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还要吗?+番外 by 糯糯啊(2)

分类: 热文
儿子你还要吗?+番外 by 糯糯啊(2)
·    季萧心中一骇,连忙挡在阿元面前,十分防备的看着温冲,“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温冲是个直性子,时常忘了礼数。
这会儿见季萧神色防备才想起来,赶紧站直了道,“哎,没什么,就是,”他赶紧扯了个谎话,“我就听那谁,就隔壁院子的那个,他说你家娃娃长得可好看,我就来瞧瞧,果然是好看的,我一把年纪还没娶妻,就喜欢孩子,”·    温冲一边说话一边后退了两步,只不过眼睛还是死死的黏在阿元身上。
    啧在药铺里那一回他不过是看了一两眼,这会儿就近瞧了,呵,那活脱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温冲看得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却要强忍着不能显露。
这幅光景落在季萧眼里,便成了极其古怪的呲牙咧嘴要笑不笑··    他不仅没放心,反而更慌了··    “温、爷,您在这里做什么”忽的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不远处想起。
    温冲与季萧一起回头望去,就见安远站在外头··    温冲一见安远就有些心虚,他挠了挠头,干咳一声,“那什么,我就过来看看,我走了,走了。”
    他说着便照原路跳了出去,一溜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季萧这才松了一口气··    安远上前,露出背后的食盒,递给季萧道,“季老板,今天爷有些事情不回来吃饭,特意让我打包了饭菜过来给您,也让您夜里先睡,不必挂念他。”
    谁在夜里挂念他·    季萧性子使然,这话不会直接说出口,可面上却因为这不能反驳便似默认的事情而透出些粉红。
    烛光微黄,美人含羞,不知内情的人只看一眼恐怕都要酥了半边身子··    “我,我要去做饭的,这食盒,你带回去吧·”季萧不愿意承太多沈淮的情,摆手推脱。
    安远的态度却不容退却,他将食盒放在窗台上,又往后退了一步道,“季老板,我是奉命办事,您若是让我带回去,爷少不了要责备我的·”·    另一边,阿元则也非常不争气。
    他站在木桶里,看见那递过来的和中午一样的食盒,便想起了中午的饭菜美味可口,连忙冲着季萧喊,“爹,饭,饭,”·    这不争气的小馋虫季萧因此更不好意思,安远却似没看到,低头告了一声告辞,离开了。
    原本不大的院子因为两边连通,多了一丝空旷的味道·季萧坐在屋里陪着阿元吃了晚饭,出来倒水时瞥见另外一边院子里还有来来往往的侍卫,正往屋里搬动崭新的家具。
他们手脚的动作极轻,见了季萧也只低下头去·季萧在门口立了一会儿,抬头瞧了瞧天色,转身回到了屋里··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睡到半夜,季萧便迷迷糊糊做起梦来。
他梦到两年前那一晚与平王的事情,虽然是恍惚在梦里,可是舌尖挑开他的唇瓣,手掌拂过他的身躯的触感都太逼真·他渐渐睡得不太安稳,摸摸索索的想要将阿元抱过去。
半天才摸到,迷迷糊糊的就抱紧又睡了去··    ·    第23章 啧,心机·    ·    阿元是被一包尿给憋醒的。
    这实在少见,通常来说,他的尿意总是在睡梦之中毫不掩饰的倾泻而下,而自个儿则安稳的连手指头都不挪动一下··    可今天早上,他到底是已经醒了。
阿元的眼睛半睁半合,扶着床柱子慢慢的坐了起来·他的发丝不太服帖,有一撮卷卷的翘着,瞧着便是一副呆样··    “爹,爹”他既已经醒了,便知道尿尿要去外头,此时忙不迭撅着屁股边爬动边呼唤季萧。
    沈淮较常人五感敏锐些,阿元才叫一声,他就已经睁开眼睛,不等阿元喊出第二声,他就立刻捂住了怀中安睡的人的耳朵··    季萧眉头舒展,一只手还放在沈淮的腰上,十分信任的抱着。
他只忘了一点,阿元什么时候长成了这般大·    “尿,尿了,”阿元憋尿憋得厉害,这会儿眼眶里泪水打转,可怜的都快要哭出来。
他也管不得沈淮怎么又睡到了自家床上,只见他醒了,便立刻知趣的改变方向,爬到了沈淮身边揪住他的衣摆,急急地催促道··    沈淮小心翼翼的将季萧的手拿开,又飞快的抱起阿元,才入手就觉察到一股子湿意蔓延开来,他连鞋也顾不得穿,一手提着阿元推开门就奔到了院子里。
    尿布一扯,阿元的尿柱飙出去四尺高,浇在干巴巴的地上显出一滩湿漉漉的痕迹··    阿元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沈淮抓着阿元尿的有些湿了的尿片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一旁起了个大早来砌砖的侍卫们却给这一幕弄得一动不敢动··    平王里衣不整,发丝凌乱,光着脚一手拎着一个奶娃娃把尿,另一手还握着沾了尿的布片,这奇景是撞了什么大运能见着众人心里又是惊又是怕又是忍不住偷偷的看过去。
    沈淮却不在意,帮自己儿子把尿罢了,有什么稀奇他将阿元拎回来,一手环住这小肉虫的腰,用尿片在他还滴水的小鸟上擦了擦,便压低声音道,“还睡不睡”·    阿元在沈淮怀里撅着屁股,费劲的仰头回看他,连连道,“睡,睡。”
    沈淮回房将人偷摸的塞进季萧怀里,自己贼兮兮的抱着衣服走了··    这活像是偷人归去的场面,侍卫们没一个敢再看的··    季萧昨夜思来想去的睡得有些迟,虽不想承认给安远说中了挂念沈淮的心事,可自个儿内心到底是清清楚楚。
因晚睡的缘故,早上他便醒的迟了··    季萧一睁眼,阿元胖乎乎的脸蛋就凑在他的脸边,小家伙正撅着嘴打呼·他习惯性的伸手往下一摸,原本预想着要入手一片湿漉,却没料只摸到两瓣光不溜秋白嫩适手的屁股蛋,在往草席上摸,也是干爽的。
    真是奇了··    季萧坐直身体,想了想,又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个二三五六来··    外头砌砖抹墙的事情从昨儿个夜里开始便没有停歇过,等季萧穿戴整齐走出房门亲眼见着了,那院墙已经是他记忆中的两倍那么高。
他来不及惊叹,就见隔壁屋里沈淮极精神的走了出来··    沈淮将自己的一张俊脸压在窗户后头,做贼一般的盯了大半个时辰,等的就是这一会儿··    他瞧着季萧白嫩又红润的脸蛋,心痒难捱,又不无得意的露出一丝笑意。
自己昨天夜里可没少亲,这会儿阿萧脸色白里透红,说不准就有自己的一分力气呢,准保就是这么一回事··    “阿萧今天起得晚了些,”沈淮大步向季萧走去,爽声道,“可是昨夜有些什么心事记挂在了心头”·    季萧给他一句话戳中了某些隐秘不可说的心事,又是羞赧又是不安,他不大会掩饰,此时眼神便闪躲起来,支支吾吾的不知怎么开口。
    “可是这些人吵到了阿萧的睡眠”沈淮的脚步在季萧身边定住,他抬手指了指已经开始收尾的侍卫们,声音在季萧没注意到的时候降了两调。
    那几个被指到的侍卫通身一僵,心中立刻祈求起季萧切莫点头,否则少说他们也要受个十几军棍的责罚··    “并不是的,”季萧这才马上抬起头来连连摇道,“他们很好,没有弄出什么声响。”
    说到自己就像个小哑巴,可到了别人那里却敢立刻站出来了·沈淮忍耐不住扑哧一声笑道,“成,还有一事我要和阿萧你说一声,”·    季萧闻言,连忙睁大眼睛,表明自己愿听其说。
    沈淮强忍着亲一亲他那双明亮杏眼的冲动,错开视线看着季萧的下巴道,“早上我听见阿元在哭,便将他抱了出来,原来他是要撒尿,你看那一滩,”他说着指了指一边的院中颜色稍深的地面,“便是他的东西,你睡得很熟,我便没有叫你。”
    沈淮这么一说,季萧便是信了,心里又是自责又是后悔··    昨儿个夜里想那么多作甚这下连阿元的事情都顾不上了,季萧偷偷抬眸看了沈淮一眼,他剑眉朗目,英气十足,就算是脸上有两条不知什么弄出来的红痕依旧无法掩盖其中风华,怎么会这么好看·    季萧给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差点儿一把推开面前的沈淮。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样子实在古怪,藏在衣袖里的指尖恨不得搅到一处去··    沈淮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凑近了仔细看他的脸色,又关切的问道,“阿萧可觉得不舒服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对啊。”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季萧这些便更是局促不安,他低着头尽量保持者镇定,小声道,“没,没什么,我要给阿元做早饭去,改日再和晋和你说话……”·    话音才落,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淮站在原地,神色一改关切,只露出一抹得意至极的笑意来··    太不对了·当季萧发觉自己对沈淮竟似乎有了些不可言说的心思后,便纠结的明躲暗躲了沈淮好几天。
好在这些天沈淮外头的事务似乎也不少,两人白天见面的时候便少了很多··    季萧又是松了一口气,又是有些失落起来,只是他忘了想起来的是,自己原先对平王的那点担忧,竟不知何时飞去了天边。
    小酒馆平日里没什么大生意,多半是街坊买酒去喝,季萧在小窗后头托腮发呆,日子便平顺流过··    这日,阿元照例给季萧放在小木桶里。
木桶旁边给人做了个木托架,里头一溜的各式时下兴着的小玩意儿·阿元一本正经的站在木桶里,摸摸这个,又碰碰那个,苦恼的如同钱多的不知如何花使的土财主一般,展露出难以抉择的神色。
    沈淮每日花一样玩具收买,此时已经牢牢地将阿元的心绑在了自己身上··    小家伙一见他就扭动着身子高声叫爹,谁挡就跟谁急·沈淮面上不以为意,可私下却找着机会就暗搓搓的将阿元抱过去亲上一两口,一字一顿的哄骗他喊爹。
堂堂平王,身上一摸就是一块桂花糕跟拍花子有的一拼··    此时季萧坐在阿元身边,手里拿着两块布料比划来比划去,思索着第一针该下在何处··    别的他拿不出来,就打算真心实意给沈淮做件衣服当作回礼。
    一道声音打破宁静突兀响起··    “季老板,家里还有多少酒今日给你做个大生意”·    外头一群后生热热闹闹的将脚步停在了小窗口。
    ·    第24章 啊,作死·    ·    来人个个身高体壮,站在外头如同小山一样将日光给遮了个严实··    几人从窗子里望进去,第一眼先看到的就是季萧手上月白的布料与针线。
他们素来知道季萧生的美,此时扎堆过来也多半少不了有饱眼福的心思,可真看见了季萧和他身后的胖娃娃,又见他自己动手做女工,忍不住笑的便是有一大半··    “竟真像个女人似的……”有人在后头推搡来推搡去,笑嘻嘻的说话。
    “我早告诉过你……”·    这样的话明的暗的讽的笑的,是好奇,是恶意,季萧听过无数次,早已过了在意的时候。
他放下手里的布料,没有站起来,只摇了摇头道,“没有多余的酒了·”,这话不是赌气,前几天赵老板过来交了订金,后头又让人带话过来说是还要多几坛子酒,季萧去地窖里数过,多余的酒不过剩下四五坛子。
留下每日街坊做饭吃酒将将可维持到秋后收粮酿出新的来·酿酒不过一年只一次罢了,季萧只为生计,并不为着每日不停歇的赚钱··    “你是卖酒的,怎么会没有酒”为首后生一仰头,面上露出些倨傲,说话间分明十分轻视季萧,“莫非你倒还因为我们刚才几句玩笑话不悦起来,过来买酒已经是照顾你带了个孩子了,你莫要摆谱。”
    季萧面上未见怒容,只平心静气道,“并不是这样,家里的确是没有多余的酒可卖了·”·    他是以实相告,对方却误以为他态度强硬。
    后生们面面相觑,须臾脸上显露出恼羞成怒,模样狰狞起来··    阿元见到生人很是防备,他慌乱的抓起自己面前的小弓,低头好一会儿却没找到那木棍做的箭。
又见外头的人怒目而视,不由得着急起来··    “爹,来,”他伸出短肥的手掌挥动不已,招呼季萧来将他手上的小弓拿去,待季萧真回身过来了,又密切切的小声道,“打,”·    这是个让季萧拿着防身的意思。
    季萧摸摸阿元的手,知道他还是有些怕的,便干脆伸手将他给抱进了怀里·阿元一进季萧的怀抱,立刻软糕一样粘上去,同时鼓着脸不高兴的看着外头的人。
    那些后生虽恼怒起来,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骂了一声“不识抬举”,转身频频回头的离去了··    这事儿却不想并不算完,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还没等季萧将阿元放回木桶里,那些个后生不知怎么又回来了。
来人一改恼怒颓丧,竟一言不发快步到了窗前,径自一起抬起脚重重的将一边的偏门踹的半倾下去,又有两个将窗口放着的一小只酒坛从桌面上推下,酒水顿时淅淅沥沥的淌了满地。
    也好在季萧有些防备,他利落的抱起阿元退至后门处,若有动向先保全平安为上··    “平阳县内,不,往后这得叫做平阳城的地方,还没谁敢不给我家吴三爷一点儿脸面,他要你家的酒,你还是乖乖一滴不剩的交出来才是,实话告诉你,这酒是要拿去孝敬平王部下的,若出了岔子,你脑袋赔上都救不回来”·    吴家得着祖宗余荫在平阳县是数得上的,这些个后生是吴家的小厮,前趟回去显然是得了什么指示,如今才有底气摆出这般嚣张的做派来。
吴家哪里有空关心这小巷里一个卖酒的美人儿,更无从知晓季萧如今隔壁住的是哪个了··    只不过没等他们得意多大一会儿,几个跨刀侍卫从天而降,闪着寒光的刀刃在空中一闪,齐刷刷的架到了他们的脖颈之上,毫厘之间将见血雨。
    季萧连忙捂住阿元的眼睛··    此刻平阳县城另一处地方··    一座三进三出小院外围着不少守卫,最里头的一处院里主屋房门大敞,能瞧见书案后头的年轻男人,以及他身两侧一溜排开的各色人等。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里头坐着的人正是沈淮·定都在了这里,便有不少事情要忙活,府邸还未建成,只能随意选个地方用作处理各类事务的场所。
    他多半时候只听着,若是觉得妥帖,便点头应了,不妥的就细细指出问题,偶有不明白的也不吝下问,很有几分当今圣上的影子··    平阳县早上收到了从京城过来的信件,各类事务俱有,不过其中一封皇帝亲笔的格外受看重。
    皇帝倒不是和沈淮商量什么,他大沈淮十四岁,是将沈淮当成半个儿子养大的,平日脾性难以捉摸,可对亲弟弟却是实心眼的好·信里头说皇帝让皇后亲自给沈淮挑了各色美人三四十个,一道用马车从京城运过来,约莫还有大半个月能到平阳县。
    若是放在从前,沈淮倒不见得多在意这事情,可如今他把季萧又给找到了,自己又成了个当爹的,他胸中的一股自负就实打实的起来了··    他可是要将阿萧美人好好的捧在手心,塞到心里,亲在嘴里,疼进骨头,怎么还能要其他美人·    等人送到了,少不了要找个由头推了。
沈淮的指尖一阵一阵有规律的在桌上轻轻敲打,他眉头微挑,思索了一阵没耐住又想起季萧来··    阿萧昨日躲在房里洗澡,可真是防备,熬到半夜不说,还特意拉了帘子。
好在自己灵活,窗户不成就上房揭瓦··    肤白肉嫩,曲线挺翘,粉中透红,他几次差点儿从瓦上滚到院子里··    反复将昨夜瞧见的那些光景来想过,沈淮低下头露出一抹回味的笑容。
若是下头有人敢抬头仔细瞧了,这笑容跟一年攒一次钱逛青楼,看见头牌走不动道,只得干流口水人几无差异··    “这两天有不少富户都开口要让出家里的宅子供王爷先用,大半都当面推了,只今日又有一吴家过来,”安远站出来,缓声道,“因吴家祖上有些功德,先皇在世时他们这家才从京城告老迁出,相较起来是有些不同,属下不好定夺,请王爷明示。”
    沈淮抬起头来,“吴家,哪个吴家,是十数年前贪墨了公款怕追查,带着一家老小逃到此处的吴家”·    安远并不知这件事情的始末,一时不由愣住,下头的温冲却是笑呵呵的夸赞道,“王爷明察,我记着就是这家。”
    话说至此,门外又传来通报声·一个侍卫匆匆而来,抬手禀报,“王爷,小院那边出了些岔子·”·    沈淮漫不经心的脸色突变,他猛地从桌案后头站了起来,“你给我说清楚了”·    ·    第25章 嘿,假话·    ·    吴家的几个小厮哆哆嗦嗦的蹲在墙边,又是惶恐又是茫然,脸色苍白的如同纸片一般。
    季萧正拿着扫帚清理屋里的一地狼藉,目光不过从阿元身上偏转了一会儿,这小白虫便自个儿扶着墙略带踉跄的扭了出去·他先探出个脑袋往外一瞧,方才那几个耀武扬威的人此刻风光不在,阿元便紧跟着仰起头来。
    他也十分清楚现在谁处于弱势,也懂得抓住时间找回场子··    阿元手上拿着那小弓,以及好不容易才从角落里捡起来的箭,把式十足像模像样的颠着脚步到他们面前三步远,撅着屁股差点儿没站住。
