。
    “她是李将军的次女,李曼双,”温冲慢条斯理的道··    李将军是跟着沈淮在南地打仗的一员大将,因中了埋伏被杀身亡,是很有些赫赫战功与威名的。
    沈淮拿茶杯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眉头皱着,“李将军的女儿,怎么会送到这儿来”·    ·    第49章 喜欢·    ·    李将军是一员老将,也是沈淮曾经的左膀右臂。
最后他献身的那一仗,更是决定南地战局的关键一役··    对于他的女儿,沈淮不会做的绝情··    “他的二女儿,”温冲看季萧抱着阿元从另一侧屋里走出,沉声继续道,“虽然是正妻所出,可她生母去世已久,后续弦有子有女,并不看重,李将军故亡前便多有苛待,而如今干脆将她送到这里来做个妾室。”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说话间,季萧抱着阿元停在院中,远远的往过来瞧了一眼··    温冲说话的动作停住,对着季萧点了点头。
    季萧温和带笑,也回了礼··    阿元撅嘴依偎在季萧的怀中,不太高兴的瞪着温冲··    沈淮见了季萧,一边扬声叫了他的名字,一边快步从台阶上往下走。
    他脸上的热切却让阿元见了害怕,连连指着沈淮对季萧嘱咐,“走,走·”·    这是还记着刚才沈淮把季萧带进屋里那么长一会儿,此时又怕重来一次。
    季萧拍拍他的后背,沈淮已到了两人面前··    温冲慢条斯理的从后头跟着走了上来··    “你们有事,不用管我,”季萧往后退了半步,回望半开着门的小酒馆,有些可惜的道,“今天一下午没看顾酒馆,少了些生意。”
    温冲听到这句,没忍住笑了,他可没想到季萧是这等宝里宝气的性子··    沈淮狠瞪他一眼,季萧跟着满脸疑惑··    温冲不慌不忙往前站了一步,道,“外头这小酒馆,生意……能有多少偷一下午的懒,不算什么。”
    沈淮拉过季萧的手,虽没当着温冲的面把他抱进怀里,却也就差面贴面站着,“你别听他瞎说,他当自己懂些什么”·    季萧见他面色不好,忙伸手抚了抚沈淮的心口,道,“你们好好说话,不着急。”
    沈淮的毛一下给这娇软的手抚顺,他抬手摸摸季萧的眼皮,有些不舍又含糊的感叹,“这天黑的怎么就这么慢呢”·    虽站着一院子人,可这话只季萧和沈淮两个人懂。
然季萧脸皮到底薄,慢慢的红了起来,转身脚步略急了些··    “诶,季老板,”温冲快步将人拦住,依旧劝阻,“都这会儿了,不必去了吧”·    沈淮烦了,骂道,“温冲,你今天到底什么毛病”·    温冲暗自弹了弹舌头,无奈的折返到沈淮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李曼双在外头。”
    季萧若是到了酒馆里,隔着窗户铁定是要见到她的··    沈淮脸色跟着沉了,他一把扯过温冲,咬牙切齿道,“脑子呢,把人带到这里”·    温冲难得面露苦色,挣脱不得,“您是不知道……她能多能折腾,又是哭又是将李将军搬出来的……我实在是了办法……”·    沈淮忍着不一掌拍到他脑袋上,为了不让季萧起疑,生生耐了下去。
    “人是你带来的,你给我想办法安安静静的带回去,否则我削了你”·    温冲有苦难言,正思量·不想外头李曼双却先等不下去,张口就喊,“温将军,王爷”·    她的声音清丽,清清楚楚的传进院里站着的人耳朵里。
    季萧脸色先是带上疑惑,而后因着沈淮脸色大变,他的面色也跟着有了些变换··    “这蠢货,我没想到竟给她后母教成了如此不知轻重的莽撞性子。”
温冲低骂了一声,正要去将李曼双弄走··    沈淮冷笑,“这时还拦什么,她既然有这样的胆子过来,我还倒想看看她有什么要说的·”·    “外面那是……”季萧紧了紧相扣的手腕,惹得阿元呲牙咧嘴,他脸色迟疑,“如果是客人,还是个先请进来吧。”
    两人都是这么个说法,温冲也没什么好再讲的,抬手一照顾,门口的侍卫也就将门开了起来··    李曼双三步并作两步,兴冲冲的进了门。
    她一露脸,季萧面上的吃惊就难以掩饰,他自然是记得一面之缘的李曼双的·也连带着想起她曾说过的话··    只不过,为何李曼双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已经跑了·    “王爷,”李曼双穿了身绛色的衣裙,将她稚嫩的面色带的稍显老成。
她此刻眼里没有旁人,只看得见沈淮,径直就要往他身边去··    跟着进来的小五伸手挡在李曼双的面前,“李小姐请留步,王爷不喜生人·”·    李曼双不太服气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瞪了他一眼,转头又满怀希冀,对面色阴冷的沈淮道,“王爷,您还记得我吗”·    沈淮勉强看了她一眼,没觉得有哪里熟悉的,想也懒得多想,冷声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若非看在李将军的面上,沈淮立刻还耐不耐得住将李曼双踢出门去的冲动都说不准。
