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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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下)(3)
·    “咱关门过日子,由得那帮碎嘴婆娘瞎说,她们这是嫉妒咱家日子过的好,可不敢跟她们一般置气”劝了几回,万家阿娘终于拿不出像样借口宽慰媳妇,干脆收拾了包袱,赶小俩口到县里躲清净。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陈青得知后也不免犯难,他本就是个傻小子,哪会晓得闺女家的私密事·    闹了个大红脸才将症结盘问清楚,陈青连忙带着陈碧四处求医,看能不能将身子调理过来尽早怀孕。
    17岁的女娃身子还没张开,不怀孕也算好事,可这时代的人哪管那些只要几年不见动静,就要怪罪在女方身上··    陈青不仅让陈碧看诊,连带万卓平都被压着号脉,也不怪陈青多疑,谁说不孕就一定是女子的错保不齐是万卓平有病呢。
    瞧了几家名医,最终得出的病症还真在陈碧身上··    陈碧出嫁时年方14,连红都没见,也不怪他这当哥的忽略这事·此时查出陈碧月经不调,并每次伴有痛感,陈青不免自责幼年的照顾不周,要不然好好的闺女何至于落下痛经的毛病·    开了几副汤药调理身子,陈青就送小俩口回老宅安歇。
    回到家后含糊其辞的请教二嫂,直到二嫂闹明白后,才笑骂道“这有啥哪个女人做闺女时没点小毛病着凉累着都得疼上几天,养养就不妨事了”·    陈青听罢大喘口气,好在不是真得了不孕症,不然这年头,怀不了孕的女娃长得再好,也难逃休妻另娶一途。
    正可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陈碧自打得知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整日都是以泪洗面,急了就让万卓平纳妾或是另娶··    家里的田地不能光靠阿爹一人打理,在县里呆了几天二人便结伴回家,可不出三天,又神情萎靡的回来了。
    万卓平劝不动媳妇,只好来求陈青想辙··    陈青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陈碧远离是非之地比较好,于是便撺掇二人入京帮工··    一来借此转移陈碧的注意力,二来权当散心、涨见识,恰巧店里急缺绣娘撑场,一举三得刚好成行。
    万卓平犹豫再三,还是放心不下田里的活计,陈青便替他雇了短工,也算是一解后顾之忧··    万卓平回家商议过后,就收拾了行李,随同入京人员一起坐上了赶往京城的马车。
    此番进京做工的绣娘只有3人,此时多了陈碧,大大缓解了新铺缺工的难题··    有梁子俊在京照看,陈青倒不担心小俩口会不适应,去信提点他多看顾着些,便放心守在家里赶制新品。
    正所谓夫主外,妻主内,如今陈青在家确保后勤生产,梁子俊在京才能放开手脚肆意折腾··    待得一切安顿好,陈碧就是有心烦恼都抽不出空闲。
新铺开张,多的是活计,虽说主顾上门的不多,可也架不住梁子俊隔三差五的新花样大肆招揽··    五十米的大堂宽敞明亮,辅以绢丝窗纸将整个铺子暴露在视野当中,三排木架上摆满了各色胭脂水粉,更有一些女儿家喜爱的精美饰物任其挑选。
    后排一溜高档布匹用于撑场,左侧是各色时令披挂、娟帕等成品展示,最后方则是用几个屏风分开的隔间,用于测量尺寸,也方便女儿家入内选购··    二楼还有三间包厢用于洽谈生意,一应茶水点心伺候周到,但凡入店者都被梁记视为上宾。