    等稳妥了,阿元便抬起自己幼胖的双臂,学着沈淮前天给他教过的样子,将弓拉开,那小箭摇摇晃晃的飞了出去簌的一声落在了一个小厮的脚边··    小厮望着这耀武扬威的小奶娃娃,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阿元见状,有些不高兴,他往自己背后摸一摸,又拿出一只箭来,小嘴一抿,正要动手,却不想被人从身后拎了起来,双手双脚扬在半空中,如同一只小乌龟一般划来划去。
    “谁,”他气鼓鼓的回头,还带着几分性子,可一见是沈淮的脸,这小肉虫立刻偃旗息鼓,十分知进退的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爹”·    季萧听见这声动静,才注意到阿元已经不在。
他紧着从屋里出来,就见沈淮正抱着阿元朝自己这边走来··    “出了什么事情,”他一手抱着阿元,一手十分克制的抚了抚季萧的手臂,沈淮的眸色冰冷是季萧从未曾见过的,“他们可伤到了你”·    “仗着主家的面子来了些胆子吧,闹些事情罢了,”季萧一见沈淮,心中略安定下来,他摇头道,“他们未曾碰到我,你不用担心。”
    “碰没碰到,这事儿都不能轻办了·”沈淮执起季萧的手腕,将阿元递给他,又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往院子里推了推,“你先进去,这里我会处理。”
    季萧面带犹豫,迈不开脚步··    温冲跟着沈淮过来,见状笑呵呵的,“季老板,你不用忧心,如今都给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若再不给出点儿颜色瞧一瞧,恐怕后头不安宁的时候还多着呢。”
    季萧呐呐,无法反驳,只得低着头回院子里去了··    “说的什么胡话,”沈淮这才转头低声驳斥温冲,“若是阿萧以为你是在说他给人欺负到头上来都无法回击,他该怎么想”·    温冲性子莽撞,这会儿还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只瞪着眼睛道,“这本说的也不错不是,王爷你缘何变得如此心软”·    “阿萧不一样,”沈淮满脸理所当然,“他不必知道这些,也不必学会这些,在我身边,谁敢碰他”·    “季老板又不是您身上的跳蚤,怎么时时在你身边”·    沈淮忍了又忍,听到这里实在耐不住抬脚要踹他,温冲却早有防备,灵活一躲,大笑着跳到了一边。
    沈淮指着他骂道,“以下犯上,迟早收拾了你”·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温冲毫不在意,他知晓沈淮的性子,更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往后退了三五步,躲开人群中心的沈淮,正要转身离开,却差点儿撞到了杵在原地的安远··    “你瞧瞧你,在这儿做什么,”温冲拍了拍自己的衣摆,嘟嘟囔囔的站定。
    安远不以为意,只上前一步,对沈淮拱手禀报道,“爷,吴家来人了·”·    这话的话音一落,沈淮便瞧见院门里季萧和阿元一起探出头来,而原本颓丧的坐在地上的吴家小厮们的眼睛则都亮了起来。
    沈淮勾唇一笑,来了正好,带兵打仗这么些年,他手头的银两本就不算多·要定都要重整南地,一笔一笔都是不小的花销·当年吴家从京城带走的那些银两,该是时候一点一点吐出来了。
    正愁找不到由头呢,这吴家就自己撞刀刃上来了··    吴家过来的是个年轻管事,想必就是前头那些个后生口中的“吴三爷”。
吴三本还想用吴家的排场摆些威风,可一见场面如此,只能苦叫不好·他是个人精,此时忙不迭点头哈腰的远远招呼道,“哎,这是出了什么误会瞧瞧我这些蠢奴才……”·    沈淮面色不显,看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他锐利的眸光落在吴三身上,两眼就瞧得他通体打颤,腿软的要站不住··    “这位爷,不知如何称呼”·    “这些是你们家的奴才”沈淮不答话,只抬了抬下巴。
    吴三恨不得将这些个小厮给扔在这儿,可又唯恐此时不将事情打理妥帖了,后头回去不好交代·于是便只得生硬的点头,“是,是·”·    面前人的通身贵气毫不遮掩,吴三却不过也是个从奴仆爬上来的小管事,实在没法子争个高下。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沈淮开口和善,他余光撇着季萧,见他神色立刻和缓了下来,心中便也舒坦起来,假话一套一套的··    只一边的安远与温冲听得头皮发麻,这可好了,姓沈的一家子,无论哪个只要开始同人讲道理了,那才是要抽人筋骨,扒人皮肉,饮人鲜血的时候。
    这吴家的马屁还没拍好呢,却先在老虎的心头肉上拍了苍蝇,可实实在在是倒霉到了极点··    “你们将这里的损失赔了,再向季老板好好说声对不住,这事儿在这儿便算是完了。”
沈淮抬了抬手,示意吴三上前,他又对季萧招招手,道,“阿萧,到我身边来·”·    吴三满面恳求,唯恐季萧决绝上前··    好在季萧牵着十分不愿意的阿元的手,慢步走到了沈淮身边。
    吴三赶紧带着一种小厮,给季萧赔了不是,又承诺要将这小酒馆的门面修缮一新··    季萧虽知道这不过是他们因着沈淮的权势而不得不装出的模样,可他也无意于为难人。
只草草的点了头,转头不去看那吴三··    沈淮拉住季萧的衣摆,走近一步与他面对面,他低头道,“你瞧,我原本就说趁着整个院子修缮的当口将这里的门面也给换了吧,阿萧,如今这算不算天意”·    他眸中带笑,温柔过分。
季萧抬头要对上他的眸子,低头要看见沈淮修长的手指,实在进退两难··    正难办间,阿元忽然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指着沈淮开口像一只小鹩哥,“亲一口”·    ·    第26章 咦,奴婢·    ·    “你说什么”沈淮故意装作没听懂,用指尖戳了戳阿元圆滚滚的脸颊。
    阿元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脸颊,不太好意思的将脑袋埋进沈淮的脖颈间,含糊嘟囔道,“亲,亲一口·”·    阿元水光光黑亮亮的眸子扭捏如同小媳妇儿似的落在季萧身上,将他瞧出一身的不自在。
季萧忍着面上的灼热,恩了一声,道,“约莫、算是天意了·”·    他已经被阿元方才两句不知怎么忽然冒出来的胡话给搅合的很不好意思,可沈淮却半点儿没有就此放过季萧的意思。
他拉起季萧的手,兴冲冲的往院子里走,吴三站在路中间没反应过来,一脚便给沈淮踢到了一边··    季萧给沈淮拉的踉跄一步,又扭头去看躺倒在地上哎呦叫唤的吴三。
沈淮只回头揽过季萧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吹过一阵热气,不让他往后看,“没摔着吧”·    季萧连忙摇摇头,“没有的。”
    两人在院子里站定,阿元便给沈淮放到了地上··    他顺势往前撅着屁股扭了两步,狗腿的抱住季萧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叫爹。
    季萧正要弯腰将他抱起,一旁沈淮身边的小侍卫拎着一叠小黄油纸包走进院里·阿元背对着他,没瞧见,那小侍卫训练有方,连忙假作喉咙痒,重重的咳了两声。
    阿元扭头一看,登时瞪圆了双目,将视线紧紧地凝在了一处·他连忙撒开握住季萧衣摆的手,转身就走,不稳却快,没两下就跟个小老头似的颠到了那侍卫面前。
    侍卫唤作小五,今年十六,见个雪玉聪灵的奶娃娃扑腾到自己脚边,一时也有些无措··    “吃,阿元,吃·”阿元主动握住那小侍卫的手,满眼期盼,主动邀起食来,浑然不管自己小西瓜似圆滚滚的肚皮。
    “欸,阿元,”季萧上前两步,见状要挡,却被沈淮拦住··    沈淮笑道,“你拦他做什么,多半是前面折腾饿了,想去就让他去吧,我有事情同你商量。”
    季萧给这句话移转了注意力,由着小五将阿元抱去了一边··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里··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晋和,是什么事情啊”季萧坐着,沈淮却站的笔挺。
他本来就生的高大,此刻更是将季萧整个笼罩在自己身下·季萧有些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在沈淮专注的目光下害羞的情绪是更多的··    沈淮也不管季萧的窘迫与羞赧,他心满意足又心痒难耐的盯着季萧泛红的脸颊瞧了一会儿,心头的火烧的他浑身燥得慌。
他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咕噜喝下去,这才开口道,“过两日家里会送几个人过来,都是从前惯常照顾我饮食起居的,只是虽说是我家里人,可现在我与阿萧一处院子住着,你若是不喜欢外人,我便让人将他们送走。”
    季萧知道沈淮开口不会是空话,自己若是不应,他定然就照着自己所说的做事·季萧连忙摇头,“不碍事的,他们过来也并不打扰我和阿元,”他怕沈淮不信,还认真的重复了一次,“不碍事的,真的。”
    “我便知道阿萧是最好的了·”沈淮笑起来,他将手中的杯子摆回桌上,“那这事情便算是定了·”·    第二天一早便果然有人来了。
    季萧在灶膛后面烧火,锅里的小粥炖的软糯,里头还悬着两只鸡蛋·一旁的砧板上放着一碟酸菜与一盘包子·阿元抱着小弓箭歪着脑袋蹲在木桶里打瞌睡。
    小五站在门口探头看了看,道,“季老板,侍候的人送来了,您要不要出来瞧瞧”·    季萧闻言起身,虽不明白这人何以要让自己过目,却也依言到了门外。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粗壮的女子与一个模样精干的男子··    两人一见季萧,立刻恭恭敬敬的屈膝跪拜行了个大礼,“见过季老板。”
    季萧给这排场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你们快起来·”·    两个人也不含糊,应声站了起来··    小五在一边预料到季萧要对自己发问,赶在前头答道,“这是爷送来的人,我也不知内情,不过季老板不必拘束,他们都是卖了死契进来的,照顾这院子里的人是应当的。”
    小五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只说有事··    季萧叫了他,没叫住,只得自己无奈的停住了··    那一男一女也并不拘束,开口介绍起自己的名讳。
    “奴婢叫今春,季老板有什么吩咐的,只管说便是·”·    那婢子的话音一落,另一个男子也紧着道,“奴才叫庆云,全凭季老板差遣。”
    季萧虽然是富贵人家出身,可没有一天真做过谁的主子·这时候难免无措,好在今春与庆云极会看人脸色,此时不等季萧再说话,均是静默的退到了一边。
    “爹,爹,”恰好阿元也在此时醒来,见季萧不在,连忙高声叫起来··    季萧这才重进了厨房,大松一口气仿若得救··    他从季家出逃只两年,中间虽见识了好人坏人,可季萧从小给关在小院子里欺凌长大,骨子里头不自觉就带着不喜接触生人的情绪。
    这情绪虽一天天在改善,却也还早的很··    等季萧给阿元喂了粥,擦了脸,今春与庆云依旧站在不远处沈淮那边房间的廊下··    季萧低着头没去看他们,只回屋拿了块布包将阿元绑在了自己的背上,又捏住他的小屁股往上一托,拿起一只小篮子准备出门去。
    今春见状,远远的走上去问,“季老板准备去哪儿,我与你同去吧”·    “买个菜罢了,你在家里吧,”季萧不知如何拒绝,说出的话软绵绵。
    今春笑笑,道,“您带着个孩子,总是有些不方便的地方,这篮子我给您提着吧”她的话是问,可动作却一点儿也不含糊。
季萧给她捏了下手腕,指尖便不知怎么的一松,将那送进了今春的手里··    大街上人来人往,今春站在季萧的前头为他挡开人流,迎来往去,愣是没一个人碰到季萧的皮肉。
    也不知是什么风声传开了,季萧注意到今天摊上买菜的,来往行走的都对他有些异样的目光··    “季萧”惴惴疑惑间,他给人叫住了。
·    今春的反应比季萧快,她往旁边偏了偏脚步,虚虚的挡住了季萧的身形,十分防备的看着面前靠近的人··    陈江川面色疲惫,像是两天没睡好。
不过他这会儿瞧见季萧,眼睛是亮的·只季萧面前的今春让他十分疑惑··    “这是……”·    季萧从今春身后挤上前,抿唇道,“这是晋和带过来的奴婢今春,她见我出来买菜,特意跟着过来给我搭把手。”
    “季萧,”听见沈淮的名字,陈江川的脸色变了变,他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顾不得那么多,当着今春的面拉住季萧的手腕将他带到一边人少的地方,他忧心忡忡的看着季萧,欲言又止,“你别和他走的太近了。”
    “出了什么事情”季萧见他面带隐情,以为他误会了沈淮什么,又连忙为沈淮解释道,“晋和人很好的,阿川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陈江川急急道,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今春,见她眼神锐利,半点儿不像个普通奴婢,就更确定了自己心里所想的,“前头的孙牛氏与孙刘他们,一个是关十年大牢,一个是流放边疆,这本已经是很重的刑罚,可你知不知道,他们母子两个还没等服刑,一个接着一个都给施了重刑,活活给人折磨死了,昨天吴三爷的事情也是在你们那儿出的吧,你可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那吴家一夜之间一半的人口都给关进了大牢里头,如今还不知后头的变数有多少呢,他的手段毒辣至此,你怎可与他同住”·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今春垂着头,隔着嘈杂的人群,将陈江川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记在了心里头。
    ·    第27章 喔,故意·    ·    陈江川说的虽然不无道理,但因着季萧的心已经渐渐偏去了沈淮那里,此时也是不愿意相信这后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
    陈江川见说他不动,既是泄气又是恼火,再对上今春审视的目光,他拧紧了眉头甩下季萧的手大步离去··    季萧头一次见陈江川发怒,有心追上去宽劝两句,却给今春迈步挡住了去路。
    “爷,”她面带笑意,说话温和却不容抗拒,“再一会儿早市便要散了,咱们紧着先把菜给买了吧·”·    这一耽搁,陈江川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季萧也到嘴边的话也就只好不了了之··    因着平阳县定都之事,这原本不大的小城镇一日日的涌进新的人来·手上有闲钱的都置办起了房子,且不说住,光是留个位置也是好的。
    阿元懒懒散散的趴在季萧的肩上,圆乎乎的眼睛闲闲的眯着,将睡不睡的打量着周围来往的人群··    忽的,一颗红艳艳的果子杵到了他的眼前。
阿元抽抽鼻子,双手一撑立刻活泛过来·他接过今春递给他的一颗糖葫芦,眼睛一眯,甜甜蜜蜜的吮吸起来··    剩下的竹签上还有四颗山楂,今春动作极快的用油纸将它包起来,又放到菜篮子的一角里,不等季萧开口说话,便道,“山楂开胃,现在吃一颗,到时候中午吃饭便不用哄了。”
    这话说的有道理,不过季萧看看阿元,也有些无奈,嘴上也不好戳穿背后正啧啧有声吃果子的胖崽子··    阿元吃饭从不用哄的呀……·    不过一颗山楂的效用的确显著,阿元不等回家,便趴在季萧背上来回蹬腿喊饿,季萧不过走的慢些,他便含出一包眼泪可怜兮兮的像是要哭。
    这么大胖娃娃并不算轻巧,季萧来回走动已经有些吃力·今春见状,一手将菜篮子往里头挪了挪,一手对季萧张开道,“爷,我来吧·”·    阿元这回却不愿意生人抱他,只哭唧唧的从季萧背上转去了他的怀里。
    小家伙面颊涨得红红的,紧紧揪住季萧的衣襟,嘴唇一颤可怜的不知像是个什么样·知道是因为他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怎样的对待呢··    “那奴婢先回去将饭做上。”
今春对季萧屈了屈膝,转身快步走了··    季萧无奈,抱住阿元在他的脸上亲了亲,“阿元怎么哭了,还是不是个小男子汉”·    “是,是男汉”阿元的奶音一颤,强忍着停了一会儿,不过须臾又哇的一声哭叫道,“阿元,饿,”·    季萧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一边轻轻拍着阿元的脊背,一边往家去。