    李曼双见沈淮面色不好,心头一阵委屈,“我来找你,因为我喜欢你呀·”·    “阿萧,我可不认识她”沈淮给李曼双傻不愣登的话吓得猛攥住身边季萧的手,唯恐他不信。
    季萧轻声道,“我,我认识她·”他说着又有些不解似的看向李曼双,问,“你不是说不喜欢平王,不要与他在一块儿吗”·    李曼双睁大眼睛瞪着季萧,不满的看着他与沈淮交握的手,“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他就是平王,我喜欢的是他,与他的身份没有关系,不过,”她话锋一转,“如今他是平王,也算方便,反正我过来都是要嫁给他的,你又是谁。”
    阿元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李曼双的凶巴巴是对着自己父亲,他猛的从季萧怀里支愣起来,“坏,她,坏·”·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阿元指着李曼双,转头对沈淮告状。
    沈淮牙痒痒,他冷笑道,“李将军还真是亏了你这个女儿,”·    温冲站在一边,实在愁的连话都快说不出·而李曼双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脆声应道,“我爹是为了你战死的,你若能待我好,他定能觉得欣慰。”
    这下好,连已亡人都搬了出来·    ·这样的性子,可不是一个莽撞能说完的··    温冲的苦恼,立刻成了厌恶。
    沈淮听到这句,面色越发阴恻恻,他不怒反笑,指着大门口对李曼双道,“现在滚出去,你还能留条命·”·    他眼里深沉怒气,翻搅不断。
一来的确对亡故的李将军有些亏欠,二来却是因怕季萧见到他从前那些略带暴戾的性子··    他的眸光狠厉,让李曼双隐约记起了从前在京城时六皇子性情乖戾的名声。
她微微瑟缩,终于想起害怕来··    不想,季萧把阿元放在地上,抬头与含了泪光的李曼双认真的道,“李小姐,喜欢谁,不是说说就好了的·”·    哪有什么我喜欢谁,谁就该喜欢我的道理·    李曼双抿唇,面色苍白,“可,你是一个男子,怎么好和王爷在一起。”
    被这样直接质问,照着季萧的性子,该是先要躲·沈淮也想到此处,正要为他挡下这句,却听季萧虽轻颤可坚定的声音,“因为我喜欢晋和。”
    阿元抱着季萧的腿,没听懂却也跟着连连点头,“七欢的,七欢的·”·    ·    第50章 惊吓·    ·    沈淮冷不丁得了季萧清清楚楚的告白,内心激荡,双目的火热似乎要在下一刻迸射出烈焰。
    “阿萧……”他动情不已,紧紧握住季萧的手,又将季萧抱进怀里,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嘴唇贴在季萧的耳边,低笑道,“实在越发讨人喜欢……”·    李曼双这些天在沈淮身边偷摸瞧了一阵,素来见得是他在外头冷面待人的模样,哪里算得到他还有这样热络的一面。
    她愣了愣,眼睛跟着红了起来,季萧不用再说什么,她就明白了他与自己的不同··    即便他出身不佳,性子软弱,还带着个孩子··    他们一样喜欢沈淮,可沈淮只喜欢季萧,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至于季萧,他给沈淮抱在怀里,反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对沈淮的喜欢,虽然没什么后悔的,可话音一落难免觉得窘迫。
    沈淮的怀抱,恰好挡住了他脸上难掩的潮红,只剩下心跳得飞快··    阿元拉着季萧的衣袍,仰着圆乎乎的肉团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末了实在不懂怎么回事,难免露出了点苦恼的神色。
    他侧边的衣服上有个今春专门为他缝制的暗兜,里头藏了两层油纸·阿元平日里喜欢藏些吃食,如今就全都放在这里··    阿元伸手掏了掏兜,转瞬拿出一块早上今春放进去的栗子糕,放进红润的小嘴里抿了抿,因着那甜蜜,眯起了圆溜溜的杏眼,一时之间也忘了在意没人注意他。
    沈淮这日日天不黑就往小院回,没个喝酒吃肉的空档·那一院子国色天香的美人说不要就不要,平时更是走路连眼睛都不带斜看人的··    这忽然有他眼高于天的毛病,可说到底还是真为季萧收了性子。
    温冲暗自笑他是当和尚当惯了,明面上却一本正经不敢多说··    现下,他却才发现,这季萧还真真是沈淮的心头宝,黏黏糊糊碰一下都不带舍得的。
    因此温冲的心头擂擂敲起了鼓,知道今天这事情自己是办差了··    早知道就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安远那厮,他整日笑面虎一般,又是沈淮肚子里的蛔虫,总是比他知道怎么妥帖处置。