如此款待下,就是不想买,都碍于情面会挑上几样饰物··    三名绣工都是手艺精湛之辈,再加上陈碧,倒也将新铺运转起来··    有陈青的绣品打样,没几日,便引来数位主顾上前问询,中间不乏夹杂各大布坊的前沿探子,但入门既是客,梁子俊初来乍到倒也没敢将人得罪狠了,是以便由着这帮奸细混迹在主顾中间东挑西问。
    凭梁子俊的头脑,不怕新铺无法做大,只要假以时日必然可以率领梁记在京城坊间分上一杯羹··    陈青收到回信更忙了,每日绣活间隙还得照顾儿子、查看店铺,连伺候家畜田地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只得全权托付给梁佳和虎子。
    陈青手艺上乘,凭着不输官坊的精密刺绣不出一个月便在京里打响了名气,最为打眼的还属那套月白色的云纹衣裳,至于野鸡斗艳则只能聊做观赏着实难登大雅之堂。
    陈青新赶制的衣裳除了惯用的几套绣纹,还增加了几个新式样··    京城多是达官贵人,更偏爱素雅大气的外裳,投其所好下,新设计的式样便多以书生学子的偏好为主,辅以图纹增加亮点。
    以往少有将全部心思花费在刺绣上,陈青绣着绣着便突发奇想,急于把脑袋里勾画的图纹一一展示在绣布上,全神贯注下难免令人沉迷其中,连圆圆被二嫂彻夜养在院中都顾不得,往往一抬头,才发现早已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    新衣一件接着一件缝制,除了书生学子贯穿的长袍,还有别出心裁的各色外裳,连穿在里面的中衣都要绣上代表梁记出品的特色图纹……等绣完才想起这般标榜特色可不就是品牌独有的营销手段·    回顾以往所绣成品,竟然没想到要在衣饰上标明生产厂家陈青暗笑一声,赶忙起身书信一封,告知远在京城的夫君,切勿谨记。
    但凡梁记出品,必要绣上同等花纹,务求穿着梁记衣裳的人,只要一打眼便认得出这是梁记的服饰··    所有衣裳皆是按照梁子俊的身量裁制,新袍子不仅高端大气,还彰显气质儒雅,细瞧更能品出其中一气呵成、别具一格的精妙所在。
    想到梁子俊瞧见这些新衣时猎奇的表情,陈青莞尔一笑,估计这家伙又要迫不及待的穿上四处显摆了··    忙完秋季新品的绣制,陈青终于从忙碌中脱出身来。
打包整理时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给梁子俊缝了不下十套新衣从朴素简洁到繁复花纹一应而足……·    陈青看着一大堆新衣不免傻眼,他到底是有多想念梁子俊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他这个当媳妇的竟比亲娘还惦记的紧·    未免心意表露的太过直白,陈青赶忙给陈碧也缝了两件衣裙,打包好后直接递给柳伯,请他快马送往京城,以免耽误新品订制。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呵呵呵……你这每样只缝一件,咱们就是有心仿制怕也力所不及”柳衡山连同上等绣娘一起观赏半晌,不无为难的诉苦。
    绣样打包送走,让家里一干绣娘如何仿制即便送到京城怕是那四人也忙不过来··    陈青一拍额,赶紧着人加紧绣制,只仿绣纹倒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两人一件务求在最短时间内完工。
    ·    第179章 求救信·    ·    天气微凉之际,正是庄稼成熟之时,刚刚送走了秋季新品,陈青又得着手准备收秋。
