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番外 by 三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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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番外 by 三夜天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文案:·1v1、虐、强强·云衍是萧玄珏的男妻,原本是为了阻止他登上帝位而设下的一块绊脚石,却变成助他登上帝位的一把利剑·至此三年,利用与被利用,伤害与被伤害,真真假假的感情慢慢滋生,却被真真假假的迷相层层掩盖。
三年后,萧登上帝位,登基之日一杯毒酒,将云赐死…·萧:她以为凭你一个男妻,就能阻止本王了么,呵呵,想的未免也太天真了·云:王爷或许误会了,云衍不是您的枕边妻,而是您的手中剑…·内容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云衍,萧玄珏 ┃ 配角:花无醉 ┃ 其它:虐,1v1,he·☆、楔子·云衍跪在殿下,脊背挺得笔直,尽管经过长期地拷打使得原本洁白如雪的袍子沾满血污,而他也虚弱的好似一阵风就能轻易将其吹倒,淡粉色的薄唇紧紧抿住,唇角还挂着未来及干涸的血丝,墨黑未束的长发垂到腰际,因为长时间缺乏调理,本来柔顺的发梢变得干枯毫无光泽,乱糟糟的拧作一团。
不管朝堂上的众大臣正以怎样的眼光看他,云衍只苍白着脸色一瞬不瞬地望着端坐在龙椅上的人,萧玄珏正在拟写一道圣旨,从云衍所跪的位置恰能看到他握着上等狼毫的手指骨微微泛起的青白。
“咳咳,咳咳咳…”云衍勾起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牵扯着积累下来未愈的内伤使他轻轻咳嗽着,而望向那人的眼神却依然倨傲·所有人都不做声,等待着看那位年轻的帝王会如何处置这个“魅乱后宫”的妖人。
萧玄珏身后站着的小公公被这沉闷的气氛压抑的有些焦躁,他不安地搓弄着衣角,眼睛时不时瞄向自家爷在明黄色绢布上落下的字迹,却越看越是心惊·抬头看看殿下跪着的瘦削人影,回想往日种种,他心中竟是生出一丝不忍来。
落下最后一笔,萧玄珏大力地将手中狼毫朝着云衍掷了过去,立刻就有数点乌黑的墨汁飞溅到他苍白的脸上,与上面的血迹混淆在一起,斑斑点点·低下头默默望着被摔折的毛笔,眸色变得深沉,没有抬手去擦拭一下脸上的污渍,云衍还是一动不动。
萧玄珏危险的眯起眼眸,冷峻的脸庞更是带着狠厉·见跪在殿下的人还是一副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要辩解的意思,萧玄珏怒火中烧,“腾”得从龙椅上弹起来,大步走到云衍身前,捏住他尖削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冷冷道:“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回皇上,罪妾没有。”
下颌上的痛意使他微微皱眉,但他还是强忍着扯出一抹笑来,淡淡道:“如今天下已经是皇上的了,罪妾有无罪过,不也仅凭皇上您一句话么”·“混帐”萧玄珏怒喝,一掌将云衍掴倒在地,他眼中的怒火几乎将地面烧出个窟窿,“你说出这种话来,是当真不知死活了”·“罪妾活着…对皇上是一种折磨,倒不如死了干净。”
尽管现在没有多少力气了,但云衍还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又再次跪在萧玄珏脚边,他低下头,优雅地拭净唇角方流出的血线,轻轻笑道:“求皇上…赐罪妾一死以清君侧,求皇上…重振朝纲…”·“好”萧玄珏那一掌掴出去后半天没收回,他愣愣瞧着云衍倨傲倔强的样子,怒极反笑,拍着手掌连说了三个好字。
转身一掀衣摆重新坐回龙椅,他抓起拟好的圣旨泄愤似地狠狠甩到张德胜脸上,喝道:“念”·张德胜被那道明黄的圣旨砸了个措手不及,他望望殿下跪着地清隽的人儿又看看萧玄珏阴沉的脸色,犹犹豫豫道一声:“皇上…云……”·“你要陪他一起死”萧玄珏一声冷喝,如兽的厉眸狠狠扫过去。
“奴才不敢皇上饶命”张德胜吓得“噗通”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打开被揉作一团的圣旨,捏着嗓子抖抖索索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罪相云青城之子云衍,以男子之身侍于君侧,魅乱后宫,残害太子,妄图与其父狼狈为奸,动摇国之根本,其罪当诛。
故削其嫔位,赐毒酒一壶,白绫三尺,令即刻上路·云氏一族,九族连坐·世代不可再踏入皇城一步钦此——”·张德胜一口气念完,再次瞥了眼萧玄珏,见他只是半闭着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并没有说话。
他拿着圣旨到云衍面前,俯身无奈叹道:“云公子,接旨吧·”·云衍平静无波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轻轻抬手将那块明黄绢布攥紧掌中,垂眸叩首,声线清冷:“罪妾,谢主隆恩”·听到对方不卑不亢的清冷嗓音,萧玄珏张开眼来,如兽的眸子泛着寒光,冷冷道:“来人赐酒”·话声未落,马上就有小太监端了托盘进来,托盘上有一壶酒,一个杯盏,还有一块叠的方正的白绫。
“云公子,您自个儿选一个吧·”张德胜心有不忍,说完这一句就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云衍淡然轻笑,拿起酒壶也没用杯盏,直接仰头灌下。
鸩酒过喉,热辣的灼烧感随着酒液的下咽传遍五脏六腑,终于让他难过得落下泪来··饮鸩止渴,明知是毒,他却甘之如饴·可他最终还是错了,他看错了萧玄珏,也看错了自己。
三年,他做了萧玄珏三年的正妻·他以为,他们之间就算没有爱,也会有几分情分在,可他以为的倒底仅仅是以为罢了·三年来,他全心助萧玄珏夺取帝位,却在那人登基之日被一道圣旨赐死。
有殷红的液体自口中涌出重新灌进酒壶,那些入口的鸩酒便带上自己的血腥味儿了·“咣”,白玉的酒壶终于随着他的脱力摔在地上,玉碎,血染一地。
他最后漾开唇角扯出一抹笑来,嘴唇微动,喃喃轻唤:“子晏……”·我说过,行之不是你的枕边妻,而是你的手中剑·飞鸟尽,良弓藏,你终于不再需要我了。
视线模糊的那刻,仿佛又看到那年,那天…人生初见··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归来·皇城之中,十里长街··无论贫贵,一道赐婚的圣旨下来,家家户户门前便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贴遍了大红的喜字。
从晏王府到云相府,不过三道街的距离却汇聚了几乎整个皇城的人,几层的茶肆酒楼窗边满是挤破脑袋等着瞧热闹的,路边自是不用再说··不多时,喜乐奏鸣的声音阵阵传来,依稀可以瞧见迎亲的队伍了。
丞相府与皇家的联姻,又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经由皇后一手操办的亲事,场面之大,可想而知··“啧啧,不知皇上怎么想的,让相府与晏王沾了干系,那太子怎么办晏王有了云相做靠山…”·“那也不好说啊,云丞相膝下无女,据说这次要做晏王妃的是云相的二公子呢。
一个男的做王妃,呵呵…”·“你是说云衍”·“对啊,就是那个庶出的二公子·”·“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我倒是曾见过他一面,多么清贵的一个儿,让他以女子之姿雌伏,唉--”·“别说了,新郎官过来了”·只见迎亲队伍的最前端,萧玄珏骑着一匹通体雪白宝马,马脖子上系着一朵灿烂如火的红花。
而马上坐着的人一袭大红喜服,满头墨发也用血红玉的簪子高高束起,很是喜庆··只是他脸上刀斧削刻过一般明朗凌厉的轮廓和不带一丝表情的神色衬得整个人有些阴冷,丝毫看不出他作为新郎官的欢喜来。
身后的乐师将礼乐吹得震天响,队伍正中的八个轿夫也将琉璃盖顶的喜轿抬得一摇三摆,直对着丞相府的大门走过去··到了相府,早已有喜婆在门前侯着,见迎亲的轿子抬来了,忙拉着嗓子扯着喉咙对府里喊:“新郎官来了,新娘子快出来吧——”·又三两步迈下台阶对着萧玄珏一脸讪笑,扑索索抖着脸上的脂粉道:“晏王大喜,奴家给王爷道喜了~”·萧玄珏兽眸微眯,墨中泛银的眸子射出一道寒光冷冷打在喜婆身上。
喜婆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干笑几声退至一旁··萧玄珏抬手示意乐师停止奏乐,一手轻扯缰绳调转马头,然后将目光穿过相府的大门投向内院·越抿越紧的薄唇召示着他逐渐消失的耐性。
一柱香的时间,有脚步的悉索声传来,院子里不知谁喊了句:“王妃来了”接着就有几个丫鬟小童簇拥着个盖了红色喜帕的人出现在门前。
看到门前那人时,萧玄珏的瞳孔有瞬间的紧缩·他皱了下眉,攥住缰绳的五指慢慢收紧··“哎呀王妃怎么穿了件白衫就出来了,错啦错啦,喜服应该是红色的”喜婆看到云衍一身白衣出府,吓得脸色一变,忙跑上前推桑着旁边的几个小童要将人赶回去换衣服,急道:“大喜的日子怎么穿白衣,快去换一件”·然而那几个小童却没有动,只是面露难色,低头用余光斜瞄着萧玄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喜帕下云衍微勾唇角,伸出五指纤长的手拦住喜婆的动作,他面对着萧玄珏所在的方向,淡笑道:“凤婆婆不要惊慌,云衍以男子之身嫁入王府,本就与女子不同,一件衣服而已,王爷还未怪罪,你不要乱了分寸。”
“这个……”喜婆怔了下,抬头去看马上的萧玄珏,试探着问:“王爷…您看……”·萧玄珏侧首注视着相府门前一袭白衣头盖喜帕的云衍,他虽然肩背瘦削,却并不矮,挺直脊背时的坚毅反让人觉出几分高大来。
微微眯眼,萧玄珏几乎能感受到隔着喜帕那人望过来的目光·静默片刻,他一扬手示意乐队重新奏乐,摆正缰绳让马先行,道:“登轿,回府·”话毕再不看云衍一眼。
透过布料间的空隙望着马上那人冷俊的侧脸,扬鞭挥马的动作带着几分决绝,云衍弯起狭长的眸子再次轻笑了下,任身边小童搀扶着走到轿边掀开轿帘坐了进去··“起轿”喜婆长声吆喝,八位轿夫挺直了腰板将轿子抬起来,再看萧玄珏,他已经骑着马跑出去好远了。
路边瞧热闹的人也都“唏嘘”起来,皇上亲赐的姻缘,相府没有一人出来送亲也就罢了,怎么迎亲的新郎官也撇下新娘走掉·云衍听着轿外传来的议论声,只拂了拂方才被喜婆抓皱的袖口,单手支颐斜靠在轿壁小憩。
萧玄珏一路目不斜视,端正地坐在马上,也不管路两旁各色的说辞,到了王府,他率先下马··乐师见他停下,也停止吹奏·轿子一顿,安稳落地,云衍睁开眼来,喜帕下一双清隽的眸子分外清明。
“将飞雪牵回马厩·”把缰绳交到张德胜手中,萧玄珏吩咐道,撩起喜服的下摆抬腿就往府里走··“王爷,王妃还没下轿呢”张德胜手牵缰绳,半躬起身子低头小声提醒。
脚步顿了顿,萧玄珏侧首向轿门看了一眼,不觉皱眉··“王爷,外面这么多人瞧着呢…”张德胜道··随队伍一起来的喜婆也反映过来,忙笑着吆喝一声:“新郎抬脚踢轿门,夫妻生活真和美——”然后又对着萧玄珏笑道:“王爷快踢了轿门迎王妃入府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王爷…”张德胜又唤了声··萧玄珏只将眉峰颦得更紧,如兽的眸子盯着轿帘,半晌才阴沉着脸色退回轿边,伸手掀起帘子··有风吹进轿中,喜帕晃动了下,隐约露出喜帕下那人尖削光洁的下巴,只是一闪而过。
“下来吧,难道王妃还想要本王抱你出来不成”一手撩着轿帘,萧玄珏淡淡道,不带一丝情绪,而他望着白衣如雪的人的眼光分明带着不耐甚至恨意。
似乎并没发现对方的冷淡,云衍施施然起身,因为身高他要猫着腰,钻出轿门时发顶无意擦过萧玄珏温热的掌心··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隔着丝滑的喜帕,他感到对方的手掌僵了一下,便忍不住勾起唇角,却表现的云淡风轻。
立在萧玄珏身侧,垂首缓声道:“云衍多谢王爷·”·收回手负在身后,萧玄珏眼观鼻,鼻观心,只顾朝王府走·走了几步却发现并没有人跟上来,他不悦地回头,果然看到那人还在原地。
“王妃怎么不动,难道真要像女人一样让本王抱进府中吗”·“出嫁从夫,夫为上,云衍自是不敢劳烦王爷·”云衍淡淡道,顿了顿,他向前迈了一步指指头上的喜帕,“可是,现下…烦请王爷引路。”
萧玄珏定定望着他,忽而转头对随行的喜婆和轿夫道:“你们下去领赏吧·”然后一把捉住云衍纤细的腕子,沉声道:“既然如此,就跟本王走”·“别急啊王爷,还没拜堂呢”喜婆见萧玄珏要直接将人带走,她做了这么多年喜婆却从没见过这般的,忙道:“吉时就快到了,快去拜堂吧。
哪有结婚不拜堂的”·“恩”萧玄珏一双兽眸泛起银光,冷冷扫向喜婆,道:“怎么,本王让你领赏你不愿意”·“额…不敢,不敢,奴家这就去。”
喜婆退后一步,讪笑着转身招呼那几名轿夫:“快快,还不快走”·“哼”萧玄珏一挥衣袖冷哼了声,抓住云衍手腕的力道却没见小。
他将人连拖带拽的拉进王府,直接推进喜房··一路上云衍也毫不挣扎,只任由对方拖拽着·感觉似乎被带到一个房间,接着便有一股大力将他甩到床上··“地方本王已经给你带到了,好好待着”萧玄珏厉声道,没有了方才在府外时的好脾气。
“是,王爷·”云衍微微颔首,重新在床边坐正了,又将被推桑的凌乱的衣裳扯平整·他裸在袖口的一小截手臂已然被抓得青紫,但他却连萧玄珏这样对他的缘由问也不问。
萧玄珏半眯起眼睛将目光在那人手臂上停了一瞬,抬眼再次对上喜帕下的那双眸子,终于还是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晏王,恭喜恭喜啊,纳得新妃,以后您可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哈哈”·到达王府正殿,里面已经有不少宾客坐等着看拜堂喝喜酒了。
现在见萧玄珏现身,忙拱手哈腰地迎上去道喜··“咦怎么只有王爷自己,王妃呢”一个身穿墨蓝绸衫胡子微白的中年男子朝萧玄珏身后看了看,淡笑道:“这还没拜堂,王爷不会已经着急将人送进洞房了吧。”
“张大人说笑了·”萧玄珏拂拂袖口,悠悠踱到主位上坐下,淡淡道:“王妃身体不适不能行拜堂之礼,怠慢之处,还望诸位大人不要见怪。”
“哦~”张止贤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坐回自己的席位,道:“既然身体不适可要好生调理,我等可时刻盼望着王爷王妃早生贵子呢”·萧玄珏眸色一紧划过抹杀意,却被他低头很好的掩饰过去。
“咳咳·”发觉气氛的沉闷,有人出来打圆场,笑道:“张大人你老糊涂了不成,王妃可是云相家的二公子,怕是不能如你说的那般生个小世子出来了。”
“哟,还真是,看我”张大人摇着头叹气,话毕抬头看看主位上的萧玄珏,笑道:“其实男妃也有诸多好处,男子心胸豁达,至少以后王爷不用同下官一样日日为了夫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头痛了,呵呵。
何况在我朝,大户人家娶男妻并不罕见…”·“张大人可说够了”萧玄珏危险地眯起眼眸,一道寒光如箭射在张止贤身上·在张止贤愣怔的瞬间又带上笑意,他举起手边的酒杯,笑道:“如果说够了就喝酒吧。
今日本王大喜之日,各位大人不必见外,一定要尽兴而归”·“咳…咳咳……”张止贤干咳一声,也端起酒杯隔空朝萧玄珏的碰了碰,笑道:“下官恭贺王爷新婚大喜”·“下官恭贺王爷新婚大喜--”所有人齐声道。
“同喜同喜”萧玄珏对着众人虚虚碰杯,仰首将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抬头那刻,墨中泛银的眸子里分明是满满的狠厉和阴裔··没错,在东莞国大户人家的正室当家夫人为免庶出夺嫡,往往选择给庶子娶男妻,断其血脉,使他不再具有继承家业的资格。
可是庶出皇子纳娶男妃,自东莞国建国三百年来却是从未有过的·皇室中人,就算是不受宠的庶出皇子,代表的也是天威,可以有男宠,男妾,而正妃却只能是女子。
现在皇上一道婚旨下来,他萧玄珏就要娶一个男子做王妃,这些人明着是来道喜的,实际上确实来看热闹甚至是落井下石的··虽然这旨意与太子的生母皇后娘娘脱不了干系,但已经相当于告诉天下人,晏王萧玄珏不受帝宠,永远没有资格及太子一分一毫了。
握着杯盏的五指慢慢收紧,分明的指骨透出青白来·放下酒杯时萧玄珏面上已经重新带上笑意,道:“今日得以有诸位大人登门祝贺,本王实感荣幸,以后朝中事宜还望大家同心协力,共同辅佐太子,为我父王分忧啊。”
“晏王客气了,为皇上分忧解劳是我等的职责所在·再说,如今您和云相结了秦晋,在朝中地位更胜当初,我等日后还要多多仰仗王爷呢”·张止贤道,马上有许多人附和,“对啊对啊”·这时有人发现在场众人并没有一个是云相府中的人,出声道:“欸,相府怎么没派人来啊,他可是做岳丈的人。”
“……”萧玄珏唇角的笑僵了一下,心道,何止是没派人来,迎亲时都没送一下·据说云衍是庶子,应该也是不受重视所以才没人相送。
“王爷,相爷这是嫁出去的儿郎泼出去的水,不会不管王妃了吧,您的这个岳丈架子可大的很,哈哈哈”张止贤含沙射影,半开玩笑似的道。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萧玄珏眸色一沉刚要开口,突然自门外传来一阵清冷含笑的嗓音··☆、血誓·“呵呵,看来这位大人与家父交谊匪浅,连他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都摸得一清二楚。”