    而一边的李曼双,她的指甲慢慢掐进自己的手心,眼泪扑簌簌的脸颊上滚落··    沈淮见不得人哭,恼的恨不得一脚将她踹开,正琢磨着从哪儿下脚,温冲看出他的打算,赶紧伸手将李曼双粗鲁的往回拽。
    李曼双一个踉跄,往后一倒,退了三五步才将将站稳了··    她也给弄的有些恼,又瞧见沈淮毫不在意,只低头哄着季萧从他怀里出来,一时之间更是气愤,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你一个男子,怎么说也不过是个玩物,你不能生又带不出去,看着也是吃软饭的,若是还要些脸面,该自己早早的走了。”
    季萧的脸色渐渐失了红晕,他直起身平视着满脸倔强的李曼双,忽然有些无奈的情绪··    李曼双钻进自己的死胡同里,走不出来了。
    诚然,李曼双有一两个字眼是季萧担心的,可这绝不是他会因此退缩的理由··    宠爱是要自己争的,前头自己争了宠,晋和不就很高兴吗。
季萧已经自觉的在这事情上得了甜头,他又不是个真傻的,这样的时候自然知道要怎么办··    只不过一样的话落到沈淮的耳朵里却是不一样的滋味,。
季萧在他这儿可是有前科真跑过的·李曼双的几句话句句戳到他的痛处,一时间原本季萧主动告白的甜蜜烟消云散,只剩下源源上涌的惶恐··    若是阿萧将这话听到了心里,当了真,再动了跑的心思怎么办他这儿可才见着守得云开见月明,再来个乌云盖顶,那可真是刺激了。
    他一边紧紧握住季萧的手腕,仿佛怕他遁地跑了,一边上前一步狠狠的将李曼双踢飞了出去···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李曼双是李将军亲自教出来的,有些武功底子,可绕是已经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还是不免给那股子凌厉的气流打在腹部,当场呕出一口血水。
    季萧给这场面吓得心头往下猛一坠,赶紧挣开了沈淮的手,低下头去将阿元抱起来,将他的小脑袋扭到自己这边,不让他瞧那鲜血淋漓的场景··    “你也该避着阿元些……”季萧慢慢的起身,他看了沈淮一眼,有些抱怨。
    阿元看看李曼双下巴上的血,又想起自己今天早上舔糖葫芦时候那红色糖汁化开后留了一下巴,当场惊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喘了两口气··    自己吐出来的是甜的,阿元看着李曼双的痛苦模样,有些疑惑,她吐出来的看着怎么不像是甜的·    季萧见李曼双的模样,心头虽然有好些不忍,只到底没开口说什么,只将阿元的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里,任那肉嘟嘟的脸蛋挤扁了。
    阿元也不埋怨,甜甜蜜蜜忘了其他··    沈淮的耐性已经给李曼双消磨到了极点,一刻不想再瞧见她··    他眼中的暴戾一览无余,恐怕李曼双这会儿若是再敢说着什么傻话,必定要给他捏碎了踩到土里。
    温冲在心里暗道李曼双是和蠢到家的,又哀李将军一生戎马,后院里养出来,教出来的却一个差过一个··    但是李曼双怎么说都是李将军的亲生女儿,这血脉斩不断,路就不能走绝了。
    温冲上前一步,侧身微微挡住李曼双,他道,“王爷息怒·”·    季萧也跟着握住沈淮的手,轻轻捏了下他的指尖·旁的不说,若是李曼双真在阿元面前有个三长两短的,小家伙夜里准保要做噩梦。
    沈淮因此怒气断了断,他抬抬手,眼皮微合,示意小五赶快将人带下去··    小五得了令,用力的拽住李曼双的胳膊,把人拉了出去。
    李曼双痛苦合着不解,啊啊大叫,小五也只面无表情的捂了她的嘴,使她消声·血水从小五的指缝里往外流,他仿若不查··    季萧看的胆战心惊,他见的从来都是沈淮温和耐性的一面,虽时不时有些粗放,但到底是妥帖的。
    只不过到底是天之骄子,从未受过什么挫折的,沈淮的恣意与暴戾,也在季萧曾经的预料之中··    温冲又抬手告了罪,他心里没觉得沈淮真会责罚,便看着心诚意正的说,“今天的事情,是臣失算,还请王爷责罚。”
    沈淮冷哼一声,“正好,你不提,我也是要罚你的·”·    温冲没料到自己失算,瞪大了眼睛··    沈淮慢条斯理的冷笑道,“罚你给野马洗一个月的澡。”
    野马不是真野马,是沈淮坐骑的名字··    闻言,温冲好赖松了一口气,洗个战功赫赫的战马么,还不算跌份儿··    ·    第51章 舒服·    ·    月色疏朗,若有似无的点缀着几颗星辰。
    季萧牵着阿元的手走在院中,一圈一圈的绕·阿元晚饭的时候吃的有些多,小肚子圆鼓鼓的,季萧怕他积食,陪着他散起步来··    “爹,好,”阿元一高兴,小嘴就甜的跟抹了蜜糖似的。
    沈淮倚门站着,看着这场面颇为不高兴·好不容易从天明等到天暗,他浑身发烫,就恨不得将季萧隔空抓到自己面前来亲一亲,揉一揉··    阿萧的脚嫩手嫩,那肉嘟嘟的脚若是踩在自己身上……沈淮身姿僵直,眯着眼睛在脑中已经将那小脚抓到自己嘴边亲了个遍。