    今年风调雨顺,庄稼果粒饱满,按市价算,必将是个丰收年··    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打磨农具,铺平晒场,田间地头不乏欢声笑语,预计着今年的收成。
    新衣抵京后,不出预料接了很多订单,梁子俊脑子活泛,并未将所有成衣全部展出,而是先后分成两批,避免竞争对手跟风效仿·尤其式样繁复的款式,更是藏进里间,只接受贵客预定。
    十套新衣里只有两套是费工费时的满绣,其余大抵都是简洁大方的款式,仅在衣领袖口等处突出特色,辅以布料本身的暗纹便能达到令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别看新铺只营业了两个月,可利润却是老店的三倍,别忘了京城物价昂贵,高档货色更是翻倍加价,是以生意虽然看似不温不火,却足以挣回铺面租金··    梁子俊穿惯陈青绣的衣裳,得了新衣自然满心欢喜,出入酒宴的次数多了,无形中也为店里招来不少客源,每每被人赞其衣饰新颖时,心里都要暗自得意一番,也更加思念远在故乡的妻儿。
    连景王都在梁记定制了几套新衣,还有谁敢说梁记布坊门槛过低·    虽然新铺借由景王一时引起噱头,但真正让梁记受惠的还是陈碧那两套女式衣裙。
    陈青大胆采用古装剧中常见的抹胸束腰来凸显女子的姣好身段,外披一件薄纱轻灵飘逸,更显女子风姿绰约··    另外一套则是选取婚纱背后抽绳的方式将纤腰束紧到不堪一握,上身着半透明薄纱若隐若现,外披衣襟对开的广袖外裳,宛若清风扶柳一般将女子娇艳美好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碧被迫成为展示衣裙的女模,刚开始还羞答答的不敢抬头见人,后来则是习以为常的大方推销·左右入门的都是些女客,一来二去倒也能够做到畅所欲言。
    陈碧本就长得好看,又被陈青娇养的不似个农家女,这会打扮一新,再涂上胭脂水粉,看着倒也不次于京里那些大家闺秀··    梁子俊的大嫂于婉青来过两回,甚为喜爱小弟这个妻妹,熟识过后更是对她疼爱有加,得了空闲便带她四处游逛,还在游园中将她引荐给各位夫人小姐。
    有大嫂帮衬,不多时这两套衣裙便在女眷中宣扬开来,订单如同雪花一般飞至布坊,若非铺里急缺人手,这会儿估计连整月租金都能挣回··    陈碧本还想借机在家赶制绣活,被梁子俊一劝,只得又跟着大嫂参加各种赏花宴。
    女子多爱比美,参加的次数多了,难免要为自己的见识浅薄无地自容,万卓平也不喜媳妇这般抛头露面,但碍于多方受过哥夫帮衬,这会只得闷不吭声的低头做事。
    于婉青识破陈碧的不自在,便寻了些时下女子偏爱的物件讲解,又带她听戏品茶增长见闻,时日一长,自然而然就能和别人聊到一起··    这两套衣裙不仅在富贵圈里大受好评,连妓坊女子都寻上门来,剥了外裳只穿中衣,若隐若现的别提多撩人了。
爷们乐不思蜀,自然就肯花银子买春,若非如此,梁记也不能挣的盆满钵满··    梁记大肆招工,无论手艺好坏都能一展所长,按照梁记以往的分工手段,可是苦了一干安插细作的竞争对手。
    绣娘是塞进去了,可学不到精妙绣法,就是有心效仿也只学到些皮毛·况且时不等人,等梁记大量新款面市时,早错过了最佳售卖的时机··    老店忙着赶制秋衣,还得兼顾新店的大量订单,好在陈青提早半个月将新品绣完,不然这会临时抱佛脚还真是白白放跑了挣钱的机会。
