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番外 by 三夜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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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番外 by 三夜天(5)
·面对柳仕藉地质疑,樊千觞从容不迫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对萧玄珏微笑:“玄皇陛下也以为是我西疆沾了贵国的便宜”·“便宜谈不上。”
萧玄珏道:“不过贵国口中所谓的求和条约,的确对我东莞不利·牲畜、马匹都是可以用尽之物,城池割舍了也可以再讨回去,但文化一旦传播出去就不可能收回来,你想以有价易无价,的确显不出求和的诚意来。”
“玄皇和柳大人你们莫非是忘了,我们是用西疆子民擅长的骑术和箭术交换贵国的丝帛器皿,并非以有价易无价· 呵——不过玄皇若嫌我西疆给的还不够到也无妨,”樊千觞低头轻轻笑了一声,“千觞这里还有另外一份大礼要送给您。”
话音方落,樊千觞抬起头来,眼中如有清辉洒落,让萧玄珏微微失神··“咳…什么大礼”对上那人目光,萧玄珏不由自主道。
樊千觞勾起唇角,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副画卷,道:“久闻玄皇尚未立后,而我西疆的四公主年方二八,尚未配婿·西疆愿与贵国联姻,永结秦晋之好·”·“……”萧玄珏暮地握紧了双拳,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
大臣们也交头接耳,殿内一片议论之声·为皇上选一个皇后一直是这些大臣们的“伟大理想”,只是萧玄珏每次都拒绝后来甚至不惜罢免李佑林的官职也要警告他们休得再提及此事。
他们正为此事苦恼着,如今樊千觞突然提出联姻,无疑正中这些大臣的下怀··虽然对荣俊王樊千觞的事少有耳闻,但西疆四公主樊霁芳对于他们来说却不陌生··东莞、西疆、南岐、北昆四国皆知这位霁芳公主不仅美貌而且是个女中豪杰。
六岁饱读诗书,八岁学会骑马,十岁使得一手好箭术,十二岁时便设计生擒草原狼王,到了十四岁就是西疆一等一的勇士也很少能与她斗上一二,可以说她在西疆甚至四国是一个传奇,多少王室贵族都希望得到霁芳公主的倾慕。
对周遭的议论声报以一笑,樊千觞在众人热辣的眼光中展开画卷·画中女子身穿水绿色长裙,身披同色的翠水湖烟纱,腰若执素,肌若凝脂,星眸如水光潋滟朱唇如素口含丹,看似柔柔弱弱,挺直的鼻梁却勾起她眉目间的英气,显出男儿般的豪情来。
“不知霁芳…可称得上东莞皇后的位置”将画卷对众位大臣一一展现后,樊千觞将它完全呈现在萧玄珏面前··“咳…”萧玄珏只朝画像粗粗扫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在樊千觞脸上,定定望着他许久,突然起身急步向外走了出去。
“皇上皇上”被人突然的动作唬了一跳,张德胜慌忙去追,却被萧玄珏一个回眸制止··花无醉皱眉,当着外国使臣的面萧玄珏怎么会如此不知轻重的突然离席想到萧玄珏喝不下药强撑着身体出席这次宴席,而他出去时花无醉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加之他格外苍白的脸色,花无醉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众人正面面相觑,不知皇帝走了这宴会是该继续还是结束··“柳大人,你以为皇上为何会有此举”花无醉心中没底,只好向一旁的柳仕藉请教,毕竟大多数时候柳仕藉都能将萧玄珏的意思领悟到十之□□,于是轻声问道:“要不要追出去看看”·柳仕藉朝门外看了一眼视线掠过樊千觞,对花无醉摇了摇头:“皇上既然连张公公都不让跟着,怕是不希望被别人打扰罢。”
花无醉只得尽量放松心情坐在位置上,却是如坐针毡·想到西疆特使尚在殿上,萧玄珏病重一事恐怕被他们看出来,若西疆趁此机会攻打东莞定会影响东莞军的士气,于是假借仰头喝酒趁机观察樊千觞等人的脸色。
那四名彪形大汉一如既往的板着脸面无表情没什么好看的,而樊千觞却低着头垂眸不知想些什么,花无醉本想看看他的表情,奈何只能看到对方银质的面具,便越发烦躁。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罢·”花无醉站起身,却有一人已经比他更早动作了··“千觞不胜酒力,有些醉了,要去屋外醒醒酒·”樊千觞已经离开了座位,见花无醉也站起来了,他脚步微滞却没有停下,只偏头对他笑道:“怎么将军想要陪千觞一起去么”·***·一离开望月台的可视范围内,萧玄珏原本从容的步伐便开始变得凌乱起来,他半弓着身子低低咳嗽着,胸闷的感觉越发明显,加之之前被樊千觞敬了两杯酒,现在被夜风一吹头脑越发昏沉起来。
·他一定是疯了,竟然能从一个西疆特使身上看到云衍的影子,并且乐此不疲·一场晚宴下来,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的往樊千觞的方向瞟,感受那人身上熟悉的清冷气质,眸子里熟悉的点点星辉。
明明是不同的两人,他自知自己不该沉浸如此,更不该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就在刚才,当樊千觞拿着樊霁芳的画像问“不知霁芳可称得起东莞皇后的位置”时,他仿佛看到了三年前决定立穆芷欣为后时云衍笑着对他说:“恭喜太子”,于是再呆不下去。
走到一个相对比较昏暗的角落,萧玄珏单手支在墙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呕——”将秽物吐了一地,酸涩充斥着鼻腔刺激地他流出泪来。
甚至将胆汁也吐出来了,萧玄珏才直起身扶着墙低低喘息:“咳咳…”他无力的闭着眼睛,如此脆弱无助的时刻,只适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慢慢调整罢,尤其是一国之君。
高处不胜寒,到如今,虽然是夏日,萧玄珏却真正觉得寒了·不是天,是心··但他还要回去,无论如何,樊千觞都是西疆派来的使臣·其实他是有意与西疆签订合约的,只是和亲一事…虽然云衍还在世的几率几乎没有,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该绝望,所以娶霁芳公主的事他是不会同意的。
感觉调整的差不多了,萧玄珏深吸一口气让空气充满肺腔将咳嗽声压回去,缓缓转身,却见有张素白的帕子在眼前·顺着帕子向上看,则是一只修长纤细的手,同样素白的袖口用银色丝线绣了流云的暗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是樊千觞,不知何时,那人竟然一直跟在他身后了··银质的面具映射着月光,让这一身素白的人显得更加冷清,樊千觞没被面具遮掩的唇角是上扬着的,但从他盛满星辉的眸子里让人读不出心机和敌意。
“擦擦罢·”樊千觞轻声道··萧玄珏没有去接那块帕子,只望着樊千觞,目光中带着探究,·如同察觉不出对方对自己的怀疑,见萧玄珏不接帕子,他便上前迈出一步抬手拿帕子为萧玄珏擦拭嘴角沾着的一点污渍。
萧玄珏反射似的后退一步,却踉跄着险些摔倒··“当心”樊千觞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伸手扶住了萧玄珏的胳膊帮他站稳。
浑身激起无数寒粒,只是这样简单的肢体接触,萧玄珏竟产生一种熟悉的兴奋感,眉头不禁越皱越深··“怎么了”察觉对方的僵硬,樊千觞道,不过却没有放开对方的胳膊而是小心的搀扶着。
萧玄珏紧紧盯着樊千觞的眼睛,他伸手想去摘对方的面具,手伸到一半却又仓皇地拿开·半响才压着嗓子道:“你…咳咳,你为何要带着面具”·“玄皇陛下是说这个”樊千觞空出一只手摸摸自己左边脸上带着凉意的银质面具,笑道:“我天生这半边脸奇丑无比,只得拿它盖住。”
“……”萧玄珏虽然没说话但明显有些狐疑··樊千觞似乎也没想让他信了,扶着萧玄珏朝不远处的一座八角小亭走去,亭子的八角皆点了宫灯,比此处角落明亮数倍。
没走几步,他自己却低头痴痴笑了,道:“其实并非千觞面具下的皮相难以见人,只是我自幼奉行‘看人只看一半’的原则,与人交往不可不信但也从不全信,向来留有三分余地,自然也希望别人看我时也有余地在。”
“自然·”不知何时原本搀扶的手彼此牵在了一起,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再度出现,萧玄珏忍不住贪婪地享受这片刻温存,哪怕一切只是因为太像。