    “阿萧,”他迈开脚步往前走去,看着阿元道,“把阿元给今春照顾吧·”·    阿元跟着季萧一起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仰头看见沈淮到了自己面前,有些不高兴的伸出小手要推他,“走,你走。”
    他一来爹爹就要跟着走,阿元很不服气,气哼哼的像是要扑上去咬沈淮一口··    沈淮站直了,似笑非笑的垂头看着阿元··    阿元也不怵,依仗着身后的季萧,仰着头与他对峙。
    今春从一边缓步上前,对季萧伸出手,“爷,把小少爷给我吧·”·    季萧抿抿唇,慢慢的松开了阿元的手,由着今春将人给抱了过去。
    阿元一下失了势,鼓着脸仿佛要哭,委委屈屈的看着季萧··    季萧心中不忍,忙过去要在他脸颊上亲一口以作安慰,却被沈淮拉住了。
沈淮看出他的意图,心中酸醋漫天,紧着将人牵制在身边,然后一本正经的道,“阿元不能惯着,脾气一天天骄纵起来怎么办过些日子,等他稍稍再长大些,就该送他去练武场了。”
    “练武场”季萧睁大眼睛,光是听见这名字心里就不太安稳,“阿元他,他怎么说还很小,练武场的事情,先缓一缓吧”·    沈淮低笑着用额头点了点季萧的,后面上又带上了正色,“我知道你心疼阿元,但是他是沈家的孩子,松懈不得。”
    沈家是皇室血脉,最是风光,却也最是坎坷·阿元此时稚弱不知事,却不好总是这样··    季萧垂眸,轻轻地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今春已经十分有眼力价的抱着阿元离开·沈淮按捺不住在心里回旋了一下午的小九九,拉着季萧的手,快步就要往房里走··    “还,还没洗漱和,”季萧知道这会儿进屋时要做什么,羞怯难当,“和洗澡呢……”·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他到底还是有些怕,这会儿只想着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沈淮哪里容的他犹豫,他一把将人抱起,低下头去在那红润的唇瓣上亲了亲,“洗澡水早就准备好了,阿萧不羞,咱们一块洗便是了·”·    事情是自己答应的,可真临了要做了,季萧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襟,躲在屏风后头不敢出去了。
    沈淮早站在外头将衣服脱得精光,强耐着性子来回走动着,他身上的肌肉结实,鼓胀分明,合着下身那一根粗壮抬了头的阳物耀武扬威的晃动着,季萧慌的心头狂跳,局促不安的站着。
    让他自个儿脱衣服已经是沈淮疼着季萧,他拖延着不出来,沈淮却是没有那样的耐性·光是想着这肉已经送到嘴边,他身下的那一根东西就激动地上下点头,恨不得立刻探入那深幽紧窄的蜜洞里回味曾经的销魂爽意。
    烛光微动,隐约可见屏风后面季萧单薄的身形·沈淮深吸一口气,终究是耐不住,大步走过去将季萧拉了出来··    季萧的衣袍一扯就落,露出里头白皙单薄的躯体,胸脯之上虽然缠着布条,可遮不住那隐约起伏的胸线。
沈淮瞧得眼睛发红,伸手就要去解··    季萧吓得挡住他的手,颤声道,“晋和,别·”·    “别什么,”沈淮低头,一边哑声笑着,一边将季萧的手引到自己身下那一处快涨开的地方,“你摸摸这儿,它想入你都想疯了。”
    那阳物又粗又长,热烫似火,一碰着仿佛要将人的手心烧着了,季萧羞得无地自容,抬头正要求,却被沈淮狠狠压下来的唇舌缠住·那红润嫩滑的小舌头给沈淮吮吸的啧啧有声,缠绵悱恻。
    沈淮趁着季萧一时迷醉,指尖在他背后轻轻拨弄了两下,将那布带解开,层层叠叠的落在了两人的脚边··    胸前一松,又跟着一凉,季萧嫩白的胸肉便跟着露了出来。
    两颗圆巧可爱的乳房约莫十四五的少女一般,并不很大,却没给季萧日日绑着压坏了,才入空气便重新挺巧起来,略带着颤抖的透露出主人的羞怯··    沈淮伸出大掌将那嫩滑绵柔的乳肉拢在掌心,轻轻重重的揉弄起来。
不过两下,那乳头便慢慢的在他的手心里硬了起来,小小一颗顶住沈淮的手心··    季萧双腿发软,挡不住沈淮的手,更给他揉弄下自己竟立刻生出酥麻快感而自觉见不了人。
    他的反应大大取悦了沈淮,他的声音越发低哑,询问道,“阿萧喜欢这样”·    季萧咬着唇,不好点头也不好摇头。
沈淮却没打算真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他的目光专注,揉弄了还不觉得饱足,低头将那乳肉连着乳头含进嘴里,半吮半咬的吃了起来··    这下季萧实在忍不住,被这猛然的刺激弄得低吟了一声。
后自己也给自己浪荡的声线吓了一跳,他泪眼朦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只从指缝之间泄露出恩恩的浪声来··    他的身子,虽两年前给沈淮破身时就已经感受到了快感,但那时候沈淮到底粗鲁非常,几乎是长枪直入不带半点柔情。