    眼下秋高气爽,微风徐徐,陈青正忙着将收回来的麦穗摊平晾晒,圆圆和妥妥两个小家伙也不甘寂寞的跑出来玩耍··    圆圆走的已经很稳了,乍着两个小胳膊跟在哥哥身后,咯咯笑着拾起一根麦穗递到陈青眼前邀功“爹爹给”·    陈青夸了两句,摸着小家伙脑袋笑说“圆圆乖,跟哥哥到一边玩,别给爹爹捣乱”·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迈着小短腿朝妥妥扑去。
    “哎呀~弟弟坏”妥妥被扑进麦堆,拍着小家伙屁股似模似样的教训·圆圆伸手摘下头上的麦穗就往哥哥鼻孔里捅……·    “哇啊……坏弟弟……坏”妥妥被欺负后,哇的一声开哭,圆圆羞羞脸,口齿不清的叫道“坏……”·    眼见两个小家伙扭成一团,陈青头疼的抱起圆圆教训“刚还玩的好好的,一会不看着就使坏”·    妥妥见弟弟被打屁股,擦擦鼻涕好脾气的央到“不打弟弟”·    陈青瞪一眼使坏的小东西,摸着妥妥的脑瓜夸奖“妥妥真是好哥哥,乖,带弟弟到一边玩”·    说完又狠拍了胖儿子一记“再欺负哥哥我就揍你”·    邵凤至端着蒸好的鸡蛋糕走出门笑道“随根过来,吃东西了”·    圆圆记吃不记打,连个眼泪疙瘩都没掉,挣下地后飞快扑进邵凤至怀里,还跟小狗护食一般推着妥妥的脑袋不让他吃。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哎~你这小犊子,咋还不许哥哥吃一口了”邵凤至笑戳圆圆的大脑门,顺手喂给妥妥一大勺鸡蛋糕。
    妥妥好脾气的不跟弟弟计较,被拍了两记也仅是抓着弟弟的手不让他打人··    圆圆吃饱了,难得消停一会儿,邵凤至便抽空回屋做饭,可一会儿功夫不见,圆圆又转着眼珠开始欺负哥哥。
    小家伙只比圆圆大一岁,又随了阳哥的性子,被弄疼了就扯着嗓子开嚎,没一会就将阳哥引出来骂道“作死了陈青管好你儿子,别老欺负我家妥妥”·    陈青白眼一翻,杵着木锹笑骂“小子哪有不打架的就你家的金贵,连个一岁的奶娃都打不过还腆脸哭,怪谁”·    “呦~这还怪我家娃熊了哥哥让着弟弟哪有错了”阳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眼瞟着陈青开始挽袖子。
    陈青一瞧就乐了,这小的打不过换老的出手了,扔了木锹就揉揉手腕,眼尾不屑的一挑“你是个么”·    “哎呀~儿子瞧爹爹给你出气”输人不输阵,阳哥豁出命般护犊子,倒也颇有几分拼命三郎的架势。
    可惜……没等扑到跟前就被陈青如同拎小鸡一般摔进麦堆··    小家伙瞪大眼睛蹲在一边观赏,连妥妥都不嚎了,张着小嘴看戏。
    圆圆握着小拳头比划,看了一会就学着爹爹的样子收拾哥哥··    妥妥被扑了个跟头,泪眼八叉的向爹爹求救,可惜爹爹都被收拾的毫无还手之力,哪还有功夫来救儿子·    邵凤至在院内听的眉峰连跳,受不了的摔了炒勺跑出来骂道“大没大样,小没小样见天作妖没完了是吧”·    阳哥被陈青抱起来摔进麦堆,挣扎着爬起来去扯他头发,陈青毫不费力的一手顶住头,任由阳哥双手扑腾,只微微后仰就避过“泼妇”的抓挠,无奈咧嘴辩解“他先招我的”·    “你还有理了爷们在你手下都讨不了好,跟个媳妇较啥劲,瞅给你能耐的”邵凤至一手一个分开两个小家伙啐道。
    “嘿嘿嘿……”陈青哂笑着松手,警告道“别闹了啊,一边玩去,没空搭理你”·    阳哥屡屡吃亏,不免咬牙切齿的撂狠话“陈青我要跟你绝交”·    陈青甩头闷笑,这家伙三天两头要跟他闹绝交,可隔不了一天又欠欠的跑过来搭话,就这话他都听了不下三百遍了,哪会当真·    “这次来真的”阳哥打不过,红着眼珠抽冷子踢他一脚。
    “好,真绝交”陈青咬牙揉揉小腿,拎起木锹懒得理他··    阳哥沾了便宜,咧嘴笑骂“活该”·    邵凤至哀叹一声,自打圆圆会走以后,这俩人隔三差五就得为自家儿子打上一架,不知道的还当家里养了四个娃呢。