人声渐歇,他的脚步拐进弄堂之中,未曾发现街对面一双惊异又雀跃的眸子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收进了眼底··    还未走进院里,季萧便抬头看见厨房里飘出了炊烟。
等他迈步进院子里,更发现手脚快的不仅是今春,庆云更是数一数二的··    出门不过多大一会儿,一院子的柴火已经被他劈成了匀称的木块,全都整整齐齐的捆扎在一处,堆得同山头一样高。
    今春又适时的从厨房里走出来·她手上端着一只小碗,里头装着的是早上剩下来的粥,粥上点着些酸菜,又对半放了两个蛋··    “爷,先给小少爷喂些吃的吧”·    阿元此时已经哭得抽抽,在季萧怀里一颤一颤的。
季萧也无他法,只道了谢将碗给接了过来··    “爷可实在别这样客气,”今春半垂着头道,“您这般是折煞奴婢了·”·    “晋和是你的主子,我不算是,”季萧很有些不自在,“你以后叫我季老板便成了。”
    阿元站在地下,见季萧不喂,自个儿双手扒拉着那只小碗衔着碗沿呼噜呼噜便下去两口粥··    “这怎么成”沈淮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从外头进院,面上还带着笑。
    季萧见了他,方才顺理成章要往下说的话便梗在了喉头··    沈淮走到他身边,眸光明灿,他弯腰与坐在矮凳上的季萧视线齐平,笑问道,“一早上不见,阿萧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专注,语气关心,让季萧感觉到一股不合时宜的甜意。
    他低头给阿元划了一口粥,抿唇笑了,“与今春出去买了菜,”·    两人这样的对话像是寻常过日子的夫妻……季萧觉得自己不害臊,又忍不住这样想,面颊上便有些飘红。
    近来的阿萧越发不禁逗了··    沈淮直起身看着季萧粉扑扑的脸颊,耳边听着自己儿子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不由得跟着食指大动,恨不得低头在季萧的脸颊上咬上一口。
    “今天晋和怎么回来的这般早”季萧抬手擦了擦阿元脸上的泪痕,说话间也觉得早前阿元大哭的时候有几分好笑,忍不住便与沈淮说了这件事,又道,“阿元近来傻乎乎的。”
    沈淮听完季萧的描述,也不免朗声大笑·他半蹲下来,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衣袍拖拽到了地上,反而伸手摸了摸阿元脑袋上软软的头发道,“你这小馋虫,毛病竟一天比一天厉害了。”
    阿元鼓着嘴巴含着粥,也不知沈淮说的是什么,天大地大肚皮最大,他将脑袋埋进粥碗里头,才不去管大人们说的··    “今日没什么事情,下午也不用走的。”
沈淮站起来松了松自己的衣扣,状似不经意,“这身衣服怪不舒服的·”·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他这么一说,今春便在一边恰到好处的接道,“您瞧瞧我,手竟这样乌漆嘛黑的,厨房也一时走不开,季老板,您替我帮爷换一身便服吧”·    今春这样说,季萧也不好拒绝,他放下粥碗,让阿元自己蹲着吃,“没事,我来吧。”
    要不怎么说都是宫里出来的老人精呢这一个个的察言观色说话办事,无一处不妥贴的·沈淮领着媳妇儿回房给自己换衣服,心里美的要飘上了天。
    阿元蹲在原地,只管捧着粥碗,浑然忘我··    屋里,沈淮伸手解了自己的两个衣扣,正要往上解时,他动作一停,盯着季萧背对着他的身影刻意道,“哎,我这衣扣怎么解不开”·    季萧抱着一套沈淮的便服回身,连忙将衣裳放到一边,转而走向沈淮道,“我帮你。”
    沈淮要的就是这一出,他站的笔直,等着季萧踮起脚尖来够他的衣扣··    他比季萧高出大半个脑袋,两人之间差着一截·季萧捏住沈淮的衣领,脚尖颤着有些为难,“晋和,你,你将头往下低一些吧”·    “这样”沈淮依言猛一垂头,原只想凑近了逗一逗季萧,却不想一盯住季萧那微启的唇瓣,他没停住竟碰了上去。
    一片柔软的触感,季萧受到惊吓,双手一松,就要往后退去··    沈淮连忙半揽住他的腰,将他搂紧了扣在自己的怀里··    “晋、晋和,你松开我……”季萧的头给沈淮摁在怀里,闷闷的带上了哭腔。
    ·    第28章 啊,可爱·    ·    虽然沈淮这些天夜夜少不了趁着季萧睡着偷偷占人便宜,可是此时清醒着到底还是第一次。
他一则自己也有些紧张,二则怕季萧因此生他的气,不再愿意理会自己··    伸手搂住他是下意识的举措,沈淮实在怕一松手季萧就转身跑了再不回来。
    “我松手,你别跑,成不成”他将季萧稍稍推开,低着头与他轻声打商量··    季萧此时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虽然平日里软绵绵的,可要真急了说不准也咬人。
若是真只咬一口,沈淮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跑才是他怕的··    季萧十分艰涩的点了点头,然后察觉到自己腰上那铁圈一般的手臂慢慢的松了开来··    他的心扑通跳的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一跃而出。
    “我不是故意的,”沈淮还怕季萧走,他转而飞快的拉住他的衣摆,又急急地想要查看他脸上的神色··    偏偏季萧紧紧地低着头,不愿意抬起来给他瞧。
只不过随着他扭头的动作,须臾就有一颗水珠子甩到沈淮的手背上,凉的他心头一惊·他更是急了,抬手要给季萧抹眼泪,却又给季萧躲了过去··    “阿萧你别哭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沈淮这才真是怕了,他抬手虚虚的搂住季萧,“你一流泪,我心里不知多难受。”
    季萧的本意其实也不在哭上面,可不知为什么眼泪一来就收不住·沈淮不哄还好,一哄,他更就是委屈加上过意不去了··    “我并不是因为你哭的,”季萧垂着头低声道,“我也信晋和你不是故意的……”他只不过在有一瞬里恍惚将沈淮与曾经平王的样子想到了一处,可不过那一瞬以后,他就清醒过来,自己面前的是晋和,不是什么平王。
    他既是有些怕,又是有些愧疚,怎么能将这么好的晋和和那平王比呢·    沈淮听了这话又觉得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他盯着季萧微微颤抖的肩膀,不无嫉妒的问,“那,那你是因为谁哭的,因为你媳妇儿吗”·    季萧哪里有什么媳妇儿,他口中的媳妇儿逃不过就是曾经的自己。
这一点沈淮清楚明白,可他还是开口询问··    “恩……”季萧声音几不可闻,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虽然知道“阿元娘”的角色只不过是个虚幻到不能更虚幻的人物,但只要一想到众人眼中的这个人物绝不是自己时,沈淮难免有些吃味。
    “有什么好为你媳妇儿哭的,她都不在了,”沈淮满口酸味,“你还能记着她一辈子啊·”·    能和自己吃起醋来毫不含糊的,这天底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这话阴差阳错,正好点在了季萧的心头··    平王那是两年前的一段过往,自己真的要将他一直放在心上记挂着吗他的人生自阿元出生起就有了很大的不同,那些旧的往事的确该全都忘掉才是。
    沈淮扶着季萧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他为终于不再闪躲的季萧擦去眼泪,“你瞧你,多大的事儿呢,凭白流了这么些眼泪,刚才还和我说是阿元傻乎乎的。”
    他的声音柔和,动作轻柔,把季萧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晋和亲了自己,他并不是很讨厌的·心底那隐隐的期待更是被这一个“不故意”的亲吻给搅的生根发芽起来。
    只是晋和是个什么心思呢季萧觉得自己一时捉摸不透··    两人沉默一会儿,各自带着心思散了··    中午,天空中忽然毫无征兆的淅淅沥沥下起雨。
    季萧坐在屋内靠门处,原本借着外头的光线将没剩下多少针线的衣服继续做起来,却不想大风两阵刮过,一片乌云密密实实的压了过来·他皱了皱眉头,将凳子往里面移了移,又起身去点蜡烛。
    今春与庆云均不见踪影,此时只阿元仰躺在季萧脚边的席子上,圆鼓鼓的肚皮卷着一张小薄被·他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梁柱,既不睡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他见季萧起身,便跟着一咕噜翻身趴着,上半身像一只小龟似的仰着,抬高了声调糯糯的叫爹··    季萧端着烛台回来,见他这小狗腿的模样,笑了,“做什么,才吃完饭,难不成又饿了”·    阿元不答,只嘻嘻的笑看着他,开裆的布料露出两只白胖白胖的屁股蛋,一双水杏圆眼漂亮的紧,瞧着就让人心头宽敞。
    季萧放下烛台,垂首摸了摸阿元的脑袋,“爹爹抱着你睡觉”·    阿元要的就是这个,此时连忙巴住季萧的手臂说好。
自个儿又屁颠屁颠的从地上爬起来,利索的钻进季萧的怀里·歪着脑袋在季萧的臂弯里没一会儿便张着小嘴打起了呼噜··    季萧因阿元的体贴而心中渐感宽慰,手下飞针走线,将那衣服缝制完整。
    另一边房里,今春垂首站在沈淮面前,事无巨细的将早上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沈淮原本一边看着公文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黄瓜青菜多少钱一斤,可待听到陈江川拉着季萧的手说了那样一番话,他就坐不住了。
    “拉了阿萧的手”沈淮冷着脸问··    今春认真的点了点头,“手腕上一寸左右,拉了约十三息的光景。”
    沈淮头皮一阵发炸,差点儿将扶手捏碎了,才将将忍住此时将陈江川揪过来千刀万剐的冲动··    “一个平日里无能力护住阿萧的人,此时倒像是为他作好心一般。”
沈淮原因陈江川对季萧有几分照顾而心带感念,此时却是全只剩下厌恶··    上午的事情也将沈淮弄得有些心绪不宁,他拂袖起身,望着窗外绵绵雨丝,越发烦闷起来。
    照着他原本的脾性,哪里会将陈江川放在眼里,别的不说,他碰了季萧的那只手少不了要剁成肉泥·可此时顾忌着季萧,沈淮又先不得不收了那份心思,强自按捺下来。
    正烦闷,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虽然轻缓,却也一声不落的落进沈淮耳朵里··    是季萧··    果然,没两息的功夫,外头的脚步一顿,随即传来季萧的问询声,“晋和,你在吗”·    沈淮从里头应了声,今春上前两步将门打开,恭恭敬敬的将季萧迎了进来,“爷。”
    季萧被这样称呼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好在今春说完便退了出去,又抬手将门合上,把里外的空间隔绝开来,他这才舒了一口气。
    沈淮面色一时还未回转过来,季萧一看心中有些惴惴,莫不是晋和因着上午的事情回过味来生气了那事情说到底也有自己的一份不经心在里头呢。
    季萧心虚起来,说话便不是很利索,他抬起手中的布料,“这,这是我给你做的衣服,晋和一直以来十分照顾我,我没有其他能给的,这样的衣服外头不好买,你,你不要嫌弃。”
    沈淮是瞧见季萧这些天都在做衣服,却不知是做给自己的·他受宠若惊的站起来,猛一下暂将陈江川给扔到了脑后··    “阿萧竟还会自己做衣裳”沈淮快步走到季萧面前,见他低着头似乎是不好意思,连忙将衣服接过,“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阿萧的手艺呢”·    就算季萧此时递过来的是一块破布,他也要想办法漂漂亮亮的披在身上啊。
    “恩……从前不太会,可阿元长大了,许多地方都要用上的,我便自己学了,”季萧说到这里头低的更紧,晋和不会因此瞧不上自己吧不少人将此视作女人的活,男人是不能碰的。
    只季萧并不这样觉得,因此想到这里,赶在沈淮说话前,他又磕磕巴巴的补充了一句,“这事情并不简单的,许多嫂子大娘的手艺都是十好几年呢,衣食住行,衣排在最前头……”·    他稀里糊涂的说了几句,也不知怎么的越说自己也越糊涂起来,末了只能停住,心中不太安稳的等着沈淮说话。
    沈淮哪里会瞧不上季萧的手里,他将手上的衣袍抖落开来,往自己身上一套,也不顾外袍的阻挡,笑道,“合身极了,阿萧这样的手艺实在是我的福气了。”
    季萧见他竟没有不喜,便跟着雀跃起来·他抬起头仔细的瞧了那衣服在沈淮身上的模样,又忍不住伸手为他整了整衣形·衣服是完全妥帖的,这布料绵软,穿在沈淮身上想来也不会不舒服,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双美目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还好还好,本想着若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是要拿回去改一改的,好在我估计的还算准。”
    “估计”沈淮脱衣服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盯着季萧,目光在季萧上上下下带了些考量笑问道,“阿萧未曾用尺,如何估计的,我道平日里总觉着有人盯着我瞧,原来是阿萧你。”
    他这句话是奔着玩笑去的,却不想季萧的脸面猛地涨红,像是被人说中了心思一般··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他很不好意思,却又不太想让沈淮误会了自己,红着脸十分认真的对沈淮道,“我就是这些天估摸你身形的时候多瞧了你一会儿,其他时候我不太盯着你偷偷看的。”
    ·    第29章 嘿,一家·    ·    “我又不会因为这个怪你,”沈淮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随意搭在臂弯中,他将自己的手掌摊平在季萧面前,道,“给我看看你的手。”
    季萧有些不明所以,犹豫着将手给伸了过去,“做,做什么呀”·    他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沈淮握住他的指尖,入手温软,十指纤细。
他耐住心中的悸动,仔细的盯着季萧的指尖寸寸瞧过去,果不其然在上面发现了几个泛红的小针孔··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他的眉头随即跟着皱了起来。
    季萧发现沈淮看得是这个,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这个是难免的,”他慢吞吞的解释起来,“我的针用的还不够好,难免是要扎到一两下的,就算是那些练了十几二十年女工的嫂子们也时不时要给针扎一下的,并不稀奇。”
    沈淮轻轻地搓了搓他的指尖,虽见季萧神色无异,心里却还是不爽利,前头因着季萧给自己做衣服的兴奋感一下少了三分,“疼不疼一会儿我让今春给你找点药涂上。”
    “不用的,”季萧脸色发红,其实是有点疼的,可他不想让沈淮觉得自己是个连被一根针扎几下都要喊疼的人,当下便一本正经的保证道,“真的不疼,每回做衣裳都少不了要扎几次,早已经习惯的。”
    沈淮不以为然,他用略微粗糙的指腹抚了抚季萧的指尖,又吹了一口气,至此怕季萧觉得不对这才慢慢的松了手··    “我一会儿让今春去拿药,以后日日抹一些,知道了吗”·    沈淮这就松了手,季萧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可惜,可他脸上不好显露,只低了头掩饰了面色,“知道了。”
    窗外扑扑楞楞的飞来一只鸟,有些笨拙的在窗户上装了几下,引起了室内人的注意··    沈淮走到窗边,抬手才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那只笨鸟就着急忙慌的挤了进来,咕咕叫着停在了沈淮的肩上。
    来的是一只信鸽,脚上捆着一团纸··    季萧见状,知道沈淮是有公事,于是不等他说话就自己主动开口道,“晋和,阿元还一个人睡在屋里,我回去看看他,这,这衣服,你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尽管和我说便是了,改起来就是几针的事情。”
    沈淮心道,我哪儿还会让你再动手做这些只是面上他还是笑着将事情应下来,又道,“一会儿我让今春过去·”·    季萧点头,随后转身推门出去了。