季萧因此不知道,不过这么几下揉弄,他的身子便能浪成这幅光景··    沈淮大口吞咽着左边的乳肉,又用手抠弄着右边的奶头,两厢亵玩之下,季萧的腿几乎要软的站不住。
    “唔……恩……”他拼命捂着嘴,神智却一点点沉沦在如巨浪一般扑打而来的情欲之中··    下身碍事的亵裤也被沈淮扯下,季萧给他整个抱起,入进温热的水里。
    只一瞬清醒,下一刻季萧随即便又给沈淮压在了水桶边沿,上下抚动··    “我帮你洗一洗,”沈淮不怀好意,眸光迷醉的上下巡视着季萧令他神魂颠倒的身体。
    季萧的乳房上给沈淮吃按的红痕斑斑,可怜又越发引人兽欲·他腰肢比普通男子纤细,又不似女子柔美·平坦的小腹之下有些稀疏的毛发,里头一根不及普通男子一半大小的阳物此刻已经激动翘起,硬邦邦的贴在小腹上。
    再往下看,便是沈淮入过的销魂洞,外头看去只泛着粉光,沈淮赤红着眼睛伸手一探,却是淫水涟涟,比澡盆里的水腻滑,让他的一指长驱直入,紧紧的吸住了沈淮的手指头。
    这猛地一吸,差点儿让沈淮身下硬挺的阳物激射而出··    季萧咬着下唇,模样可怜,可身下却耐不住用层层媚裹住沈淮的指尖,吮吸不停。
    沈淮咬着牙,“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用这儿来诱我,想我出丑”·    季萧差点儿羞的哭出来,他摇着头,“不,不是的,我,”·    沈淮却是没有耐性听他解释,他见季萧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便将那根手指轻轻探入抽出,双目紧盯着季萧的脸庞,试探着他的反应。
    甬道里头因为前头不少的淫水而腻滑非常,沈淮的手指出入毫无阻碍,也未曾让季萧觉得不适··    他于是又探出第二根手指,在水下抠弄起那一处小洞。
    热水跟着这动作,涌入一小股进季萧的小洞里,惹得他惊喘一声,猛地抓紧了沈淮的手,哗啦一声带出不少水花··    “水、水进去了……”·    沈淮一边重新叨住季萧的嫩舌,一边将他扶起,在水中翻了个个,使他双手扶住桶沿,圆润挺翘的屁股撅着。
    他跟着蹲下身去,双手捧着季萧的臀瓣,用炙热的目光审视起季萧最私密的地方来··    蜜洞口泛着不少水光,从股沟里流下,连粉嫩的菊穴口也染了不少,沈淮用拇指在菊穴口边磨了磨,季萧便跟着一阵颤抖,连带着蜜穴口也微微张合,酥麻的他脚都快站不住了。
    沈淮一阵口干,看着那潺潺而出的蜜液,他难耐的伸出舌头探入蜜穴口,卷走里头的淫汁·后便像是得了趣味,大口啧啧深深浅浅的舔弄吞食,又用指尖去玩弄季萧前头硬了的阴茎。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舌头不比手指,季萧被这有力又灵巧的肉块弄得空虚不已,手也捂不住,张口就是低泣,不知身下的阵阵飞天般的快感何时是个尽头。
    自己的身子怎么会淫荡成这样不过是几下玩弄,便恨不得要贴到沈淮怀里,让他好好再弄上一弄··    季萧羞愧不已,脑中却越发不清明。
    他的臀瓣不自觉的随着沈淮的动作轻轻扭动,让那白花花的臀肉在沈淮面前乱颤,几乎要将沈淮的魂勾走··    沈淮握住季萧的阳物,用力搓动,嘴上动作不停,感受着那越搅越紧的甬道,吸允的动作更加有力,而那原在菊穴外头流连的指尖也随着用力一按,合着淫水感受到了肠道的搅动。
    三处地方都被人亵玩着,季萧难耐的哭出声来,只觉得上天入地不知身在何处,前头随着沈淮重重的揉搓喷射出精液,蜜穴也喷出大股淫液,只菊穴一处觉得不够满足,吞吞吐吐恨不得将沈淮的指尖再吃的深一些。
    沈淮难以自持,身下的阳物猛地涨得更粗·他站起身来掐住季萧的腰肢,调整了两人之间的姿势,将粗壮的巨物慢慢的推进了季萧的蜜穴口··    那蜜穴紧窄,与那巨物形成对比,若不是有那么些淫水,怕是实在难以进入。
粉嫩的穴肉紧紧咬住沈淮的阳物,像是在迎他,又像是在推他·不过才入了一个头,沈淮就给那紧致的缩动弄的仰头低吼一声··    那粗大的异物进入身体的感觉实在怪异,又涨又酸外,还有些酥麻,季萧的手紧紧握在桶壁,忍不住低叫,“啊……”·    沈淮一鼓作气,正待将那阳物推到底,半路却碰到一小块有别于其他地方的硬肉,才擦上去,季萧原本低低的吟叫便骤然高亢起来,他浑身也如过电一般战栗起来。
    沈淮眼睛一亮,但知道这处是季萧的死穴,立刻小幅度的抽出插入,反复的磨蹭··    季萧给他撞得在水里乱摆,嘴里又捂也捂不住的浪声叫着,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快给身下的快感逼得发疯。
    沈淮起初才入了二分之一,摆动之间一次比一次进的深,那块硬些的肉便没有一刻停歇的被人刮蹭,季萧双眼紧闭,眼角带泪,嗯嗯啊啊的没个停歇··    两人的动作大了,洗澡水便跟着哗啦哗啦的往外溢,地上一地湿漉,可这会儿却没人有心思去管。