    “阿青,镇里来信了”李三推门喊道··    陈青正在翻晒麦穗,闻声停了手里的活计,接过来疑惑道“柳婶娘托人送的”·    “三爷都是寄到县里,估计这封不是家书”李三也纳闷的偏头瞧看。
    “是沈兄”陈青快手拆开,看了两眼就眉开眼笑的应道··    “啥事”阳哥好信的跑过来凑热闹,早忘了先前说要绝交的事。
    陈青看过,刚还明媚的笑颜这会却被愁容取代·他与沈兄偶有联络,近期有大半年光景不曾联系,原是因为治下闹了瘟疫··    刚开始只是家畜大批死亡,后来也不知什么缘故感染到人身上,先是高热不退,后来便是呕吐不止,食不下咽自然引发了脱水症,直至瘦成皮包骨方才咽气。
    “啧,这瘟疫可不好治,赶紧把信烧了多洗两遍手”邵凤至紧张兮兮的吆喝,连阳哥都将娃娃抱离陈青身边,害怕的嘟囔“可别传染给娃”·    陈青和李三对看一眼,急忙进院洗漱。
也不怪家里人这般谨慎,瘟疫可是大祸,一旦染上,不说难治,极有可能会祸及一家、一村,乃至一个县镇·    若非疫情闹了小半年仍无法根治,沈书誊也不会至此方才来信告知。
    眼瞅着任期将满,这节骨眼闹瘟疫可不就是火烧眉毛的大事不说为此累及官运,他也不忍眼睁睁看着一县百姓忍受疫情之苦··    刚开始还仅是一个村染病,后来则是临近村子相继发病,就算将发病村子团团围困也无法抑制瘟疫蔓延,更要命的是那些贪生怕死之辈,不等发病便匆匆举家逃窜。
    怕死的想破脑袋突破包围,可跑出来的人身上带着疫病,不多时便相继感染有过接触的人畜··    整个县镇都被祸及不说,连临县都有人畜发病的传言,本县流窜出去的疫者尚在抓捕,而找到确切的治疗手段更是当务之急。
    沈书誊当先筹集药材用于防疫,又上表朝廷求治良方··    朝廷亦对此事极为重视,可根据病情一时无法推断出是哪种疫病,只得传令下来让整个邑莱县鸟兽不出,用于阻断疫情蔓延。
·    把疫情控制在一县之内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朝廷明知此法不利却无奈找不到有效良方,不得已只能暂且压下,实在不行就下令屠县烧城。
    屠尽一县百姓,虽然可以阻止疫情蔓延,却也未免太过灭绝人性·沈书誊身为县官,哪能眼看着治下百姓无药可救那可是上万条人命啊·    一旦屠城,不说治下百姓命不保夕,连他都得以身殉职,无法可想下,几经周转才将信送出来,恳请陈青帮忙想想办法,无论是寻求药方还是调集药材,只要能挽救一条人命都万不可屠城。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回屋翻出钱匣,揣上全部家当就出了门··    当务之急是找到对抗疫病的药方,无论花多少钱都不能让朝廷屠城,况且沈兄深陷其中,怕是屠城连他都得一并殉职。
    说是全部家当也仅是几万两银子,新铺开业,大半家产都被梁子俊带走,光囤货就花费几万两银子,还不算来回运送货物的车马费··    刚进县城,陈青就犯了难,眼下梁子俊不在,他哪有门路去弄药方且不说药方都是各家药铺的不传之秘,即便舍得花大价钱买,也得能跟人搭上话吧·    陈青急色匆匆的去寻柳衡山商议,柳衡山听罢摇头劝道“估计不成,万掌柜倒是在县里有些人脉,可说到底交情都不深,我刚接任大掌柜,即便舍了脸皮去求,怕人家也不肯卖祖传药方啊”·    “先问问看吧,我再另外想辙”陈青说罢便与柳衡山分头行动。
    找上秦可欣时,陈青也只抱了试试看的心态·虽说秦可欣叔侄俩借由梁家的关系一个入仕一个暂代县官,可说破了也仅是互利互惠的关系,这会寻上门来,虽显冒失,却实为无奈之举。