    回到自个儿屋里,阿元睡得正熟·他仰躺在床上,两只手捏成拳头放在脑袋两边,无意识的抿着嘴··    季萧轻手轻脚的躺到阿元身边,目光瞧着帐子顶发呆。
他想起方才在沈淮那边屋里两人的对话,以及沈淮的亲昵促狭,回想间心口还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    刚发了一会儿呆,今春来敲门了··    “爷,您在里头吗”·    季萧起身给阿元盖了盖被子,轻声的应了快步走去开门,门一开,带进来一股夹杂着雨丝的寒气。
    秋天果然是来了··    今春的手上拿着一只小托盘,里头放着一红一白两只精致的瓷瓶,稳稳当当的立着··    今春看了一眼内帐中睡着的阿元,迈步时脚步几不入耳。
    “这药膏活血化瘀治疗创伤是很好的,”今春拉着季萧在桌边坐下,她打开白色的那一瓶道,“若是有什么磕着碰着的,用一点儿小半天就能见着效用,”·    乳色的药膏被今春抹在季萧的指尖,没两下清清凉凉的化开在皮肤上。
    季萧虽心里倍感甜蜜,却不由得还是觉得沈淮实在有些小题大做,同时又有些心疼,“这药看着就是好药,用在这么一点儿小伤上头实在是浪费的,针线活,都是难免的。”
    今春抿唇笑了,“针线活的确是难免的,奴婢从小练习针线活的时候,两只手都给扎的不能看了·”·    见今春赞同,季萧松了一口气,眉目之间也扬起笑意,“就是这样……”·    他正要往下说,却见今春摇了摇头,她的相貌不很出众,双目却极其有神。
今春一边收起那只白色瓷瓶一边又打开了另一只红色的瓷瓶,她将红色瓷瓶里质地浓稠的液体倒在自己手心一些,随后不轻不重的将之揉在季萧的一双手上,她道,“爷,我的手无论给扎成什么样,那都是应该的,因为我是奴婢,往后这些活,是不该你做的。”
    季萧怔住,他觉得是今春有了什么误会,比如她将自己当做了与沈淮同一位阶的人·他连忙开口解释,“不是这样的,这有什么该不该呢,自己想要办成的事情,自己就该付出力气……”·    今春却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她收起托盘站直了腰,“爷,白色的是疗伤的,红色的是润肤的,您平时用的时候别搞混了,奴婢先告退了。”
    今春实在是客气有礼以至于十分疏离,季萧无从下手,便也只能顿住后面的说辞··    阿元睡到下午雨势渐渐停歇下去才醒过来,他闭着眼睛不很快活的翻了个身,没想到这一翻身没有翻到柔软的被面上,却是翻到了一双大手之上。
大手顺势捞住了他的肚皮,将他整个托了起来··    阿元瞬间腾空,吓得四肢乱窜,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他一睁眼,正对上沈淮的双目,阴测测的看着自己。
阿元觉得不妙,一边蹬腿一边撅着屁股扭头要喊爹··    沈淮在他肉嘟嘟的屁股上拍了拍,双手撑着他的咯吱窝将阿元抱起来又按在了自己怀里,“叫什么爹,我也是你爹。”
    阿元无处可去,连忙小意讨好的开口叫沈淮,“爹,爹,”·    沈淮勾着阿元的衣领子仔细瞧了瞧上面的针脚,不说别的,就是这会儿的那件小里衣以及里头的那只小肚兜上面的针脚都是出自季萧的手无疑。
    “你这小东西,”沈淮耐不住又拍了下阿元的屁股,咬着牙道,“叫我爹有什么用,阿萧给你受了多少罪”·    阿元糊里糊涂也听不懂沈淮说什么,这会儿只知道一个劲儿的用自己仅会的一两个字讨好,恨不得屁股后头生出一条小狗尾巴使劲儿摇,“爹,好,爹好”·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还算你这小东西有些良心,知道阿萧的好,”沈淮一手将他举在臂弯里,又摸了摸阿元热乎乎的小手,这才向外头走去。
    阿元紧紧地抱着沈淮的脖颈,生怕他半路将自己扔了,双目又忙不迭在院子里搜寻季萧的身影··    季萧正站在小酒馆的旧址前,与几个泥瓦匠商量如何重建这小酒馆。
    季萧原本的意思是照着本来的大小恢复原样便是了,前头只不过是破了一扇门,左不过是修一修的·谁知也不知吴家找来的是什么小工,手脚利落的将这些砖墙瓦楞拆的东一块西一块,不重建也不成了。
    吴家人……季萧此时想起早上陈江川和自己说的那些事情,便越发觉得有些夸大其词了·那吴家是什么人家,他心里是知道一些的,晋和便算是在平王身边,还能有这样的遮天本事将人弄到大牢里这会儿自称是吴家派来的泥水工就更是打消了季萧心中的疑窦。
    就算是有,季萧也觉得定是吴家人自己有越界的地方,平日里也就够嚣张跋扈了··    阿元远远地瞧见季萧的背影,立刻不安分的扑棱起来,“爹,抱,抱”·    他可记得方才在屋里给沈淮打的那两下屁股呢,小娃娃面上不显,心里却记仇的很。
    季萧一听阿元的声音,连忙回头,又见小家伙扑腾的厉害,赶紧上前将人给抱到了自己手上··    阿元一入季萧的怀抱,便很是松了一口气。
他环住季萧的脖颈,胖手一指沈淮正要告状,沈淮的掌心却不知怎么变出一块四四方方油纸包着的小糕点,在阿元的眼前晃过一晃··    阿元一觉睡醒,正是肚子空虚的时候,前头没想起来,这会儿一见这糕点,立刻忘了新仇旧恨,只嘿嘿两声笑,旁的却是一字不说了。
    空中还有些绵绵的细雨丝,断断续续轻轻飘飘的落在人的发顶·季萧站在外头有一会儿,虽然自己未曾察觉,可头顶到底是结了一层密密的水珠子。
    沈淮站到他身边,一手为他遮住,一手又为小老鼠似啃糕点的阿元遮住脑袋··    “实在不能再小了,”一个中年老师傅比了比大小,对季萧解释道,“照着您原来比划的那点大小,实在是人挤人的,我听说你这重建起来是要做酒水生意,太小了不好。”
    季萧连忙道,“不是的,只有这块地方是我家的,另外半块是,”他指了指沈淮看,“另外半块是他的·”·    中年老师傅看看季萧,又看看姿态殷勤给季萧和阿元遮雨的沈淮,皱起眉头疑惑道,“你们两个不是一家的”·    ·    第30章 恩,逗弄·    ·    阿元啃完糕点,撅着红红的小嘴将自己的脑袋贴在季萧的颈侧,目光斜向上看着自己父亲窘迫起来的侧颜。
他用沾了糕点的小手在季萧的脸颊上抚了抚,又撑着将自己的胖脸凑过去蹭了蹭季萧的,口齿不清的道,“爹,不怕·”·    季萧给阿元蹭了一脸的糕点渣子,他连忙捉住阿元的手,勉强的笑了一下,“不是一家的,这中间原本是有院墙的,中间打通了,看着宽敞了,可地方还是分开的。”
    老师傅四下瞧了瞧,明白过来,“哦,看得出来,这也的确不是一个院子的构造,那,”·    他顿了顿,沈淮此时插话进去,“隔着院墙时是该分开算,可如今连墙都没了,还顾着这些做什么这院子我左右也住不长久,无须考虑旁的事情,怎么合适怎么改。”
    沈淮身上的气势逼人,与季萧这样看上去就软绵绵的显然不是一个路数·老师傅做了这么些年的工,看人挺准,沈淮一发话,到底该听谁他心里就有了数,于是径直点头信心满满的道,“我知道了,两位请放心,我手下出来的活,这平阳县里没有一个不说好的,”他说着又指了指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徒弟,打着包票般,“我的这些徒弟最少的也跟了我有五年,手上的功夫没有一个是糙的。”
    沈淮一笑,知道他们多半是要自夸的,也不太将老师傅的话放在心上··    季萧还要说话,却被沈淮推了推,不得不跟着转身,耳边又听他道,“雨大起来了。”
    雨势的确又起,飘飘扬扬的夹着凉气··    今春从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快步走来,将那伞递给了沈淮·沈淮接过伞,将季萧与阿元密密实实的照进了伞里。
    季萧记着刚才沈淮说的那句“这院子住不长久”的话,心中忧思顿起,情绪低落下去·沈淮低头见他神色怏怏,转而停住脚步,挡在了季萧的身前。
    “阿萧在想什么”·    沈淮的发丝沾了水,有几束垂在肩侧往下坠着水珠子·季萧半低着脑袋,视线跟着那水珠子落到了地上。
    “阿元的外衣还没穿,我怕他冷了,想给他加件衣服,”季萧搂紧阿元,阿元的脸挤在季萧胸口,瘪了一半,偏生他眼睛睁得圆溜溜极大,看上去有些滑稽。
    沈淮不信季萧的说辞,他伸手捏了捏阿元的手,依旧是小火炉似的热极了,“是因为刚才我自作主张与他们说了改建酒铺的事情吗,阿萧因此不高兴了”·    季萧的脸色素白,在不明朗的光线下面还能看见细细的小绒毛。
沈淮再三按捺,却还是忍不住抬了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    触感果然如他预想那般绵滑··    季萧惊愕的抬起头来,一瞬间涨红的脸色已经瞧不出方才的局促,“晋和,你,你做什么”·    沈淮在他的目光下捻了捻手上的糕点渣子,复而抬手又在季萧的另一侧脸上轻轻擦过,“一脸的糕点末,阿元蹭的。”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季萧见状有些不好意思,他还以为,还以为……·    沈淮重新开口打断他的思绪,“阿萧可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不高兴的地方”·    他问的执着,季萧也不好再不开口。
他摇了摇头,带着些难为情的问,“晋和你在这儿住不长久吗”·    从前他一个人带着阿元,又逢小酒馆正开张,街坊邻里的不帮衬,他的日子过得实在艰难的时候,季萧也觉得一个人恰好,起码与人无争,安安稳稳。
可沈淮一来,几乎处处是好·自他住到隔壁,季萧每日也觉得自己有了个念想,生活渐渐圆满起来·他这才发现,从前自己那些不想要,不去争的念头不过是因为明知自己争不到也得不到而自个儿想出来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
    如今沈淮在他面前,季萧想要的不得了,他就想留住他,可又手脚笨拙嘴上无话的不知怎么举止才是妥帖··    这会儿又怎么好直接问人的去留呢,太无礼了。
    可道理季萧都清楚,可真轮到自己身上了,他又没能管住嘴··    难为情就难为情好了,季萧想,难为情也比不知道沈淮的去留好··    沈淮指尖还留着方才拂过季萧面颊时候的触感,他心中喟叹,只可惜这两天晚上季萧睡眠太浅,他只能偷偷瞧上一两眼,碰也不敢碰。
难得摸了两下,还是靠着点糕点碎末··    真是没什么出息··    这么一大块带着香的肉,成天的放在一个假和尚面前晃荡,沈淮也是跟着一天比一天的佩服自己。
    “这院子太小,”沈淮照实说了,“暂且住着还成,长久了多不方便,连下人都住不进来几个,”他看了看季萧又苍白下去的脸色,并没有停,而是继续说道,“阿萧也不能在这儿长久的住着啊,到时候我走了,自然也是要将你带上的。”
    “带,带上我做什么……”季萧嚅嗫着有些惊奇,不过刚才低落下去的心情却是因为沈淮的这句话回升了不少··    “带上你同我一起住啊。”
沈淮的语气理所当然,两人的脚步停在廊下,他收了伞,抖了抖上头的水珠子,回头对季萧笑道,“怎么,阿萧不愿意吗”·    季萧先是摇头,后又立刻顿住,“这、这个怎么说我愿不愿意呢,我带着阿元是一家子,晋和以后,”他的声音干涩起来,却还是继续说下去,“你以后也是要娶妻生子的,咱们都在平阳城里,往来方便,住在一起是不必的。”
    沈淮要和其他人一样娶妻生子,是十分寻常的事情,季萧不用想其他的就断定了这样一个结果··    却不想沈淮哈哈一笑,伸手揽住季萧的肩膀,凑近了低头亲了阿元一口,后又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季萧,“娶妻生子既然如此,阿萧做我的妻,阿元做我的儿子,不是正好,还省了那么些个麻烦事。”
    季萧的脸猛地涨红,沈淮的目光如狼似虎,他就仿若是被他桎梏的小羔羊,无处可躲·那一下亲在阿元脸上的,就仿佛像是亲在他脸上的一般,季萧的心跳的太快,就怕沈淮要听见。
    他勉强的笑了笑,“这样的玩笑话,晋和以后切莫再说,万一让别人听了去,是很不好的·”·    当朝虽然不似前几朝男风盛行,然而对这些也并不忌讳。
男妻是少之又少,可男妾在有权有势的人家却不少见·只不过这都是贪着男色罢了,往往在那样的人家,男妾的身份还没有普通的妾室高,说是个随时供人泄欲的奴才也不为过。
    今春上前接过沈淮手中的伞,又听他与季萧道,“好了,不逗你了,今天下雨,有些阴凉,晚上吃顿火锅去去寒如何”·    季萧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听你的。”
    市场早已散去,今春却依旧带着伞跨着篮子出去了一趟·等回来时两手都拎的满满当当,篮子里也不知哪儿来的嫩牛肉与两根牛骨·鱼虾类的吃食也是不少,与豆腐青菜这些隔着油纸放。
    不过最晃眼的还是庆云后头带回来的那一大只铜制的火锅炉子,与一大包肉包子·肉包子是给几个泥瓦师傅吃的,配上季萧留的酒,也算是顿不错的点心。
    季萧见了今春拿的东西,满眼惊叹的迎了过去,“这些东西,外头现在还有的卖啊,今春你是去哪里买的下次我也记着去瞧瞧。”
    万事当头,他总是先盘算着小家的衣食住行··    “爷,您记这个做什么,往后这些事情用不着您动手·”今春将东西放进厨房,又笑着将季萧推出去,“您在外头,厨房太小,人多了反而走不开了。”
    庆云后脚跟往厨房走,对季萧也是一个说辞··    季萧犹豫的退了两步,没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小厨房,确定了自己是没什么用处了,这才往回走。
正走了两步,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喧哗的声音··    “你们让我进去,季老板还要喊我一声婶子呢你们别推我”王婆子的嗓音季萧一耳就分辨了出来,他心头一紧,就怕王婆子的莽撞性子给她惹了祸,赶紧快步上前将院门打开。
    沈淮手下带着的是怎样手段狠绝的人,季萧自己是见识过的··    果然,才这么一会儿,王婆子果然身形狼狈,一紧一屁股坐在了泥水地上。
    “季萧啊,你可出来了,婶子可要被他们打死了”·    王婆子的无理取闹平时季萧还能忍,也能给个笑脸,可此时她对沈淮的部下撒泼,季萧就有些不太喜欢了,“婶子你起来,别说吓人的,有什么话,进来说吧,在外头这样,太不好看。”
    王婆子闻言连忙点头,一咕噜从地上站了起来·侍卫们听了季萧的话,没再阻拦,她便一溜烟的进了院子,伸手死死地抓住了季萧的手腕,将他拉到墙根底下密切切的问,“季萧,婶子问你,阿川可是得罪了什么人了”·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季萧手腕给王婆子捏的生疼,抽又抽不出,只得忍着,他皱眉,听王婆子这么说,又真有几分给陈江川担心的念头,忙问道,“阿川哥他怎么了,婶子为何这么问”·    ·    第31章 啊,过渡·    ·    “也不是,”王婆子略松了手,她苦着脸抱怨道,“今天早上一回家脸色就不大好,我又问不出什么事情来,半天就和我说了两句话,一个说的是他这捕快兴许干不长了,另一句说的是,”王婆子讲到这里时顿了顿,她谨慎的看了看季萧的脸色才继续说下去,“说的是你不分好坏……”·    季萧的脸色果然如她预料般的变了。
    “这两年阿川哥很照顾我,此时大概也是忧虑过头了,”季萧稳了稳脸色,虽情绪里有对陈江川言辞的不认同,但他也不想对王婆子有所表露,再开口多的是生疏,“只不过事情的好坏我有自己的判断,也托婶子回去同阿川哥讲一声,往后切莫将我的事情这般放在心上。”
    王婆子好赖听出了季萧话里的不高兴,心中也有丝不欢喜·她自是一直认为自己儿子是顶天好的,此时竟给平日里看不太起的季萧给说了,要是放到前些天,王婆子准保都要给季萧吃一顿排头,让他在街坊邻里之间出一出洋相。
可这会儿她眼珠子一转,脸上笑意却不减··    “对,是这个道理,”王婆子的笑意不及眼底,她拍拍季萧的手臂,姿态亲热,“季萧你是素来懂的,可阿川他欠一些啊,你如今,”王婆子颇有深意的往看不见人的房里瞧了一眼,继续道,“你如今与那听说在平王面前格外得脸的官爷住一个院子,连下人都用上了,想来是说得上话的,阿川平日里对你好吧你就去帮他说一说好话,咱们不求做捕头,怎么说也要帮他把捕快的位置稳住啊”·    原来是奔着这个来的。
    季萧听到这句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陈江川现在是安稳没出事的··    “这个,我怎么说呢,晋和他也不过是住在这里,公事上面我不好过问的,”季萧忍着王婆子紧紧的盯视,硬着头皮将平时绝对说不出来的话讲了出去,“婶子别想得太多,阿川哥做事认真,不会生变的。”