抬眸向门边望去,云衍已经掀了喜帕,一身白衣胜雪自门外施施然走进来,略显倨傲的下巴微微抬起,狭长的眸子半眯着自张止贤身上淡淡扫过又落在萧玄珏身上。
他勾起淡色的唇瓣轻笑道:“王爷让云衍好生休息,不过这大喜的日子,我怎好让王爷一人应对诸位大人”·萧玄珏不明白他为何此时出来,沉眸盯了他片刻,不带表情。
云衍便也不再动作,只任他打量,对上那人墨中泛银的眸子笑的云淡风轻,墨黑未束的长发垂在身后,轻轻舞动··张止贤面露讶色,琢磨不透云衍的话中深意,其他的大臣则面面相觑,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毕竟王爷纳男妃在东莞国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半晌,萧玄珏将目光移开寸许,朝旁边挪出几分让开一个空位,淡淡道:“站着干什么,过来坐·”·云衍微微颔首将眼底的笑意隐去,一手负在身后走过去坐在了萧玄珏身侧。
他毫不见外地端起一旁萧玄珏方用过的酒杯,倒了一杯酒举在身前,朝张止贤笑道:“大人今日说了这么多,只有一句云衍颇为认同·”·对方明明是笑得和煦如春风,张止贤却感觉自己如掉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他抖了下胡子,颤声道:“哪…哪一句”·“大人方说云衍不是女子,为王爷省去了诸多麻烦,怎么,您刚说过的话这就忘记了”云衍淡笑道:“不过大人真是说对了,女子不宜抛头露面,云衍可就不用拘于这些虚礼了。
这杯酒算我敬大人的,还请赏云衍三分薄面·”·说着他率先举杯,将酒水一饮而尽··“额…王妃折煞下官了·”张止贤显得有些惶恐,,来时没人提前告诉过他丞相府的二公子云衍是个笑里藏刀的人哪,怎么如今看起来这人不如想象中那般软弱无能呢·萧玄珏侧首微微眯眼,看云衍将酒饮尽,晶莹的酒液将其淡色的唇瓣镀上一层莹润的光泽,衬得整个人的线条都温和起来。
正在他将要移回目光时,云衍恰巧放下酒杯朝他望过来,四目相对,云衍眉眼含笑:“王爷瞧什么呢,云衍可是说错了什么”·萧玄珏避开众人的注意,用冰冷的眼神丢给他一个警告。
重新将视线投向殿下众人,萧玄珏笑道:“王妃说的不错,有王妃作陪,各位大人只管喝个尽兴”·“啊…哈哈哈”众人笑道:“王爷大婚之日,我等若将王妃灌醉了,回头洞不了房,您可不要怪罪啊——”·“王妃身为男子,岂是那么容易就醉的”萧玄珏嗤笑一声,偏头对云衍沉声道:“今日大家都高兴,王妃可不要驳了众大臣的兴致啊。
几杯酒,应该不成问题吧”·云衍垂眸啜了口酒,颌首道:“还好·”·“哦~既然王妃自己都说了,我等就不做作了,来来来,我们敬王妃一杯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一人从座位上站起身,隔空举着酒杯向云衍虚晃一下。
云衍便也随着他虚晃一下,淡笑着将酒饮下··“王妃好酒量真是让我等粗人都喟叹弗如了·”一个虎背熊腰将军模样的人站起来,抓起酒坛抱在胸前,道:“在下骠骑营副统领胡一彪,敬王妃一杯祝您和王爷早生贵子”·云衍撇下酒杯,也抓起酒壶,弯起唇角笑道:“将军怎么还没喝酒却先醉了,说起胡话来”·“哎呀,看我这破嘴”胡一彪发觉自己的失言,立马扬起巴掌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引得众人哄笑。
云衍笑道:“将军乃爽朗之人,不拘小节,无心之言不足为过·”·胡一彪怔了下,突尔大笑,赞赏道:“王妃好气度,我这样计较倒显得过于女气了,”他举起酒坛撸起袖子大声道:“看我自罚一坛谢罪”说着他仰头咕嘟咕嘟将酒喝了个干净。
云衍却没由着他自己喝,而随他之后也提起酒壶仰首将壶中酒液一饮而尽··萧玄珏斜靠在座椅上,半眯着眼睛似在小憩,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身旁一杯接一杯豪饮的人。
眸中点点寒光,阴晴不定,情绪难测··……·酒过三巡,天色早已昏暗下来,见前来道喜的人都走得干净了,萧玄珏命张德胜差人将酒桌收拾干净后,却不管已经喝下两三坛酒的云衍,起身要走,起到一半动作却顿住,因为此时他的衣摆正被人攥在手里。
微微皱眉不悦地望着云衍,他冷声道:“放开”·云衍不为所动,只弱声道:“王爷就这般撇下新婚的妻子不管了么”说话时脸上带着的笑意如同狡猾的狐狸,“我醉了。”
“你不是很能喝吗”萧玄珏一把扯出自己的衣摆,眼底划过一抹讥笑:“想不到你看起来温吞,却很喜欢出风头,谁准你擅自踏出那间房门的”·云衍也没再坚持,而是自己站起来,擦过萧玄珏的肩头往外走,边淡淡道:“那我再回去好了。”
“站住”萧玄珏厉声喝道,伸手如铁钳一般扣住对方肩头,使人不得动弹,他危险地眯起眼眸,冷冷道:“你今天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云衍回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王爷是说云衍自己掀了盖头走出来这件事”·“……”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萧玄珏不置可否。
“呵呵,王爷不想自己动手,云衍总不能一直顶着它吧”云衍无辜地眨了下眼睛,“虽说出嫁从夫,但云衍乃男儿身,多少要有些自主的权利。”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哈哈,你还知道自己是男子”如同听到了好笑的笑话,萧玄珏松开手退后一步仰面大笑,笑完又道:“若你知自己是男子怎还会低贱到嫁做人妇若你知自己是男子怎还好意思抛头露面到处宣扬自己是本王的男妻你当真一点身为男儿的羞耻心都没有”·云衍听后垂眸低低笑道:“王爷既然说了我是您的王妃,想云衍一个庶子仅能攀上王爷这样的皇亲国戚做夫君,有什么不好炫耀的王爷觉得有云衍做妻羞耻的很,但我却很欢心呢。”
“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来,本王真是小看你了”萧玄珏冷笑,顿了顿,他沉声道:“本王不会碰你的,稍后我会让张德胜给你找间客房住着,明日再收拾出个院子,你就搬进去吧。”
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有这种安排,云衍愣了一下,又笑道:“臣妾这可算是被打入冷宫了”·“你以为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呵呵……”云衍低头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萧玄珏皱了下眉··“没什么·”云衍轻轻摇头,他抬起清隽的眸子专注地望着萧玄珏,缓声道:“王爷真的以为云衍身为男子却愿意以女子之姿雌伏”·“难道不是吗”萧玄珏冷笑:“而且你为何而来,本王也心中有数。
她以为凭你一个男妻就能阻止本王了么,呵呵,这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王爷今日说出这番话来,难道就不怕云衍说出去”·萧玄珏眼神一凌,猛地扣住云衍欣长白皙的颈子,冷冷道:“本王既然敢说,害怕你会传出去”·被人扣住命脉,云衍脸色憋成绛紫,却勉力一笑:“王爷怕是误会了,云衍嫁来王府不是要做您的妻,何况王爷想要的东西,又有谁能阻止得了”·“你想说什么”将人拉近几分,萧玄珏狠狠道。
·云衍扯开唇角,顺着萧玄珏的动作将唇瓣贴向他的侧脸,轻轻吐息:“我不是您的枕边妻,而是……”·混合着酒香的温热气息喷在脸侧,萧玄珏心神微滞,手上的力道渐松。
偏头躲开几分,他一眨不眨地望着云衍,缓声道:“是什么”·“是…呵呵…是您的手中剑哪…”话音未落,突然一道寒光自二人腰间升起,云衍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了一把半尺有余的匕首,正抵在萧玄珏小腹。
几乎是出于本能,萧玄珏抽了口凉气猛地松开扣住云衍的手快速后退一步,同时凝聚内力于掌心,一掌将云衍拍开丈许·等人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摔落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萧玄珏才看清原本对着自己的匕首已经有大半没入对方体内,血染白衣,很是刺目。
“你……”萧玄珏惊诧地望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呵…咳咳……”云衍无力的倒在地上,他扯唇轻笑,却咳出一大口血来,艳红的血线顺着光洁的下颌滑下来:“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只是几句话就可以放松你的警惕,幸好刚才那一刀我没有真的想要刺下去,否则…咳咳……”·“你疯了”萧玄珏不可置信地望着地上的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墨中泛银的眸子渐渐聚起深如幽潭的光辉··“云衍只是要告诉王爷…我不是您的妻子,而是一把您可以随意处置的利刃·此次以后,云衍这条性命就是你的…”顿了顿,他猛地将匕首从腹间抽出,竭力丢在萧玄珏脚边,弱声道:“以这把匕首为证…王爷不弃,云衍不离……”·低头望着脚边染血的匕首,萧玄珏眸中的墨色越来越浓,说不出为何,他自知自己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却还能忍住不发作。
云衍腹间的刀口正涓涓向外流着血,这使他本就白皙的脸色更加苍白·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云衍强撑着失血带来的晕眩感与萧玄珏对视,在看到对方眼底的愤怒时,他忍不住笑了:“你…不信我”·萧玄珏阴沉着脸嘴唇动了下却没有回答他,望着白衣上越来越多的艳红,他终于大步上前伸手点了云衍身上的几处大穴,又按住伤口,转头朝门外大声吼道:“张德胜传太医”·云衍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微勾唇角,露出个胜利的笑容,安然闭上了眼睛。
☆、赌命·“王爷,王妃那一刀万幸没有伤到内脏,只是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倒是他胸前中的那一掌伤到心脉,可能要养将个……”·太医絮絮叨叨说了太多,萧玄珏只沉眸盯着新床上双目禁闭脸色刹白的人,抬手打断太医的话,“他什么时候会醒”·太医一愣,将剩下的话憋回肚里,低头拱手答道:“回王爷,王妃的伤口已经上过药,不出意外,明日一早就会苏醒,到时再将下官开的药方煎好喂他服下……”·“张德胜,送王太医回去。”
没等对方说完,萧玄珏已经不耐地差张德胜送人走了··“王太医,有劳了·”张德胜做了个请的姿势,客气道··王杰安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摇头叹着气跟着张德胜走了。
真是,多好的一个人儿,却要同女子一般伺人身下,而且大婚之日还差点丢了性命··自然,王杰安不知道那一刀是云衍自己刺的,看萧玄珏冷淡的态度,他还以为是晏王不满自己娶男妃而虐待云衍。
现在新房中除了他与云衍,并没有其他人在·萧玄珏已经脱下白天穿着的大红喜服而是换上了一件银线滚边的黑色锦袍,青丝半挽用银色的发带绑在脑后,其余的垂在肩头随着他略显沉重的呼吸轻轻起伏。
负手立在床前,他紧抿着唇眯起那双墨中泛银的寒眸注视着昏迷中的云衍,一瞬不瞬·手中攥着的是那柄沾了血的匕首,萧玄珏的眉峰越皱越紧··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这个人究竟要干什么,他看不透。
自从接到赐婚的圣旨后他就笃定云衍是皇后派来的,可是方才云衍说的那番话和捅向自己的那一刀让他有些不确定了··“王爷,我不是您的枕边妻,而是您的手中剑哪。
以此匕首作证,王爷不弃,云衍不离…”·没有人会傻到赌上自己的性命去证明一句谎言的真实性,而且云衍望向他的眼神纯净明澈,不像有假·那么,这人说的话他能信吗·“王爷,皇上口喻传您入宫。”
张德胜送王太医回去后,又带了个宫里的小太监回来··萧玄珏闻声回身,眼波微动·这么晚了,皇上传他干什么·“知道了,本王这就去。”
萧玄珏淡淡道,转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拿下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将匕首收了进去··将要迈出房门那刻,他脚步一顿,又深深望了床上人一眼,对张德胜吩咐道:“若他醒时本王还未回来,你看着让他将药吃下去。”
“是,王爷·”张德胜低头应了一声,恭敬地看着萧玄珏跟着传话的小太监走了·然后他拉了张椅子坐在床前守着,既然王爷交代了,他就要尽职尽责不是·一手托腮瞧着床上昏睡的人,张德胜忍不住感慨。
想他家王爷活到二十七岁还未纳妃,好不容易得皇上赐婚,王妃竟然是个男子·虽说这新王妃看起来清贵俊美,可也有些说不过去,何况大婚之夜就差点弄出人命来,不知今后是福是祸呢。
皇上将萧玄珏传去后果然一夜都没有将人放回来,张德胜坐等右等不见人,眼见得日上三竿而云衍还没有要醒的迹象,直急得他团团转,要去再将王杰安请来给人好好瞧一瞧。
刚转过身还没出门,身后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闷哼··“嗯……”·张德胜脚步一顿忙回头去看,就见云衍已经睁开眼,原本混沌的目光正逐渐恢复清明。
他一喜,颠颠跑回去道:“王妃您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看清自己现在正躺在新房的大床上,云衍苍白着脸色微微笑了下,将视线从半空移到张德胜脸上,问道:“他呢”·愣了下张德胜才反映过来云衍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便老实答道:“王爷昨晚被皇上传进宫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顿了顿,他瞧瞧对方苍白的脸色,“您有什么需要对我说也一样,王爷走时交代了,让我好生伺候您·”·“他真这样说的”云衍闻言微怔,眼底漾起淡淡的笑意,他轻轻摇头,道:“我没什么需要的。”
“呀,我想起来了”张德胜突然叫了一声,发觉失态,又小声道:“王爷吩咐说等您醒了要煎药给您喝,您等着,我这就去”·“恩。”
云衍应了声,因为受着伤,又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了,很是疲惫,所以由着张德胜去煎药,他再次闭上眼假寐··张德胜跑出去一会儿就端了煎好的药回来了,见云衍闭着眼睛,他犹豫着要不要把人叫醒。
还没张口,云衍听到声音就已经睁开眼来··“王妃,喝药吧·”张德胜道,他先将药碗放在床边的矮柜上,轻轻将云衍扶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了松软的被子让他靠着不至于太累,才重新端起药碗用勺子盛了要喂。
药刚到唇边,云衍便皱了下眉,向后仰头却不肯喝··“怎么了,怎么了,可是苦了”张德胜道··云衍抱歉地笑了下,弱声道:“烫……”·张德胜收回勺子用手探了下碗壁,马上就被烫的缩回手来。
他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我忘了药是刚煎好的了,王妃莫怪·”·“无妨,你先放下吧,等稍后凉一凉再喝·”云衍对他笑笑。
张德胜赞同地点着头,再次将药碗放回矮柜上,他看云衍脸色不是很好,似乎很累的样子,便道:“您要先躺着吗,等下喝药时再坐起来”·云衍摇头,淡笑道:“不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张德胜抓抓脑袋,尴尬地脸侧微红:“呵…呵呵,王妃要跟奴才说什么啊”·“我可没见你当奴才瞧,你也不要张口闭口的王妃奴才了,我不喜欢这些虚礼。”
“这…”张德胜有些为难,王妃就是王妃,不叫王妃叫什么··“你跟着王爷多少年了”见对方面露难色,云衍也没有继续强求,他含笑道。
“回王…”顿了顿,张德胜别扭地改口道:“云公子,我自八岁入宫跟着王爷,如今已经十十七年了·”·“如此说来,你差不多是与他一起长大的了。”
云衍垂眸遮掩了情绪,淡淡道:“平日王爷都有什么喜好,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张德胜才明白过来王妃是要多了解王爷一些,心中甚感欣慰。
虽然认识云衍不过一天,但他对这个新王妃很有好感,他不懂宫里的那些争斗,只盼着萧玄珏与他能和和美美·于是忙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说出来··“王爷穿衣偏爱黑色,用膳喜欢口味清淡些的,他不吃海鲜,因为对海味儿过敏,王爷睡前有喝茶的习惯,但是只喝淡茶,因为太浓了不利于睡眠…”·张德胜拉了凳子往云衍旁边靠了靠,坐下滔滔不绝悉数萧玄珏的生活习性和幼时的事。
云衍靠在软被上专注地听着,眼底含着柔柔的笑意··当听到萧玄珏在十一岁时因为误食了蛤蜊出疹子发烧险些丢掉性命时,他皱了下眉;听到萧玄珏十二岁时第一次随皇上去狩猎场狩猎就射杀了一头麋鹿时,他又勾起唇角轻笑,眸中闪着晶亮的光;听到萧玄珏十七岁母妃遭人陷害被皇上处以绞刑,而他也至此失宠时,云衍脸上闪过一抹痛意…·张德胜边说边观望着云衍的神色,将他不断随情绪变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更是肯定了云衍这个王妃。