    秦可欣原本并不欲插手外县的事,只给了些中肯的建议和防治疫情的方法··    陈青作揖道谢不便久留,临走前,秦可欣劝道“听你言道,那沈书誊乃是本县人士既如此,何不去寻访恩师,说不定或许另有办法也未必”·    陈青眼睛一亮,忙谢到“多谢大人提点,我这就去拜会先生,说起来沈兄与子俊都拜在先生门下,陈青也有缘拜访过一次,说不定真有办法呢”·    “你虽是一届平民,却能如此为邑莱百姓着想,实在让在下佩服。
大人一称万不敢当,我也仅是代掌县令罢了,若是有在下能效劳的地方,尽管着人通传一声”秦可欣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能袖手旁观,怎么说那邑莱县令都是本县走出去的官员,一旦卸任少不得要有所往来,此时若能雪中送炭,也可为日后交往做个铺垫。
    “一方有难八方救援,陈青就在此先行谢过”陈青抱拳拱手,替沈书誊道谢··    “说的好,好一个一方有难,八方救援,倘若人人都能像你这般为国为民,何愁大夏不能国泰民安”秦可欣有感陈青的仁义,起身说道“要说这青平县,在下尚有几分薄面。
我这就出门寻访些药铺掌柜,无论是药方也好药材也罢,只要能稍尽绵薄之力,也算是为邑莱百姓求得一线生机”·    “大人能如此作为,陈青感激不尽”陈青掏出身上的银票,分了一半递给秦可欣。
有他代为商谈,想必定能有所收获··    ·    第180章 筹集药方·    ·    梁子俊的恩师对此病亦无详解,只手书一封防治疫病的方法,就不再多言。
    陈青拿过来一看,见是些基本的防治手段,便好言与他商讨起来··    古代便有粪便集中处理,不能喝生水,焚尸等基本防疫手法,陈青又将现代的防治手段加进去,倒也完善了这封书信。
    陈青所能想到的也仅是勤洗手,多消毒,而古代没有消毒液,就只能用开水煮衣路撒草木灰的笨方法,另外口鼻处用布巾遮掩,以防呼吸传染··    先生对陈青这般真知灼见大为赞赏,夸了几句便嘱人量力而为,倘若邑莱县真的药石无医,那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劫祸。
    拜别先生,陈青踏着夜色返回别院借宿·梁伯得知邑莱闹了瘟疫,便将自己游历时的所见所闻悉数吐出··    难得梁伯肯多说些话,陈青便默默听着,直到月上树梢,这才各自歇息。
    梁伯年轻时随梁启贵游历四方,也曾路遇偶发时疫的村子,好在那时已经有了防治办法,预先喝下汤药,倒也保下了大半村人命··    如邑莱这般人畜相继感染的病症,则是情况不明,梁伯也不敢乱出主意,只能回屋上香念叨,希望夫郎在天有灵,保佑青平县别被此病祸及。
    筹集药材收购药方,即便是秦可欣出面也未有多大收获,药铺掌柜听闻邑莱闹了瘟疫,立马推脱不言,打算多存储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秦可欣善于设套,事前便谈妥了收购数量,不然这些人精非得只进不出借祸生财不可。
    秦可欣连敲带打骗了药铺大量草药,堵得各大掌柜有苦难言,这会就算想反悔怕是都来不及了,只得哀求他给本县人士留些生机··    虽说邑莱离此足有数万里之遥,可未防本县无药防疫,秦可欣并未将药材悉数收购,而是留下小半用于防疫,其余则是着人最迟后天装车,运抵邑莱。
    花了一万两求得两纸药方,已经让陈青欣喜异常,别说还以低价收购的各色药材了·陈青连声谢过,对秦可欣的相助感激在心,直言日后必将有所回报。