“的确存了余地,因着这面具,朕想多窥测一下你的想法皆是行不通的·”这一刻,萧玄珏是将樊千觞当做了云衍··樊千觞眼中有一瞬的错额,顿住步子他转头去看萧玄珏,凝视片刻突然笑起来:“呵呵,玄皇陛下言下之意可是想要看我摘了这面具的样子”·“朕终究是有些好奇,这副面具下会是怎样一张脸。”
说这话时萧玄珏没有放过对方的一丝表情,缓缓抬手要去摘樊千觞的面具,但樊千觞眼睛中透出的坦然和镇定让他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继续··“为何不继续”看出对方的犹豫,樊千觞淡笑:“玄皇可是在担心些什么”·“朕…”自己在担心些什么当然是怕对方揭下面具的那一刻,会将他最后一点幻想也揭下。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萧玄珏吓了一跳,忙收回手,“咳,咳咳”·“呵……”樊千觞低笑,转移了话题,“刚才千觞提及和亲一事时玄皇突然离开,是不是玄皇以为四妹配不上您”·“……”萧玄珏不发一言,但脸上带了愠怒。
樊千觞解释:“玄皇莫要觉得千觞唐突,只是玄皇拒绝这门亲事,重要给我西僵一个合理的解释罢”·“……”将薄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萧玄珏沉默良久,有些无奈地叹息道:“你随朕去亭中,朕说与你听。”
☆、续·九·樊千觞解释:“玄皇莫要觉得千觞唐突,只是玄皇拒绝这门亲事,重要给我西僵一个合理的解释罢”·“……”将薄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萧玄珏沉默良久,有些无奈地叹息道:“你随朕去亭中,朕说与你听。”
“好·”樊千觞点头,扶着萧玄珏到了小亭·亭中陈设再简洁不过,一张方形石桌,四个圆形石凳··在一张石凳前,樊千觞扶着萧玄珏的肩膀想让他坐下,对方却没有坐而是转了个身正对着他。
抬手轻轻覆上樊千觞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萧玄珏面无表情,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望着他,五指慢慢收紧将对方纤细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樊千觞开始有些不自然,本萧玄珏黑沉的眸子逼视的偏过头,“玄皇此举…恐有不妥罢”·“你不是要听解释么”萧玄珏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虽让人听不出情绪却使人不容忽视其中的压迫气势,这是专属于王者的气势,偏偏让听者心底生些无可奈何。
“朕…答应过一个男子,要为他,用不立后·”·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樊千觞身子猛的一震,不由自主地回望着萧玄珏··感受到自掌心传来对方一瞬的战栗,萧玄珏将他的手握的更紧。
咳嗽一声,望着樊千觞的目光中涌现出一抹歉意,“可最后,朕食言了·朕不仅立了皇后,还有了孩子·”自嘲地笑笑,萧玄珏没有给樊千觞说话的机会,如同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得道倾诉对象,他边回忆着与云衍的种种,边将这些年所有的幸或者不幸,一句句说给对方听,仿佛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思念已久的人。
……·“小哥哥,你可是喜欢这些梅花”·“喜欢,所以你去给我摘罢·”·于是小小的肉团子吃力地爬上树,眼见得就快够到一枝梅花时却因为自身的重量压断了树枝从跌了下来。
到如今,他才能清晰的看到对方摔得痛到龇牙咧嘴却为了不让他担心就笑着说“不痛,一点儿也不痛”的样子··那时,冲上去接住他的是自己该多好,为何是花无醉呢。
……·“小哥哥你快走不要管我那些人就要追来了,你去找到救兵再来救我,快走啊”·“云…行之,那我先走了,你等我回来救你啊……”·他坠入冰湖那次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没聊到二人此后一别竟是十八年。
而无论是十八年里还是十八年后,“行之”二字,每叫一声就全部是痛了··当初是为了搬救兵而暂时离开也好,是因为懦弱而逃命也罢,无论为何,他都是走开了。
留下小小的他,一人面对无边无际的寒冰,以致后来虽侥幸活下来却落了寒疾··就算至今他还记得当时那人在冰窟中伸出的白嫩的小手,一声声呼喊却显得绝望·如果当初他伸出手拉他一把而不是独自逃走,后果是两个人一起死,还是幸福的活着呢·萧玄珏已经没有机会求证了。
……·十八年后的再见,是他们的新婚·或许那时对方一身素白,就已经预示着之后的种种伤害了··……·“云衍不是您的枕边妻,而是您的手中剑。
以这把匕首为证,王爷不离,云衍不弃·”·“萧玄珏,你宠我吧,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我也没有·”·“只有王爷您这棵大树风光了,云衍靠起来才会更舒服。”
“子晏,我爱你·”·“萧玄珏,我们,后,会,无,期·”·“子晏,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我要看着你坐上那个位置。”
“子晏,你可不可以带我走,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咳…朕不知道他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咳咳…”说这些时,萧玄珏的视线从没离开过樊千觞的眼睛,只是站了许久说了许久,他此时已经很疲惫了,“朕只以为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口中的那个子晏,所以…咳咳…所以忽视了他语气中的绝望…”樊千觞萧玄珏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每句话说完喘息的时间也在增长。
亭中的气氛很压抑,虽然有月光照射可以清晰看到彼此的表情,但萧玄珏苍白的脸色和脸上越来越浓重的悔意让樊千觞的嗓音也带上一丝干涩的沙哑··“玄皇对我说这些做什么”慢慢勾起唇角,似乎被萧玄珏的悲伤感染了,樊千觞却怎么也无法将弧度调整到最好,只好敛起笑收起一切表情,淡淡道:“您该不会是以为,千觞是您的什么人吧”·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人,见他想勾起一抹冷笑却不能成功只得面无表情的样子,见他一双清隽狭长的眸子里盛满是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悲伤。
慢慢伸手,覆上他面具之外的半个侧脸,用略带粗砾的指腹轻轻磨搓着他的脸颊,萧玄珏涩然道:“你哭了…”·樊千觞一愣,快速摸向自己的下颌,发现确实一片湿凉,心下一惊,他竟然在萧玄珏一声声诉说中,不受控制的流下了眼泪。
“啪”一下挥开萧玄珏抚在自己侧脸的手,樊千觞转身就走··“你说要让我断情绝爱你够狠我现在不仅没有爱,连心都没有了”冲着人决绝离开的背影,萧玄珏突然吼得声嘶力竭,这句话之后又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他张着嘴半天才喊出早已在心中盘桓已久的两个字,“云衍,我知道…是你回来了…”·即使你带着面具,即使你变了样貌,即使你换了身份,但我依然会认出你。
这一次我不会让花无醉比我更早认出你,任何人都不行,因为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熟悉你的气息,你的温度,你的…心··樊千觞就那样定定立住,再没有前进一步。
“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后,萧玄珏弓身扶着石桌勉励站住,按压着胸口撕裂般的痛意,他吃力地抬头,哑声道:“咳,我记得萧子晏这个名字了,也知道你爱的是我。
我也依你所言,有了孩子,他叫萧念云…”·樊千觞背对着萧玄珏,肩头轻轻颤抖着··“云儿很乖很聪明,胖乎乎的跟你当年一样可爱…咳咳…”紧紧盯着离自己只有三尺距离的人,萧玄珏想伸手去将人拉回来,却终究因为弓身扶桌子的姿势而差了半寸,“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了,只有你自己。