    王婆子闻言立刻瞪起眼睛,“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    她咬着牙压低声音正要骂,却遥遥听见那边廊下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阿萧,你在那里做什么”·    季萧回头,见沈淮大步向自己走来,他莫名松了一口气,找到依靠一般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婶子,她,她来找我说两句话·”·    尽管话语平常,可季萧不自觉求救的身体姿态太过明显,沈淮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他加快脚步,停在季萧身前几乎没有犹豫的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上前一步侧身挡住他·沈淮垂首冷眼看着瑟瑟发起抖来的王婆子,沉声道,“你到这里做什么,方才与阿萧讲了些什么”·    王婆子在街坊邻居面前还能逞一逞威风,在沈淮这样满身贵气,不怒自威的人面前却连头也抬不起来。
    “我,我,”她求救似的看向季萧,这会儿又忘了自己前一刻还骂人不知好歹··    季萧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扯了扯沈淮的衣袖,到底是开口为王婆子求了情,“时间不早了,婶子也该回去做饭吃,咱们回屋里去看看阿元吧”·    沈淮收回目光看向季萧,他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低笑着道,“好,都听阿萧的。”
    季萧心中发甜,连忙趁机拉着沈淮往回走,又一边对王婆子摆了摆手·王婆子得了暗示,瞬间明白过来,她小步往外跑,到门口时才发现不过那么一小会儿,自己背后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刚才……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跑,又耐不住想起刚才自己看见的季萧与沈淮的姿态亲昵·他们两个男人,莫不是,莫不是……王婆子越想越心惊,一边愈发觉得季萧恶心,一边又暗自庆幸自己好歹管住了儿子,没让季萧这小精怪将她家阿川也勾到这歪门邪道上头去。
    季萧与沈淮一道进了屋,阿元坐在自个儿的小木桶里摆弄玩具,抬头见了季萧,立刻高兴起来··    “爹,来,”他伸手招呼。
    季萧走过去,他就从自己兜里掏出半块压扁了的糕点,硬是想给季萧塞到嘴里去··    季萧将阿元手里的糕点取下,又笑着在他的小胖脸上亲了亲,“脏了,下回不好放在衣服里面,知道吗”·    阿元似懂非懂,只笑嘻嘻的也要亲季萧,父子两个一时笑闹作一团。
    沈淮站在一边带笑看着,心中只觉如饮了蜜糖一般甜,又觉得自己这会儿实在可能是在做梦,否则怎么眼前都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季萧在晃来晃去·    他是习武之人,耳力强过普通人数倍,不过刚才在外头,王婆子与季萧说的那些话,虽季萧用十分肯定的答案回答了,沈淮却也不敢完全确定季萧的心思。
    他略一思索,出言试探道,“阿萧可听说了吴家的事情”·    季萧回过头,愣了愣,眼中有些迷惘,“吴家”·    “吴家因着先帝的一些牵扯,给判了罪,不分老幼一个不落的抓了起来,案子是我管的。”
沈淮字字刻意,说完后看着季萧的神色,不放过上面一丝的变化··    至于陈江川,想到他,沈淮在心头冷哼一声·陈江川这样的人沈淮素日里见得多了,京城之中可不少这样的。
自己断然不必用最蠢也最容易让季萧怀疑的手段,他可以轻轻巧巧的将人拎到天上,松手时自然也能看他摔成肉泥···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可中间的这些事情,季萧一件都不需要知道,连那肉泥,他也不必瞧见。
    季萧也不知沈淮怎么会忽然和自己说起了这些事情,不过他既然说了,他想了想也就应道,“既然是这样,那,吴家人必定是罪有应得的,原来晋和这些天忙的是这个,我这些天好好管着阿元,不让他去扰你。”
    季萧脸上全然信任的神色做不得假,沈淮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升起一股狂喜,实在是想抱抱亲亲摸摸都不够··    “这事情差不多也办完了,”沈淮双手环胸,盯着季萧蹲下时挺巧圆润的臀型,目光逐渐火热,声音也低哑起来,“这两天,我空闲的很。”
    闲的夜夜发梦顶着雨上瓦溜房看着肉解馋啊·    沈淮咬着牙,强忍住此时涌上来的欲望,也压下想将季萧就势扔到边上床上扒了衣服睡他三天三夜的冲动。
他调了自己的内息,约莫四五息的功夫,才逐渐平静下来··    季萧回头粲然一笑,“那,那正好,我后天想去城外的灵泉寺求给阿元求个平安符,我自己出不去,晋和你有法子吗”·    这回出去,季萧不仅盘算着要给阿元求个平安符,沈淮的平安符他也一起记挂在了心里头。
    而沈淮经季萧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曾随口编过的这个瞎话··    他到底能装,此刻顿也不顿道貌岸然的便点了头,“我陪着你去,想来他们也会给我些面子,正好我也一起去出去转转。”
    季萧见沈淮答应,很是松了一口气,心情更是转好··    等到夜里,两人带着阿元吃了一顿热乎乎的牛肉火锅,更将心防松下。
季萧没了心事,睡得早也深,沈淮因此得了不少好处,隔天美的似乎要飞上天··    时间转到要往灵泉寺的一早··    去年这时候季萧是和刘嫂子一块儿去的,今年刘嫂子也想着他。
她怕季萧一个人没有什么陪伴,一早便来敲门,却给几个侍卫唬得有些瑟缩··    “哪儿去”·    她犹豫想走,给小五瞧了一眼却又顿住,用不太熟练的官话说了来意。
    这一番折腾,等和季萧沈淮一起坐到马车上,她还和做梦一般,又是怕又是喜··    这么好的马车,她都没在平阳县见过,此刻自己竟坐在上面。
    沈淮闭目养神,没开口的意思·季萧坐在他身边抱着阿元和刘嫂子断断续续的说话,其中也不过是柴米油盐的价钱,东街西街的铺子··    这些话放到旁人身上沈淮都只觉得无趣,可他偏偏觉得季萧嘴里的每一个字眼都极有意思。
他正耐心的听着季萧絮絮,说话间马车却急急地停了,沈淮的双目簌的睁开,一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姿态防备··    “别动·”他轻声道,一手按住季萧,一边谨慎的听着外头的动静。
    “爷,”安远骑着马将车拦停,他飞快的从马上跳下,难得狼狈气喘··    听见是安远,沈淮的神色松了松,他对季萧略一示意,弯腰推门往外走。
    车外的安远快步过去在走出马车的沈淮耳边低声道,“万岁爷来了·”·    ·    第32章 嘿,露馅·    ·    “这院子和我从前住的那个真像,”蔺羡站在院子里转了一个圈,从瓦楞看到地砖,双目炯炯,面上带笑,她说完这句又回头看一边站在廊下的男子,歪了歪头笑问道,“阿驰,你觉得这处怎么样”·    沈驰背手站着,此刻正满脸的不高兴,他沉声道,“阿淮竟住在这样的地方,下头一个个的也不知劝劝,他从小脾气多,要这个又想那个的,如今也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没人管着就不像话起来。”
    蔺羡缓步向他走去,边走边说,“你这性子,我看就算阿淮到了四十岁六十岁,你都放不下心来,这处院子与他行军打仗来说,还算得上简陋他早就不是那个你从小抱着牵着的小娃娃了。”
    沈驰的手给走到面前的蔺羡牵住,他的面色略缓和了些,可到底还是不放心,“他怎么说都才二十,我不顾着他,谁顾着他”·    “我啊,”蔺羡满不在意的顶撞皇帝,她拉着沈驰的手往屋里走,环顾一圈后奇道,“这屋里怎么冷冷清清的,不像个有人住的样子。”
    今春站在一边这才介入两人的对话低声回禀道,“回皇后娘娘,爷平时鲜少住在这屋,通常是睡到隔壁屋里去·”·    闻言,沈驰面色一下又黑了,骂道,“本就老鼠洞一般的地方,还要与他人挤在一处,那还怎么睡得好”·    蔺羡扑哧一声笑了,她故作生气的推开皇帝的手,扭过头去道,“阿驰你既然这么说,那咱们夜里也不好睡在一处,免得你嫌太挤。”
    沈驰的脸色一时僵住,有些后悔,可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他抿唇,对自己的妻子毫无办法,只好放下皇帝架子拦住要走的蔺羡道,“阿羡,我们怎么一样呢,阿淮他……”·    “阿淮他是你的宝贝弟弟,心头肉,谁都比不上。”
蔺羡抬了抬下巴打断沈驰的话轻快道·她转身也没等皇帝,随即兀自往外走··    沈驰连忙追上去,“你自然是比得上的,”·    蔺羡忍着笑,停下脚步朝着门口怒了努嘴,“我哪里比得上喏,你的小心肝回来了。”
    皇帝偏头一看,恰见沈淮匆匆进门·他立刻敛了敛神色,做出一副兄长的深沉,按捺着上前仔细瞧瞧自己弟弟的冲动,站在原地等着沈淮到自己面前。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期间抽空又附在蔺羡的耳边辩白一句,“我的小心肝就你一个·”·    蔺羡假作没听见,眼底却笑意满满。
    不等到两人面前,沈淮即远远笑道,“哥哥和嫂嫂来的匆忙,谁将你们带到了这里这处院子简陋的很……”·    沈淮心里清楚皇帝是不会满意季萧的,与其让他现在就为难季萧,倒不如先应付过去,等自己确定了季萧的心意再作后头的打算。
    沈驰却不等沈淮说完,沉着脸道,“你也知道这处简陋,自己怎么住的欢畅”·    沈淮不恼也不怕,停在沈驰面前与蔺羡抱怨道,“嫂嫂近来将哥哥的脾气纵的越发大了。”
    “没办法,”蔺羡摊摊手,满脸无奈,“谁让他是我的小心肝呢”·    她话才说完,自己忍不住毫无仪态的哈哈大笑起来。
沈驰的脸色一时通红,却又因为蔺羡嘴甜而半点无法发作,院子里气氛融洽··    另一边马车上··    因沈淮刚才走的匆忙,季萧心里有些不太安稳起来。
    虽然沈淮说过已经交代下去,他还是担心自己万一出城给拦了下来那可怎么办·    阿元不懂他爹的忧虑,只在马车里乱爬乱走,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处处都觉得新鲜有趣。
    “也不知这门禁有没有好些,”季萧忍了忍,还是叹了一口气与刘嫂子说起自己的担忧来··    刘嫂子闻言愣了愣,“什么门禁”·    季萧见她面色惊奇,自己也有些疑惑起来,“就是不让出城的门禁啊,不是说这一两个月出城难吗”·    他自沈淮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因着没有丝毫的怀疑也没有和外人有过交流。
可此时刘嫂子的反应和说辞却是大大的出乎季萧的意料··    她瞪着眼睛笑道,“你哪儿听来的这等胡话,我隔上三五日就要下乡一趟,次次都是顺的,可从没有一次给人拦下来过。”
    季萧怔住,“当真”·    “嫂子用这个骗你干什么”刘嫂子满不在乎道,“你一会儿下车随便问问,看看有哪个出城被拦住的,或不然等到了城门那里你看看会不会拦住咱们。”
    可如果是这样,沈淮为什么要骗自己季萧心里一时疑惑难解,可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因由,只得先将这个结藏在心里头,暂作不解。
    等到了城门口,果不其然,守城士兵见了这华丽的座驾,连话都没有多问两句,便将人随意放过··    在刘嫂子一脸“你瞧如何”的神色中,季萧的脸色慢慢黯了下去。
    王婆子将盛着猪食的勺子一翻,里头的糊糊就哗啦啦的掉了下去·猪窝里的三只小猪仔拱成一堆,哼哧哼哧叫的热闹··    “一日日就知道吃,也不见长几斤肉”王婆子咬着牙骂道,将那勺子重重的磕在了栅栏上。
    陈江川昨夜喝了些酒,在这样吵闹的声响中醒来,不免皱了皱眉头·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正迎上王婆子的笑脸,“阿川醒啦我给你留了早饭,快去吃了。”
    陈江川揉了揉额角,脑中闪过几个记忆的片段,似乎是王婆子昨夜的抱怨··    “娘,你昨天去找季萧了”他问道。
    王婆子闻言,笑容凝在脸上,她不知昨夜自己低声两句就给陈江川记住了,此刻有些心虚又有些不喜,反问道,“我去找他怎么了,不过是说了两句话,你偏这样记在心上。”
    陈江川有些无奈,“不是为了别的,他如今又不是一个人住着,那位与他同住的官爷可不是什么善茬,你的脾气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若是哪句话没得人家喜欢,惹了祸那可怎么办”·    王婆子将手上的桶子放到一边,一挑眉想起什么似的冷笑道,“你却是说对了的,季萧那小精怪是今非昔比啊,真是攀上了大树麻雀也变成了凤凰,你可不知他昨日怎么对我摆脸色,若是放到从前,我可不得好好收拾了他”·    陈江川本就有些头疼,给王婆子这么一说,更是烦闷,正摆手要走,王婆子却将他拉住,语速飞快,“你是不知道,那小精怪多厉害,这才几天,已经将那官爷给收进了手里,我从前不让你和他多往来,为的可不就是这个如今你瞧,他果然不是个走正道的,你看清了人,往后别再理他”·    陈江川脚步停住,他皱着眉头,“你是说季萧和那官爷……”·    王婆子点点头,语气笃定,“可不是,我活了多少年了那看人是一看一个准,两个人若是没睡到一处去,哪儿能那么好,看着两个院子,可中间的院墙都打通了,晚上是不是睡一个被窝谁知道”·    陈江川越听越闷,心头阵阵紧缩。
他对季萧的喜欢已经按捺了一年多,如今骤然听见季萧和沈淮有猫腻,心中的难受不是用言语能说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脸色微恼又对王婆子毫无办法,“娘,这些话你无凭无据不要再说,让人听去了不好,我信季萧不是那样的人……”·    话是这样说出来的,可陈江川自个儿也不全信。
他知道自己与沈淮从头到脚都毫无可比性,心中更是黯然··    王婆子还兀自絮絮,陈江川却一个人迈步往外走··    王婆子一愣,站在原地喊道,“你早饭不吃要往哪里去”·    陈江川头也不回, “我出去一趟,你中午自己吃了,别等我。”
    他喜欢了季萧这么久,不是等着沈淮来将季萧抢去的·纵使自己比不上沈淮,陈江川却还是隐约存着点希望·季萧与沈淮认识才多久,自己与季萧认识了多久这中间他与季萧的相处,岂是沈淮比得上的·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凭着昨晚还余着的一星酒劲儿与冲动,陈江川打算去与季萧问个清楚。
    而他后头站着的王婆子在原地重重一跺脚,她心里清楚知道几分陈江川这会儿要去找谁,气的低声将季萧里里外外骂了个遍··    ·    第33章 表白·    ·    沈驰的目光从屋里阿元的木桶小弓箭以及散落了一地的小玩具上移过,后又重新将视线定在了沈淮身上。
    “别以为我真什么都不知道,”他瞪着不让自己省心的弟弟,语气沉缓,“京城里那么多家事出身好的你瞧不上,转头到了这小县城里与一个带着个孩子的男人挤在一处,传出去也不怕成了个笑话”·    这件事情迟早都会传进皇帝的耳朵里,沈淮清楚明白,可他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沈淮一扬脑袋,满不在意,“我陪自己的媳妇儿儿子住,我看谁敢说这是个笑话·”·    沈驰冷嘲,“你的儿子我倒是要瞧瞧你的儿子长什么样,不过是两年前一晚上的事情,谁知道他这样的人是不是干净的只跟过你一个,我瞧着可不一定,这种惯常以色侍人的东西,能有几句真话”·    一墙之隔,陈江川的脚步恰停,这后头半句“我瞧着可不一定,这种惯常以色侍人的东西,能有几句真话”正巧落进他耳朵里。
    他立刻收敛了气息并竖起耳朵,又听里头的沈淮跳脚骂道,“你压根没见过阿萧,怎么好这么说他你自己长得也不赖,怎么你也是以色侍人”·    沈淮从小给沈驰护着长大,别人都怕的皇帝他可不怕。
老虎头上拔毛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沈驰差点儿给这句话气的仰倒,抬手就要收拾沈淮·蔺羡连忙拉住他,笑着打断两兄弟之间涌动的怒气,“怎么一到阿淮这里,你的脾气就这般着急以色侍人……”她扑哧一笑,“阿淮说的也不算全错,你若没有这张俊俏脸皮,我说不准可瞧不上你,”·    沈驰张了张嘴,给自个儿媳妇噎的一时说不出话。
他又听蔺羡接着道,“你如今都还没见过那季萧,怎么好当着阿淮的面诋毁人家的心上人,如若阿淮今日和你说我的不好,你怎么说”·    “正是,”沈淮从善如流,他接着蔺羡的话往下说,“你连阿萧都没有见过,他的好你万分之一都不曾知晓,你如若再胡说八道,就算你是我兄长,我也要翻脸了”·    仗着蔺羡在,沈淮笃定沈驰不能把自己怎么着。
    沈驰也果然如此,虽是给沈淮气的要抬手抽他,可倒了还是停住了,只嘴上骂道,“好,我就见他一见,如若他没有你说的那一万的好,你就别想与他搅在一处。”
    若不是沈淮是他自个儿从小养大的,这会儿沈驰早抽刀给他剁成肉泥去了,哪里还由得他张狂··    沈驰自认自己见识的多,压根不信季萧能一点荤腥都不沾的到了现在,他就等着后头亲自将季萧的外面的那层皮扒下,给沈淮好好看看他的真面目。