男的又怎样,只要对王爷好不就成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因为心中有事,张德胜说话的速度不觉慢了下来,最后竟然停下了·他望着云衍略显虚弱的笑脸,发起呆来。
“继续啊,你怎么不说了,我还想听呢·”云衍弱弱笑道··“云,云公子,您这样瞧起来真好看”张德胜傻傻一笑,抓了抓脑袋,“而且我看的出您是真心对王爷好的,有您做王妃,王爷真是有福了。”
云衍一愣,突而低头轻笑:“呵呵…咳……”动作扯动伤口,他咳了声,复道:“难为你能这么想,我还怕你们这些府里人会介怀我是男子误了你家王爷的前程…咳咳…”·“这您就说错了,我们只心疼王爷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有什么只能自己担着,现在有个能陪他一起的,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德胜呵呵笑道,发觉已经说了半天话了,他伸手又去探了下碗壁,道:“云公子,药已经温了,等下再凉就会影响药效,现在喝罢·”说着他端起药碗拿了勺子要去喂。
云衍笑了笑,避开他送上来的勺子,弱声道:“我自己来罢,一碗药而已,还能端得动·”便从张德胜手里接过药碗自己喝起来··“苦不苦,我去给公子找些果脯来。”
张德胜拗不过云衍,只好由他去·他站起来转身要去厨房找果脯,还没出屋就脑袋撞上一堵呼啸而来的软墙··☆、邀宠·“这您就说错了,我们只心疼王爷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有什么只能自己担着,现在有个能陪他一起的,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德胜呵呵笑道,发觉已经说了半天话了,他伸手又去探了下碗壁,道:“云公子,药已经温了,等下再凉就会影响药效,现在喝罢·”说着他端起药碗拿了勺子要去喂。
云衍笑了笑,避开他送上来的勺子,弱声道:“我自己来罢,一碗药而已,还能端得动·”便从张德胜手里接过药碗自己喝起来··“苦不苦,我去给公子找些果脯来。”
张德胜拗不过云衍,只好由他去·他站起来转身要去厨房找果脯,还没出屋就脑袋撞上一堵呼啸而来的软墙··看清来的是萧玄珏,张德胜忙兴奋道:“王爷,您回来了王妃醒了,正喝药呢”·好似没听到张德胜的话,萧玄珏风一般闪身到床前,一双墨中泛银的寒眸冷冷望着云衍,毫无温度的话从他凉薄的唇间吐出:“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云衍正在仰首喝着最后一口药,听到对方的问话他动作稍顿,不过还是继续喝着药,并不回答。
见此萧玄珏怒气更盛,突然劈手一把将云衍手中的药碗扫落在地,吼道:“别喝了”·褐色的药汁洒出来,有一些挂在云衍唇角,更多的则是洒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被萧玄珏突然的动作和脸上的狠厉吓住,张德胜在旁边唤了一声:“王爷,王妃有伤在…”·“滚”萧玄珏转头扫了他一眼,怒喝,眼中积聚的墨蓝如雾蔼让人心生寒意。
张德胜哆嗦了下,只得不忍地望了云衍一眼,乖乖退了出去··重新将目光转向云衍,萧玄珏按着心中最后一点耐性,声音里带着压迫,道:“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昨晚那一刀你是不是故意的”·伸出纤长的手指不紧不徐地将唇角带着苦意的药渍一点点拭净,云衍稍稍抬起清冷的眸子望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若说不是,王爷会信吗”·“本王能信吗”萧玄珏不答反问,半眯着冷眸与云衍对视,目光中如有烈火。
没了往日的笑意,云衍与他僵持片刻,终于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垂眸淡淡道:“既然王爷不信,那您说是就是罢…”·萧玄珏见此不禁暴怒,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整个人自床上提起来,逼近他,冷冷道:“一个相府庶子而已,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嗯…”激烈的动作扯动伤口再次裂开,云衍皱着眉头闷哼,却丝毫没有挣扎,扯开干裂的唇瓣对萧玄珏微笑,眸中清亮。
被他这样看着,萧玄珏心中莫名一阵烦躁,忍不住重重将人摔在地上,居高临下看对方匍匐在自己脚下,冷笑道:“哈哈,你赌对了·”·云衍那一下正摔在药碗的碎片上,利刃划破手臂,拉开一道寸长的口子,加之伤口撕裂,痛得他险些背过气去,勉力用双手支地撑起身子大口喘息。
萧玄珏顿了顿,有些自嘲地沉重叹息:“就算你仅仅是个相府庶子,本王却奈你不得…你只是中了一刀,才片刻功夫就传进宫中·若本王真杀了你,怕就不仅是在宗祠悔过一夜这么简单了……”·云衍猛地抬起头来,才注意到那人眼底一夜未眠的乌青和膝盖上因为下跪沾染的泥灰,眼神闪烁一下,他有些坚涩地开口:“王爷难道还不明白么,若想…咳咳…若想有出头之日,报杀母之仇,你就该好好利用我…咳咳……我说过,云衍这条性命已经是王爷的了……”·“你图什么”萧玄珏冷声打断他,忽而蹲下身子,伸手抬起云衍尖削的下巴与他对视,面带嘲讽,眼中的墨色却深不可测,“还是你真的对本王一见倾心,为爱奋不顾身哈哈,真可笑你以为本王会……”·“若说是呢”云衍被迫昂着头,虽然人很虚弱,气势却不输萧玄珏半分,他勾起唇角,淡笑道:“王爷说的不错,云衍心中,咳咳…确实对您有意。”
萧玄珏的瞳孔被他逼视的缩了一下,剩下那些要嘲讽他的话却如同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将对方的表情收在眼底,云衍笑了笑,拂开萧玄珏已经僵住的手,唇瓣凑向对方耳侧,轻声如呢喃:“相府的二公子…皇后娘娘的亲侄子…皇城中的第一公子…惊才绝艶,斯人无双…云衍的哪一个身份,都值得王爷您大作文章,好好加以利用罢”·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你…唔……”一声声轻喃伴着温热的气息传进耳中小孔,萧玄珏感觉自己被那犹如魔咒的声音震得脑中晕眩,不解地要去看那人,刚转头却唇上一凉,贴上两片柔软。
云衍竟然主动攀上来吻住了他·“萧玄珏,你宠我吧,好好宠我,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云衍用力环住萧玄珏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触,动作极为生涩,态度却很是虔诚,边吻着边喃喃道:“我把自己交给你,因为我…”声音渐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萧玄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要将人推开,可还没等他动手,颈上的束缚突然松开,云衍无力地滑落下去。
“云衍”下意思地将人下滑的身子接在怀里,萧玄珏第一次张口叫出云衍的名字,而声音中的急切他自己却没能发现··低头去看,云衍已经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本来苍白的脸色带着抹异样的潮红。
萧玄珏皱了下眉,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发现烫的厉害,视线下移到那人小腹,才看到尽管隔着纱布,昨晚刚换过的中衣已经再次被血染红了··这次萧玄珏没有叫人传太医,他只是将昏迷的人打横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
他找来药箱,解开云衍的上衣目光触及他胸前已经变得青黑的掌印时,目光顿了下又移开,剪开纱布在刀口上倒了些金创药,又拿了新的纱布给人包扎好··最后他用巾帕浸了凉水覆在云衍滚烫的额头上,才给他扯好被子,自己着坐在床侧深深望着昏睡中的人。
目光中带着三分疑惑七分探究··而这一次注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足足有两个时辰·直到张德胜来问他已经过了正午了,是否需要让人传膳,萧玄珏才似刚收回心绪。
看了眼床上毫无醒转迹象的人,压下声音轻声道:“你去叫人将行云阁收拾出来,以后王妃就住那里了·”·张德胜愣了下,行云阁可是晏王府中除了萧玄珏住的晏思楼之外最好的一座楼了,现在他将行云阁赐给云衍,是不是证明他也认可了云衍张德胜暗自替云衍松了口气,恭敬道:“是,可……王妃现在有伤在身,马上搬过去不太好吧”·“本王让你去办你就去,啰嗦什么!”萧玄珏冷声道,音调却不高。
“是,我这就去办·”张德胜应了一声,不解地退了出去··萧玄珏向后望了云衍一眼,见他依然睡得很安稳,没有被吵醒,便也出去了·这里是新房,却不是他的卧房,他的饮食起居从来不在这里。
关门声响过后,床上本睡着的人动了动,一双清隽的眸子缓缓张开·望着还在轻微颤动的门扉,云衍神色淡淡,猜不出情绪,只是他轻轻抬起手臂抚上额头还带着凉意的布巾,五指慢慢收紧。
☆、密匣·皇城中炸了锅,都在疯传晏王盛宠新王妃,将府里最好的阁楼都赐给他了··这日在朝堂上太子一党的人对萧玄珏明里暗里挤兑一番,尤其是抓住他娶了男妃不放,而皇上却毫不制止,只是冷眼在一旁观望。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所以与萧玄珏交好的几位大臣也说不出话来反驳·尽管他们掌握了些□□私下里不堪的行径,但苦于证据不足,又不能直接调查打草惊蛇,所以只得憋着一肚子气忍辱。
·好不容易到了退朝,刚出宫门要上轿就被一个人叫住了··“皇弟留步”太子一身明黄色蟒袍,摇着描金的扇子由十几个随从簇拥着朝他走来。
萧玄珏放下轿帘回过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又换上笑脸道:“见过太子殿下”·“哈哈,你我兄弟,何必多礼”太子仰面笑了声,朝身后的一名小太监招招手,道:“本宫给晏王妃带的东西呢”·“在这儿呢”小太监马上拿了个小巧的白玉盒子到萧惘面前。
接过白玉盒子,萧惘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皇弟大婚时本宫作为兄长却没能送上贺礼,此后一月来又忙着处理父皇交代的正事一直耽搁着,要说云衍还是本宫的表弟呢,贺礼现在补还来得及吧”说着他就将盒子递到萧玄珏面前。
有些狐疑地望对方一眼,萧玄珏伸手去拿盒子,萧惘却又收回去了··“欸~这可是我们表兄弟之间的秘密,你可不要偷看哦哈哈”·萧玄珏不悦地拧眉,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只得僵硬地笑了笑,将盒子拿在手里,道:“本王替他谢过太子了。”
“好好,皇弟快回去吧,估计这会儿弟妹正在家等着你呢”萧惘摆摆手示意萧玄珏可以走了,便很嚣张地踱着步子往东宫的方向走。
萧玄珏半眯着眼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渐渐收紧了握着盒子的五指··盒子里是什么他不感兴趣,但它足以证明云衍和萧惘之间有着莫大的牵扯,既然如此,那人曾经说的那些话必然都是假的。
虽然他本来也从未相信过,但为什么此刻心中会闷得难受呢·回到府中后他本要回晏思楼,结果在院子里看到一个小厮端了药碗低着头匆匆自他身旁走过去,甚至连他的存在也没发现。
微微皱眉,萧玄珏叫住他,道:“府里谁病了”·那小厮走的急,突然被叫住愣了下才回过头来,看清是萧玄珏后忙躬身行礼,道:“回王爷,药是送去行云阁的,张总管交代的,一日一副。”
难道云衍的伤还没好眸色沉了几分,萧玄珏若有所思··那日让张德胜收拾好行云阁后就命云衍搬过去住了,出奇地那人丝毫没反对。
自他住进行云阁至今已有一月,萧玄珏却一次都没去看过他,云衍只安静本分的在楼里待着,并没有传出什么动静,这让萧玄珏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现在碰到小厮送药给他,萧玄珏突然想去看一眼那人此刻在干什么,顺便将太子送的盒子给他,也好观察一下他的表情。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药拿来,本王去送·”说着他便从小厮手里接过托盘端着药往行云阁而去·那小厮傻愣愣地在原地歪着脑袋看萧玄珏离去,怎么回事,王爷不是不管王妃的吗·到了行云阁云衍的房门,萧玄珏见门是闭着的,便伸手扣了下门,结果里面没有什么动静,更没人前来开门。
难道房中无人萧玄珏一把将门推开,大步迈了进去,果然,房中空无一人·隐隐的怒气逐渐在他冷寒的眸子里聚拢·早朝是在五更天开始,现在下了朝时间也还早,云衍却已不在房间。
或许这一月来那人之所以毫无动静,正是因为他日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出去吧··“混账”萧玄珏气得一下将药碗连同托盘摔在地上,刚要开口命人将他捉回来,转念又想如果在房间等着他回来捉个现行岂不更好·眼神在屋内巡视一周,最后落在书案后面,他跨过地上的药碗残渍,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脸色阴沉,几乎让人以为他就要下令杀人了。
等了一刻钟的时间,萧玄珏渐渐失去耐心,本来他的耐心就不多,自从结了婚就被云衍一点点消磨殆尽了··于是盯着房门入口太久眼睛都累了,他将视线移到书案上,要找本书打发时间。
却看到桌面上有一叠小笺,最上面的那张写了几行字,字迹潇洒飘逸却带着入木三分的力道·都说字如其人,看这字体,字的主人应该也是柔中带钢的性子··而这屋中住的是谁,他当然知道。
鬼使神差,他伸手拿起了第一页,细细看起上面写着些什么··留人不住,醉解兰舟去·一棹碧涛春水路,过尽晓莺啼处·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
……·后面一句也许是云衍临时有事,所以没写完·不过这首叫做《清平乐》的词,萧玄珏也知道·他嗤笑一声,心道那人看起来一副清高样,也不过如女人一般只会哀怨离愁。
放下这张又要去看第二张,门口却传来几声脚步的轻响,他抬起头,便没能看到第二张上写着的同一首词,最后一句却被改为:人面不知何处,黄发小儿无情··以及落款处的二字:行之。
云衍从外面回来,远远看到房门大开,走到门口入目的首先是地上的狼藉·脚步顿了顿,他微微错愕,就听到屋里有一声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看来你的伤都好了是吧,竟能出入王府如无人之境。”
萧玄珏逼视着云衍,冷声道:“这几日你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云衍这才看到萧玄珏正坐在书案后,阴沉的脸色简直比他身上的衣服还黑。
他泰然自若地走进屋,将手里拿的油纸包放到桌上,又俯身蹲在地上去捡药碗的碎片,边淡淡道:“今日我感觉身体好一些,便出去走走,顺便买了些东西·”·见自己的怒火到了云衍那里就像一拳打在软棉花上,丝毫达不到威胁的作用,他“滕”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云衍面前捉住人的腕子将他拉起来,吼道:“别捡了”·“啊”云衍唇间溢出一声痛呼,被萧玄珏一拉,他的手指碰到碎片,划破了个小口。
萧玄珏也看到了,他目光闪了一下却没松手,冷笑道:“你说出去买东西就出去买东西了有什么证据云衍,本王让你住进行云阁,你就真以为自己是王府的主人了”·对方如此咄咄逼人,云衍也有些无奈了。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你怎么就不能信我呢,我只是听张总管提及你喜欢知祥记的桂花酥,正好自己也嘴馋了,所以去买了一些而已·”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纸包,无辜道:“至于你问我为什么可以自由出入王府,我是王爷名正言顺的王妃,他们那些下人拦得住吗”·“……”刚才他只顾的生气了,却没注意云衍回来时手里确实拿了一个纸包,现在经他一提,转头去看,纸包上果然是他最爱的知祥记的标志。
·难道真误会云衍了想到这里萧玄珏不禁感觉有些理亏,但他骨子里的骄傲又不容许自己的态度软下半分,松开手,只道:“你出府总要向本王通报一声罢,没有本王的准许,以后不得出府”·云衍将手放在唇边吮吸着伤口上的血,含笑点了下头,眸中闪着戏谑:“知道了。
不过王爷的意思是,以后云衍若要出府,就要先去见您如此说,云衍可要每天都出去几次,也好多见你几面呢·”·“你”萧玄珏气结,又要发作,却见对方已经走到桌边去解油纸包了。
望着云衍瘦削却不失英挺的背影,他的怒气莫名消散了几分··“快来尝尝吧,刚做出来的·”云衍捏起一块桂花酥回头,却见对方正望着自己出神。
他微微低头隐去眼底的笑意,走到萧玄珏身边,将桂花酥凑到他唇瓣蹭了蹭,道:“愣什么呢,要我喂你”·恍然回神,萧玄珏猛地挥开云衍的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而那块松软的桂花酥也摔在地上,化为粉末··脸上出现一抹受伤的神色,云衍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颓然收回来,自己坐回桌边去吃了··将云衍脸上的受伤表情收在眼底,萧玄珏微微皱眉,他掏出萧惘送给云衍的白玉盒子,道:“太子有东西要交给你。”