难道过了三年你已经不爱我了,你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就这样每天像个没有心的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吗”·“……”听着身后那人近乎泣血的控诉,樊千觞隐在袖中的手握起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往复着直到掌心传来直达心底的痛意,微微仰头闭气眼睛想将充满眼眶的液体回流回去,樊千觞叹息道:“玄皇陛下认错人了,千觞是西僵荣俊王,不是您口中的云衍…”·“哈哈…咳咳咳咳咳”见对方矢口否认,萧玄珏大笑,眼中却噙着泪水,“不是你说不是”·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的确不是。”
樊千觞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既然不是,你为何不敢回头看我”萧玄珏道,望向樊千觞背影的目光中带着执拗,“若你能回头亲口说不是,那么…和亲之事,我便答应…”·“……”亭中沉寂片刻,樊千觞终于一点点转过身来,脸上水光一片,在见到萧玄珏单手吃力的扶着石桌,面带悲戚的样子时,他的瞳孔有瞬间的紧缩,但语气却无比冰冷:“千觞的确不是玄皇所说的云衍,您认错了人。
不过那人能得玄皇如此垂爱,也算三生有幸·”·“你咳咳咳咳咳咳”面对樊千觞的决然,萧玄珏猛的一震,终于有了些痛苦的神色,他捂住胸口极缓慢地蹲了下去,终是没忍住上涌的闷气,呕出一口血来,缓缓倒了下去。
“子晏”樊千觞心头一颤,如易碎的琉璃被人硬生生敲掉一角,结果却使整块全部瓦解,望着地上那滩不大的殷红,只叫他觉得无比刺目。
几乎是扑到萧玄珏身边,樊千觞跪坐在地,将倒地的人接在怀里,因为紧张说出的话比他为人拭血的手颤抖的还要厉害:“子晏,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你是云衍吗咳咳…”倚在樊千觞身上,萧玄珏只能看到一片银制的面具,已经无力到抬手摘下他的面具的力气都没有,他却依然在求证:“你是我的云衍吗六年前我认不出你,这一次…咳咳…我不想再错了。
行之,是你吗”·“你先别说话·”樊千觞对萧玄珏的问话闭而不答,却下意识地紧紧搂住怀里的人,“我们叫太医,你一定没事的,子晏,你一定会没事的。”
樊千觞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萧玄珏还是自己,向四周看了一圈··“来人,传太医快来人”因为此处比较偏僻而且正处在侍卫交班的时间,并没有人经过,所以樊千觞得不到任何回应,恐惧一点点漫上来,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绝望,“快来人”·“咳咳,不用叫了,现在侍卫交班…半烛香的时间内不会有人来…咳…”见人为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萧玄珏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人虽然不肯承认,但绝对是云衍。
不忍对方如此为自己担心,萧玄珏强笑:“咳,王杰安已经为我开过药了,咳咳,不碍事的·”·“你是说…之前你就病倒了”樊千觞很容易捕捉到话里的关键,心中又是一紧,在宴会上见萧玄珏咳嗽不止只以为他是受寒,方才见他呕吐也只以为是他醉酒,哪成想他已经病到这般地步。
“咳…”萧玄珏笑得有些苦涩,“当我记起自己就是你口中的子晏,哪里还好的了”·樊千觞张张嘴:“我…”·“行之…”萧玄珏轻轻唤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傻…咳…你只知帝王要断情绝爱,却不知,那需得是他从未尝过情爱的滋味儿。”
樊千觞眼中出现几许茫然,他低头望着萧玄珏苍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轻轻覆上他眼角深刻的纹路,心中酸涩地说不出一句话··“帝王也好,庶民也罢。
咳咳,但凡是人,一旦爱了,岂能轻易割舍·你想舍弃自己来让我断情绝爱,咳咳,却不知,那等于拿走了我的心…咳咳,咳咳咳”顿了顿,他喘息一阵,吃力地仰头贴近樊千觞的耳侧,轻声道:“你把…我的心…还回来罢…”·温热的气息吐在耳侧,樊千觞脊背一僵。
垂眸看到歪倒在自己肩头的人半眯着眼睛意识已经开始混沌,每每闭上眼睛却又强撑着睁开,期待着自己的答复·他终于妥协般地闭上眼睛,伸手缓缓将面具揭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同样俊美的脸,不同于樊千觞的是,他的唇色不是水红,而是淡到近乎透明,下巴的线条也更尖削,带着倨傲,一双狭长清隽的眸子氤氲着水光··萧玄珏勾起唇角,轻轻笑了:“行之,你回来了。”
眼角有泪划过,滴入云衍围敞的衣领,濡湿一片··“是啊,我回来了,子晏·”云衍亦低笑,轻轻吻上萧玄珏的眼角将那些泪水吮吸掉,云衍将已经陷入昏迷的萧玄珏搂在怀里。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张分为两半的面具,一半是银制的,另一半却是片薄如蝉翼的□□·二者合二为一,做得巧夺天工··这时有换班结束的侍卫经过,看到亭中有人,于是大喝:“什么人在那里”·云衍快速将面具重新带到脸上,咳嗽一声,镇定地回道:“快去通知花将军和王太医,皇上昏倒了。”
☆、续·十·“多谢特使救我皇一命·”王杰安为萧玄珏诊了脉,因为人是樊千觞救的,所以虽然是外臣却也让他跟着进了萧玄珏的寝殿,有花无醉在,倒不怕出什么乱子。
“他的情况如何,方才吐了好多血·”想到方才,云衍还是心有余悸··见樊千觞对萧玄珏这么紧张,花无醉在一旁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若有所思。
王杰安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为难:“特使大人身为外邦之臣问这些,恐怕不妥吧”·“我…”·“王太医,荣俊王不是外人,你告诉他也无妨。”
虽然话是对着王杰安说的,但花无醉看的却是云衍,并且加重了“不是外人”四个字··云衍朝花无醉看了一眼,知道对方有所察觉,不过他这次回来也不是有意瞒着花无醉,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又转过头听王杰安说萧玄珏的病情。
既然花无醉说可以告诉云衍,王杰安放下心来,如实道:“皇上三年来不顾龙体安危,打量服用催眠作用的安寝茶,每日都批阅奏折到三更,长此下来,积劳成疾…而且皇上心中有事郁结在心,不经疏导,时间久了伤及心肺,才会咳嗽不止甚至出现心口痛闷、吐血等症状。”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听到这些云衍的脸色有些发白,只不过有面具遮挡对方看不出来,他皱着眉道:“安寝茶他睡不着么”·“皇上确实患有失眠症。”
王杰安道:“每日睡眠不到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云衍心中一痛,望向床榻上还在昏迷的人,看到蚕丝被随着对方的呼吸有规律的起伏,知他现在正睡的安稳,心中的痛意才一点点褪去了。
至于萧玄珏为何郁结在心,云衍没有再问,而其实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都是因为他·他现在只关心萧玄珏的病情,于是道:“那…他还能不能恢复”·“想要痊愈并不难,只要皇上的心情好些,别太操劳,身子是可以调养的,毕竟皇上以前身体一向很好。”
王杰安道:“只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让皇上喝下药去·老臣三日前为皇上开的药,现在可还未喝下一口呢·”·云衍的眉峰越来越高,不喝药病怎么能好,那人未免太过任性了些,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该说的老臣可都说了·”王杰安看着花无醉道··花无醉“唔”了声,点点头,又打量云衍一番,忽而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他拍拍王杰安的肩膀道:“王太医,本将军随你去抓药。”
又对云衍笑了笑:“这里就有劳特使大人了·”·等人都出去了,走到床边细细打量正昏睡中的人,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这个带给自己无尽痛苦却又让人割舍不下的男人。