    沈淮重重的一哼,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一边的蔺羡老神在在的只自己捧杯喝茶,将这兄弟两个之间的剑拔弩张权当做了小孩儿过家家一般的戏耍。
    陈江川站在外头听到这里,面色便整个沉了下去··    沈淮对季萧果然有意,只是沈淮的兄长说话也太侮辱人了些·那语气之中的鄙夷仿若这全天下就没有一个他能瞧得上的人一般,不知当朝天子敢不敢做出这样的姿态与语气来陈江川想,沈家两兄弟果然有些相似之处,个个都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陈江川立了一会儿,知道季萧此刻不在院里·他随即转身离开,又在窄巷之中的人家略一打听,知道季萧一早去了灵泉寺·陈江川毫不犹豫的跟着追了去。
    灵泉寺建在九峰山的半山腰,九峰山山势平缓,马车沿路而上也并不吃力·寺外香烟缭绕,徐徐饶空而上,香客们闭目默念,满面虔诚··    人人均是为了自己所求的欲念而来,将诸多烦恼倾倒过来。
    季萧抬脚迈入大殿,见到了那面目和善慈祥的大佛,心中的那一丝不安稳这才慢慢放了下来··    他将阿元放在一边地上,由着他自个儿站好。
自己则双手合十在蒲团上跪下,缓缓的叩了三叩,又默念了保阿元平安康健的话,这才起身··    阿元似懂非懂的站在一边,仰头看着那巨大的泥菩萨,又看看周围人的模样,他跟着傻乎乎的抬起小手,四不像般的往下探了探,又糊里糊涂的跟着他爹走。
    这寺内的一圈大佛全都拜过,又捐了些香油钱,那管分平安符的老和尚便笑眯眯的将那一条红线挂着的小符纸递了过去··    季萧连忙接住,待将那平安符挂到阿元的脖子上贴身放好,他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似乎是看出他的眉宇之间又疏解不开的忧虑,那老和尚忽然转头,面上温和的对季萧笑道,“世间诸事皆有因有果,前程往事,为今之因,也造今之果,施主顺其自然皆可,不必太过忧虑。”
    季萧连连谢了那老和尚,回头半信半疑又半是敬佩的走出了大殿··    “原来你还在这儿呢,”一出大殿,刘嫂子一把抓住季萧的手,又冲一边的人招呼道,“阿川,季萧在这儿呢”·    季萧有些惊奇,见着朝自己快步而来的面色难看的陈江川,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抱紧了怀里的阿元,呐呐问,“阿川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陈江川不由分说,一把拉过季萧的手,没和刘嫂子解释什么就呆着季萧往一边人少的地方走。
    刘嫂子在原地愣住,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寺院外头皆是密林,来往行人极少··    季萧抱着阿元,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陈江川双目泛红,只紧紧盯着季萧,带着一股子凶险气,季萧心中忐忑,犹豫问道,“阿川哥,出了什么事情吗”·    陈江川却不说其他,他猛然抬手紧紧握住季萧瘦弱的肩头,开口之间没有一点儿迂回曲折,“阿萧,我喜欢你咱们在一起吧。”
    季萧怎么也想不到陈江川会开口与自己说这样的话·他面色涨红,却多半是吓得,季萧的声线颤抖,显出瑟缩,“阿、阿川哥,你先放开我,你,你喝醉了”·    陈江川身上还隐约有着昨天晚上残留的酒味,季萧想了想,自然的将刚才陈江川说的话当做了醉酒后的疯话。
    而陈江川见了季萧的反应,心则重重的往下沉去·季萧的脸上没有惊喜,有的只是不知所措的惊恐··    季萧显然是不喜欢自己的,这让陈江川恼怒非常。
合着季萧信任沈淮多过信任自己的事实,他怒道,“我没喝醉,我喜欢你,你只消答一句你喜欢不喜欢我,还是你喜欢的是那阴险下作的晋和,那在背后诋毁你的小人”·    挣扎间听见沈淮的名字,季萧一愣,他的眉头渐渐拢起,有些不信,“你说晋和在背后诋毁我”·    陈江川给怒气冲昏了头脑,此刻只想想尽一切办法用所有的言辞来攻击沈淮。
    “他的兄长此刻就在你家中,说你是个以色侍人的笑话,你那晋和他,”陈江川收紧了扣在季萧肩头的手,说出与事实并不相符的话,“他一句话也没反驳,这你怎么说,你莫非还真的心悦与他”·    最后半句话,陈江川的语气猛地抬高,差点儿见季萧的骨头捏碎了去。
    季萧虽然吃疼,可心里涌起的怒气却让他忘了前头的不适与恐惧··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认真又坚定,“这话只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没有听晋和自己说,是真是假,我会回去问他,阿川哥你不要再说了。”
    到了这样的时候,季萧竟然还选择维护沈淮,这让陈江川几欲发狂··    他几乎口不择言,随着说出口的话语自己心里也跟着产生了同一股思绪,“若我和那晋和一般有权有势,抬手就能给你捏死一个平民百姓,低头就能将整个吴家倾覆,你如今还会这般对我快两年的相处,我不信你真对我无意季萧,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季萧被这话侮辱的脸色苍白,“阿川哥,我素来敬重你,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看待我的。”
    挤在季萧怀里的阿元此刻终于忍不下去,他怒气冲冲的高声叫了起来,像只愤怒的小老虎般将自己的小拳头打到陈江川脸上··    “坏”阿元瓮声瓮气的指责道。
    小娃娃用了自己当初吃奶的劲儿,说不疼那是铁人做的·这点疼虽不至于伤人,可也让陈江川有一刻的清醒·他手上的力道因此松了松,季萧顺势推开他,往外跑去。
    刘嫂子在原地等了许久,只瞧见一个神色匆匆的季萧,虽是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什么·等季萧走到自己身前,她随意回首瞧了瞧,就看见双目赤红的陈江川一言不发的站在密林里盯着他们这边。
刘嫂子心中咯噔一跳,如同白天见了鬼,忙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快步的跟着季萧的脚步上了马车··    ·    第34章 表白·    ·    阿元在马车上时哼哼唧唧的鼓着劲儿趴在季萧的心窝口流了两包眼泪,没精打采的。
可一等下了马车到了自家院门却立刻来了精神,抱也不用季萧抱了,自个儿扭的拧巴,踉踉跄跄的跑到门口仰头看着小五,奶声奶气的道,“开开,快。”
    小五帮阿元推开院门,不等弯腰将他搂住,阿元就一撅屁股挤进门去··    季萧匆匆跟上来,面色很是难看··    小五一愣,没来得及和季萧细说,父子两个就前后脚进了院门。
    “爹”阿元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鼓着一肚子的气高喊了一声··    他圆溜溜的脸蛋,圆溜溜的眼睛,圆溜溜的一只小嘴此刻撅成了一朵小喇叭花。
    阿元觉着自己与季萧在外头受了气,这会儿要喊出沈淮来为他们撑腰··    季萧从阿元身后将他一把抱了起来,无奈极了,“不要乱叫爹,我和你说过了没有”·    阿元以为季萧骂他,哼唧了两下,瘪瘪嘴,委屈极了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驰与沈淮前后脚走出来,瞧见这场面,不由分别愣在原地一瞬··    季萧的眸中带着水光,些微的无措惹人垂怜··    阿元的泪水涟涟,哭的一抽一抽的缩在季萧怀里抖着。
    场面是一个场面,可两人的注意点却完全不同·沈驰见着阿元的脸,一瞬间就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皇后将少年沈驰喊道床边,指着床里面那哇哇大哭的小奶娃娃对沈驰笑道,“阿驰,这就是你的亲弟弟,往后他的命数就交到了你的手上。”
    生在帝王家的幸与不幸各半,沈驰记得自己第一次抱过沈淮时垂眸在小阿淮眼里瞧见的惊恐,与此时阿元的神色一模一样··    两人随即一起迈开了脚步,皱起眉头向着季萧那边走去。
    “阿萧,怎么了”沈淮先一步走到季萧面前,他垂首看着季萧抿着的唇瓣,抬手用指尖在他的下巴上不轻不重的摩挲了一下。
见季萧不说话,心中的疼惜更甚,一时没耐住当着沈驰的面一把将季萧拥入了怀中··    阿元的脸便被他的怀抱挡住了,这打断了沈驰吃惊的目光,让他回过神来。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啧,”他抬手拍了拍沈淮的脑袋,骂道,“怎么抱的,压着了孩子也瞧不见”·    季萧猛然给沈淮抱到怀里本就有些羞赧,此时沈驰赫然发话,让他怎么也在沈淮的怀里呆不住。
他抬起一只手隔开自己与沈淮之间的距离,同时闷闷道,“晋和,你,你松开我·”·    “对对,还不松开”沈驰跟着急道。
    他还没看够小阿元的长相,摩拳擦掌的更想伸手抱一抱,这一挡住可什么都没了··    尽管皇帝早前便从探子那里得了阿元这孩子长得雪玉可爱的消息,可真见着了,那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更何况皇帝哪里想过,这雪玉可爱的意思,是与沈淮小时候一模一样一个概念·    沈淮是沈驰从小养大的,越长大却越让他不省心了·如今猛地见着阿元这个小娃娃,初时沈淮带给他的柔软回忆就都回来了。
    疑惑又有些尴尬,季萧防备的看着沈驰·沈驰五官成熟,气韵雄厚,站着不发一言已然足够迫人·此时虽满目都是孩子,可随意两步或者两句话都带着咄咄的气息,仿若一开口必须照着他的意思办事一般。
    季萧忍不住往沈淮身边躲了躲,他轻轻揪住沈淮的衣摆,问,“晋和,这,这是”·    他下意识的依赖让沈淮心中舒了舒,他可以带笑开口打破这有些古怪的场面,“阿萧,这是我的兄长……你即称他大哥即可,我的大嫂在房里,他们就是来瞧瞧我。”
    季萧听了这话,依旧掩饰不去的满面狐疑,不过他的姿态到底略放松了些,面前对着沈驰如狼似虎的目光笑了笑,道,“大哥……实在失礼了,阿元他在回来的路上受了些惊吓,这会儿没缓过来,我哄哄就好了,不好让他的哭声打扰了你们。”
    季萧以为沈驰专注落在阿元身上的目光时因着他的哭声,却不知道此时已经默默被自己打肿了脸··    前头他还对沈淮道这孩子指不准是谁的,此刻见了却连旁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孩子如若不是他们沈家的种,那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人家了··    沈驰目光沉沉的盯着阿元,半晌没说话··    季萧更是尴尬,他正要再开口,却见沈驰对自己伸出了一双手,沉声道,“这孩子给我抱一抱可好”·    季萧怔住,他怀里的阿元本就有些怕,此刻更是猛地蹬了下腿,胖脸上挂着两道泪珠越过沈驰像沈淮伸出手,同时口中含糊不清的哼道,“爹,抱。”
    沈淮这会儿却一点儿不想抱他,他只想越过阿元抱住季萧,将他的小宝贝放在怀里亲亲揉揉,再仔细问一问他受了什么委屈,谁给了他心中不快··    沈驰见状,不由分说的抬手将沈淮推去一边,又趁着阿元还没来得及缩回手,猛地将他给半抢似的抱进了自己怀里。
    阿元吓得一愣,哭倒是先忍住了·他双目瞪得圆乎乎,一眨不眨的盯着沈驰瞧··    沈驰的铁石心肠也给他盯得发软,他动作熟练的将阿元搂在怀里,上下颠了颠,那仿若不会笑的脸上挂上了异样的神采,柔和的语调让沈淮都一时以为听错了声音。
    “乖乖,不哭不哭,大伯抱·”·    前头还怂恿自己弟弟不认媳妇儿不认孩子,刚见面自己却从善如流的将“大伯”的身份用上了。
    此刻站在门框处默默瞧着这场面的蔺羡也没预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走向·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才迈开脚步向三人走去··    “他平素喜欢孩子,”蔺羡出声吸引了季萧的目光,她与沈家两兄弟天生自带漠然与疏离不同,蔺羡眉目细致温和,不用开口便是自然亲近,她走近了对季萧笑道,“你不用担心,晋和他从小就是给阿驰抱大的,他懂得哄孩子。”
    说到这里,蔺羡的脚步也恰好停在了季萧的面前··    季萧不知所措的看了沈淮一眼,手上没松开的那一截衣角被握的更紧了。
    沈淮连忙摸了摸他的手,安慰又像是偏似的,“这是大嫂,”·    季萧动了动嘴唇,犹豫一会儿还是跟着叫出了声,声如蚊呐的道,“大嫂……”·    蔺羡点头笑道,“阿萧长得果然极标志,怪不得晋和将你放在心上。”
    沈淮半点没客气的顺着蔺羡的话点头,“阿萧是极好的·”·    季萧却因着这两句话想起在灵泉寺中陈江川的话,他忍不住看看沈淮又看看沈驰,他们真的说了自己以色侍人,高高在上的看不起自己吗·    季萧其实是不信的,只不过他这会儿也不是没有一句话要问沈淮。
    “孩子我们抱去屋里哄一哄,你们两个说一会儿话,”蔺羡看出季萧神色有异,十分体贴的开口为两人隔出空间,转头拉着沈驰抱着阿元进了屋里。
    少了陌生人在场,季萧很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才略松开沈淮的衣角,便给他整个夺过去握在掌心·沈淮的眸间关切毕现,反复又问了,“阿萧,在外面时可是有人让你不高兴了”·    季萧想着陈江川怒火连天的模样,眉头微蹙,他摇了摇头,暂且只想问清楚沈淮为何在城门的事情上骗了自己。
    “刘嫂子说,”季萧头低的仿佛抬不起来,他纤弱白皙的颈项如同一碰就要断,不过他语气轻缓但到底坚定,“城门没有不让里头的人出去过,晋和你,你为何骗我”·    沈淮忘了这一茬会被人戳穿,更没想到素日闷闷不吭多半爱自己忍着的季萧会径直问出来。
    他想了想,道,“我的确骗了你·”·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季萧闻言,猛地抬起头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淮连犹豫都不带的径直承认了。
这反倒让他不知怎么往下说,嚅嗫好一会儿才将话说明白,“晋和,你,你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骗我呢”·    沈淮见他面颊泛红,眉目微垂,不似生气竟带着羞怯,他心头一动,毫不掩饰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我喜欢阿萧,想与阿萧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头一次见了就中意了你,见你有离去的意思,便忍不住扯了谎,如今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好再骗你,阿萧若是有什么责怪的地方,尽管来吧,我没有别的话好说,这都是我该得的。”
    沈淮越发畅快的态度让季萧几乎无处可躲,与陈江川的话不一样,沈淮的字字句句虽然不经修饰,可全是真心实意,更因着他本就对沈淮心悦,此时不觉其他,反而觉得欢喜。
    原来晋和他也喜欢我,季萧的心中甜蜜,脸颊仿佛要给烧着了·他怕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利落,干脆垂眸无言的站着,看着同个傻不愣登的木头一般,倒让沈淮心焦。
    ·    第35章 活该·    ·    沈驰在屋里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半晌听不见季萧说话,未免心焦··    他脸色难看,带着点不敢相信,转头对蔺羡道,“他还看不上阿淮了”·    沈家子弟,天潢贵胄,别说是被皇帝亲自教养长大的沈淮,就是那些个被他给斗死的七皇子八公主的,一个个也不是普通人,谁敢瞧不上·    沈驰觉得季萧真真是个不知好歹的。
    蔺羡只笑看他,她手里拿着一只拨浪鼓,想逗逗阿元,却不想阿元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撅着嘴巴吐泡泡··    她便不太高兴起来,“他更喜欢你一些呢,这傻孩子。”
    阿元给沈驰抱在怀里,过了最初的慌乱,此刻也渐渐平静下来·他仰头盯着沈驰的脸,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短胖的小手,轻轻地贴到了他的脸上,捏捏碰碰的试探沈驰的底线。