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却不是怒气··拿着桂花酥的动作稍顿,云衍背对着萧玄珏,轻咬一口糕点,似乎并不在意地含糊道:“什么东西”·走过去将盒子“啪”一声扣在桌上,萧玄珏闷声道:“不知道。”
稍稍抬眼看到萧玄珏奇怪的样子,云衍笑道:“王爷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本王怕撞破了你们之间的什么秘密,萧惘可是说了,本王看不得。”
萧玄珏冷哼··还是怀疑自己啊·云衍心中苦笑,神色却很是坦荡,将最后一口桂花酥送进嘴里,又拿帕子擦了手,他拿起那个小盒子,道:“王爷可瞧仔细了,看盒子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虽这样说着,他却有意无意地挡在萧玄珏身前··“哼”萧玄珏冷哼一声,更是笃定了其中有鬼,便紧紧注视着云衍,要看到盒子打开时对方脸上的神色变化。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知对方的心思,云衍也没拆穿他,只一点点将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其他什么也没有·云衍松了口气,将纸条拿出来··他还担心盒子里会有暗器或者毒物,毕竟盒子是经萧玄珏的手送来的,如果他因好奇打开,绝对会是刺杀他的最好机会。
见对方面露轻松,萧玄珏将视线移到纸条上,“历州”他轻念出口,道:“什么意思”·看着纸条上仅有的两个字,云衍微微皱眉,摇头道:“我也不知…”·“哈哈,你会不知道这可是他送给你的”萧玄珏冷笑,“云衍,你这谎言说的也太好了,让本王险些信了你”·“你本该信我”云衍坚定道:“不管萧惘是何意,我说过,我是你的人,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萧玄珏何德何能,有你这样以命相抵的王妃,真让本王欣慰啊”萧玄珏讥笑道··云衍却没有笑,只专注地望着对方:“云衍说过自己对王爷有意,所以…”顿了顿,他脸上带着丝丝凄楚,缓声道:“所以,王爷不弃,我便不离。
云衍绝不会让你一人面对…”·“咚”·没等云衍说完,萧玄珏突然一把将他推倒在桌上,如铁钳一般有力的手臂按着对方瘦削的肩膀把人紧紧压制住。
☆、怨吻·他危险地半眯起如兽的寒眸,一点点靠近,冷冷道:“不要对我说爱,你不配”·“萧玄珏,我爱你”云衍仿佛丝毫没发觉对方话中的寒意,他被迫仰倒在桌上,含笑道:“我爱你。”
“本王让你闭嘴”萧玄珏又靠近几分,一手攥住了云衍的领口,狠声道··如同挑衅,云衍弯起唇角,与萧玄珏对视:“我说过了,我爱你,是比性命还深刻的…唔……”·下一秒,萧玄珏已经倾身压上来,以吻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一吻,是惩罚,是泄愤,是毒,是罪…还是其它…云衍不知,只是落在唇上的每一下撕咬都是痛的,带着血腥味儿,混合着眼泪的苦涩,滑进口腔··火热的舌如同带着倒刺的利刃,所过之处,在云衍口腔皆带来一阵刺痛。
萧玄珏发狠似的在他口中予取予夺,好似不满足,原本攥着衣领的手开始拉扯起来,直到将领口撕开大半··云衍仰面躺在桌上,任萧玄珏埋首在胸前,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串串染血的吻痕…·“咣”·动作幅度太大,萧玄珏无意将放在桌上的白玉盒子碰落在地。
一声惊醒,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云衍胸前自己的齿印,丝丝渗血,视线上移,便是他紧闭的双眸微颤的睫毛以及滑落眼角的水光··片刻失神,萧玄珏下意思地伸手要去触碰那滴眼泪,最后还是指尖轻颤着缩回来。
他松开手直起身来退开几步,呼吸粗重··感觉身上的重量消失,云衍缓缓张开眼来,一双清隽的眸子由水雾沾染的更加清冷··“你…哭了”不知在问云衍还是自己,曾经中刀他没哭,挨自己一掌他没哭,被自己险些掐死他还没哭,现在那个人却因为自己的侵犯,流下泪来萧玄珏有些不知所措:“我以为你不会…”·“不会怎样不会哭还是不会介意”起身将被撕开的衣服重新拉好,他背对萧玄珏以至对方看不到他的表情,淡淡道:“王爷心中将我当做了什么云衍早就说过,我不求您能将我当做枕边妻,只是一个能得到你信任的工具就好了,但你为何不能信我”·“我…”萧玄珏艰涩开口,声音却哑的厉害,“本王不是不信你,只是…从没想过要利用你。”
“……”闻言云衍怔了一下,随后又摇头苦笑,凄然道:“虽然你这句话是我爱听的,可是,你没得选择…”·“云衍”萧玄珏叫道,声音大的直震得自己心中隐隐作痛,顿了顿,他又低下声音:“本王下朝之后还没用早膳,有些饿了,你陪本王用膳罢。”
·将脊背挺得笔直,云衍紧握袖中的双拳,半晌才颔首道:“臣妾遵命·”·当看到萧玄珏与云衍并肩出现在后花园的雨轩亭中时,带人前来传膳的张德胜几乎惊掉了下巴。
因为他每日侍奉萧玄珏左右,知道他虽然将行云阁赐给了云衍,一月来却从未去看过他·本来还在为二人不温不热的关系着急,现在见他们终于肯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终于松了口气。
“嘿嘿,云公子今天气色格外好哇·”将一盘西湖醋鱼放在云衍面前,见他红艳的唇色,张德胜傻傻笑道,他哪里知道这红是被强吻来的··云衍垂眸应了声,拿筷子夹了块鱼肉小心挑着里面的刺。
“咳”萧玄珏干咳了声,沉声问道:“云公子你这是在叫王妃”·“呀王爷恕罪”发觉自己叫漏嘴了,张德胜忙低头认错,“王妃说他不喜欢别人称他王妃,所以奴才就自作主张…”·萧玄珏向云衍看去,问道:“你……”·“确实是臣妾让张总管这样叫的。”
将挑净鱼刺的肉块放到萧玄珏的碗里,云衍没有看他,轻声道··沉眸望着云衍毫无表情的脸,萧玄珏默然,淡淡道:“罢了,王妃让你叫你就叫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可以下去了。”
“是,王爷·”张德胜躬身向后退了一步,带领着几个小太监离开亭子··“没想到府里的下人都这么听你的话,连张德胜都对你服服贴贴的。”
将云衍夹到碗里的鱼肉送进嘴里,萧玄珏边吃边道··云衍垂眸“唔”了声后就没再说话,只是又夹起块鱼肉为他挑着刺··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等了会儿不见对方的回应,萧玄珏抬头去看,正见到他神色淡淡的样子,一边挑着鱼刺,一边倔强地抿着唇。
“你真的不知那两字的意思”萧玄珏开始没话找话,因为他感觉气氛有些压抑··“王爷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去查·”云衍道,同时将鱼肉夹给萧玄珏,又给他剥起水煮花生,“虽然不是嫡出,但血脉总是亲的,萧惘名义上算是我堂哥,加之我是依姑母的懿旨嫁进王府的,他们不会怀疑。”
“你也知道她是你姑母,如果不想嫁入王府失去…男子的…就算你拒绝,她也不会将你怎样·”萧玄珏紧盯着对方垂下的眸子,那人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部分表情,只能看到微颤的睫毛。
“我心甘情愿·”云衍突然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清隽的眸子里好像闪着光,他淡笑道:“皇后只是无意中促成了云衍的好事而已·王爷别忘了,我是庶子,在相府少不得受排挤,现在能在王爷身边寻求庇护,云衍自是十分珍惜的。”
“所以说……”·将一把花生米放入小碟子里推到对方面前,云衍接口道:“所以说,我们在一起不过各取所需,只是云衍心中对王爷有意,自然要多付出一些,才好赢得王爷的信任,讨得王爷的欢心。
而只有王爷您风光了,云衍才能靠着您这棵大树更久一些·”·“……”萧玄珏盯着他清冷的眸子,想看透他此话的含义,却无法探得对方的内心,于是沉声问:“只是这样”·“还能怎样”云衍挑眉。
萧玄珏被他的反问噎了一下,低下头去夹花生··将对方的无措收在眼底,云衍眉间含笑:“我已经将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话都说了,大婚那日甚至以死明志,王爷若是再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
“本王从没想过要利用你…”萧玄珏闷声道,声音小的如自言自语·云衍便假装没有听到,只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弯眸轻笑,没再说话··“王爷,王爷,花将军回朝啦”刚走没多久的张德胜又大叫着跑回来。
“跟着本王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点儿规矩没有”嫌他太吵闹,萧玄珏不悦地皱眉,刚骂了一句,就看到张德胜身后跟着的一道火红且风烧的影子。
“半年不见,晏王的脾气又大了·”花无醉摇着一柄比衣服更风烧的桃花扇,邪邪笑着走过来··张德胜识趣地退后让路,嘀咕道:“我不是怕他耽误了您和王妃的好事嘛。”
“你怎么回来了”萧玄珏惊诧道··花无醉走过来毫不见外地坐在萧云两人中间,一点儿也没有镇国将军的样子,倒像个纨绔公子哥儿。
他收起扇子,随手抄起萧玄珏的筷子夹了颗花生米大嚼特嚼,笑道:“我这不是听说晏王大喜,着急回来讨杯喜酒喝嘛·”·萧玄珏唇角一抽,拍开他的手,喝道:“这是本王的府邸,你也要有些分寸”·“哎呀,咱们谁跟谁了。”
花无醉挥开他的手,再次拿起筷子,又偏头对云衍笑道:“公子你来评评理,本将军为国杀敌,九死一生,回来吃口他王府中的伙食都不行……”说着他便□□脸来,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样。
云衍抿着唇,不置可否,眸中微光闪烁··花无醉这才发现瞧着云衍面生,以前似乎没见过,便热络问道:“公子贵姓,在下花无醉,你是萧玄珏新交的朋友”·他可以直呼萧玄珏的姓名,可见二人关心定十分要好。
云衍轻声道:“在下姓云,单名一个衍字……”·“哈你也姓云这么巧”花无醉兴奋地大叫一声,转过头对萧玄珏道:“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屁股后面老跟着一个…唔唔…唔唔唔…”·“你话太多了”萧玄珏捏起一个水晶虾饺堵住了他的嘴。
云衍稍抬眼皮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又底下头去,好像没看到二人的互动··“不说就不说嘛”花无醉不乐意地丢给萧玄珏一记白眼,又马上兴奋起来,用刚抓过鸡爪子的油手抓着他的衣袖双眼放光,“哎,你给我娶的嫂子呢,怎么不叫出来给小弟瞧瞧”·“……”萧玄珏不说话。
云衍只低头啜着杯里的菊花茶··“怎么了”花无醉皱了下眉,不怀好意笑道:“难道嫂子太丑,见不得人”·萧玄珏抿着唇,下意思抬眼看了下对面的云衍。
·花无醉捕捉到他的目光,也跟着望向云衍,面露喜色,他也端起茶杯边喝边道:“小衍你知道啊,怎么样,他那个王妃还能瞧吗”·“……咳咳。”
小衍云衍呛了口茶,他放下茶杯,抬头对花无醉慢慢笑开,缓缓道:“不才、在下、本人,正是将军口中的……晏王妃·”·“噗——”花无醉猛地瞪大眼,一口茶喷出来,下巴也磕在桌子上,“咳咳咳咳咳”他剧烈咳嗽着,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第一句说出来的话就是:“你…你怎么,是个男的”·“可不就是男的”云衍挑了下眉毛,笑道:“将军难道不知皇上为晏王赐婚,对象是相府的二公子么”·“呵呵…我刚下马就来王府了,连皇上还没见,自然不知王妃…额,你是云相的二公子。”
云衍抬杯喝了口茶,笑望着他,淡淡道:“是么”·“是啊,当然是·”花无醉摸摸鼻头,笑容无害··云衍笑笑,没再理他。
将手中的杯子轻放在桌上,云衍对萧玄珏道:“王爷,臣妾有些乏了,想回去歇息,就不陪您和将军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萧玄珏似乎也没想继续让他在这里呆着,所以“唔”了声,对云衍点头道:“去吧。”
“谢王爷,臣妾告退·”云衍施施然起身,留给二人一个渐远的背影··亭中二人共同注视着云衍离去,花无醉脸上的笑意迅速消退,萧玄珏亦已经沉下脸色,起身自顾地走向另一个方向,道:“你跟我来。”
☆、试衍·随萧玄珏之后进入房间,花无醉掩上房门,道:“这就是你在信中说的云衍之前在皇城中我就听过他的名号,第一公子,诗书画乐四绝,样貌更是俊逸清贵,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你说完了”萧玄珏回头,冷声道。
“还有一句·”花无醉不以为忤,凑上前几分,腆着脸笑道:“不知有此人侍奉在侧,阿珏你可还把持得住”·“胡闹”萧玄珏黑下脸来喝道,“我传书让你回来是说正事的,方才在亭中你的话有些多了,现在还不知收敛”·“行了行了,跟我就别摆王爷的架子了,呵呵……”花无醉低头轻笑一声,却莫名有些苦涩,道:“我只好奇,你怎么总跟姓云的脱不开关系,以前是云行之,现在又来了个云衍,何时才能挨上我花无醉”·“花无醉,我在信中已经说的很清楚,”萧玄珏面不改色,淡淡道:“云衍嫁入王府已成既定的事实,现在你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把这种不利局面变得为我所用。”
“你要利用他”花无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摆正了脸色,严肃道:“我看他不像狡诈有心机的人,你真下的去手”·“是他自己说的让本王好生利用他身份的便利,甚至在大婚之日以死明志。”
萧玄珏冷哼一声,墨中泛银的眸子中带着寒意,“既然他是自愿的,本王有何下不去手的”·花无醉笑着摇摇头:“阿珏,你有时也太天真了。
他说任你利用,你就信”·“哈哈,我自然不信·”萧玄珏仰面笑了声,负手踱了几步,忽而又沉声道:“所以…为了卸除他的戒心,我将行云阁给他了…”·“什么”花无醉像见到鬼一样叫道,被萧玄珏一记冷眼瞥过又住了嘴,叹道:“看来为了他手中的三百暗影,你真是不顾一切了。
行云阁…可是你为了云行之…”·“他死了行之已经死了”萧玄珏厉声打断他,复狠狠道道:“若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死。
我一定会为他报仇太子如何,皇后如何,将来这个天下一定会是我的”·花无醉脸上闪过一抹痛意,却被他痞里痞气的笑掩盖过去,道:“其实那时我见你总骂那个肉团子,还以为你很厌恶他,没想到…”·“你别多想,我只不过是见他为了救我而丧命,心中有愧而已。”
收敛了面上的狠厉,萧玄珏淡淡道:“自从得知云青城与皇后暗地勾结,而父皇软弱以至外戚弄权,本王就决定要亲自登位,肃清君侧”·“所以你将主意打到云衍头上了”花无醉微微皱眉,“以他文弱的书生气却可调度三百暗影,网罗全东莞甚至相邻五国的情报信息,怕是不简单。”
“三年前云青城带他回府认主归宗,我就已经差人去查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相府二公子的底细·发现他的过去仿佛被人刻意抹去,查不到他的来处,随着调查的深入,才知,他之所以有第一公子的名号,不是因为他的才貌双绝,而是…”·“而是双结楼的楼主双千结,姓云,单名一个衍字。”
花无醉了然一笑··萧玄珏点头,“没错,刚得知此事时本王亦很震惊,毕竟他看起来斯斯文文,武艺不通,怎么可能调度起来双结楼里的三百暗影·直到大婚那晚…”脑中突然出现当时云衍浑身是血的样子,那人说他甘愿做自己的掌中剑,心中骤然紧缩却被他刻意忽略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直到那晚见他为了取得本王的信任,竟狠心刺自己一刀,我才相信他真的是双千结·因为他骨子里够狠,其实要做统帅,不一定靠武艺,不是么”·“是。”
花无醉点了下头,又深深望着对方不带情绪的侧脸,缓声道:“所以他只能做统帅,阿珏你,却是凌驾于他之上的王,因为,你比他更狠”·“啪”瓷器摔落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随即便是有人调转脚步匆匆离去的声音。
“谁”花无醉话音未落,萧玄珏已经一个旋身到门前,快速拉开门扣住了那个偷听者,扣住对方咽喉将人抵在墙上。
“是你”看清被自己掐着的人是云衍后,萧玄珏才松开手,但眼中的寒意却丝毫没有消退,“你不是回房歇息了吗,怎么到晏思楼来了”·“咳咳咳咳咳”呼吸不畅呛咳几声,云衍后背倚着墙笑得有些苍白:“臣妾来给王爷送茶,见您与花将军在说话,云衍不好打扰所以就要回去了,谁知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我们的话你听到多少”萧玄珏危险地半眯着眼睛··“臣妾只是听到有声音,并没具体听清是什么。”
云衍无辜地张眼望着他,轻声道:“怎么,王爷你们说的是些臣妾听不得的”·“没什么听不得的,”这时花无醉也出来了,他将一柄风骚的桃花扇摇的“哗哗响”,笑得灿如春风,“无非是礼部尚书姚明义近日干了些私下买官卖官,在朝中拉帮结派的勾当,晏王想要上道折子弹劾他,却找不到证据而已。”
没想到花无醉会说出这些,萧玄珏微愣,然后去看云衍的反应··云衍低下头若有所思,下垂的额发遮住了眉眼,同时亦掩盖了情绪··半晌,萧玄珏淡淡道:“你回去…”·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我去帮你找证据。”
云衍抬头笑道:“既然王爷苦于没有证据,为何不对臣妾说呢大婚那晚臣妾说的话,王爷可还记得”·被云衍毫无防备清澈明净的目光注视着,萧玄珏脊背僵了下,有意避开对方灼灼的目光,他道:“不用你去,你的伤还没痊愈。”