这个人让他明明已经走了,却还是放心不下,借着求和的名义想再看他一眼,想知道他三年来是否安好,却看到他病重吐血的样子··如今的这个人在面对自己时再不复从前强势的样子,看着他双目紧闭眉峰微起,因为消瘦而凸起的颧骨苍白的脸色,以及…眼角再难遮掩的痕迹…·“你想让我断情绝爱你够狠现在我不仅没有爱,连心都没有了”·那一刻,心中的痛意是如此的清晰与真实。
记忆中,这个人何时有过这般脆弱无助的时候·是自己错了吗自己三年前选择离开真的是为这个人好吗·“子晏…是我错了吗”轻颤的指尖拂过萧玄珏皱起的眉心,划过眼角的纹路,覆上他干裂的唇瓣,云衍红着眼睛描画着他每一寸轮廓,轻声道:“对不起,是我从未考虑过你的感受,对不起…”·“云衍…”许是做了梦,或者是唇上随指尖移动带来的微痒触感惊动了沉睡中的人,萧玄珏不安的战栗了一下,紧皱的眉峰凝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云衍…不…不是这样的…你是谁…啊…”·“子晏”见此云衍忙抽回手轻轻拍打着萧玄珏的面部,俯身轻唤:“子晏,我在这里,一直在…”说着将对方因为不安而攒紧的拳头握住磨搓着,让人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子晏,你做梦了,不要怕…”·“云衍”萧玄珏大叫一声,全身猛的一震,突然“嚯”得张开了眼睛。
“你醒了”将人醒来,云衍终于松了口气,坐过去拿帕子要为萧玄珏擦拭额头惊出的冷汗,刚伸出手却被人一下扣住了手腕··“子晏”云衍微微诧异。
萧玄珏没有说话,只皱着眉定定望着云衍,睁开的眼睛中带着些刚睡醒的朦胧··“你怎么了”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因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怕再刺激到他,云衍不敢乱动,只得由着他抓着自己的手腕。
萧玄珏依旧没有说话,眼中的睡意褪去几分逐渐恢复清明,只见他抬起另一只手,缓缓向伸向云衍的脸,直到碰到银制的面具才定住,不再有任何动作··云衍先是有些疑惑,待隔着面具感受到对方轻轻颤抖的指尖后,才算明白对方要做什么,更明白对方因为担心什么而不继续动作了。
强忍住眼中就要漫上来的酸涩,云衍握住那只抚在自己脸侧的手,将它拉到面具的边缘在接口处轻轻一扯,在面具剥离的那刻不忘将唇角上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轻声道:“真的是我…”·萧玄珏的眸子有了轻微的转动,终于一点点恢复了光彩,松开扣住云衍的手轻轻抚向那张即使是在睡梦中也难以忘却片刻的脸,指尖定格在他上扬的唇角,目光中有着不确定,萧玄珏哑声道:“行之…”然后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又睁开,望着云衍一会儿才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还好,不是又一场美梦…”·“…”时隔三年再次看到对方对自己的小心翼翼,云衍心中堵的厉害,但他知道此刻说再多都是多余,只得笑骂了一句:“傻瓜”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为这一场重逢,他们都等待了太久,不过还好,一切都不算太晚。
偏巧有人不识趣,这时候端了药来送,堪堪破坏了这一室逐渐明媚的气氛··张德胜因为挂念萧玄珏的身体,竟然连规矩都忘了,也不敲门直接端了药碗进屋··“特使大人,奴才端了药给皇——”张德胜闷头道,他端着药碗向床边走了几步一抬头却看到二人的定格的诡异姿势,登时唬了一跳:“啊”·听到声音,云衍回头,却忘了他刚才将面具摘下来了,与张德胜四目相对,二人俱是一愣。
看到张德胜脸上逐渐扩大的恐惧和大张的嘴,云衍心道不妙,忙冲上去,可还是晚了··“鬼啊——”张德胜吓得双腿发抖,哇的大叫一声,将手中的药碗甩了出去。
云衍只来及接住药碗,却没能捂住张德胜的嘴,见人已经吓破了胆,只得无奈失笑··“张公公,别叫了,我是人不是鬼·”·萧玄珏见张德胜吓得屁滚尿流也忍不住笑出声,他扶着床撑起身子,笑道:“瞧你那胆子,哈哈哈,咳咳。”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听到萧玄珏咳嗽,云衍又回到床前,将已经坐起身的人按回去,责备道:“还不是你非要给我弄个假死药,现在东莞人人都知道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不害怕才怪。
还有你,不好好躺着休息,起来干什么”·萧玄珏便乖乖躺回去,对于责备他只露出个无辜的表情·见张德胜虽然不再哭嚎,却依然在发抖,只得对他道:“别自个吓自个儿了,你仔细看看,他是你的云公子”·“云…云公子”张德胜定定神,惶惑地望着云衍,朝前迈了几步到云衍跟前拿指头戳了戳他的胳膊,应是感觉还是不太真实,他又拿手戳了下云衍的脸。
萧玄珏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沉着脸道:“你的手往哪戳呢”·这边张德胜刚确定了云衍是真人,正欢欣着呢·一时激动“哇”哭着就将云衍抱了个满怀,险些将碗里的药晃出来。
“云公子,真的是你回来了,小的就说嘛,您不可能就这么去了,皇上怎么舍得给您喝毒酒啊~呜呜呜~”张德胜将人搂得死紧,丝毫没注意自家主子愈加阴沉的脸色。
“张德胜”萧玄珏黑着脸叫道··“唉”搂着云衍,张德胜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萧玄珏:“皇上,您有什么吩咐吗”·“…”萧玄珏被噎了一下,又见被抱着的那个就这样任人抱着也不推拒,还瞅着自己面带微笑,又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抱起能让其他人占了先,于是冷声对张德胜道:“你出去,咳咳,立刻,马上”·“……”张德胜愣了一秒,不明白自家主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变了脸,终于发现自己此刻正抱着的是那人的心头宝,忙松了手退开一步。
只不过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看着萧玄珏依旧苍白的面色道:“皇上,奴才要看着您将药吃了,如果您再将药全吐掉,便是王太医也束手无策啊·”·“我来就好。”
淡淡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喝闷醋的人,云衍心底发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张德胜道:“张公公放心,我定会让他将这碗药全喝下去的·”·将喂药的事交给云衍,张德胜自然放心。
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能有云公子亲自喂药,这下皇上的病应该很快就好了吧··于是张德胜愉快地将喂药的事交给了云衍,自己则识相地退出去不在这里碍事了··“听张公公说,你之前一喝药就吐”云衍端着药回身,却见萧玄珏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已,于是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行之…”萧玄珏极委屈地唤了一声,轻声道:“我想抱你…”可怜巴巴地模样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云衍笑得有些无奈,在床边坐下,道:“先喝了药再说·”说着拿药勺盛了些放在唇边试式温度,发觉温热适宜后笑眯眯道:“起来喝药吧·”·见云衍将药碗端的稳当,萧玄珏知道想抱他的念头只得暂时搁浅,只得悻悻坐起来准备吃药,不过能被对方这样伺候也不错,于是笑着张开嘴等人将药喂到嘴里来。
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一只药碗递到眼前··“咳咳,你干什么”萧玄珏微微诧异,不是要喝药吗·云衍微笑:“请皇上喝药。”
萧玄珏皱眉:“你…不喂我”话说出口看到对方眼底的调笑才知被人逗着玩了,忿忿接过碗“咕嘟咕嘟”将药全灌了下去,喝完药又重重将空了的碗放在云衍手上,却听到对方的低笑。
“药要一口气喝掉苦味儿才会淡些,你不是吃不得这些苦么”·原来是为了让自己少吃些苦啊,萧玄珏心中的幽怨立刻烟消云散·抬头想说声谢谢,却见人正起身要走,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下意识地拽住对方的衣角,急道:“别走”·云衍回身,“怎么了”·“别走”萧玄珏又说了一遍,死死攥住云衍的衣角,眼中透露着他的慌乱。