    沈驰早上没修脸,脸上留着不少短胡渣子,扎的阿元呲牙一缩,怪声怪气的哎呦了一声,将沈驰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蔺羡抿唇不喜,面颊微鼓,看得沈驰又是心头软又是未免带了一丝得意。
    “从前阿淮也是极喜欢我抱的,这点他果然是像他父亲·”他说着,低头在阿元脸上亲了一口·阿元的脸蛋白嫩,一下给胡渣扎到,酸麻胃疼,他吓的连连后退,用双手捧住沈驰的脸颊,嘴巴撅成一朵花,不高兴的骂道,“痛,坏”他想了想又谨慎的补充道,“不,不给亲,”·    皇帝刚说完的话转瞬给个奶娃娃打脸,面色一僵。
阿元却还不算完,他扭着全身的肉往蔺羡那边扑,张开双手满眼希冀,“要,要抱·”·    “哎呀,这孩子喜新厌旧却是不知像不像阿淮,”蔺羡一脸勉为其难的将阿元抢过来,她看了一眼外头一脸奴气的沈淮,啧啧道,“这点我看是不像的。”
    念了两年,此刻还放下架子眼巴巴的追着求爱,这一点和沈家那群眼高于天的哪里像了·    沈驰给蔺羡这句话说得心虚,扭头干咳了一声。
阿元因此给放过追究,窝在蔺羡怀里很是松了一口气··    院中,季萧还没开口,只头越发的低下去·沈淮着急起来,他一边没打算将媳妇儿吓跑,一边却也没打算老温温吞吞的惯着季萧啊。
季萧的性子绵软,倘若没有人在后头推上一把,他便能得过且过下去··    沈淮实在忍不住,他双手放到季萧的肩头,正要说话,却不想季萧却意外他这个动作倒抽一口凉气,脸上显出吃痛的神色。
    “这、我弄疼你了”沈淮吃惊,约莫他媳妇儿是个豆腐做的·    季萧见沈淮满面担心,赶紧摇了摇头,“不是你弄得,”他想了想,暂且还是打算帮陈江川掩饰过去,“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就一点点疼。”
    沈淮又不是个傻得,哪儿能信他·他拉着季萧的手将他带去自己那边房里,二话不说将他的衣服扯下肩头,露出里头此时已经青紫的手掌印。
    “你自己抓的自己”他的声音发冷,垂眸盯着季萧··    季萧猛地给人脱了半截衣裳,吓得往后一缩。
沈淮拦住他的退路,揽着他的腰不由分说的将他带到书桌旁·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小盒药膏,打开亲自一点一点的揉到了季萧的肩头··    “揉开了,这伤好的快,有些疼,你先忍着,”沈淮的声音不似刚才告白时候的热络,让季萧有些担心起来。
    晋和会不会觉得自己骗了他,因此不高兴了其实沈淮说在城门的事情上骗自己是为了留他在身边,这一点季萧偷偷是有些甜蜜高兴的。
他这会儿再想象自己撒的谎,却是为了帮陈江川掩饰,季萧越想越心虚,忍不住小声道,“我不怕疼的,嘶……”他话还没说完就给沈淮一揉按,立刻倒抽一口凉气,说不下去了。
    沈淮这会儿也是硬着心肠动手,他多用一分力气,季萧眼里的泪水就多涌动一分,不过两下他就下不去手,心疼的比自己割肉还难受··    他一停手,季萧连忙抬头看他,虽然疼,可他又怕沈淮觉得他没用,赶紧抓住沈淮的手,软声道,“我不疼的,你别,别停啊。”
    美人泪水涟涟,面庞又纯真稚拙,仰着头对自己说出这样“我不疼,你别停”的话,沈淮当下只觉得有一股火从他的天灵盖烧到了裤裆里的那几两肉上,赶紧运了内力也克制不住,直愣愣的猛翘了起来。
    季萧此刻与他站的近,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他先是怔住,后又吃惊的看着沈淮,三分不解,七分恨不得埋头进地缝里的模样···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沈淮也觉得自己破不争气,恼羞成怒道,“我又管不住它,我倒是想管着它”·    季萧虽然窘迫的整个人要烧起来,可此时还是强耐着安慰沈淮道,“男子,这般是,是寻常的,晋和不必气恼……”·    漂亮话他不忘说,可实际上季萧的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不知所措到了顶点。
    沈淮见着傻子到了这会儿还不忘安慰人,实实在在给季萧气笑了,他伸手抬起季萧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在一起,“我气恼什么,这也不是因着你硬的第一回了,我可半点不气。”
    “啊……”季萧给吓得呆愣愣··    美人粉面似桃花,又露着半边肩头,启唇说话时一截舌尖若隐若现。
沈淮的火本就烧到了脑后头,此时哪里还有半点耐性··    他一手掐住季萧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低头径直探舌而入,含住了那粉嫩甜蜜的舌尖·沈淮等了两年,又认忍了这么许久,终于明着将肉给叼进了嘴里,哪里舍得松开,每一下都吻的比前头凶横。
季萧无路可退,有些晕又有些痛,耐不住嘤咛出声,不想却没得到一点松懈,反而给亲了个透彻··    直到沈淮在两人相触的唇瓣间尝到了一点咸涩的滋味,季萧哭了。
    “阿萧,”他恋恋的在季萧的唇上亲了两下,又将额头与他相抵,十分认真地看着季萧,“我实在太喜欢你了,你也许还不很喜欢我,可你不要哭,好不好你一哭,我心里实在难受极了。”
    他这么一说,季萧更哭的止不住了·他紧紧揪住沈淮的衣襟不松,肩头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一起流,哪里还像平日那个处处好看处处美的季萧·    沈淮以为季萧是给自己欺负了,委屈了,他又无奈的苦笑起来,“阿萧你,”他抬手用自己的衣袖帮季萧擦脸。
待将他收拾干净了又道,“你若实在厌恶,我……”·    “不,不是的,”季萧终于缓过劲儿来,急急地打断了沈淮,他局促又心焦的追问,“晋和亲吻我,真的是因为喜欢我吗”·    季萧眸中带水,专注又害怕的样子。
    沈淮心头软了又软,同时又隐隐生出一股狂喜·阿萧的样子,并不像真的讨厌自己的亲吻··    他没有说话,只低头在季萧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季萧再度整个愣住,他抽噎了两下,抓着沈淮的衣襟还不肯放,眼睛却亮了··    晋和,他,他真的是喜欢自己的··    季萧在感情上一片空白,不说他这会儿觉得自己和别人连儿子都生了,就说他还端着季家少爷的身份,他也自认为绝然配不上沈淮。
    他本打算谨小慎微的默默喜欢沈淮,却不想这份感情能得到任何回应·他既是心慌,又是喜悦,两种情绪一时夹杂在一起,看着可怜兮兮的··    沈淮的心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地,也有些不敢相信季萧竟是喜欢自己的。
    他双手捧住季萧的脸,也不管他方才流了多少眼泪鼻涕,先是缓缓地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又移到他的鼻尖,最后将亲吻落在他的唇上··    “我可太喜欢你了,阿萧,”他喟叹一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我,我也喜欢你,”季萧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哽咽,他有些傻傻的看着沈淮,“我觉得自己在做梦呢……”·    沈淮帮他拉好衣裳,将他按进自己怀里,让季萧感受自己身下的硬挺,他恶意的笑道,“阿萧的梦里会有这个那倒真是我的一个好梦了。”
    季萧本就不是个经得起逗弄的,更别说这类粗野的·他紧紧地将自己的脸埋进沈淮的胸前,半点儿不愿意露出来··    两人心意相通,沈淮心满意足,他抬手拨弄了两下季萧垂着的头发丝,问道,“咱们算是在一起了吧”·    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却不想季萧猛地抬起头,满面惊慌的道,“不成,不成的,咱们不好在一起的。”
    晋和的上司便是平王,自己怎么好和他在一起呢如若给晋和招来了杀身的祸患,他简直宁愿自己不要活了··    ·    第36章 妥协·    ·    “为何不成”沈淮没想到两人都已经如此这般来回亲了不知多少下,以季萧的性子怎么还能说得出拒绝的话语。
他的手在季萧的腰间缓缓挪动起来,带着暗示又带着威胁,沈淮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季萧身子敏感,给他摸得浑身颤,躲闪不过,眼里刚消下去没一会儿的泪花又冒了上来,“不是的,是,”他的辩解断续着急,“有些事情,不好说,我和阿元他,阿元的父亲,他,总之很不好说,我现在还不好同你说……”·    季萧的性子犹带着谨慎,他虽然喜欢了沈淮,但犹豫之间也没想将所有事情现在就告诉他。
他的身子在常人眼里到底古怪,避之唯恐不及便算了,喊打喊杀都不是没有的·更不说,阿元是自己和平王生的,这一点,晋和知道了以后还会喜欢自己吗一定不会了的,季萧的心情落寞下去,他说不定还会极其厌恶自己。
    沈淮与他人不同,若是他要告知平王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季萧不愿意冒这个险··    而沈淮,一丝仲怔后他已经明白了季萧在想什么,一时之间有苦难言,不知从何解释自己就是平王这一点。
看着季萧认真又担忧的眸光,沈淮这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因果循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己怎么好在这个时候说出“我就是平王”这样的话平王之于季萧,不仅是一个两年前欺辱于他,更是一个他如今都时时刻刻不忘躲避的人。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这一个为了刻意接近季萧而编出来的谎言,沈淮怕季萧现在还接受不了·万一阿萧还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呢这大大小小堆积起来的连篇谎话说不定不会让他再感到甜蜜,反而又会惊了他,让他想尽一切办法从自己手心逃出去。
    更不说,这时候的季萧显然是在为自己着想·沈淮将事情捋了一遍也就知道季萧此刻在担心什么,那担心里面有一半是为自己的··    “那我们不对外面说,我们自己知道就成,这样好不好”沈淮低头叹了一口气,妥协般的揉揉季萧的后脑勺,探头去亲了一口他的眼睛,又无赖似的,“你若是不答应,今天就不要想走出这房门。”
    私底下和晋和相好……季萧刚才苍白下去的脸蛋红扑扑的透出光来,他这下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用力的点了点头,“好,私底下,唔,”·    话不带完,沈淮就猛扑上去咬住季萧的唇瓣,用舌尖去勾季萧的。
    这一回季萧没躲,反而小心谨慎,又羞怯万分的伸出自己的舌尖试探,勾的沈淮浑身烈火燎原,硬成了一块铁··    唇舌纠缠间发出暧昧的滋滋水声,沈淮忍耐不住,用身下那玩意儿狠狠地顶撞了两下季萧的腰。
两人均是喘息不止,沈淮用力揉按着季萧,恨不得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们两个,说好话没有”外头忽然有人开口说话。
    沈淮的眼睛闪着幽深如同饿狼一般的光,他将季萧的脑袋压到自己的胸前,偏头往外看去·窗户上印着一个人影,是沈驰··    沈驰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那娃娃要找爹,你们谁是他爹,赶紧出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里头的人听没听到··    季萧闻言连忙从沈淮的怀里钻了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安的问沈淮,“乱不乱”·    他的唇瓣微肿,眼角发红,整个人都透着潋滟的水光。
沈淮眼神黑黯的抬手用之间压了压季萧的唇角,又缓慢的在上面摸索了一下,这才哑声道,“头发不乱,衣服挺乱的·”·    季萧被他锁在怀里动不了,这会儿只能目光哀求的轻声道,“晋和,你,你松开我吧,阿元要找我呢。”
    “哼,你到底是记挂阿元多些,”沈淮慢慢松了手,争宠道,“你该也一样喜欢我的,在我面前,你总要装一装犹豫吧”·    这话带着点孩子气,却实实在在的让季萧停了要离开的动作。
    他面色带上了挣扎,想了想,红着脸抬起头,傻不愣登的改了说辞,还真的哄起了沈淮,“阿元要找我呢,我虽然,恩,很舍不得你,可是我怕阿元会哭的,晋和你让让阿元好不好”·    他的确很喜欢沈淮,恨不得时时刻刻让沈淮知道自己的心意。
    沈淮觉得又好笑又甜蜜,他爽朗大笑,低头用自己的额头点了点季萧的,“好吧,就让他这一回·”·    季萧红着脸扯了扯自己的衣襟,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沈淮站在桌边,身下还支棱着一个大包,沉沉的挂着,他紧紧盯着季萧,却见他推开门又停住动作,继而折返回来··    他才要探下去抚慰自己的手,立时停住了。
    季萧没发觉什么异样,只走回到他面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只平安符,认真的看着沈淮道,“这是我给你求的,你戴在身上,我去年就为阿元求了一个,他一年果然是顺顺利利,无病无灾的。”
    这些鬼神迷信,沈淮从前是不理会的·可此时季萧这般郑重,他伸手接过时也多了认真,“都听阿萧的,我必定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季萧心满意足,这才真的转身离开了。
    既然已经与沈淮互相表明了心意,再出来瞧见蔺羡与沈驰,季萧又有了一个不一样的心情··    阿元斜斜的歪在蔺羡的怀里到处张望,一见季萧眼睛就亮了,他见季萧的脚步犹豫扭捏,小脸一鼓招呼道,“爹,来,快来”·    他瓮声瓮气的小奶音一颤一颤的,听得沈驰心里痒痒。
可他面上端着,目不斜视,只能强耐着心中焦灼··    季萧赶紧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阿元却等不了,他在蔺羡的怀里挣扎起来,让她不得不弯下腰将阿元放在地上。
小白虫脚一沾地,立刻踉跄跑动起来··    季萧连忙快步上前将阿元抱进怀里,免得他一歪一斜的看着虽是要摔,可怖极了··    阿元终于窝进季萧怀里,心满意足。
他亲热的抱着季萧亲了两口,然后指着蔺羡评价道,“爹,香的·”·    蔺羡受宠若惊,“阿元这是夸我呢”·    沈驰有些吃醋,他拦在蔺羡身前,指了指自己,“她是香的,我呢”·    “你,”阿元撅着嘴巴用明亮漆黑的眸子盯着沈驰的脸,傲娇的道,“你,不,不给亲的。”
    沈驰的脸跟着黑了··    ·    第37章 心机·    ·    季萧本以为沈驰会因此不悦,却不想他顿了顿,脸色竟自己慢慢和缓下去。
    “这孩子,”沈驰指着阿元,目光之中隐含着赞许,“的确与他父亲像得很·”·    沈淮小时候也是个拧拧巴巴的性子,被宠的霸道极了。
别的不说,他们沈家的孩子就该有这样的自在与随性··    季萧却因为沈驰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阿元的父亲,不就是自己自己与晋和的哥哥不过是初次见面,他此刻说出来的话实在让人费解了些。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只是沈驰气势极强,又冷冰冰,季萧不敢多问,只心中奇怪··    安远同外面的侍卫打了招呼,顿了顿,抬手推开院门,然后垂着头一路走到沈驰面前约莫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声道,“爷,已经在外头为您与夫人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是此时过去还是隔一会儿”·    沈驰通身冽寒的站在原地,他冷笑一声,“给我们安排去处动作到快,看样子是巴不得要我们走的了。”
    安远连忙更躬身下去,谨慎道,“外头的院子敞亮些,这里到底是小了,又没个称手服侍的人……”·    沈淮从屋里换了衣服走出来,听到这里就接了一句,他笑道,“哥哥就别为难安远了,他性子老实,你同他玩笑两句,他少不得要当真的。”
    他说着走到季萧面前,紧贴着他站着··    季萧见了他,还有些羞涩,目光闪躲的垂下眼睛,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阿元··    沈驰看了季萧一眼,转头对沈淮道,“糊弄人的话和我说没用,”他抬步走到沈淮身边,侧耳过去低声道,“你哄走了我有什么用左右我明天都是要启程的,若是算上搅局的,我可实在排不上什么,你忘了过几日有几车人要过来,那一个个的……”·    他一顿,蔺羡就笑眯眯的接上话,自告奋勇道,“那一个个的都是我亲自挑的,”她看了季萧一眼,又对沈淮挤了挤眼睛,“虽然比不上阿萧好看,可是……”·    夫妻两个一唱一和,说的沈淮头疼。