“嫂子有伤在身”花无醉怔了下,他看着的是云衍,问的却是萧玄珏··“咳咳…”云衍掩唇咳嗽一声,微微笑道:“将军不要总叫我嫂子了,听起来颇不顺口。”
“那便还是小衍吧,本将军今年二十有五,你看起来应该比我小一些·”花无醉亦笑道··云衍点点头,轻声道:“将军虚长我两岁,云衍便称你一声兄长”·“随意随意,小衍你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花无醉得意地摇着扇子。
见此,云衍垂眸轻笑,淡色的唇瓣更加苍白,轻咳了声,他道:“若王爷和花…咳…大哥还有要事,云衍先退下了,尚明义的事情交给我就好·”·萧玄珏微微皱眉,“本王说了,不用你去查,你安心养伤就好。”
云衍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清隽的眸子只停留一瞬就又移开,抬步欲走··擦肩而过时,萧玄珏伸手扯住他的袖角,面无表情道:“本王说过了从未想过要利用你,你不必如此。”
云衍顿住步子,对他回眸笑道:“臣妾也说过了,我心甘情愿·”抽回袖子,云衍步步远离,脸色却更加苍白,带着丝丝凄楚··萧玄珏如兽的眸子专注地盯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一瞬不瞬。
“你为何对他说这些”萧玄珏没有去看身边的花无醉,声音里带着几分凉意··“你难道不想试一试他对你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心”花无醉挑眉笑道,“拿尚明义的事正好可以试他一试。”
“但是尚明义是皇后的人,你将这件事与云衍说了,无异于打草惊蛇·”·“你怎么知道现在不是已经打草惊蛇了方才我们说的话,他怕是全听到了罢。”
“但是…”·花无醉接口道:“但是云衍现在还有伤在身是我没想到的,你该不会是担心他在查找证据时会再次受伤,舍不得了”·“胡说”萧玄珏冷喝,狠狠道:“本王只怕他万一有个什么,皇后和相府那边不好交代,毕竟现在还不是硬碰的时候。”
“如此甚好·”花无醉点头,又邪邪笑道:“阿珏哪日若想找个伴儿了,一定要优先考虑我哦·”·萧玄珏瞪了他一眼,花无醉假装没看到,懒懒打了个呵欠,挥手道:“时候不早了,我从关外回来还没去看皇上,走了。”
“快滚”萧玄珏虚踹他一脚,转身回房·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方才云衍对他回眸的那个略带苍白的微笑··“云衍,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心甘情愿·那人说的话他能相信吗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啊,会有人为了他,连性命也不顾·好像曾经是有这样一个人,不过,他死了。
数九寒冬,掉进冰湖里,不被淹死,也被冻死了吧··“行之……”不知何时,深埋在记忆中十八年的两个字,已经下意思地脱口而出··可当初那人的眉眼,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唯一记得的是那双肉嘟嘟,透过冰洞胡乱挥着的小手,和那一声声:“小哥哥快走,你快走,等搬到救兵再救我”的哭喊。
是了,十八年前是那个傻乎乎的讨人厌的肉团子在冰层开裂的那刻推开他,自己却掉了进去·而他却因为怯弱忌惮皇后派来的杀手,丢下那个肉团子自己跑掉··怎么还会有人舍了性命对他就算当年的团子还活着,现在也只会恨他入骨了吧花无醉说的不对,他不是狠,而是自私,再没有比他更自私的人了。
☆、困囚·“轰隆——”·一个闷雷在骤然阴寒的天际炸开,由远及近的闪电在一片漆黑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凄厉的光影,宛如阴寒的剑锋般慑人··屋内没有点灯,萧玄珏立在大开的窗前沉眸看着天色,乌云蔽月,正如当今动荡的朝堂。
偏巧这时有一道电光在窗边闪过,黑漆的屋子里突然亮堂了一瞬,映着他略深沉的脸色,平添了几分寒意和肃杀··这时门外有人的脚步声传来,到房门前就停止了。
张德胜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却没有进来,只对着窗前的人小声道:“王爷,该用晚膳了·”·“知道了·”萧玄珏动了一下,轻转过身来,一身黑衣几乎让张德胜看不到他的存在,入目的只有他如镀寒霜的脸色。
几个小太监拎着传膳的食盒进屋,张德胜拿了火折子去点灯·等一切都安置妥当了,那些小太监便恭敬地猫着腰退出去,只留张德胜一人在旁边侍候··扫一眼桌上清淡却丰盛的菜色,以及几碟做工精巧的点心,其中竟然还有一碟知祥记的桂花酥。
目光微顿,萧玄珏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软绵香糯,甜而不腻,的确最合他的胃口·突然想起云衍说过“我听张总管说你最爱吃知祥记的桂花酥,正巧自己嘴也馋了…”·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微笑,他一边坐下一边又捏起一块,似随口道:“王妃呢,去叫他一起过来用膳。”
“王爷…”张德胜垂手在身侧,毕恭毕敬的样子却没有动··“怎么”萧玄珏看他一眼,又只顾地拿勺子去盛一碗冰雁银耳莲子羹,张德胜忙伸手将碗接过来替他盛好放到面前,解释道:“云公子不在府中,他三天前就出去了。”
“轰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又一声雷鸣响过,萧玄珏端碗的手僵了一下,微微皱眉:“不在他去哪儿了你知道他出去了怎么不来通报本王一声在你眼里真的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吗”·“王爷恕罪”张德胜被他一连几个质问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颤着嗓子道:“云公子说他是奉了您的命令去办一件要事,所以我才没禀报,谁知…谁知他是…骗人的呢……”张德胜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望着萧玄珏铁青的脸色,便再发不出一个字来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在王府他是主子还是本王”萧玄珏怒道·心想云衍才来王府一月,就可以随意指使他府里的下人,这还了得“等等,王妃说是奉了本王的命令”·“奴才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德胜吓得只会说这一句,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又小心回道:“云公子的确是这样说的·”·萧玄珏眸中渐渐聚拢起一片墨色,难道…云衍真的去查尚明义结党营私的事情去了自己不是说过不让他去吗还是他不是去查案子,而是去见太子和皇后头痛地按按眉心,他吐出一口浊气,对张德胜挥挥手,“起来罢,这次就算了。
王妃回来后若是再要出府,你先来禀报·”·“谢王爷,奴才以后一定将云公子盯牢了·”张德胜如蒙大赦,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道:“其实王爷您也不用看得这么紧,云公子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又不会跑丢。”
“你懂什么”萧玄珏冷哼一声,捏起块桂花酥塞进嘴里··“嘿嘿,谁说奴才不懂了”张德胜一副很明白的样子,傻乐道:“您不让云公子出府,不就是感觉最开始对他不好,现在怕人生气跑了不回来吗”·萧玄珏唇角抽了一下,却没插话,只等着看他接下来怎么说。
见对方既不反驳也没发怒,张德胜以为自己猜对了,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复道:“这您可得放宽心,云公子对王爷的心意,我看得最真切了”·“哦”萧玄珏挑眉,转了下手中的杯子,云衍对他的情意,他自己都云里雾里,张德胜会清楚“你说来听听。”
“大婚第二日您被皇上传去后,云公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他要不是因为喜欢王爷,找您干什么”·“呵呵…”萧玄珏只觉好笑,找他就是喜欢了也可能是恨不得杀了他,毕竟他因为自己才挨了一刀又受了一掌。
不知对方因何发笑,张德胜继续道:“奴才说是王爷交代要服侍他吃药时,云公子眼底的高兴是真的·”·“……”萧玄珏敛起笑,面色有些凝重。
“后来他还问及您小时候的事,奴才瞧他可亲,就都对他说了·他听说您十二岁就射杀了一头麋鹿时,笑得可欢心了,眼睛晶亮晶亮的,哈哈,真好看·”张德胜回想那天,也忍不住笑起来。
萧玄珏的脸色便又沉了几分,甚至眉头都锁起来了··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张德胜丝毫没发觉对方的异样,忘形道:“后来说到您因贤妃娘娘遭人陷害而受到牵连的事,他便也跟着一起痛起来…他自个儿被您伤成那样,却还惦记您小时候过的好不好,开不开心……”·“别说了”萧玄珏突然开口打断张德胜,冷声道:“那都是他装出来骗人的”云衍会因为他笑得欢心因为他的面露凄色可是当那人在自己面前时,却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不起波澜的样子啊。
他不能相信云衍的感情,更不能动摇自己的决心·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已经因为他幼时的懦弱死掉了,现在这世上除了自己再没有人可以相信··“王爷,您怎么了”张德胜这才发现他的不对,马上闭嘴。
“……”萧玄珏发现自己的失态,定定神,缓和下脸色,“没什么,你下去罢·”·正在这时门口冒出一个小太监,他趴在门口向里探着头,想进来又不敢进的样子,压着嗓子冲门内叫:“张总管,张总管。”
萧玄珏最先看到他,不悦道:“怎么回事”·张德胜背对着门,随萧玄珏转头后也看到了那个小太监,忙对萧玄珏咧开嘴嘻嘻笑,然后快速跑到那人面前,将他拖到一边,照头砸过去一记爆栗,低声骂道:“你怎么回事儿,没看到王爷正发着脾气吗存心要害死咱家不是”·“张总管可冤枉奴才了,”小太监揉着脑袋叫屈,哭丧道:“是您那天交代奴才说王妃一回来就要告诉您的。”
“什么云公子回来啦”张德胜叫出声··萧玄珏推门而出,紧盯着那个小太监,冷声道:“他在哪里”·“在前院,王爷…您,自己去看看…”·“轰隆——”又炸开一记响雷,将那个小太监的话音淹没。
萧玄珏心中也仿佛被那道雷劈中,颤了一颤,这小太监说话时支支吾吾的样子摆明了在说云衍发生了什么意外,来不及细想,他下意识地就向前院跑··“王爷,伞”张德胜大叫,对方却早已经下了楼听不到了。
“云…”看到云衍的那刻,萧玄珏刚叫了个云字,便发现自己有些紧张过头了,而且这紧张来的毫无道理·那人只是被雨淋得浑身湿透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伤处,正好端端的牵着马向马厩走呢。
见萧玄珏连伞也没拿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在自己面前停住,云衍有些微错愕·愣了一瞬才扯唇笑开:“王爷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去啊”·有雨水顺着他线条优美的脸侧滑下,却丝毫不影响他出尘的气质,只是脸色在闪电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疲惫苍白。
没了适才的慌张,萧玄珏便生出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他气不打一处来,劈手夺过云衍牵着的缰绳丢在一边,攥住他的腕子吼道:“谁准你擅自出府的本王不是说过你若出府就先来禀报的吗你把本王的话当做耳旁风了不是你有没有将我这个夫君放在眼里”·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夫君…”轻念这两个字,云衍淡淡垂眸。
手腕处传来几乎将他骨头捏碎的力道,证明对方真的是动怒了·云衍任他抓着,另一只手摸出一个漆金的小匣子拿到萧玄珏面前,微笑道:“我以为你知道,看,我将证据拿来了。”
再抬起头来,他眼中光辉哪怕是在风雨交加的黑夜中也晶亮的可爱··对上那双眸子,萧玄珏终才明白张德胜所说的“晶亮的好看”·如同触碰到了烈焰,萧玄珏灼伤了般忙错开视线,他松开握着云衍的手,一掌将匣子扫落在地,吼道:“本王说了不用你你听不懂是不是”·盒子掉在地上被摔开,里面的几页小纸便迅速的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成一片。
笑容僵在唇边,看也不看地上的匣子,云衍的脸色也带上几分冷意,薄唇微启只淡淡道:“你想让我怎样你不是要试探我吗现在可试探出了结果”·“本王…”·“王爷的意思云衍明白,是我不自量力了。”
云衍退后一步,躬身行礼,脸上除了雨水便是满满的颓然,他轻声道:“王爷没有伞,如果要出去办事还是等雨停了罢·云衍奔波几天换来的是王爷的不削一顾,也有些乏了,要回去休息。”
“云…”萧玄珏张张嘴,却被对方清冷的眼神堵得发不出一个音节,伸手去拉他,却只触碰到一片湿透的衣角·他想说,其实自己不是责怪他擅自出府,而是近日心中突然涌现的从未有过的心绪让他心慌才忍不住拿他出气。
萧玄珏正定定地站在原地看云衍越走越远,雨水打在身上就如打在心上一样空落落的疼··“轰隆”一声响雷在空中炸开,身边的马匹受惊,突然长啸一声。
萧玄珏回神,便见云衍脚下脱力,踉跄着跪倒在地··“云衍”萧玄珏惊呼,快速跑上去将人扶住不至于躺倒在地上的水洼里,急切道:“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伤在哪里快让我看一下。”
“咳咳…”云衍双手支地轻咳了声,淡淡扫了萧玄珏一眼,“多谢王爷关心,云衍无碍·”虽这样说,但他尝试着站起来,却多次无果,双腿抖得厉害,而近乎惨白的脸色更不能证明“无碍”两字。
萧玄珏眸色一沉,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放我下来”云衍挣了挣··萧玄珏微微使力将人禁锢在怀里,闷声道:“既然无碍,就随本王回屋里去,本王有话问你。
你既然说自己是本王的人,就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留着它将你的忠心证明给本王看,等着本王愿意相信你的那一天·”·“这样”云衍不再挣扎,只往他怀里缩了缩,笑叹:“你还是这么不讲理啊。”
声音里带着些无奈和纵容,他能怎么办除了留在萧玄珏身边,他别无选择啊···☆、逆局·萧玄珏自昨晚冒雨出府便没再回去而是去了他最常去的一家酒馆,春风度。
店老板老翁是个瞎了一只眼睛的坡脚老头,面皮比枯树还干瘪,但因为他家的酒酿的好,而且老板为人也热情,所以生意一直很好,好到哪怕是三更半夜,店里也会有几个客人在坐。
不过昨晚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好的原因,萧玄珏去的时候店家已经在准备打烊了··老翁见萧玄珏浑身上下滴着水,脸色也阴翳的可怕,却出奇地没有受到惊吓,只是将已经合了一半的店门打开让人进去,才重新关上门,一瘸一拐地坐在柜后扒拉着算盘算账。
“萧公子是要喝茶还是喝酒”老翁人如其名,说话的声音也瓮声瓮气的··似是对这种奇怪的声音习以为常,萧玄珏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自个儿找了位置坐下,声线微冷:“不是交代过只要我来,你就上陈年桂花酿的吗”·“呵呵,公子莫急燥。”
老翁“噶噶”干笑几声,一边拨弄着手里的算盘,“若搁以往,肯定端了公子你最爱的桂花酿来,只是今日,你不该是来喝酒的·”·“怎么”萧玄珏拧眉,可能是因为王爷做久了,他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的意愿。
老翁却丝毫不被他的威慑所迫,只笑道:“我的酒,只给快活的人喝,他们能喝出我酒里的甜和香,喝过后让人更快活·但若是要借我的酒浇愁,只能喝出这酒里的的苦来,传出去岂不坏了我店里的名声。
公子却不如喝茶,茶,可以清心·是以老朽才问公子是要酒还是要茶·”·闻言萧玄珏微怔,自己是在愁么愁什么可如果不是在犯愁,心中满满的愤怒嫉恨和怅然又是为何见老翁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萧玄珏沉凝片刻,再开口语气平和了几分,淡淡道:“那便是茶吧,有劳翁老板了。”
“公子等着”老翁笑着应承,小二已经被他遣回家睡觉了,所以他亲自去为萧玄珏泡了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然后又回柜后去拨算盘算账了。
“啪啪啪,噼啪,噼啪……”·没有人说话,屋内只有算盘珠子碰撞和萧玄珏抿茶的声音·一壶饮尽,已经是将近三更的时辰,萧玄珏本湿透的衣服干了大半。
老翁也算完了帐,他懒懒打了个呵欠从柜台后走出来,对萧玄珏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其实公子凡事都应该往大了深了去瞧,做人也好,看人也罢,都和这喝酒一样。
什么时候能喝,什么时候该喝,全凭一个‘心’字·公子若是自己做不出选择,不如就问问自己的心吧·可不要等着将一坛好酒喝出了苦味儿来,才懂得后悔。