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云衍再次心中一痛,就是此刻,那人还是如此不安吗·“我只是要把药碗放到桌子上而已·”云衍道,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痛。
萧玄珏这才松了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云衍将药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又看着他回来,直到人走到床边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萧玄珏终于伸臂揽住人的腰紧紧箍在怀里,将脸埋在对方心口,肩膀轻轻颤抖着。
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有此动作,云衍险些摔倒,站稳之后见人跟小孩子一样将头贴在自己心口搂着自己不放,不免有些心软·抚摸着萧玄珏的后脑,云衍轻声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行之,我想你,很想很想…”萧玄珏没有抬头,带着浓浓的鼻音。
知道对方此刻的表情并不适合自己看到,云衍站着没有动,轻轻拍着萧玄珏的后背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在,云衍也没有说话·待萧玄珏稳定下情绪从云衍怀里抬起脸时,他的眼睛已经有些肿了,而云衍那件素白的袍子,胸前的位置早已湿了大半。
“咳咳,我…”在人面前如此失态,萧玄珏感觉有些尴尬·但想到他与那人就算三年未见也不该如此生分的,于是收回要说的话而是乘人不备将云衍一把揽到了床上。
“啊”云衍惊呼,望着突然压过来的脸,他紧张道:“你干什么”·“我说了,我想抱你…”像某种巨型哺乳动物一样趴在云衍身上,萧玄珏拿头亲昵地蹭着云衍的下巴,原先什么吐血咳嗽之类的症状皆不知去了哪里,精神也好的不像话。
“你这是抱明明是压好罢”云衍倍感无奈··”那就压罢…“萧玄珏没所谓的点点头,对着云衍的双唇准确无误地啃了上去。
·☆、前情·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等到满室高热的气氛完全褪去,已是云衍一觉醒转的时候·记忆中他是累极昏过去的,现在却浑身舒爽明显已经被人帮着清理过的样子。
天还未亮,不知是什么时辰··稍稍一动,身子便跟散了架一样酸痛无比·晃动一下由于刚醒而略显昏沉的脑袋,却碰上了一道坚实的肉墙,云衍才注意到自己正窝在对方怀里,也许是觉得这种姿势理所当然,他之前竟没发现自己被人搂着。
那人还在睡着,紧闭的眼睑睫毛随着呼吸有轻微的颤动,听着耳侧传来的均匀轻缓的呼吸,他现在应该睡得很沉罢·是因为自己守在身边,这个人才会如此安心吗·忍不住伸手拨弄着他的睫毛,看他因为不适而皱起眉头的样子就觉得可爱。
脸色似乎还是有些苍白,不过已经吃下药,以后会一点点好起来吧··云衍就这样就着摇曳的烛火细细打量着萧玄珏的睡颜,那人难得会有如此安静的样子·只是嘴唇还是有些干燥,微微发白的样子似乎有些碍眼。
反正他正睡着,就算自己做出什么举动他也不会知道吧·想到这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凑上去,伸出舌尖在人干裂的唇上□□一圈,看着人薄削的唇瓣终于水润了些,于是再接再厉。
却突然被人攥住舌头随之一条灵舌滑入自己口中··“唔唔…”云衍含糊不清的沉吟几声,一把退开萧玄珏快速撤了出来,喘息着刚要发作却见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眼中朦胧的样子分明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于是稳住心神,笑着在人背上轻轻拍着如同在哄孩子一般低喃:“子晏,你又做梦了,我在这里…你快睡吧·” 一张口嗓子却哑的厉害,知道是自己昨晚叫得太大声了·“……”萧玄珏黑沉的眸子注视着云衍两秒,突然“噗”笑出声来,一把将人搂住扯回怀里,笑道:“我刚才没睡。
幸好没睡,若是睡了还真不知道有人会觊觎朕的美色,乘人之危·”·“你”偷吻被人逮了个正着,又想到昨晚的激烈,而萧玄珏还是有病在身就将自己做到晕了过去,云衍不禁微窘,道:“你…还好吧你有病在身,和该好好休息的,昨晚不该…”。
·“不该怎样”萧玄珏邪肆一笑,翻身又压了上来··“不要”云衍一惊,明知他现在需要休养,岂会再由着他胡来,于是将双手挡在两人中间,道:“不要胡闹了,你还生着病。”
“这就开始管起朕来了”萧玄珏叹了口气,不过开始乖乖从云衍身上下来,重新躺回去,将人搂住,下巴抵着云衍的发顶,轻声道:“虽然正事办完了,你却还欠我一个解释。”
语气是今晚难得的正经··如同早已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云衍轻轻点头·又朝人怀里缩了缩,紧紧搂着萧玄珏,他才低喃道:“子晏,这件事说来话长,你要耐心些。”
“知道,我已经做好了听你说到天亮的准备·”萧玄珏笑道,只是他说的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嗯·”云衍小声应道,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一切还要从我那次坠入冰湖说起。”
察觉对方瞬间的僵硬,云衍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萧玄珏,道:“那件事你不用自责,我是自愿的·哪怕现在在经历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让你走·”·“但我不会了。”
萧玄珏一字一顿道:“如果重新选择,我想带你走·”·“小哥哥…”心中微动,云衍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发觉话题有些远了,定定神,云衍重新开口,“好不容易游出水面,我遇到一块浮冰,在冰上漂浮了三天三夜都看不到岸,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不知,那时我早已经顺着水流漂出了东莞国界,到了西疆境内。
正在我坐着的那块冰融化殆尽之际,遇到了乘船出游的西疆君主,樊千桦·”·“樊千桦”萧玄珏重复一面,有些惊诧:“难道是他救得你”·“没错。”
云衍点点头,继续道:“当时我已经寒气入体,奄奄一息·可等我醒来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身中寒毒的迹象,不痛不痒,一丝异样也没有,这时有人进来侍奉我穿衣洗漱,他们都叫我荣俊王。
“·“荣俊王”萧玄珏皱眉:“难道你是樊千桦的血亲”·“自然不是·”云衍摇摇头,“也是后来我才听樊千桦对我说,他的一母同胞荣俊王樊千觞自有体弱,天生害有体寒症,需要西疆圣药‘火莲丹’才可治愈。
只是火莲每次开花结果都要历时多年,可遇不可求,他终于还是没等到樊千桦将终于炼制好的一颗丹药送到荣俊王府就夭折了,死时仅有五岁·而他救下我的那日,正逢樊千觞的回魂之日,凑巧的是,真正的荣俊王那时也与我一般肥腻。”
“更巧的是你也身中寒毒,”萧玄珏接口道:“所以他就将你当作是樊千觞的转世,让你代替他的一切·”·”嗯·”在萧玄珏怀里调整了一下睡姿,云衍继续道:“他将原本为樊千觞准备的火莲丹给了我,但是樊千觞在襁褓之际左侧脸颊曾被火盆烫伤,所以总是带着半块银质面具。
而我…”顿了顿,云衍抬头望望着萧玄珏,“我虽然在西疆代替樊千觞的位置,却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回东莞,恢复“云行之”这个身份,未免有人将樊千觞与云行之两人扯在一起节外生枝,在西疆的十五年里,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只好让樊千桦帮我做了那张面具。”
“这也是我虽然派人去查你的身份却查不到的原因,因为这块面具,你在西疆的十五年都是以樊千觞的面目示人·也因为这张面具,昨日在国宴上我不敢马上就断定你是行之。”
“这张面具会给人一种带面具者是只带了半面银质面具,而真实容貌就是另一半看到的样子·一般不会有人想到面具会有两半,可以说,它比单纯的□□伪装效果还要好一些…”·“你骗得我好苦。”