    秦可欣笑叹道“比之陈夫郎的作为,些许帮衬实在不足为道,此行路途遥远,又伴有疫病,我看还是雇请可靠人士运送方可,切莫亲身赶路”·    陈青想了想便点头应了,一来家里走不开,二来他也怕将病带回来祸及全家,可这等差事托与谁才好没宣扬开时尚可相瞒,这会儿怕是一说要送往邑莱,大半镖局都不肯接镖。
    秦可欣见他愁眉不展,便给指了条明路“不防去求刘知州增援,如今邑莱被困,想必该有官兵把手才对,若是托给官府,则可于三里开外将货卸下,再由邑莱守卫运回县城……”·    陈青听罢连声道谢,请人在万乐斋吃了顿好饭,便于当天下去赶往青平镇。
·    左右后天出发,借着空闲去林掌柜那问问,说不定他那有救命良方也未可知··    与林掌柜及婶娘在饭馆汇合,陈青便道出了为难之处。
柳婶娘当下便急的连道天不开眼,这般为民着想的好官怎就摊上这等祸事·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林掌柜犹豫再三,才将家中珍藏的稀世古方拿出来说道“哎~听柳娘一言,我怎能再敝帚自珍这是祖上偶然得来的一纸药方,本也无大用,此次便一同捎去,若是能救下一县百姓,也算是物尽其用”·    陈青双手接过,珍重收好“若非迫不得已,陈青也不敢上门讨要,但有建树,定当归还”·    “罢了,留在我手里也没啥用……得用便好,若无用也不必仔细收着,我这尚有底方,不差这一张”林掌柜说罢便笑眯眯的招呼吃饭,临行前又将铺里收纳的大半药材都按市价算给陈青,嘱人切莫亲身前往。
    能得长辈相助,陈青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与林掌柜相交多年,许多话早已不用借由言语表述,只一个眼神,便足以聊表感激之情··    “我在省城尚有一位表亲,许多药材无处收购,大半都是拖他采买,你此去带着这封书信,他看过自会帮你筹集”临行前林掌柜托人给陈青送了一封信,看着苍劲有力的笔迹,陈青笑着挥别家人。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骨血,家人,和良师益友,此生何其有幸·    得了林掌柜指点,陈青一入省城便当先寻人,安顿好人马又火速赶往府衙。
    刘魏之见他这般着急,忙推了公务将人引到内堂说话··    得知陈青此行皆为邑莱疫情,刘魏之深感大义,再三言道,必将此事办妥,不负陈青所托。
    有了刘魏之帮衬,隔天货物便由官差接手押运,打着官府的旗号,一来可以避免关卡盘查,二来也可确保货物不失··    林掌柜的表亲连夜筹集短缺药材,赶在出发前才将货物送来,陈青付清银子后再三道谢,又多给了五十两方才稍显安心。
    官差得令,昼夜兼程,于十天后将药材完好运抵邑莱,围困县镇的将士得了上面吩咐,自然不敢拖延行事,当夜沈书誊便收到了这十车救命草药··    捏着怀里厚厚一摞书信,沈书誊感动的热泪盈眶,他这贤弟,几次三番救他于水火,而他却未曾回报分毫,怎不叫他心中有愧·    可思及整县百姓,又不敢延误,连夜着人整理药方,煎制汤药,用于病患身上试验可行之方。
    十车药材对于整个县镇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可在人命观天的节骨眼,有药总比没药强·辅以恩师信中所言,假以时日,倒也将疫情暂且压制在可控范围。
    眼下最为紧要的仍是破解疫病,防疫再到位,不增加病患的基础上也得能治才行,不然大半百姓患病,朝廷即便可以放过无恙之人,怕是这些病患也难逃烧身一途。
    好在三天后,试药的病患中,有一人明显状况好转,沈书誊不敢耽误,立马奏请朝廷,请医官研制··    太医署和尚药局接到任命,彻夜研讨,最终调改药方,连夜将方子送抵邑莱。