公子您不是一般人,我信得过·老朽年纪大了,缺觉,就不陪公子了,您请自便·”说罢他就转身扶着楼梯扶手一瘸一拐的上了二楼··“嘎吱——”一声开门关门的声响过后,再没了动静。
萧玄珏握着喝空的茶杯,一双墨中泛银的眸子闪着光,情绪难猜·直到五更上朝的时候,他才去了自己一直在春风度包下的厢房,因为来的勤,所以他好多用品都寄存在这里。
老翁是个能信得过的老实人,房间每日会有人打扫,但不会乱翻客人的东西··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到房间拿出早先备下的朝服,又洁了面,萧玄珏才进宫上朝。
张德胜虽是王府的的总管,但因为自小与萧玄珏一起长的,是以萧玄珏的饮食起居都有他一手操办··清早起来他带领着几名小太监端着洗漱用的清水拿着巾帕要来侍奉萧玄珏更衣上朝,还没走到门前远远就看到屋门大开着,心想难道他家王爷已经起床了,不然下了一夜的暴风雨,开着屋门怎还得了。
于是慌忙跑进屋指挥着那几人将水盆用具也送进去,却看到屋内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人在走动,倒是床上被子下鼓着一个小包,似乎有人在睡觉·不是吧,他家王爷上朝一向准时,怎么今天赖床了,现在还没醒。
心中好奇,张德胜小步踱过去打算叫萧玄珏起床··“王爷醒醒,该上朝了·”张德胜道,见床上的人不仅没动静而且还被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看着都有些憋得慌了,于是上前拉了下被子让人将脸露出来保持呼吸,又小声唤了一遍,“王爷,该上朝…啊”一句话没说完,张德胜呼叫的声音陡然升高几倍,手中的被子滑落在地,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吓得跌坐在地上。
“云…云…云公子……”张德胜结结巴巴道,床上的云衍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因窒息而青紫的脸色带着濒死的灰败,而他纤细白皙的脖颈上赫然有着五道泛黑的指印,与他肤色的苍白对比得触目惊心。
颤抖着伸手到云衍鼻下探一探,发现似乎还有着及其轻微的呼吸,张德胜转头对门边早已呆愣的小太监大吼:“快去叫王太医快去叫王太医” ·原本今日早朝与以往应该并无不同,无非是□□私相包庇,相互吹捧,然后再谎报一下灾情骗取国库里的那点儿赈灾银两之类的。
而且如果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老皇帝一般都会很爽快地一口答应,不知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无论真假,能把国库糊涂的空掉,把军队糊涂的几乎全部落入外戚手中,这皇帝也该当到头了。
只是此次早朝,却发生了一件最最不可思议的大事,一件无论是对萧玄珏来说还是对萧惘来说都足以逆转局势的大事··老皇帝竟然在朝堂上亲自念出一张“罪状书”来,上面写满了吏部尚书尚明义买卖官职,向上级官员行贿,与同级几个要臣私相授受,其中涉及国库银两竟达一百七十万两之多,不仅如此,他还和经常骚扰边关的邻国,常月国,有着秘密的书信和金钱来往,大有通敌卖国的嫌疑。
见此,众臣一片唏嘘,而尚明义抵死不认·老皇帝却难得的狠绝,竟把罪证也让人一一呈上殿来·有送礼的清单,还有往来的书信…·尚明义见自己已无翻身之地,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萧惘,对方却好似没看到,只狠狠道:“好你个尚明义,平日一副为国鞠躬尽瘁的模样,却是干出通敌的勾当死有余辜”说着竟然伸手扼住尚明义的脖子,没等对方发声就将人掐死在朝堂上。
老皇帝见此却没制止,甚至连责怪他一声也没有·不过却难能可贵的对萧玄珏慈爱的笑了一下,对众臣道:“此番能除此奸贼,全是二皇子的功劳,他不仅搜查了尚明义的罪证,更列出你们中其他人做的对我朝不忠不义的勾当。
朕姑且先不追究,你们好好掂量掂量,及早自己将过错写好折子呈上来,否则就是如尚明义一样的下场”·萧玄珏闻此不禁皱眉,罪证昨夜不是被他怒急之下毁了吗,怎么传到皇上手里了而且自己从未说过自己要调查尚明义,皇上是如何得知的难道…是云衍在调查完毕后就以他的名义将其送进宫中了,而昨晚被他毁掉的那些只是云衍拿来试探他的假证·“皇弟真是好手段啊,不过少了一个尚明义,本宫还有李明义张明义赵明义呢哈哈哈咱们走着瞧”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朝,太子在经过萧玄珏身边时伏在他耳侧耳语道,又直起身提高了嗓门,朗声一笑:“别忘了代本宫向我的表弟,你的爱妃问好哇,哈哈哈”便扬长而去。
“怎么回事”花无醉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其实自早朝前看到萧玄珏明显一夜没睡的倦容他就想问了,可是一个文臣一个武将,站的位置太远所以没说上话,现在被老皇帝突然转变的做事风格一闹,花无醉更加觉得怪异起来所以一下朝就马上过来问萧玄珏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云衍做的·”萧玄珏微微皱眉,边向外走边道··花无醉也随他一起走,略惊诧道:“他不会真的去查尚明义的老底了吧,天速度还这么快,才三天就将证据拿齐了,而且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通敌之罪。
他要真是太子的人,尚明义一死,他岂不将自己的阵脚打乱了”·萧玄珏脚步明显一顿,回头看了花无醉一眼后却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喂,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昨晚没睡好,是遭雷劈了”花无醉犹自跟他开玩笑。
“无醉…”萧玄珏又神经质地猛然停住,使猝不及防在后面紧追不舍的花无醉一下栽在他后背··“干什么啊你,发神经啊”花无醉吃痛,夸张地按着额头大叫。
“我的心很乱·”萧玄珏哑声道:“你说,云衍说的话,我能信吗”·“你想信就信,跟我什么关系”花无醉嘀咕道,随后反映上来对方的话,他又一跃到萧玄珏面前,只手攥住他的衣领,大叫:“你不会是来真的吧那我怎么办我可是暗恋了你…一二三四…”他松开手,低头掰着指头数数,另一边萧玄珏已经抬腿丢下他继续向前走了。
“十七,十八,十九…对,是十九我可是暗恋了你十九年呢”花无醉闷闷道,抬头发现对方已经撇下自己走出去好远了,他才一路小跑追上去,道:“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萧玄珏抿着唇,眸中暗流涌动,他紧盯着前方,好久才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花无醉猛地愣在原地,他知道,他知道对方的那句“不知道”是在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然而,还会有比“不知道”更清晰明了的答案吗·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呵…萧玄珏,希望这次你不要再如小时候那样后知后觉了,同一个人的心,只能伤一次啊…”花无醉没再往前跟,他摇头苦笑。
都姓云,岂会有这么巧的事,这么巧的人早在那日亭中见到云衍的第一眼,虽然对方的相貌与小时候记忆中的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但花无醉还是觉察出云衍带给自己的一种熟悉感,只是因为明知对方已经在十八年前就死了,所以他才没敢认。
·现在听说云衍为了萧玄珏才动用双结楼的势力彻查尚明义一事,试问有哪个傻瓜会自乱自己的阵脚帮别人对付自己人也只有萧玄珏这个笨蛋才会一直不肯相信那个人吧。
但花无醉绝不会对萧玄珏说出心中的猜测,除了自己的私心,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若云衍真的是云行之,他瞒着自己的身份不说定是自有他的道理·而且花无醉也不确定事到如今,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又再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如果单纯的只是为爱,他是绝不会相信的,同时他却愿意相信,云衍绝不会害萧玄珏,如此,他亦可以放心了。
☆、噤言·“王太医,我家王妃怎样了”张德胜焦急地立在床边等着王杰安为云衍诊治,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张德胜只差没心疼的落下泪来。
心想明明昨晚王爷还因为担心王妃焦急的连伞都顾不得打就跑进雨里,怎么一早又变成这个样子·张德胜发呆的空挡,王杰安已经对云衍的症状有了判断。
他皱着眉摇头道:“这是谁弄得,下手这么狠,就差把人脖子拧断了”·“……这,是…是……”他怎能说是自家王爷干的,所以支支吾吾了半天,只道:“哎呀,王太医,您就别追究这么多了,还有的救吗快救人吧”·“有的救是有的救,但晏王妃最重的伤不是颈上的掐痕,而是他体内的寒气淤积,已经深入骨髓了。”
王杰安转头问张德胜:“他是不是曾经在寒冰之地待的久了或者中过寒毒”·“没有吧…昨夜淋了场大雨,算不算是寒气”张德胜不确定道,毕竟他对云衍曾经经历过什么也不了解。
“唔……也算·”王杰安点点头,“上次我为王妃诊治刀伤时就发现他体内有股寒气游走,那时还无大碍,如今看应该就是昨夜的雨引发了寒气的发作,唉——”·“有寒气会怎样”被对方那一声叹唬了一跳,张德胜忙道,“会不会伤及性命”·“目前倒是不会,不过以后每逢阴雨天气或者寒冬时节,全身关节犹如锥刺……”·“什么”张德胜惊呼,“那王妃岂不…”·“没错,生不如死。”
王杰安接口道,“不过,如果注意保暖防寒,多吃热性愈寒的食物,症状会轻一些,甚至还会不再次发作,所以你也不必太惊慌·”·“额额…您不能一次性将话说完么”张德胜愤然道,虽然是虚惊,不过看王爷对王妃时好时坏的态度,他也不确定云衍是否能安心养病。
“这样吧,我先开服驱寒的方子,等人醒了你便三碗煎成一碗让王妃服下·”说着王杰安刷刷几笔写下药方交到张德胜手上,起身要走··张德胜攥住他,急道:“王妃还没醒呢,您先别走,他呼吸不畅了一晚上,真的不打紧么”·“没事,只要一会儿缓过气来自然会醒。”
王杰安对自己的医术信心十足·张德胜不确定地朝床上的人看了一眼,正看到云衍缓缓睁开的眼睛··“呀真的醒了”张德胜喜道,“云公子,您现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云衍方苏醒,只觉全身散了架一般每一处关节都是痛的,昨晚若不是膝关节太痛,他也不会摔倒。
但现在最痛的却不是各处关节,而是喉头··听到张德胜的问话,他勉强笑了笑,张嘴要安慰他自己没事,顺便问一下萧玄珏去哪里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被那人抱回来的,而且那怀抱很是温暖,怎么现在又看不到人了。
“啊……啊……呃……”他想说“我没事,王爷呢”,张张嘴,发出的却只能是嘶哑难听的单音节,他竟然失声了怎么回事此时就算云衍平日再镇定也有些惊慌了。
“云公子,您啊什么呀,嗓子不舒服吗”张德胜忙去端水,“是不是渴了,来,喝一口润润嗓子·”·云衍就着杯沿抿了一口,下咽时喉头却如针扎一样刺痛。
“咔咔…”他难受地咳了声,却也不似以往的清亮,而是滋滋啦啦有些刺耳··“云公子,您是怎么了”见此张德胜也怕了,忙拉过一旁还没来得及走的王杰安,“王太医,您再给王妃瞧瞧,看他嗓子出了什么毛病。”
“我看看·”王杰安也觉出怪异了,忙认真为云衍检查,“张嘴这里痛不痛这里呢……”·云衍很配合地任他检查,心中却更加疑惑,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觉醒来不禁憋闷的难受而且自己还不能发声了·“我方才没看出来,现在才知道,应该是用来发声的喉珠被人捏碎了。”
检查完毕,王杰安愤愤道:“张总管,到底是谁下手这么狠,不仅险些将人掐死,更是将人的喉珠捏碎,你们王府怎么混进这种刺客来了”·张德胜不想让云衍知道是萧玄珏掐的他,而且他相信王爷总有一天会发现王妃的好,现在不能因为这件事让云衍恨了他。
只道:“王太医,您就别问了赶快看怎么治吧”说着又转头对云衍道:“云公子您放宽心,肯定有得救呢”·云衍这才听出来,难怪自己为何会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原来是有人想掐死他啊。
再看张德胜对王杰安连连摇头摆手的样子,刺客呵呵,除了萧玄珏,哪还有什么刺客·此时他已经从刚发现自己不能说话的惊慌中恢复过来,但心境却突然就那么荒芜一片。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轻扯唇角虚弱地笑笑,云衍摇头示意张德胜不必安慰他,素指抚上颈间,果然,被人掐过的地方痛得心也跟着抽搐了··“王妃放心,只要调理得当,还是有复原的希望的。”
见云衍突然变得凄绝的神色,王杰安也心有不忍,好言安慰道:“我再开服养护嗓子的药方,让张总管为你煎了配合着驱寒毒的药一起吃,少则一月,多则半年就会复原了…”·寒毒云衍皱了下眉,抬头望了望张德胜,以唇形相问:“什么寒毒”·张德胜看了半天才看懂对方的唇语,忙道:“王太医说您曾经应该是在寒冰地待久了或者是中过寒毒,寒气入体所以才会淋淋雨就晕倒,如果治得不及时,以后每逢阴天下雨,您都会关节痛…”顿了顿,他问:“云公子,您是不是真的曾受过寒气啊”·曾经中过寒毒十八年前落在冰湖里,又在浮冰上漂了三天三夜算不算云衍突然觉得很可笑,时隔十八年,自己再回到那人身边又有什么意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任他欺侮啊。
“呵……咔咔……咔咔咔……”刚笑一声便剧烈咳嗽起来,喉头更是痛到几乎窒息··“云公子,您现在就是有什么要说的也先放一放罢,或者用纸笔写下来,养伤要紧。”
张德胜道,“回头奴才就跟王爷说,不管怎样都让他为您找来最好的药……”·还没说完,云衍却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吃力地对他连连摇头,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竟有些紧张。
“您想说什么”张德胜将他的手扯下来放进被子里,道:“您现在生着病呢,别再次着凉了,快盖好·”·“别……呃……”云衍张张嘴,努力发出一个音节,却再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见他执意要说话,张德胜只好认真下来看他的口型,“您说吧,奴才听着呢·”·“别…告诉他,我寒气入骨的事……”云衍吃力道。
“为什么啊”张德胜不解··云衍微微偏头,垂眸道:“我怕他会担心·”以那人的聪明若他知道自己身中寒毒,也许会认出自己吧。
原本应是件他最最期望的事,可现在,云衍却感觉彼此当做陌生人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个……”王妃身中寒毒,他一个小太监要瞒着王爷,怎还得了但见云衍苍白着脸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他有些不忍,只得暂时答应道:“好,奴才不说。
但是您以后可要凡事都顺着王爷的意思来啊,否则岂不是苦了自己·”·云衍只虚弱的对他笑笑,翻转了身子面向里抱作一团不再理他了··张德胜摇着头叹口气,对一旁的王杰安道:“王太医,我去送送你,让王妃好好歇息罢。”
“如此便有劳张总管了·”·###·萧玄珏回到王府的头一件事便是找云衍,问一问尚明义的事是不是他做的,而且他想把话说开了,将自己心中这多日来的矛盾和那些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都告诉对方。
或许目前云衍心中的人不是自己,但也只是暂时而已·昨日听云衍的语气,那人应该是个负心汉,既然这样,自己只要好好对他,总有一日,云衍会被自己感化,心中就只有自己一个了罢。
打定主意,萧玄珏便去了行云阁,走到地方却发现房中无人,这么早人会去哪里他皱了下眉,转身拦住一个在行云阁洒扫的小厮问道:“你可知王妃今日去了哪里”·小厮一愣,奇怪的问道“王妃昨晚就没回来啊,怎么,王爷不知道么”·没回来会去哪里放走那个小厮,萧玄珏边向他的晏思楼走边思量,以云衍昨晚的状态,他应该走不远…·等等昨晚…昨晚云衍发烧昏迷,而自己好像盛怒之下掐了他·脑海中浮现出对方当时青紫的脸色,萧玄珏心口猛地紧缩。
不,云衍绝不可以出事,绝不可以·萧玄珏疯了一般往晏思楼跑,幸好当初建楼时行云与晏思两处离的并不远,所以他很快就跑到地方··“咣”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他叫道:“云衍”声音里夹杂着因为跑路而不稳的呼吸声,在看到床上的人还在,而且所盖的被子似乎也在随着那人的呼吸轻轻起伏,萧玄珏才松了口气。
他放轻动作走过去,将手探向那人的额头要试一下温度,昨晚那人可是发烧了呀,不知现在烧退了没有··手刚伸到一半,云衍突然睁开眼转过身目光清冷地望着他。
被这道毫无温度的视线震住,萧玄珏的手顿了下终究还是没伸出去,他动动嘴唇,嗓音干涩地沉声道:“怎么样你昨晚发烧了,现在有没有舒服些”·云衍抿着唇只是紧盯着他,一双狭长的眸子聚拢寒光,如黎明时刻的星辰,明亮却冰冷。