    那层层叠叠的媚肉咬着沈淮的阳物,每抽出一下就收紧一分·这样的极致爽快哪里是几百个春梦比得上分毫的·    身下的阳物给吸得又酥又麻,龟头每次退到穴口便有粉嫩的穴肉出来挽留。
沈淮越插越快,几乎每下都飞溅出淫汁,啧啧水声和着啪啪臀肉与那饱胀囊袋撞击的声音,在水里不分你我的四散开去··    季萧几乎要给撞得飞出去,他的上肢无力的扶着浴桶,泪眼迷蒙,说出的话不知是推拒还是要的更多,“唔,晋、和,太,太深了……好胀……”·    沈淮粗喘着笑起来,他带着茧子的指腹往上攥住季萧晃动不已的乳肉,肆意将其揉捏成销魂状。
方才这乳肉吃在嘴里有多滑多软,沈淮尝过,他满面痴迷,几欲发狂··    “爽不爽快,恩”他低声咬着季萧的耳朵,将那软骨含进嘴里舔咬不止。
    上身给人揉弄不止,下身那根硬如热铁的东西反复进出解了季萧浑向冒出的酸痒,让他心惊的是,竟然耳畔传来的沈淮灼热呼吸,都让他情动的不能自己。
    这副身子怎么能浪成这样·    季萧急坏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然而身体上的空虚又让他忘了那羞涩,只将自己的下体凑过去磨蹭。
    他这般口不由心,沈淮刻意恶劣的停住挺进的动作,指尖如同抚琴一般来回拨弄·将那如同发了洪水一般的蜜穴口来回搓弄,“不是太涨了吗,阿萧怎么自个儿凑过来了”·    沈淮的两指拨弄前头的插着淫棍的花洞,后又有一指溜进那腻滑紧致的后穴中曲起抠动不已。
    季萧给他催弄的空虚无边,嘤咛啜泣的转头求饶,“晋,和,下头好难受……”·    他这天然的游荡样子让沈淮兴奋不已,这窄小的浴桶已经容纳不了两人越发激狂的动作,沈淮抽出自己的阳物,又一把将季萧抱起,胡乱的取过一边的干布擦了擦。
    季萧浑身正陷在情欲里,忽然失了花洞里裹着的粗硬物件,只以为沈淮还要逗弄自己,一时之间急的都快哭出来·他紧贴着沈淮的胸膛,两条白嫩的腿缠到沈淮的腰上,胡乱的蹭着,“唔,晋和,下面,好空……”·    沈淮红着眼睛伸手将他软翘的屁股揉捏的发红,也不管还没走到床边,便就这姿势一举挺入,大开大合的上下操干起来。
    季萧如同一只被卷进大风大浪里的小船,上下颠簸无所归依·他的指尖紧紧扣住沈淮背上的肌肉,那不要脸面的声音几乎难以自控的从他嘴里没停歇的溢出来。
    花洞里的空虚是解了,可他的身后另一外小洞却渐渐觉得不是滋味来·沈淮的手指刚才在里头插了一会儿,虽没觉得多舒爽,可此时忽的没了,季萧又觉得有些空虚。
    他啊啊的叫着,一边趁着沈淮半眯起眼睛被前头那越搅越紧的花洞吸引了全部注意之时,自己偷偷的伸手往后探去,抠抠索索的自己玩弄起自己来··    沈淮的余光瞥见这场景,原本身上燃着的火一下蹿到了头顶。
阿萧平时羞羞涩涩的,亲一口都要脸红半天,怎么想是这样敏感的身子,玩弄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再操用力些,怎么弄都爽极的骚浪感·    “阿萧后面也要挨操是不是”沈淮将他放在床上,伸手拍了拍季萧的屁股,又将他翻过身去,露出菊穴对着自己。
    原本粉色的菊穴此刻泛着嫩红,沾了淫水的小口假是渴极般微微张合··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季萧羞得将脸埋进被褥里,可同时又忍不住将腰沉得更低,将屁股高高撅起放在沈淮眼前。
    沈淮给他勾得忍耐不住,低头伸舌舔弄起那腻滑之处·季萧被这刺激弄得尖叫一声,腰臀下意识的摇摆起来·那灵活的舌尖从他身下的空洞扫过,滚烫又爽快,季萧半闭着眼睛,啊啊的叫起来,双手攥住被面,浑身软的要倒下去。
    这后穴似乎比前头还要敏感,沈淮不过舔弄了两下便有所察觉,他身下涨的不行,正好试一试这处小洞是不是比前头销魂··    他蓄势待发的将那粗大的阳具抵在菊穴口,若说刚才前头的花洞还稍稍的显露出抗拒,菊穴却是欢快的为他敞开,恨不得立刻要迎他进入一般含住沈淮的怒涨的龟头吮吸不停。
    沈淮难耐的低喘两声,咬着牙忍住那长驱直入的念头,慢慢的往前推进,破开了那肥厚的肠肉··    还不等他动,季萧便不知给触到了哪一根弦,颤着声,哆哆嗦嗦的吐了阳精,他紧紧闭着眼睛,半晕厥一般的瘫倒在了床上。
    沈淮眼睛一亮,季萧绵软无力的腰肢,一下一下连根往里撞·才几下的功夫,方才给操的无力的季萧又猛地像是给刺激的活了过来·他难以抑制的晃着脑袋,紧紧咬着下唇却还是恩恩的泄露出浪叫。
    菊穴显然是操的季萧舒服之极,与那花洞没得可比··    那肠肉如同活的一般,层层缠住沈淮的阳物,又紧又柔,将他的肉棒伺候的要爽上天去。
    他越操越快,那肠肉也像是会自己出水一般,越操越开,汁水飞溅·两人的臀肉拍打在一起,将季萧的屁股尖撞得通红·两人的交合越发火热难耐,淫欲粗喘暧昧不止,结合处兹兹的水声昭示着两人的交合是多么爽快。