萧玄珏垮着脸似受了极大委屈··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云衍朝他看了眼,笑笑没说话··“行之,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萧玄珏也知道说的底发生这么多最终还是因为他自己,抚着云衍扬起的脸,他在人眉心吻了吻,又道:“那么这次…你出宫后是不是又回了西疆”·“子晏,你不用对我道歉。
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是我自以为一切都为你计划好了,是我自以为把你的脾性磨砺得更狠厉让你断情绝爱就是为你好·”云衍道,但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就只能弥补。
他道:“当时见我病发,花无醉就将我带去了边疆前线,我趁两国交战军中无人之际出了军营,等到休战时就进入西疆军队却被西疆大军抓了起来·因为我说自己是荣俊王,而在西疆时我也很少出王府,所以没有多少人见过荣俊王长什么样子,他们拿捏不定主意只好派了几个人将我押入皇都向樊千桦求证,才算保住了性命。
经过樊千觞早夭一事,樊千桦对火莲更为看重,所以平日里也有炼制丹药,而我见到他时,正有一棵莲花盛开,便为我入了药·”·“不对,你不是要一年内连服三颗才可痊愈么”萧玄珏皱眉,王杰安说的话他可记得清楚,云衍不是只服了一颗药,岂会痊愈·“我确实只服了一颗,“云衍笑了,“所以一年后再次病发。”
萧玄珏听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道:“现在呢,你痊愈了没有”·云衍静默,在看够了对方因为自己瞬间紧张的神色后,才笑道:“还没有,今年我已经服了两颗,只差最后一颗了。”
“还差一颗…”萧玄珏默念,突然讶异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火莲炼制丹药就算之前每年一颗,到现在至少也要有五颗才行啊。”
“呵呵,你可知我在荣俊王府的十五年都干了些什么”见对方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云衍低笑:“我在王府后院开了块地,不仅种了些花草蔬菜,更是将西疆的国宝火莲也种了进去。
本来不报多大希望的,毕竟火莲乃纯阳之物,受不得阴潮,极难存活而且就算养活了让它开花也不知等到几年·我等了二十一年…二十一年后,我种的六棵花,竟然在三年内开了四朵,还差一朵,再有一个月就要开花了。”
“听你这么说,岂不西疆所有的花匠也比不过你养花的手艺”萧玄珏笑道,听人这么说,知道最后一朵花也有了着落,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云衍在他腰上捏了一把,闷声道:“你这是夸我呢”·“不然呢”萧玄珏挑眉··云衍笑道:“其实并非其他花匠养不出火莲来,只是火莲身为西疆圣物,按照律例只允许皇室中人拥有,而其他人想要除非是皇上赏赐才行。”
“原来如此·”萧玄珏恍然,不一会儿却又阴阳怪气道:“行之,你说樊千桦何故对你这么好,让朕都忍不住嫉妒了·”·云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萧玄珏的意思,他这是在怀疑自己呢于是气呼呼地一口咬上对方的嘴唇,狠狠道:“萧玄珏,你敢怀疑我樊千桦待我如大哥,才不会像你这么龌龊”·“你说我龌龊,咳咳咳咳咳咳”萧玄珏大叫,然后狠狠咳嗽几声。
云衍马上妥协,软下声音道:“好了好了,算我错了·”却被人扣住后脑一个翻身压在身下··“唔唔唔…”唇瓣被人堵住,云衍无力挣扎。
萧玄珏得意洋洋,“既然承认自己错了,就要受罚·”·☆、尾声·最终云衍还是走了,五日后,使团回朝,身为西疆特使,他要回朝复命··这一次,云衍将代表双结楼楼主身份的红玉留给了萧玄珏。
手里拿着那块触手生温的玉佩,萧玄珏不知不觉就出了神,眼前的奏折上的字迹变换着变得模糊不清,五日里的短暂相聚如同他做的一场美梦,只有手中的这块玉佩告诉他,那场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记不清是五日里的哪一天,二人正在御花园里走着,对方却突然停下来对他说:“子晏,立后一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罢,后宫总这样空着终究不好·霁芳是个可以母仪天下的女子,与你在一起,我也放心。”
他便愣住了,难以忍住心中的诧异和惊惶,将人的手死死攥住:“你是说…你还是要走你要我娶别人你难道不爱我了么”·到现在他还能清晰的记起对方当时云淡风轻地笑意,那人说:“爱,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必须在一起,你是皇上,与你在一起需要名正言顺,需要给东莞万民一个交代。
你曾经下旨不许云氏一族进入京城,而天下人都已知道云衍已死…”·“我可以颁布诏书昭告天下,将当年的一切澄清·”他道,只要能留下那人,他无所谓多写一份诏书。
对方却是摇摇头,道:“如此反复,会动摇你在白心中的信任·而且,霁芳很喜欢东莞的文化,她的骑术和箭术就是在西疆也少有男子胜得过她,如果她来东莞,可以提高我国的兵力。”
“所以说…让霁芳公主前来和亲,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没错·”那人回答得是如此坚决,“我此次回来,是真的想签订那份条约。
东莞和西疆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从来没有动过干戈,这一次,也应该以和平收场·”·眸光闪烁,他皱起眉头:“若我不同意呢”·“呵…”如同看穿了一切,那人低声笑了:“子晏,我知道你会答应的。”
望着人扬起的唇角,似乎,对方是真的放下一切了·闭上眼深深吸进一口气,他缓缓道:“好,朕答应你·”·没错,如果非要立后,霁芳公主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无关感情。
只有和亲才是对东莞子民最好的交待,萧玄珏不仅是云行之的“子晏”,更是东莞百姓的“天子”··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这时张德胜捏着一只鸽子进来了,他用手拎着鸽子的翅膀,面带疑惑:“皇上,外面有只鸽子,我看它腿上绑了什么所以拿进来了,不知侍卫是怎么搞的,竟然让这种小畜生溜了进来。”
收回心神,将玉佩小心地放入怀中,萧玄珏看了眼张德胜拎着的鸽子,道:“拿来给朕看看·”·“是·”张德胜应了一声,忙将鸽子拿到萧玄珏面前,“皇上您看它腿上绑着的。”
微微眯眼,萧玄你拿下鸽子腿上绑着的一根细小纸筒·很像传书,只是不知是什么人会向宫里传书,如果是哪个小宫女私会情郎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是细作,就不可姑息了。
将纸笺展开,却见上面两排潇洒俊逸的小字··“子晏,一别数日,身体可有痊愈切记按时服药多多休息,莫再操劳;和亲队伍已经准备好,不日即可出发。
火莲已开,安好勿念·行之·”·竟然是云衍给他的传书本想一别万水千山相隔,不会再有联系,没想到那人竟然给他飞鸽传书。
是了,那日云衍说过相爱未必需要在一起,但是,也没说不会与他联系啊··“皇上,这纸上写了些什么”张德胜见萧玄珏飞上眉梢的喜色,忍不住问道。
将纸笺重新卷好用细线绑了收在龙案一角的金丝木匣里,萧玄珏从笔山上拿起一只粗细适中的毛笔,对张德胜笑道:“给朕磨墨”·上等徽墨在砚台里氲开,带着淡淡的墨香,萧玄珏提笔回道。
“待公主来朝,朕会待她如亲妹,吃穿用度皆为上等,勉励使两国关系和善,文化交融·行之,我想你·子晏·”·前面是说明他不会亏待霁芳,但以“朕”自称,表明他之所以做这些是以一个君主的身份和立场,而那句“我想你”则是他要对云衍说的。
我想你,知道你还安好的在世界上,哪怕是另一个国度,哪怕永不相见,但这些都无法阻止我想你的心情·为了你,我会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因为能陪你一生一世的人,是我,哪怕天各一方。
将信系在鸽子的腿上,亲手放它远去··望着它承载着自己满满的思念,一点点消失在天际,萧玄珏知道,放开鸽子的那刻,他同时也放开了自己的心·这颗心因为远方的那个人而柔软,不仅有情、有爱,更有万千东莞的子民。