    他怎么就忘了那些个所谓“美人”正被人从京城送过来·    见他面有怒色,沈驰摊了摊手道,面带得意,“这你怪不了我啊,当然也怪不了你嫂子,我总不能看着自己亲弟弟当和尚吧”·    蔺羡抿唇轻笑,她见季萧面带疑惑,也不多解释,只伸手将自己身上的一块玉佩解下来,又走到季萧身边,将那玉佩递到了阿元手上。
    阿元懵懵懂懂,见着个漂亮东西便是眼睛一亮·他连忙紧紧抓住,又献宝似的给季萧递过去··    那玉佩光是成色就能看出极不寻常,哪是普通人能戴的东西季萧连忙要将东西从阿元手上夺下送回去,却不料阿元将玉佩攥的死紧,动弹不得。
    “阿元,”他皱起眉头低声斥责,“快松手·”·    阿元脾气倔,却又不喜欢季萧不高兴,他圆乎乎的眼睛一下蓄满了水光,犹犹豫豫的摊平了自己的手掌,带着哭腔又有些讨好的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季萧,“爹,给。”
    蔺羡看了心疼,她并不去接季萧递回来的东西,只抬手为阿元擦了擦滚落的泪珠,轻声安慰道,“不哭不哭,还是留给你的·”·    她说着转头又对季萧解释,“这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我从小带在身边的,玉能挡灾,孩子带着是极好的,你叫了我一声嫂子,咱们就算是一家人来的,不过是一块玉罢了,你若是要问晋和拿,他也能轻巧的给你堆出一座玉山头来,”·    沈淮在一边也拍拍季萧的肩头,道,“给阿元收着,不仅要收着这个,我还没帮阿元要别的礼呢,嫂子给块玉佩都算是打发了,”·    他这样子,倒好像真想从皇帝皇后那边搬两座金山银山给阿元似的。
    蔺羡给沈淮的脸皮气笑了,骂道,“银子你比我们少我的礼是给季萧的,阿元的礼让你哥哥给·”·    沈淮便又眼巴巴的去看沈驰,样子是势必要为自己儿子讨要点东西来。
    他这模样,沈驰差点儿抬脚将沈淮踹去一边,只不过看着旁站着满脸忧虑的季萧,他勉强将脾气收敛起来,“阿元如今还小,明天我让人送点称手的玩具过来便是,等他长大些,后头要送什么礼,让他自己来要。”
    两夫妻说完,一前一后拉着手与安远一起出了院门,生怕后面有鬼追来似的··    季萧看着他们离开,对着沈淮露出了满面担忧,“晋和,这样会不会惹了你大哥大嫂不悦”·    阿元懵懂不知,只将那玉佩颠来倒去的放在手上玩。
小脸上的泪痕还没全干,又咧开没长好牙齿的小嘴笑的开怀··    “你放心,”沈淮揽过季萧的肩膀,偷嘴似的又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嫂子给你玉佩便是认了你做我们家的人了,至于我兄长,他脾气硬些,可你也不用管他,迟早他也要给你送份东西。”
    今春就站在不远处,虽然垂着头,可季萧也怕给她瞧见,他连忙后退两步与沈淮隔出一些距离来小声道,“咱们不是说好就私底下在一块吗……”·    沈淮瞠目结舌,“这还不算私底下”·    “今春和庆云都在,”季萧低着头推出自己怀里的阿元,“阿元也在。”
    在沈淮看来,“私底下”的意思不过是顶多不当街拉扯罢了,却不想季萧这边是这么个意思·他一时牙酸,又想起隔几日要对付的那几车美人,真是有苦难言。
    第二天一早,沈驰果然如约将昨天允诺的“玩具”送了过来··    季萧看着小小的院子里几个侍卫一箱一箱的往里头抬东西,总以为昨天沈淮与沈驰在交流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要不然怎么送些小玩具怎么会送来这么写金银珠宝,珍玩翡翠的·    阿元站在地上,学着沈淮的站姿将自己的短胖手别到身后,脚步一顿一顿的绕着那几只比他高出一大截的箱子转圈。
他走两步停一下,抬手去摸摸,也不知道阿元知不知晓这些东西是他的,他只管嘿嘿笑的一本满足,撅着屁股趴在上头···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这么多东西总不能就放在院子里。
    安远来请示时,沈淮面目沉痛,似乎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那就把这些东西全都搬到我房里去,晚上睡觉我暂且只能和阿萧挤一挤了·”·    他说着郑重转头看着季萧,面色认真的问道,“阿萧不会嫌弃我吧”·    嫌弃啊,太嫌弃了·    这话季萧是说不出来,不过在沈淮的目光注视下他的确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怕。
自从昨天两人坦陈了心意,沈淮逮着机会就要碰一碰他的腰,揉一揉他的屁股,压在桌上亲一亲小嘴那都是寻常的··    到了晚上好歹有个休息,可以让季萧松一口气,这会儿若是连这个借口都没了,季萧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可这一院子的东西到底摆在面前,那边的侍卫已经开始听沈淮的指示往另一边屋里搬箱子··    安远期盼的看着季萧,沈淮期盼的看着季萧,阿元期盼的看着季萧……手上的糕点。
    季萧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去,声如蚊呐没法子的低声说了一句,“不,不嫌弃·”·    他不嫌弃,他只不过是有些怕··    沈淮背过头去猥琐的笑了两声后,他转头摸了摸季萧的肩,状似安慰,“阿萧别怕,我睡姿极好,晚上睡着了便什么也不知道的。”
    季萧因着这话想起自己曾在沈淮身上睡得昏天黑地没规没矩的经历,脸更是腾地一下烧红起来·一时之间那股子要被沈淮欺负的情绪便下去了很多,反倒觉得自己晚上别管不住手脚,吃了沈淮的豆腐。
    季萧连忙跟着表决心,“没,没事的,我近来睡觉也不会乱动了,若是乱动,晋和推推我就成了,”·    沈淮心道,若是你自己滚到我怀里来,我哪里舍得推而若是你自己滚不进来,抱我也要抱你进来啊。
只是这股情绪他面上不显,反而假模假式一本正经道,“推,我一定推的你远远的·”·    “也,也不用太远,”他话说的太快,季萧又有些失落,他低着头轻声道,“床太小了,推不远……”·    他这股子扭捏害羞又忍不住要的模样实在勾人,沈淮二话不说,撇下一院子人将他拉到房里亲了个嘴。
    阿元站在原地,双目瞪圆的看着自己爹爹被人拉走,连带着那一块他没吃完的糕点也跟着掉到了地上·他万分可惜的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那半块桂花糕,奶声奶气的叹了一口气。
    正当安远准备将他抱起来,不让他去捡地上的吃食的时候,阿元忽然又自己站了起来,一抬小脚在那沾了尘土的糕点上用力的踩了踩,嘴里念念有词,“不,不要你了”·    安远垂目,嘴角忍不住扯出了一点儿笑容。
    入夜,阿元站在地上仰头给季萧擦了脸,洗了手,又跟着一起漱了口·他便屁颠屁颠的跑去床边,哼哧哼哧的要自个儿爬上去··    沈淮从外间进来,见季萧正打洗脚水,又听阿元喊爹,他便走过去,将小家伙捞起来拍了拍屁股,顺势放进了大床旁边的小床。
    “今天晚上你睡在这里,”·    阿元巴着小床的床沿,眼巴巴的看着平时自己睡的那张大床,糯糯的问,“这里”·    沈淮点点头,“这里。”
    “那里呢”阿元不放弃的追问,又商量似的和沈淮道,“阿元睡,睡那里·”·    小家伙从来都是和自己父亲抱在一起睡,这会儿让他忽然自己睡到外面,定然是不肯的。
    “不成,”沈淮干脆的摇摇头,将抬脚要翻出来的阿元押回那张小床上,他从背后掏出一只小将军木雕,放到阿元枕头边上,“睡在这里,这个给你。”
    这人像木雕是个新鲜玩意儿,阿元立刻伸手抱住了··    他看着沈淮,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近,近点儿……”·    这意思是让他把小床拉的和大床近一点。
    这个提议沈淮利落的答应了·阿元便满足下去,舒了一口气,自己躺在小床里头新鲜极的摆弄起手上的小玩具来··    另一边,季萧打来了洗脚水,一看屋里多出的小床,也有些惊奇,“这,这床是哪里来的”·    沈淮坐在床边挠阿元的痒,屋里一阵阵孩童脆朗的笑声。
听见季萧发问,沈淮抬起头道,“唉,这床我倒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送过来,我是觉得咱们三个睡着恰好的,谁知道刚才我看见阿元喜欢的很,你看这会儿,恐怕是哄不出来了。”
    季萧听得愣愣,也有些信了··    “那,”他低下头去,倒也没有多追问,只对沈淮道,“洗脚水打好了,你先洗吧。”
    沈淮起身拉过季萧的手,“还分什么先后,咱们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季萧脸红着给沈淮拉到木桶边,一起脱了鞋子将脚放进了木桶里。
    前一回一起洗脚,沈淮还有些收敛,可这一回季萧白嫩的脚丫子才放进木桶里面,就给沈淮结结实实的压住了··    “我帮你洗,”他道貌岸然,用自己的脚缓慢的磨蹭季萧的脚背,将他的一双脚,甚至整个人都逗的羞红,躲又躲不开,抽又抽不出来。
    他实在受不住,只能小声求饶,“晋和,我,我自己洗吧·”·    沈淮点点头,恍然道,“是不是用脚洗不干净没关系,我用手帮你洗。”
他说着哗啦一声抽出自己的脚,也不管溅出一地的水花,一双大手铁钳似的捏住了季萧的脚,将那软若无骨的绵软一团颠来倒去的揉动··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季萧给他揉的又酥又麻,眼角沁出泪珠来。
他的双手紧紧扶着凳沿,目光所及,眼见着沈淮身下的东西一点一定朝天立了起来··    ·    第38章 美人·    ·    季萧拢共就那么点见识,真刀真枪就一回不说,给人变着法子逗弄那更是前所未有。
    沈淮的目光炙热又焦灼的落在季萧的脸上,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别说动作,光是目光都似妖将他吞吃入腹一般蛮狠··    那脚明明是长在自己身上的,此时却分明像是给沈淮摘了过去,摆在季萧面前欺负给他看,季萧忍了又忍,终于要耐不住红着脸要给欺负哭时,沈淮先受不住了。
他身下的东西支愣着,似要涨裂一般·他随后猛地起身,鞋也没穿快步往外面走,一声不吭也没说去哪儿··    季萧自然也不敢追去问,他顺了顺气,微还有些喘,心脏狂跳,显是还没从方才的感受之中完全抽身出来。
    实在是太吓人了,晋和他,他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过来将他嚼碎了··    季萧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头到底是不安多一些,还是害羞多一些。
他的情绪交杂,万分纠结,全都显现在了脸上··    他不知道外头有人正想着他动情的模样,自我抚慰纾解··    “爹”阿元忽然出声。
    他趴在小床的栏杆上,好奇的看着自己父亲呆坐着的背影,他来了尿意,开口催促道,“爹,尿,要尿·”·    季萧的思绪给阿元打断,猛地回过神来。
他这才察觉洗脚水早已经凉透了,连忙拿过一边的擦脚布,擦脚穿鞋后垂首走到阿元身边,将他抱了起来··    阿元双手双脚巴在季萧身上,有些犯困。
    他此时有些后悔起来,紧紧地抱着季萧,撒娇道,“睡,和爹,睡,”·    那只小木雕没一会儿已经给他玩的厌烦了,如今要来换他爹,阿元才不肯。
    经过方才那一场打仗一般的洗脚,季萧一时之间哪里还敢与沈淮单独睡一张床上,他像是抱住救星一般抱着阿元,连连点头,“阿元和我睡·”·    话一说完,自己也略略定了心神。
    阿元得了肯定的回答,心满意足的嘿嘿笑了两声·给季萧从裤兜里掏出来的小鸟一下尿出一大股尿,飞到茅坑外头去··    等沈淮再回来,主屋里的蜡烛已经熄灭了。
他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果然如自己预料一般没有在小床上发现阿元的身影·阿元给季萧搂着,两人一起缩在床铺角落里,姿态亲昵又昭示着他们的不安··    沈淮脱了自己的外衣躺了过去,他缓缓的勾了勾嘴角,然后闭上眼睛安稳的睡了过去。
    以季萧的性子,两人这么快就走到了这一步,这其实是沈淮意料之外的·如今要做的,就是不能逼得太紧,以免季萧才被他从乌龟壳里拉出来,就又给缩了回去。
    沈淮不想得不偿失,他要的是来日方长··    床帐露出一条缝隙,将外头的光亮投到床里面··    一个张小胖脸忽的从里头挤了出来,探头探脑的看着外头。
小家伙唇红齿白,肉嘟嘟的手笔想藕节一般,紧紧地巴在床沿·阿元正要撅着屁股往外继续爬,想自己下床去,不想一下给人从后面拎住了衣襟,一下子给提溜了回去,也防了他倒栽葱摔下去哇哇哭叫的场面。
    沈淮起身将老老实实缩在自己怀里的阿元抱到门外,递给今春·自个儿却回到屋里,将季萧抱到自个儿身上,又飞快的装成熟睡的模样,等着季萧醒来。
    季萧早上浅眠,这一会儿果然醒了过来·他迷糊间低头看了看自己枕着的胸膛,立刻清醒了过来··    第,第五天了自己怎么又忘了。
    季萧自责不已,面上又露出一些羞愧的神色·虽然自己夜夜都告诫自己要有个好睡相,不好每天都往晋和那边靠,可自从与晋和睡在一起后,他却是日日都忘记。
    沈淮任由季萧懊恼了一会儿,这才装作刚刚睡醒,打了个哈欠直起身来··    “昨天晚上又压着我睡了”他神色疑窦,盯着季萧。
    季萧胡乱的摇头,不自在的别过脸去小声撒谎,“没,没有的·”·    沈淮啧的一声,他假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奇道,“没有压着我睡,我这胸前怎么还有人的口水,莫不是我自己流的”·    季萧给他这句话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想去看看自己是不是真在沈淮胸前流了口水,“没,没有吧”·    沈淮就势将他抱住,轻轻巧巧的拎到自己怀里,垂头笑着在他的两边脸颊各亲了一口,又用额头蹭了蹭季萧的,低声道,“阿萧真是个小宝贝。”
    不像季萧每每将里衣穿的严严实实,这些天便是天气转冷了,沈淮照样光着上身··    他将季萧抱在怀里,不用什么其他动作,季萧就能感受到他的肌理勃发,上头的脉络阵阵跳动。
    天天这么逗着玩儿,饶是季萧这样脸皮薄的也渐渐习惯了起来·他脸颊微红的伸手推开沈淮的脸,垂眼道,“我,我要去看看阿元,他又给今春抱走了”·    “可不是,”沈淮倒也没有为难季萧,只顺势松了手起身给自己穿衣服。
    他一边穿一边笑道,“你看看你,每日像个宝贝似的将他给抱在怀里睡,白天却连他给人抱走了也不知道,要我说还抱着他睡作甚放到小床里就是了,”他顿了顿,语气又无赖起来,“阿萧你若是抱着我睡,我哪里会躲你又说一说那天我不让你睡得安安稳稳”·    季萧自是说不过他,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甜文生子天之骄子主受·    沈淮留在房里,他低头拍了拍自己身下那玩意儿,骂道,“精神什么,见着就要往上翘,老子还吃得消你”·    骂归骂,硬着的地方照样硬的厉害。
    屋外,今春抱着阿元已经给他洗漱完毕喂起粥来··    见季萧走出来,等在一旁的庆云上前躬身道,“爷,早上泥瓦师傅来说过,这门面已经弄好了,铁铺和木匠哪里的东西也说中午就能送来,您看,今天这酒馆开门不开门”·    今春用余光看了季萧一眼,无声的打量着他的反应。
    无论要沈淮身边的谁说,他们没几个会觉得季萧还坚持要将小酒馆重新开起来有什么意义·只是季萧自己十分坚持,沈淮又素愿意由着他,下面的人便也只能做出恭顺的态势,随着两个主子如何折腾。
    “开的,开的,”听见酒馆可以重新复业,季萧很是松了一口气·沈淮的嘴挑,今春买的菜色材料都是上乘的·季萧不愿意占人便宜,处处都要出一半,不过几天已经有些入不敷出。
    酒馆能重新开业,他或多或少都算重新有了进项,总能暂且缓一缓··    不过季萧心里到底是愁的,晋和他,他可是在太能吃啦··    而另一边,沈淮也有自己的烦心事。
    沈淮得的这块封地,虽然颇为富庶,然而边境之间的争斗却常年不断·他恰是在南方连连打了胜仗的,皇帝将这块地赏给他的意思,一来有对弟弟的疼宠,二来则主要因着沈淮在这南地的威名,是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儿子你还要吗?+番外 by 糯糯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