    比起季萧的花洞,沈淮此刻显然更中意这后头的销魂菊穴··    季萧的身子给越插越软,摇头晃脑间愈发迷乱··    沈淮粗喘着俯下身去将他的舌尖勾到空气中吮吸的啧啧有声,一边用力的插动,一边问季萧,“舒服不舒服我插得你是不是极爽”·    季萧给插弄的昏了头,也不管沈淮问的是什么淫浪之事,俱是照着本心回答,他半哭半吟,“晋和,操,操的我,舒服极了……”·    沈淮得了心满意足的答案,腰肢耸动的更快,将那紧致的小洞越操越开,季萧的浪叫一声比一声高起来,他知道这是季萧的菊穴要到了,恰沈淮也给季萧缠的忍不住要出,他出三只插出前头的花洞,配合着身后大刀阔斧的动作,下下打在季萧的菊心上,将他插得又哭又叫,整个人都癫狂般的颤抖起来。
·    沈淮也给菊穴要高潮时候的强劲收缩弄得要出精,他咬着牙狠狠的连插了几十下,直等季萧抖完哭的满脸泪痕,花洞菊穴与那阴茎都射出汁液来,他这才纵着自己的欲望射了季萧满菊穴的阳精。
    季萧给这热度一烫,虽已经瘫软的身子又整个颤起来,竟是又去了一次·    ·    澡的确是一块洗的,只不过到了也没洗干净,倒是洗澡水哗啦啦的洒了一地。
这是头一番折腾,后头的再几次软语嘤咛,却是在床帐里头了··    晨光初现,斜斜的从窗纸里透进屋里··    今春站在厨房门口与几个小丫头嘱咐粥要炖的比平时软糯,阿元则给另一个小丫头陪着。
这屋里除了季萧沈淮,另还敢管一管阿元的便只有今春··    今天早些时候阿元就先去季萧睡着的屋里了,可今春不让·小白虫子忍着满腹委屈,眼巴巴的盼到了今春不在自己身边。
他赶紧扶着台阶,小手撑地,撅着屁股飞快的往上扭··    那小丫头心里怕,却不敢上去抱他,只急急地叫今春,“今春姐姐,小少爷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阿元就半跑半摔的一扑开了门。
    屋里静悄悄的,阿元站在门口犹豫试探的喊了一声,“爹”·    床帐中簌簌的动了两下·小家伙眼睛一亮,忙快步过去,伸手巴着床沿垫脚往里瞧。
    季萧原本睡得迷糊,这会儿给阿元喊醒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直起身子,身上的薄被就跟着往下滑,露出里头斑斑驳驳的红痕,实在打眼··    阿元见了,瞪大了眼睛,指着季萧道,“爹,虫,”·    爹爹竟给虫咬了这样满身的包,阿元心疼极了,连忙扭头对追进来的今春道,“春,上去,我,”·    沈淮一早交代过,要好好看着阿元,切莫让他进屋打扰了季萧休息。
昨天晚上这屋里发生了什么,透过那隐约传出的低泣便清楚得之·今春有意将阿元抱走,却听季萧道,“今春,把阿元给我吧·”·    今春的动作顿了顿,她垂眸为阿元脱去鞋袜,然后将他昂到了床帐里头,而后自己快步的走了出来,将房门带上。
    门口站着方才照看阿元的那个小丫头,此时双腿已经抖若筛糠,面色苍白的滚下泪珠,“今春姐姐,我,我不是故意没看住小少爷的……”·    今春抬手一巴掌将那小丫头的脸抽歪了,压低声音冷冷道,“这话你和我说恰是你走了运,若是王爷在,吃个巴掌都是便宜你了。”
    那小丫头捂着脸,瑟瑟抖着不敢反驳··    屋里··    阿元慢慢爬到季萧身边,弯着眼睛软糯糯的叫了声,“爹,”·    季萧一身酸涩,如同给人拆了骨头再重新拼回去一般不爽利。
他忍着不痛快,伸手将阿元抱到自己身边,又低头摸了摸他的脸颊,“阿元等一等,爹穿衣服·”·    阿元乖巧的仰头坐在一边,一双水润润的眼睛一瞬不瞬的落在季萧身上,让他平添了许多不好意思。
    他这会儿除了下身穿着一条亵裤,上身空落落·好在早上沈淮走前将衣物都放在了床边,也使季萧不至于太狼狈··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爹,”阿元瞧了一会儿,忽然板起那胖乎乎的小脸来,不太高兴的指着季萧的胸前,看着那起伏的柔软物件上的几处红痕,“谁,谁吃奶”·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摇摇晃晃的要走近看,不过床上被面柔软,他才起身就往后仰去,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床上。
    他还不泄气要往前爬,却不想给一只忽然伸进床帐里的大手提溜起来,像只小乌龟似的吊在了半空里··    沈淮将阿元拎着,看急了季萧,“诶,别拎着,快放下,一会儿喘不过气了。”
    “哪儿能喘不过气,”沈淮将四肢乱动的阿元按在自己怀里,对满面忧虑的季萧笑道,“瞧他这一身的劲儿,阿萧不该让他到床上来,扰了你的睡眠。”
    阿元还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怎么别人能吃奶,他不能吃·    “吃,吃,阿元,吃,”阿元泪眼婆娑的看着季萧,只觉得他是不是在床帐里藏了别的孩子,半夜偷偷起来疼爱别人。