☆、质约·“为什么不说话”萧玄珏为他掖了被子,“是在怪本王昨晚毁了你辛苦拿来的证据么”·“……”云衍淡淡看他一眼后就闭上眼睛再次转过身去。
“好了,别气了·你不是已经将证据调了包么”萧玄珏将手覆在他背上隔着被子轻轻拍着,突然低笑一下:“呵…本王今日早朝才知道,父皇已经拿到了尚明义勾结造反的证据,是不是你提前送去的”·见床上的人视他为空气一般,毫不回应,萧玄珏微微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歉。
“昨日是本王过分了,你不要再气了,快转过身让本王看一下烧退了没有·”说着萧玄珏伸手去扳云衍的身子,迫使他面对自己,“怎么不说话,是不舒服么”·云衍稍抬眼皮淡淡扫他一眼,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嘲笑,不知是在笑萧玄珏还是自己,但还是不发一言。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你笑什么”萧玄珏被他笑得突然有些心慌,以前云衍望着他时从未出现过这种嘲意的眼神··云衍还是笑,最开始只是唇角有轻微的弧度,后来却是眉梢也弯了。
只是淡色的唇瓣勾勒出凉薄的曲线,这笑未达眼底··“你为什么不说话”萧玄珏感觉自己的耐性又要被消耗尽了,他忍不住紧紧扣住云衍的肩膀将人从床上拉起来,眉间聚拢起一丝戾气,狠狠道:“你就那么厌恶我,厌恶到连对我说句话都懒得吗既然你心里没我,为何还要来招惹我,一次次说你对我有意”·“……”任肩膀被人扣住,云衍坐着与萧玄珏对视,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眼中的凌厉却不输萧玄珏半分。
“不准笑”萧玄珏大吼,又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使劲摇晃着云衍的身子:“说话,本王命令你说话说……”·“啪”·一句话还未说完,萧玄珏便愣住了,他松开云衍,缓缓抚上火辣辣的左侧脸颊,不可思议道:“你…打我”·云衍也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手在半空颤抖着好一会儿才无力的垂在身侧。
他现在全身痛得如散了架一般,打萧玄珏的那一下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云衍”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打耳光,暗流涌动的眼波证明了他此刻的怒气,萧玄珏咬牙道:“你不要得、寸、进、尺”·云衍抬头望着他,眼中布满寒霜。
“啪”又一下清脆的响声,这次是云衍的唇角已经溢出血丝··“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云衍,你只要一日还在王府,本王就是你的夫就算你再恨我,再想跟别人双宿双栖,都要老实待在本王身边”萧玄珏怒道:“现在本王让你说话”·云衍将口中的血腥吐在地上,再次抬眸扯着染血的唇角对萧玄珏笑了。
“你还笑”萧玄珏气结,扬起手又要一掌落下··“咣当”瓷器掉地的声音,接着就是张德胜的惊呼。
“王爷您在干什么”进屋看到萧玄珏恶狠狠正在掌掴云衍的动作,吓得张德胜直将端来的药碗摔在地上。
“没你的事,滚出去”看也不看张德胜,萧玄珏只望着云衍冷冷道:“本王命令你开口说话”·云衍高昂着头回视他,面对那只随时都会落下的巴掌眼底逐渐浮上层层荒凉。
危险地半眯起如兽的寒眸,萧玄珏冷笑:“好,看你嘴硬还是本王的手硬”·“啪”·又一次清脆的肉搏声,张德胜冲上来替云衍挡下一掌摔倒在地,他被打得口吐鲜血,但看到萧玄珏再次抬起的手臂,他还是爬起来架住萧玄珏的胳膊,哭喊道:“别打了,再打云公子就撑不住了”·“本王让你滚你听不到吗”萧玄珏不悦地皱眉,一脚将他踢开,又狠狠捏住云衍尖削的下巴,冷声道:“想不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竟让跟了我十几年的人对你服服贴贴,用了什么诡计,说”·“您让他说什么呀云公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哑了”张德胜趴在地上狂吼,“云公子哑了”·“你说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萧玄珏猛地转头望向地上的张德胜,冷冷道:“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王爷,您非要把人逼死才开心吗”张德胜抽噎道:“云公子哑了,他的喉珠被您捏碎了”·捏住人下巴的手猛然僵住,萧玄珏不可置信地转回头去看云衍,嗓音发颤缓缓道:“他说的…是真的”·云衍极清淡的笑了一下,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抬高下巴倨傲地望着对方,狭长的眸子带着疏离与淡漠,唇边勾起抹讥笑道:“萧玄珏…你打够了没有”·云衍眼中的寒意让萧玄珏生出如坠冰窟的感觉,心中突然无比慌乱,踉跄着后退一步,他直觉云衍再不会原谅他了,忙辩解:“我没想到会这样,对不…”但看到对方颀长的脖颈上一圈青黑的指印,剩下的话便一句也说不出了。
“呵…咔咔…”云衍嗤笑一声,强忍着腿骨的刺痛翻身下床,俯身将地上的张德胜扶起来,擦过萧玄珏的肩膀一步步向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萧玄珏慌了神,忙转身扯着他的手,急道:“你要去哪里”·云衍背对着他,顿住步子,狠狠将手抽回继续向外走··“不准走”萧玄珏竭力吼道,同时再次捉住对方的手。
云衍终于回过头来,淡淡瞥他一眼,薄唇轻启··虽然没有声音,萧玄珏还是“听”清了·云衍说,“怎么你又要打我吗”脊背一僵,他的手便一点点松开来。
“是本王不对…成婚以来,是我亏欠你太多·”萧玄珏深深望着云衍,认真道··云衍却笑了,道:“你可有一刻是相信我的”·“我……”·没等他回答,云衍已经再次转身。
“别走”萧玄珏大叫一声,冲上去自后面将人抱住,他将唇贴在对方耳侧,轻声道:“本王信你,一直都信的…所以你再原谅本王这一次好不好”·突然被抱住云衍僵了一下,伸手覆上环在腰间的手,慢慢收紧。
萧玄珏心中一喜,将人搂的更紧,连脸也贴在云衍后背·虽然那人很瘦,有些硌,但是搂在怀里却很充实··“我们重新开始,本王以后定会好好对你。”
萧玄珏轻声道·下一刻云衍却双手使力将他的手生生扯开·萧玄珏反映过来,才惊诧道:“你不信”·“……”云衍没有动作,只将脊背挺得笔直,双腿却因为站的太久微微发抖。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萧玄珏也看到了,他微微皱眉·径直将人打横抱起,沉声道:“跟我来”·云衍紧抿着唇,垂着纤长的睫毛,将双掌贴在萧玄珏胸口推桑着。
“别乱动”萧玄珏低头望他一眼,强势道:“你可还记得大婚当日自己说的话你不记得,本王却记得清楚。
你是本王的人,性命也好,心也好,本王全都要了你现在要赖账么”说着已经走到新房,大红喜帐还未退下,一如当初的模样。
“……”云衍偏头咬着下唇,直将原本淡色的唇瓣咬出血色来··小心将人放到床上坐下,萧玄珏转身到柜子前拿下一个做功精巧的盒子,道:“就算你不肯信本王,但那证据你总还认得罢本王一直留着,你说,若不信你,本王留它做甚”·说着他将盒子打开,掏出了一把三寸有余的匕首。
虽然萧玄珏一字一句说的随意,但唯有他自己知道,其实这些话说出来几乎耗尽了他的勇气·如果话说到这份上,对方还不肯原谅他,又该如何·见到当日自己用来明志的匕首,云衍明显怔了一下。
半晌,他站起身轻轻将匕首拿在手中,细细抚摸着刀柄上的每一处花纹··“怎样现在你可信了”萧玄珏淡淡道,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期待。
闻声云衍抬起头,轻轻扯出一抹笑来··萧玄珏呆了一下,随后肩头传来一阵刺痛··“额…你……”难以置信地望着肩头插着的匕首,不知该如何反应。
☆、伤爱·“啊快来人传太医,王爷受伤了”张德胜本担心萧玄珏会对云衍再次做出伤害的事,所以才跟上来,却看到他肩头扎着的匕首。
·“不用,你退下”没有去看张德胜,萧玄珏只盯着正一脸淡漠的云衍,凄然道:“你就这么恨我”·云衍怔怔望着一端□□萧玄珏肩头,另一端正握在自己掌中的玄铁匕首。
听到对方满是凄然的话,表情才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嘴唇动了动,无声道:“你为何不躲”·“呵呵…”萧玄珏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再抬起头眼底却带了水光,“我若躲了,你怕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说着他轻握住云衍抓着匕首的手,猛地使劲将匕首拔出,立刻有如注的血顺着他垂下的手臂流出,他微微笑道:“怎样你现在可解了气了”·“当”“啪”·两声脆响,匕首已经从云衍手中掉落在地,而与此同时,萧玄珏另一侧脸颊也多了五道指印。
打完人,云衍转身就走··“云衍”萧玄珏叫住他,声音里带着抹哀求:“你到底如何才肯原谅我那晚你中的一刀如今已经还给你了,我从未被人打过脸,今日你却打了两次…”·云衍却似不为所动,脚步没停走出屋去。
“是本王对不住你,你若要走,也是应当·”萧玄珏一手捂着伤口苦笑,“对不起,云衍……”一句话未说完,见到重新出现在门前的人,他吃惊地瞪大了眼,“你怎么…又回来了”·云衍没理他,只走进屋将手里的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后从里面拿出纱布和金创药以及一碗用来清洁伤口的清水。
萧玄珏不解他拿这些来做什么,只震惊于对方的去而复返,定定望着云衍的每一个动作··见对方立在原地,云衍又拉了张凳子放在桌边,满面寒霜地走到萧玄珏身边拉着他那条没受伤的胳膊将人拖到桌边坐下,然后开始撕扯萧玄珏的衣服。
“你要做什么”微微皱眉,萧玄珏不解地偏头看着云衍不带表情的侧脸·那人却粗鲁地将他的衣服退至腰间,将受伤的肩头完全暴露出来。
当看到萧玄珏后背上大大小小的箭伤和一条条丑陋的鞭痕时,云衍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微凉的指尖轻颤,细细抚上那些陈年的伤疤··“……”感受到后背上游移的凉意,萧玄珏脊背一僵,明白过来那是什么后,他才放松下身子,轻笑着道:“都已经十几年了,早就不痛了。”
十几年的疤看起来还这么深刻,受伤时的痛可想而知吧··云衍咬着下唇没有出声,只快速拿了纱布沾过清水为萧玄珏擦拭干净刀口周围的污血,才洒了金创药在伤口上。
萧玄珏任云衍为自己处理伤口,而他只专注地望着对方轮廓鲜明的侧脸··好像自结婚以来,他从未仔细看过云衍的模样,此刻离的近了,他才发现云衍的睫毛很长,而且微微向上蜷曲着,带着些可爱和俏皮,与他平日的淡然一点儿都不像。
云衍的鼻梁很挺,这使他看起来平白多了几分凌厉和果绝·他的唇色很淡,只有一层微微的粉色,薄薄的嘴唇抿起来时明明很倔强,却有种让人心疼的感觉·还有他的满头未束的墨发,即使不加梳理也可以这么柔顺,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萧玄珏忍不住伸手撩起一把云衍垂落在肩头的长发,目光不经意触及对方上隐藏在发后的脖子上的一圈掐痕,尤其是喉结处,青黑色尤为明显,肿大的凸起随着云衍的动作上下浮动,萧玄珏眼神缩了缩,终于轻轻抚上那处伤痕,轻声道:“还痛吗”·正专心为人包扎伤口,待萧玄珏抚上他颈间时云衍才发现,他只怔了下就偏过头躲开了萧玄珏,猛地大力系上最后一个结。
“嗯…”始料不及,萧玄珏痛得闷哼一声,往自己肩头去瞧·等他再回过头,那人已经收拾好药箱要走了··“你还是要走吗”一向冷傲的声音里带上了软弱。
云衍便随声立在门边··顾不得疼,他只盯着云衍僵直的脊背,一步步起身走到人身后哑声道:“本王知道你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对本王的心意,现在本王告诉你,我信你。
如果你现在累了,不肯信我,那便换我来,由我向你证明…”顿了顿,他怅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云衍,我大抵是爱上你了,所以你别走…好不好”·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云衍没有回答,而此刻他因为失声,本就给不出任何回答。
见人没有继续走的趋势,萧玄珏伸手扶住云衍的肩膀将他扳回来面向自己,却见云衍脸上一片水光··“你怎么哭了”面对他无声下滑的眼泪,萧玄珏心中猛地抽痛,忘记了肩头的刀伤,他微微使力就将云衍扯入怀中,“别哭,云衍,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有诸多委屈,但是我求你,不要恨我…不要哭……”·“咣”药箱掉在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摔出来滚了一地。
“呃…啊啊…”云衍哭的却更凶了,奈何喉珠受损,发出的呜咽便刺耳难听,他双手抵在萧玄珏胸口用力推着要挣开束缚··而萧玄珏是铁了心不放人,尽管肩头的伤口未愈鲜血已再次将纱布染湿,但他只收紧手臂死死环住云衍,边在人耳侧哄着:“对不起,是我的错,但求你不要走,你说过你的性命都是我的,怎么能反悔…呃……”·萧玄珏肩头再次一痛,云衍不再挣扎而是张口咬上了他另一边肩膀,自己却还在轻轻抽噎着。
见对方哭声见小,萧玄珏稍稍松手将人拉开几分,见他唇角沾着自己的血,萧玄珏无奈地笑笑,伸手轻轻为他抹干净,“这下所有的痛你可是连本带利都讨回来了,该老实待在本王身边了罢”·云衍紧抿着唇,垂眸不答话。
只眼泪还是扑索索止不住的流··“唉——你呀”萧玄珏叹息一声,轻轻将云衍挡在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捧起他的脸用指腹细细拭去那些泪痕。
但触及对方眼角的湿润时,他心中一动,倾身吻了上去··细碎的吻落在云衍眼角眉梢,将那些泪痕吻去,然后一路沿着他俊美的脸侧下滑,落在唇边··萧玄珏轻轻啄了一下云衍的唇角,爱如珍宝,与人额头抵着额头蹭了蹭,他轻声央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怕“听”到一个“不”字,没等云衍回答萧玄珏已经再次将人圈在怀里,深深吻了下去。
·云衍闭了眼,虽没回应,但却没有拒绝,只放下了原本推拒的手,下意识环在萧玄珏腰间·萧玄珏轻易便将舌探入对方口中,一吻冗长,再沉寂下来时呼吸已有不稳,而云衍原本淡色的唇瓣也带上了嫣红。
“你这样,我便当你原谅我了·”舔净云衍唇角牵扯出的银线,萧玄珏浅笑·待云衍张开狭长的眸子,他便吻上那人眉心,又深深望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云衍,隔了这几月的日子,你赢了。
我爱你…”·清隽的眸子徒然一闪微光,云衍抬手攥住对方的衣领将人拉下半分,主动吻了上去·心中却是满满的苦意:子晏,你可知,在你心中你我不过相识数月,而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却已经相识太久,久到足以让一个人死过一次,再难回头…·二人纠缠着,再次停下时已经躺倒在床上。
喜帐未落,喜床犹在·一切都是大婚时的样子,甚至当日燃了一半的红烛也还在烛台上插着··萧玄珏发现自己躺的地方隐隐有些发硌,伸手探到褥子下一摸,竟还摸到一把晒干的冬枣花生,再一摸,又是一把桂圆莲子。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大婚那日,本该穿喜服的云衍却穿了一袭白衣出现在相府门口,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虽然盖着盖头看不到脸,但他飘逸出尘,宛如嫡仙的气质却还是让他心神微窒。
此后再见云衍摘下盖头后清贵的面容,不惹尘埃的淡然,萧玄珏亦曾想过,若那人不是云青城的儿子,若自己不是背负了太多,那么,他二人未尝不可好好相处,甚至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但是后来…一切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次次伤害,直将曾经清贵高傲的人折磨得失去棱角,哭起来如同婴孩,让人心碎·甚至,开始恨他了……·此刻拿捏着这些“早生贵子”,萧玄珏忍不住偏头望着云衍染上红晕的侧脸发笑:“衍哥儿,你说本王与你,是否真能造出小孩子来”·衍哥儿云衍方从那一吻中回过气来,正喘息着,突然听到耳侧萧玄珏这么一声“爱称”,忍不住唇角一抽,诧异地去看他,心想自己似乎比他还小四岁吧。
“呵呵,不如现在我们试试可好”萧玄珏将那些花生桂圆扫落在地,趁对方发怔的空挡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敛起笑,他吻着云衍的唇角轻声道:“既然大婚那日我欠你的都要还给你,那今日便一次还清罢,若记得不错,本王还欠衍哥儿一个洞房…”·“呃……”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云衍莹白的脸微微飞红,忙双手挡在两人之间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契合·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章的错别字,只是为了不被锁文才有的……·“怎么,你不愿意”萧玄珏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不过却真的没有继续下去。