“父皇,父皇,”突然一个肉肉的团子滚过来抱住了萧玄珏的大腿,萧念云仰着一张稚嫩的笑脸甜甜叫道··低头揉揉他毛茸茸的发顶,萧玄珏笑得慈爱:“怎么了”·萧念云突然嘟起小嘴很委屈的模样,道:“小哥哥都有娘亲,云儿也有娘亲么”·萧玄珏便怔住了,良久,他俯身将团子抱起来揉进怀里,笑道:“云儿想娘亲了”·“嗯”小团子搂着父皇,将自己的小脑袋蹭着对方的脸撒娇,“云儿的娘亲要比小哥哥的好看才行哦。”
“再有一月,云儿就有娘亲了·”任人蹭着自己的脸颊,萧玄珏宠溺地捏捏他的小脸:“父皇保证,云儿的娘亲比你迎风哥哥的娘亲漂亮,而且会骑马射箭,好不好”·“好啊好啊”小团子心满意足地拍着手。
远处,群山巍巍,云雾缭绕,一轮红日正在冲破雾霭缓缓升起,带来漫天似火燃烧的霞光·在热烈的红光下,是望不尽的宫城··琉璃瓦,红疏窗,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自古三丈宫墙困住多少人的爱恨情仇,铸就多少人的生死阔别·但总需要有人,隔着宫墙,向外,远望…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结局我曾设想过好多种,be,he参半。
但最后还是决定用现在这个,有小伙伴说这种是精神恋爱,比较难接受,但是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都会累罢·虽然依然相爱,但轰轰烈烈后的平静淡然对他们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萧终于成长为一个有责任心有威严爱民勤政的好皇帝,云也找回了他的子晏哥哥…而且,谁能确定,再以后的某年某天,他们不会再次重逢呢让我们相信只要有爱,就会有奇迹存在罢·谢谢支持小三子的亲~本文正式完结~至此处女座完成~撒花~·☆、番外·一个月后。
“哎,兄弟,今天皇城里怎么这么热闹,十里八街全挂起了灯笼点起了爆竹”·“你一看就外地的,今天刚来皇都罢”·“你怎么知道”·“切,今天是咱们皇上大婚的日子,能不热闹么。”
“大婚这我知道啊,但皇上立后不在祭天台举行大典,跑大街上来干什么”·“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咱们新皇后听说是西疆来和亲的,西疆的皇帝说了,和亲时他们不仅分文不要还倒贴给我们几万石粮食和数千牲畜,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咱们皇上像普通农家娶亲一样,骑着高头大马用八抬大轿抬着新娘子绕皇城走一圈儿。”
“啊这是什么说头”·“闭嘴闭嘴,快跪下,皇上来了”·百姓自听到喜乐奏明的声音阵阵传来时,便已经开始纷纷下跪行礼,等着一睹君王的风采。
不多时,已经依稀可以瞧见迎亲的队伍了··只见迎亲队伍的最前面萧玄珏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飞雪脖子上系了一朵灿烂如火的红花·他一身绣有龙纹的喜服,满头墨发用血红玉的簪子高高束起,脸上刀削斧刻一般明朗凌厉的轮廓和几乎没有表情的面部衬的他整个人都有些清冷。
见到有这么多百姓跪在地上迎接自己,萧玄珏将目光淡淡自每一个人身上扫过,以示他对万民平等的心意,沉声道:“免礼今日朕大婚,普天同乐,皇城中各大酒楼皆被包下,凡我子民,皆可免费吃食”·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齐声呼喊,纷纷夸赞当今天子勤政爱民,不仅为东莞换来了与西疆的百年和平,更将与民同乐做到最好。
萧玄珏目不斜视,骑着飞雪带领着送亲队伍绕皇城走了一圈··等再回到宫中时,吉时将至,喜婆已经在宫门口等着,见萧玄珏一行过来,忙迎上去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免礼,平身。”
萧玄珏道,翻身下马,将飞雪的缰绳交给了燕十八后走到轿子前··这是他答应樊千桦的和亲条件,同时也是他对云衍的承诺·承诺会对樊霁芳以礼相待,视如亲妹,所以,这场婚事他会从头到尾遵守所有的礼节和步骤,一一完成。
喜婆跑过来,对萧玄珏笑眯眯道:“请皇上踢轿门”·萧玄珏抬脚在轿门上踢了一下,然后伸手掀开轿帘要把樊霁芳迎出来,无意一瞥却是诧异了一下。
虽然带着凤冠盖着盖头,宽大繁复的喜服让人无法确定她的真实身量,但看起来就已经比一般女子高挑许多,而且肩背稍宽·不过西疆大多人高马大,她是西疆的公主,高大些也无可厚非。
消去心头疑虑,萧玄珏伸出手,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道:“公主请下轿罢·”·对方抬手轻轻将玉指搭在萧玄珏掌心,让他只能握住自己的指尖,随着萧玄珏的牵引下了轿。
喜婆又道:“请新娘迈火盆”立刻有人将正烧着的木炭用金盆端到路中央··萧玄珏牵着樊霁芳,一步步走的极慢·六年前,他也踢过轿门,却从没有如此耐心地牵着那人的手,陪他从下轿一步步走到新房。
跨火盆,拜天地,和交杯酒…所有的这些,都被他省掉了罢··走到火盆前,樊霁芳已经抬腿开始迈了,萧玄珏却被烟火呛得眼睛发酸,眼前模糊一片,再看身边这人,似乎已经变成了云衍。
到底是欠他太多,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大婚,都不曾给他··“当心·”怕对方被火盆绊到,萧玄珏侧首在樊霁芳耳侧轻声提醒··樊霁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喜帕晃动一下,隐约搂住她略显尖削的下巴,也只是一闪而过,没有人看清··迈过火盆,再往里走了一段路就到了曦凤宫·因为曦凤宫是皇后的寝宫,所以礼堂和新房都在这里。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拜堂”喜婆在礼堂上高喊··萧玄珏牵着樊霁芳进来,二人并肩立在中央··“一拜天地~”·二人转身朝外深深鞠下一躬。
“二拜万民~”·二人回身对着八仙台上供奉的“麻、黍、麦、稷、菽”等五谷深深鞠下一躬··这是樊霁芳的意思,在和亲最初,她便让樊千桦提前告知萧玄珏,说他的父皇母妃皆已不在人世,没有长辈,拜不得高堂。
但百姓是国之根本,也是君主和大臣的衣食父母,只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生活富足,国家才能富强··这也是萧玄珏在感情之外,真正欣赏樊霁芳的地方·他也因此相信云衍说的,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取代云衍成为他的皇后,樊霁芳是最佳人选。
“夫妻对拜”·二人转身,相对而立,当樊霁芳弓下身时,萧玄珏却没有动··夫妻对拜…夫妻…这一拜,二人的关系便会确立。
·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行之,你可知若能不离,我甘愿白首…·可你在哪里为何送亲的队伍里没有你虽然常通书信,但我最想看到的不是泛黄的信笺,而是你啊…·“夫妻对拜~”喜婆又叫了一声。
察觉对方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樊霁芳轻轻扯动萧玄珏的衣角··“皇上,夫妻对拜啦”喜婆提醒着萧玄珏··微微皱眉,黑沉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人,对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直在等他拜堂。
他答应过云衍会善待她,也答应云衍会给她一个完整的婚礼,可是,心中就是有个声音在说他不想他想要的只有一个,从来只有一个·可…闭上眼睛,萧玄珏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拜了下去。
这是他与云衍在信中的约定··“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就是皇后的寝宫··萧玄珏牵着樊霁芳的手,将她带去寝殿,引着她坐到喜床上。
樊霁芳便乖顺地并腿坐好,挺直脊背,双手放在腿上一动不动··知她是在等着洞房,但所有的他都可以满足他,却唯有这一件事不行·想了想,萧玄珏认为还是在大婚之日就说清楚比较好,毕竟他们以后也不会有夫妻之实。
于是萧玄珏与她保持一段友好距离,缓声道:“公主,朕有一事要说·听了后也许你会动怒,或者要毁了这桩亲事,不过都没关系·朕只希望你能仔细听清楚。”
樊霁芳点了点头··萧玄珏继续道:“朕有心爱的人,虽然他是一个男人·这在公主看来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在朕心中,皇后的位置一直是属于他的,哪怕天下人反对,只要他点头朕就可以放下一切。