    “你吃个屁,”沈淮将他的小脸扭到自己这边,用拇指擦去他眼眶下的泪痕,想起昨天夜里的销魂滋味,对阿元也宽容了许多,他笑骂道,“小兔崽子,想吃奶,自己找媳妇儿去”·    阿元蹬了蹬腿,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沈淮,半点没听懂他的意思。
    “晋和”季萧红着脸,“你和阿元说这些做什么……”·    沈淮满不在乎,“他又听不懂。”
    阿元鼓着脸,伸手在沈淮说话时张张合合的嘴上拍了拍,学着沈淮骂道,“吃,吃屁”·    这话说不上有心还是无意,也不知阿元听没听懂沈淮的话,可这软软的小手一拍,让沈淮黑了脸,季萧跟着扑哧一声笑出来。
    沈淮忍了忍,若不是念着这是自己的亲儿子,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捏死这气人的小肉虫·他将阿元放到床里边,耐着性子不去管他·自己趁着季萧只穿了外衣却束胸的功夫,倾身靠过去色里色气的在季萧柔软的胸前摸了一把。
    昨天夜里,他可由着自己好好呷弄了这对宝贝··    季萧吓了一跳,又见沈淮满目红光,就怕他当着阿元的面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来,连忙往后缩了缩,道,“你别乱弄……”·    沈淮昨夜将这觊觎已久的人拆吃入腹,反复吞嚼的连点骨头渣子都不剩,此刻一见,却还是觉得自己的肚皮饿的咕咕叫。
    “我怎么会乱弄呢,”沈淮眯了眯眼睛,鼻端闻见的都是季萧身上的体香,他一手撑着床板,一手挑起季萧的下巴,他的声音低哑,笑道,“阿萧昨天给弄得舒服不舒服我可记得,阿萧喊得是舒服的。”
    ·    第52章 追鸡·    ·    这话偏就这个不要脸面的人能张口说出,季萧有些气恼,昨夜的记忆一下冲回了他的脑中,他猛伸出手,学着阿元挡住了沈淮的半张脸。
    “你,你别说了”·    阿元见季萧也不似平时对沈淮那般温柔,立刻兴起,如同一只饶舌鹦鹉扭着爬到季萧面前,看着沈淮连连道,“别说,别,说。”
    父子俩一唱一和,将沈淮给逗得笑了··    他一手抓住季萧还来不及收回去的手,一手捂住阿元的眼睛,后探出舌尖从季萧的指缝里舔过,酥痒之极,吮吸之间带出啧啧声响,惹得阿元频频要扭头去看,以为沈淮是躲着他吃什么好东西。
鼓足了劲儿要将沈淮的手从自己眼前掰开,好一探究竟··    季萧羞赧难当,怕阿元看见,他抬脚想踹,又怕沈淮能握住他的脚亲咬起来,这事儿沈淮又不是没有做过。
犹豫间,他支起上身,倾身过去,在沈淮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轻到不能再轻的说了一句,“晋和,你饶了我吧……”·    沈淮只觉得侧脸给水豆腐碰了一下,他内心波澜,汹涌起伏,昨儿个烧了他一晚上的邪火,这会儿半点没少,重新席卷而来。
    季萧只当沈淮吃软不吃硬,却不知他越软,沈淮就越硬··    而季萧的面颊此刻好似被火烧过,不过说了这一句话,他就觉得没有什么脸面见阿元了。
季萧别过脸错开沈淮炙热的目光,扬声冲着外头慌里慌张的道,“今春,今春,帮我把阿元抱出去·”·    阿元抱着沈淮的手,一双圆乎乎的眼睛有些迷惘的看看季萧,须臾又看看沈淮,瞧着他干干净净的嘴边,实在有些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到底吃了什么·    今春推开门,微垂着头,不问什么也不说什么,只将阿元利落抱起来,快步走了··    阿元撅嘴趴在今春的肩头,委委屈屈的,爹爹不给他吃奶,父亲又当着他的面偷吃好东西,偏偏只他什么也不知。
    屋里只剩沈淮与季萧两个人··    沈淮无所顾忌,他扑到床里,将季萧捞进自己怀里,让那暖玉一般的身子贴了自己满怀·季萧不敢看他,又知道自己躲不过,只将脑袋埋进沈淮的胸膛,感受着上头因为沈淮的笑意而传来的震颤。
    “阿萧小心肝,”沈淮着迷的咬着季萧的耳垂,将那点儿软肉放在齿间来回舔弄·他伸手拂过季萧柔顺垂在背后的青丝,含含糊糊的与他说话,“再过两三日,咱们便搬去王府,好不好”·    沈淮又怕季萧不喜欢,紧跟着补充了一句,“这里你白天想回来,也是可以的,让小五陪着你便是了。”
    到底总是要去的,若是想要和晋和在一起·季萧想,这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他点了点头,低声应了··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他这乖顺的模样让沈淮觉得万分舒心。
    沈淮摸了摸季萧的脸颊,又接着道,“过些天不少人要来,一王府落成,恰逢皇兄南巡,到时候七七八八的人都来,少不了逢迎讨好的,阿萧要知道,那些人我一个也看不上,我只爱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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