云衍眨了下眼睛,稍偏过头望着萧玄珏肩头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嘴唇动了动,费力发出一个单音节:“…伤…咔咔…”·“你别说话”见他吃力地咳嗽起来,萧玄珏马上伸手轻覆在他唇上,沉眸缓声道:“在伤好之前不能说话知道吗,就算唇语也不行以后你若想说什么,就用眼神告诉本王,或者是写下来。”
眼神几时他们之间有如此默契了云衍终于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他只是将唇角上扬起一个极轻微的弧度,却马上被萧玄珏捕捉到。
“云衍,你终于肯再次对着我笑了·”萧玄珏叹道,一向冷寒的眸子里含着柔柔的笑意,“你下手不够狠,刺下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顿了顿,他低头含住那人的耳垂在人耳侧轻笑道:“现在,造小孩才是正事。”
 ·云衍颔首,轻轻将手臂拥上对方半倮的脊背,慢慢收紧·衣带轻解,一身白雪三重缓缓落地,铺散在血色的地毯上·喜帐落下,帐里人影成双。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对不起…”低头轻吻着对方微肿的喉结,萧玄珏再次道,带着薄茧的掌心细细拂过身下人每一寸肌夫,最后摸索上那人匈前的小小...,指尖轻掐。
“嗯…呃…”云衍一个激灵,沉银出声,微仰着头配合着对方的动作,莹白的双颊带上了淡淡的红晕··“别出声,当心你喉间的伤势…”萧玄珏一边liao.拨着云衍的敏.gan处,一边低低笑道,殊不知此时此刻,不让人发声更是一种折磨。
“嗯…嗯嗯…啊…”耳朵的小洞被对方的舌尖探入,云衍偏头躲避着,而芬森早已被人拿捏在掌心,只几下便昂扬起如它的主人一般高傲的头颅,下一刻,一股热液喷涩而出。
“呃…啊……”云衍全身兴奋地战栗着,呻银一声··萧玄珏微微皱眉:“都说了别出声,当心嗓子么,衍哥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看来本王要像个法子将你的嘴堵住才是…”说着他便覆上了对方微张的薄唇,以吻封口。
“唔…”脸色红晕更甚,云衍主动打开牙关迎合着对方的所取,来不及吞咽的津液溢出唇角沿着他光洁尖削的下颌滑下·双手覆在那人的背上,掌心触摸到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疤,一遍遍悉数那些伤痕,云衍只将对方所有的痛记在自己心间。
他闭着眼,眼角早已湿润··沾了些云衍··出来的为润滑,萧玄珏边吻着那人软润微凉的唇瓣边刺探着将一指碳入对方后亭,指尖刺戳着柔软火热的窄碧,慢慢扩张。
“嗯…”突然被硬物进入,云衍闷哼一声,紧张地收缩臀肉,手指鬈曲,指尖在萧玄珏背上划过道道红印··“衍哥儿,放松些·”蹭了蹭云衍的鼻头,萧玄珏轻声哄道。
不经意却品尝到那人唇角的苦涩,抬眼正看到对方脸侧的泪珠,以为是将人弄疼了,他忙低声诱哄:“怎么哭了,可是弄疼你了”·发觉人动作停住了,云衍稍稍睁眼,一双清隽的眸子里水雾弥漫,平添了几分诱惑,再找不到他平日里的清冷与淡漠。
他轻摇了下头,眨眨眼示意萧玄珏继续下去,而后更是主动扳住萧玄珏的脖颈将人下压吻了上去··子晏,我再痛又能如何,这些年你所承受的,怕是要比我多了不知百万罢我只懂你,疼你,怜你,可…你却从不曾认真看过我,更不曾看清过我。
你可知我对你,无论爱恨,都是深深刻在骨子里,无法回头的啊··萧玄珏只怔了一瞬,便有些庆幸起云衍现在口不能言起来·如若不然,方才他落泪时口中轻唤的,应该是那个叫做“子晏”的人罢。
是因为爱而不得,所以退而求次,还是因为爱而不得,所以心死成灰呢只是无论结果如何,他知道云衍心中只有那个叫做“子晏”的人,而不是自己。
“我爱你,云衍…”细细将对方脸侧的每一颗泪珠吻去,萧玄珏沉声道,如同在对自己立下重誓·这个人,他不该也不能再伤害了,将自己的暴戾狠绝以及满腔妒火在云衍面前收起,一边吻着他防止出声,一边又探入一指,直到三根手指都可顺利的没入,他才将手抽回。
身体nei突然的空虚让云衍颇不适应,他扭动了下,抬眼去看萧玄珏,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带着些不解以及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渴忘·主动打开双腿缠住萧玄珏的腰间,他的喉头益出轻轻的不满声:“嗯…”·被他这主动地模样震慑住,萧玄珏心神微荡。
云衍卸下冷漠外壳时是如斯模样,他以前怎么从未想着要发现呢再顾不得其他,扣住对方的窄将人整个托起来,他将自己的男跟对准那处小xue的入口,一个廷身,齐根没入。
“啊…唔……”云衍一声惊呼,下一刻马上被一个深吻将余下的话音堵回口中…·红帐落,烛光染,谁人怜孤影成双;·寒潭下,玄冰湖,奈何过思念为殇。
两相怨,缘尽处,预谋难相知;·再重逢,姻缘错,人面已不识··鸳鸯帕,衣如雪,珠帘拂落月也落寞;·碎红玉,发如墨,血染双肩相交颈锁··一瞬离合,一世折磨;·一时悲欢,一生依托。
心花两开,一半为我一半为国;·歃血为证,不问前路不求因果··虽然有伤在身而且伤口已然裂开,连纱布都盖不住了,但萧玄珏的精力明显好到不行,从正午一直到深夜,不知向云衍讨了多少次。
最后是云衍整个人疲软到不行,中间更是昏睡过去几次,萧玄珏才悻悻停止了动作,将半軟的龙跟退出,却还是意犹未尽地将人搂在怀里亲吻着,仿佛下一刻那人就不属于他,所以现在才迫切要一次将人亲个够一般。
低低喘息着,云衍在人怀里动了下,将萧玄珏推开半分,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直盯着他肩头浸血的纱布··“怎么了”撩起一把对方汗湿却带着青草香的长发,萧玄珏吻了吻他的耳垂。
云衍又推了他一下,指了指他的伤口,担忧地皱起眉峰··顺着那人的动作向肩头看一眼,萧玄珏突而孩子气地撇嘴道:“不去管它”张口再次含住那人的耳垂,牙齿轻轻咬啮着。
缩了下脖子,避开对方的眺弄,云衍微微张口:“伤……”一个音节还没发完,萧玄珏马上紧张地一指已经压上他微凉的唇瓣,妥协道:“好好好,你别说话,我马上去拿药箱”说着披上衣服跑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响过,云衍抬手抚上方才被人轻咬过的耳垂,弯起晶亮的眸子轻轻笑了,“呵呵……”随后又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亮,“子晏,你这般喜怒于色,不知隐藏内心的情绪,将来若登上帝位,让我怎能放心呢”·无论是在寒潭下沉溺,还是在玄冰上漂浮,以前的云行之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现在还苟且活着的云衍,只为了守在你身边,等着你即位的那一天,这是你自小的志愿不是么而且,东莞国的臣民需要的是一位性子沉稳内敛的帝王,所以有朝一日你若得知真相,请不要恨我……·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悔罪·萧玄珏去拿了药箱,回来时还拎了一个食盒进屋。
将东西放在桌上,他走回床前用被子将云衍包好,才转身对门外沉声道:“抬进来·”·云衍这才看到门外还站着几个抬了浴桶的小太监,随着萧玄珏的吩咐,那几人就将冒着热气的浴桶抬进屋来。
应该是他提前交代过了,是以他们进来时全都低着头,不敢看屋内的一分一毫,放下浴桶就马上出去了··“饿了么”将人覆在脸侧的墨发拨向而后,萧玄珏轻声问,墨中泛银的眸子里溢满柔柔的笑意,“本王命人备了知祥记的桂花酥,我记得你也爱吃的。”
面对突来的温柔,云衍还是有些不适应,微怔着向桌上的食盒瞄了一眼,终于毫不做作地轻轻点头·萧玄珏便得意地轻笑一声:“哈哈,先洗干净了才能吃。”
说着便一撩被子将人□□的身体打横搂在怀里,向浴桶走去··“嗯……”云衍哼了声,再次伸手轻抚着他肩头的伤处,紧锁的眉头证明了他的担忧。
“放心,这些小伤不算什么,只要衍哥儿你心里肯记挂着本王,就是让你再刺一刀,本王也心甘情…啊…你来真的”·话未说完,肩头的伤处便被人故意狠狠捏了一把,萧玄珏痛呼,低头便看到对方上扬的唇角。
“哼这次我就先不跟你计较·”萧玄珏故作大方地哼了声,也忍不住跟着将唇角扬起抹好看的弧度·走到桶边,他小心地将人放入水中,自己也要脱衣入桶,刚坐到一半,云衍便抬脚抵住了他的屁股。
眉毛一抖,他佯怒道:“干什么,衍哥儿不喜与本王洗一次鸳鸯浴么”·云衍轻摇着头笑笑,伸臂拿起浴桶边缘挂着的布巾,沾了水轻轻覆上萧玄珏蜜色的肌肤,为他擦拭起来。
每一下,都避开了肩头的伤口·萧玄珏一愣,才知道对方是怕他的伤口沾了水会恶化,心中一动,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是啊,这人是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带回王府的妻,除了错姓一个“云”字之外未曾做错过任何事情,还处处为他着想,可自己为何今日才发现对方的好来·“云衍…”任对方为自己擦洗着身子,再开口,萧玄珏的声音已经有些喑哑,“对不起…”除了这句话,他不知还有什么能弥补自己的罪过,只俯身轻捧起对方的脸在人错愕的目光下吻上对方的眉心,低声道:“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管其他人,只爱我一个…我不管你曾经怎样,以后只要是我一个就好了…可不可以…”·眼睛眨了一下,云衍垂眸轻笑,只是并没有笑出声音。
虽不解对方说的“其他人”是怎么回事,也不知他这话里的醋意是因何而起,但云衍却听懂了对方的心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下一下,用湿布巾擦拭着对方健硕的身体,直到洗干净了,萧玄珏还是维持着亲吻他的动作。
无奈地向后仰头与人拉开距离,云衍险些忍不住要开口奚落他喝得这莫名其妙突来的闷醋了··“你还没说答不答应呢”扳过人的脸让他正视自己,萧玄珏孩子气地执意要一个答案。
好似故意要看他着急,云衍抿着唇,不给一点表情作为回应·只自己清理着身体,待将体内所有滑腻的异物掏出,又冲洗过身子后,便不再管萧玄珏一脸急切的样子,径自起身要迈出浴桶。
结果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更低估了萧玄珏的精力和体力·在床上激战了一整天,此刻他双腿酸痛不已,只是站起来就忍不住发颤,刚抬腿要迈便一下又“噗通”坐回水里,溅起个大大的水花。
云衍的脸色也不禁涨红起来,一直到耳根,如熟透的番茄··“哈哈,哈哈哈”萧玄珏一边伸手将人从水里拉起来,一边忍不住大笑,方才得不到答案的阴郁心情也被缓解许多。
“你呀——就爱逞强,对本王服个软说句好话就这么难”将人揽在怀里,萧玄珏笑叹:“你如果早早不那么要强,不就少吃些苦——”话尽于此,他脸上的笑猛地僵住再说出下去,他怎么能忘了,对方受的苦都是自己给的·察觉对方心绪的变化,云衍稍稍偏头拉起对方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略粗砺的掌心,笑着摇头,望着对方带着自责的眸子以口型道:“云衍说过自己是王爷的人,这句话永远都作数的。”
“还作数就好,你以后也莫要忘了·”暗沉的眸中一亮,萧玄珏将怀中人打横抱起跨出浴桶,“不是饿了么,现在由你为本王上药,本王来喂你吃桂花酥。”
说着他快步走到床边,先将人放在床侧坐下拿起干净衣物给他披上,又将喜床上早先为洞房而铺在床单之上现在已经沾满二人的··的鸳鸯帕扯下来丢在地上,才拿了药箱食盒到床边,放在一旁的矮柜上。
将萧玄珏肩头的纱布层层解开,越向里,血色越浓重·因为激战时萧玄珏不知收敛动作幅度太大,伤口撕裂,竟然比之前更大了些·见此云衍不禁皱眉,颇埋怨地瞪了萧玄珏一眼,又拿起纱布擦去伤口周边的污血。
萧玄珏捏起一块桂花酥凑到云衍嘴边,笑道:“好了,衍哥儿别生气,以后我轻点儿就是了·”·轻点儿他这句话明显另有所指吧。
想到方才在床上自己被他以各种奇怪的姿势…云衍不禁再次脸颊微红,张口就着对方的手将桂花酥含进嘴里,香软清甜入口即化,心底便也涌上丝丝甜意··待将伤口包扎好,一碟桂花酥也被他二人吃得差不多了,巡夜的家丁打了三更的梆子。
收拾好床上的瓶瓶罐罐,萧玄珏吹了红烛,爬上床揽过云衍的肩头将人抱着面对面侧躺下,轻声道:“快陪我睡会儿罢,再过一个时辰就该起床上早朝了·”说着又将人朝怀里拉进几分。
本就累极,加之身有寒毒很是虚弱,云衍早就疲累地眼皮打架了,于是避开对方的伤口,朝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呼吸渐稳··第二日萧玄珏起床时云衍还在睡,于是他便没有唤张德胜进来伺候,而是自己轻手轻脚地穿了朝服去上朝了。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不知为何,萧玄珏发现近日他父皇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往往说一句话就要打上两三个呵欠,偶尔还会剧烈的咳嗽几声,整个人似乎也在迅速地苍老下去。
昨日之前这种情况还不太明显,今日早朝却见一夜之间,老皇帝本来花白的鬓角却染满寒霜··若说他父皇是为国为民忧心劳力才致使过早的衰老,萧玄珏是绝对不会信的,毕竟他父皇自做皇帝以来三十年中,除了国库越来越空,城池越来越少之外一点儿其他的政绩都没有。
但是,萧玄珏坚信,其中必定有人搞鬼·这一点只肖看看龙椅上精神怏怏的老皇帝一脸白中透青的脸色就知道,应该是被人下毒了·萧玄珏知道皇后这几年每月都有命人寻找八方术士为皇上炼制不老仙丹,若要下毒,是再容易不过。
花无醉注意到萧玄珏一直盯着皇帝的脸色看,便也抬头仔细望过去,不禁皱眉·下了朝,他便跑到萧玄珏身前,以回府的方向一致为由,要搭萧玄珏的马车走··他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彼此肚子里想的什么,只要动动指头就可以猜得出。
于是萧玄珏掀开车帘将他让了进去··与萧玄珏面对面坐在车里,花无醉不知从哪里摸出他那把骚气的桃花扇扇得呼呼响,脸上却一本正经,道:“你是不是也发现皇上近日很不对劲是不是生了什么病”·“我怀疑是皇后她们干的,萧惘自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如今已经虚坐了三十年的东宫,估计是等不及了。”
视线越过花无醉定定落在车壁上,萧玄珏微微眯眼,若有所思··“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有所行动或者……”顿了顿,花无醉不确定地问道:“或者你去宫里向皇上提个醒儿,让他当心太子等人”·萧玄珏摇摇头,“静观其变地好,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你何时变得这么狠了,皇上可是你亲爹·”花无醉啧啧感叹··萧玄珏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是我对你太好让你忘记了我的本性。”
顿了顿,他的声音又软下几分带着些无奈:“而且,我父皇昏庸无能,如果真能及早退位对于百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我东莞的大权决不能落在萧惘手里,他除了会耍弄心机坑害百姓之外,一无是处。”
“让你这样说,这天下还只有你萧玄珏一人可以掌控了”花无醉把玩着扇子笑道,“不过你有时候脾气真的不好,若做了帝王也是一个暴君。”
“……”萧玄珏眸色暗了几分,低下头去没有说话··“怎么,可是被我说中了”花无醉得意道,将视线落在对方身上,见他面色不是很好,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道:“对了,上朝时我见你左肩似乎行动不便,是受伤了么”因为当时站在萧玄珏的侧后方,所以他看到了对方抬左臂行礼时动作的僵硬。
“没事·”萧玄珏撩开窗帘将视线移向车外查看街边的风景,似是不愿提及这个话题··“怎么没事儿,我看看·”别看花无醉长得如云衍一般柔柔弱弱,到底是习武之人,力气丝毫不比萧玄珏小,他只伸臂扣住对方的右肩一拉,就将萧玄珏重新拖回车内顺势拉下他的朝服将肩头□□出来。
·“谁伤的”一向含笑的眸子里聚拢怒气,花无醉望着萧玄珏肩头的缠绕着的纱布以及透过纱布渗出的丝丝血迹,声音不禁带了几分狠意,“是萧惘为了尚明义的事寻机报复,昨晚派了刺客去暗杀你”·“不是。”
萧玄珏挥开花无醉的手,缓缓拉上衣服将肩头的伤盖住,苦笑一声:“是云衍·”··☆、花错·“什么云衍“花无醉大叫一声,怎么可能,云衍不是云行之么,以行之对萧玄珏的感情,他怎么可能对他下重手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云衍与行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还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小点声,当心被路人听到。”
萧玄珏对他过激的反应明显不悦,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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