所以,朕不会碰你,这一点朕希望公主要做到心中有数·”·樊霁芳再次轻轻点头··“公主明白就好·”萧玄珏的沉重神色放松几分,既然话说清楚了,他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所以转身要走。
“方才见你不肯拜堂,我还真怕你再次丢下我走了呢·”身后传来一声清冷含笑的声音:“子晏,难道这次你还要留我一人在新房自己掀了盖头不成”·“”萧玄珏定住,这个声音…猛地转身极步走到床前一把撩开喜帕,只见那人未施粉黛眉眼含笑,色淡而薄的嘴唇上扬起一个轻佻的弧度。
一切变换的太过突然,萧玄珏只感天旋地转,踉跄着险些坐倒,却被对方及时扶住胳膊·半响他才颤抖着双唇,不确定地唤了一声:“云…衍”·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云衍起身,执了萧玄珏的手将人往桌边带,笑道:“我们去喝交杯酒罢。”
任人拉着,萧玄珏还是有些发懵,步子迈的极为迟缓,只怔怔望着在前面走的人·自己不是在做梦罢·云衍胳膊上使了劲儿将萧玄珏拉过来,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一杯塞进萧玄珏手里,一杯自己拿着,眨眨眼睛笑道:“六年前你欠我的婚礼,喝了这杯,才算一件件补齐了哦。”
“……”望着人的笑脸,在他发怔的时候云衍已经抓着他的胳膊半强迫使得将交杯酒喝了下去·热辣的酒水滑入口腔,这才让萧玄珏真正回了神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便不肯再吃亏半分,道:“好啊你,又骗我,看朕不好好收拾你”·说着扑上去将人搂住,却不舍得真的动手,只将下巴抵在人颈窝软声道:“你又骗我,骗得我好苦。
我再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了行之,求你以后再不要将我推给别人,我爱的是你,你明白吗行之啊…”·听着人如泣的告白,云衍心中酸涩,轻轻环住对方的腰回抱着这个值得自己一生守护的男人,云衍重重点头:“再不会了,今天我们踢轿门、跨火盆、拜堂、喝合欢酒…所有成亲该做的事都做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我们要在一起一生一世·”·“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萧玄珏低声重复了一遍,紧紧拥住云衍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再不分开。
突然他一把将云衍打横抱起,皱着眉摇头道:“不对,还有一件事没做”说着就往喜床边走··云衍亦皱眉:“什么事还没做”·将人丢在床上,萧玄珏笑道:“圆房”·云衍面上一窘,萧玄珏刚要俯身还没来及碰到云衍的唇瓣,突然有人在外面叫门。
“皇上,皇上,奴才有事要报”·兴致被人打扰,萧玄珏有些不悦,在云衍脸上亲了一口才抬头对门外喊道:“什么事”·门外又传来花无醉的声音:“皇上,是我。”
既然是花无醉,应该是有军情要报罢·真特么不是时候,朕正洞房花烛呢也不消停··“呵呵,”见萧玄珏一副怨念极重的模样,云衍忍不住低笑,还没笑完就,“唔唔…”被人将笑声堵回口中。
云衍不笑还好,一笑萧玄珏的脸色更沉了几分,直接压住他撰住他柔软的唇瓣将人吻的七荤八素,喘息粗重才分开··“皇上,请您开门,臣有急事·”花无醉在门上敲了几下。
“子晏…”云衍喘息道,拉住了萧玄珏的衣角他这才明白什么叫惹火烧身·现在他被萧玄珏技巧的撩拨后,比萧玄珏更不希望被打扰··见云衍双颊绯红,眼中迷离的样子,萧玄珏心情大好,让他笑自己不过又心疼他这样忍者□□,只好吻了吻他的眉心,安抚道:“你先等一下,我去看看花无醉又搞什么。”
然后下床拉下帷幔挡住床上风光,迅速到门边拉开门,沉着脸道:“什么事,快说”·见萧玄珏脸色微红,半敞着的领口露出一片蜜色肌肤,上面蒙着薄汗,花无醉险些笑出声来。
他忍着笑,故作严肃道:“启禀皇上,西疆皇帝刚传书说…”·“说什么”萧玄珏可没空听他墨迹··花无醉道:”西疆皇帝说,在送亲队伍出发前一晚,霁芳公主与南岐二皇子私奔了。
他一时找不到适龄而且身份也当得起的女子代替公主,所以前来和亲的人变成了…变成了荣俊王…樊千觞…他说让您不要怪罪他“替婚”一事,善待他的三弟…“·”……“霁芳公主跟人私奔了所以樊千桦让云衍来和亲这个结果不管是天意还是人为,都正中萧玄珏的心意,于是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你去回话,就说朕为了彰显与邻邦的友好,对替婚一事不予追究。”
许是萧玄珏说的太过正经,花无醉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哈哈,不追究依臣看,您是乐得如此罢”·萧玄珏脸一黑,道:“你都知道了什么”·花无醉笑道:“小衍早就将他要回来的事情告诉我们了,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萧玄珏的脸上越发难看,只将手指骨捏的“啪啪”响·他看向张德胜,道:“你也知道”·张德胜点点头:“奴才是今儿早晨知道的,不仅是奴才,还有柳大人,对了还有小皇子。”
说着他朝身后找了找,道:“不对啊,小皇子刚才还在这里,吵着要见娘亲呢”·连云儿都知道云衍的事了只有他自己被耍的团团转,从下轿到洞房,他内疚自责过不知多少次,竟然有人告诉他,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的事而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萧玄珏简直气炸了肺,被人耍到这种地步,是可忍孰不可忍·“嘭”得摔上门将花无醉等关在门外,萧玄珏黑着脸往屋里走,一边大喊:“云衍我不会放过你的,三天内,我绝对让你下不了床,朕说到做到”·“娘亲”一个甜甜的声音自帷幔后响起,“娘亲,你怎么和父皇一样是个男的”·有人在仔细纠正:“云儿乖,不要叫我娘亲,我是你爹。”
萧玄珏的火气便迅速灭了下去,不用想,那人现在一定淡淡笑着眸中盛满一盏清辉··“爹”萧念云歪着头想了想,爬上云衍半敞着的胸口,拿胖乎乎的小手捏着云衍的脸,点着头一本正经道:“好吧,虽然没有比小哥哥的娘亲还漂亮的娘亲,但有个比小哥哥的爹还好看的爹也不错~这样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比小哥哥好看,咯咯咯。”
云衍伸出一个指头点了点小念云的脑门儿,笑着诱惑他道:“云儿乖,再叫一声爹~”·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爹~”萧念云又甜甜叫一声,凑过头“吧唧”在云衍脸上亲了一口。
听云儿一口一个“爹”叫得欢腾,萧玄珏直觉再被云衍蛊惑下去,这个儿子就不是自己的了,于是先看帷幔道:“云儿,到父皇这里…”正看到他亲云衍的那一口,于是到口边的话便成了:“连你爹都敢亲,臭小子过来,看你父皇我不扒了你的皮”·“呵呵,子晏,云儿还小,你不要连这种闷醋也随便喝。”
云衍忍不住笑道,将萧念云从身上抱下来,护在身后··萧玄珏见此更是心塞,回道:“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更是过分”然后瞪着云儿道:“下床,到父皇这里来”·萧念云抱住云衍的胳膊,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个小脑袋,撅着嘴道:“父皇太凶,云儿不喜欢父皇了,云儿要和爹爹在一起,要和爹爹睡觉觉”·萧玄珏一听,这还了得,直接过去提着他的后颈S将人拎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咬牙道:“以后不准黏着你爹,出去背抄孙子兵法,一百遍”·磴着胖乎乎的小短腿儿,云儿委屈的抽噎着:“父皇不讲理,柳太傅还没教云儿学孙子兵法…呜呜…”·“那就抄三字经”萧玄珏狠狠道,将萧念云丢在了门外。
此时花无醉和张德胜还在听墙角,见萧念云被丢出来纷纷捂着嘴偷笑··微微眯眼,萧玄珏沉声道:“滚”然后又补了句:“带上小皇子,一起滚”·然后再次“嘭”得关上门,直接走回床边。
一手撩开帷幔将扑上去将人压住,三下五除二将他剥了个干净,咬着对方的耳朵,郑重宣布:“收拾完那个臭小子,现在,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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