至于筹集药材则尚需时日,最快也得半月后才能送达··    八百里加急,都赶上行军时递送军情了,沈书誊接到药方后大舒口气,有了药方,就不必担心朝廷下令屠城了。
    陈青送来的十车药材起了大用,不少短期病发的患者得以挽回性命,而那些病入膏盲的病患则未见起效·不得已,沈书誊只能放弃这些人,重点治疗短期发病的疫者。
    有了救治手段,游离在外的疫者纷纷回城,寻求活命机会,官府收敛人手,倒也减少后顾之忧,全力用于救治病患上··    直到朝廷运送的草药抵达邑莱,县里大半百姓早已毙命,尸体堆积如山,光焚尸所用柴草就堆满了半个山头,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抹杀百姓对于生的渴望。
    沈书誊口围布巾,亲手点燃柴火,望着熊熊燃烧的烈焰,许多人都流下了不甘的泪水,哭声震天下,即便没有亲人损命的百姓,也深感悲痛,嚎哭不止··    至此,邑莱疫情得解,朝廷又积攒下一纸对抗疫病的良方,而沈书誊治下有功,于隔年回京述职。
    再大的功绩也不能泯灭沈书誊内心的无力,死了几千号人,焚尸时的焦臭气味,萦绕在鼻间让他食不下咽,直至三天后还闻到肉腥味就吐,落下个无法食肉的心病。
    ·    第181章 妯娌大战·    ·    邑莱危机一解,陈青总算放下一块心病··    好事接踵而来,盐场那边也牵上线了,递给中间人三百两银子,烦请多方关照些。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中间人自是满口答应,至于层层递交后会有多少银子用在陈平身上就未可知,但总好过无人照拂再忍饥挨饿吧·    忙碌的秋收一结束,梁家大宅又迎来悠闲时光,冬储已经全部码进地窖,各院也都分配了足够一冬的吃食。
    菜地的大棚也支了起来,各色菜苗郁郁葱葱的窜起一寸,看着别提多喜人了··    梁多多本就不安分,丢了书本见天窝在大棚里偷懒,还辩解说是要帮小婶种菜。
    大伙念她即将出嫁,就没硬拴着她,左右离家不远,由着她再野几月·婚期就定在年后春分,一应嫁妆皆已到位,只除家事做的尚不利索,其余倒也拿的出手,嫁出去也不算丢脸。
    重阳节这天,刘带娣抱着儿子上门认亲·奶娃这会也有5个月了,长开的眉眼越发好看,喜得刘红梅爱不释手,直说她这干儿子绝对是青平县第一俊哥儿。
    陈青无所谓这些,迎合着夸了两句,邵凤至却不干了,立马呛声道“瞎说,咱们圆圆才是第一俊哥儿呢”·    “切~我家妥妥不争这个也比他们长的好”阳哥翘着鼻子哼唧一声。
    “都是自家的娃,有啥好争的”周氏笑骂一句,接过刘带娣代为孝敬的茶水,又满面喜色的塞上一封利是“娃认了红梅做干娘,我也算有了一个小金孙,以后都是自家人,有什么难处只管跟咱们说”·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刘带娣眼眶微红的点头应道“有劳大哥帮衬,家里才能顺利收秋,之前若非梁家不计前嫌,我这条贱命早就没了……”·    “傻孩子,就算不认干亲,咱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快别哭了,仔细让人笑话”周氏抬袖抹掉刘带娣脸上的泪水,宽慰道“你这娃也忒命苦……罢了,左右红梅都认了干亲,今个我就做主再认下你”·    刘带娣傻眼的看向一家老少,直到陈青笑着捅他一记才回过神来“还不叫干娘”·    一家人喜笑颜开的催促带娣认亲,刘带娣抹掉泪花跪倒在地,连嗑了三个响头才颤声叫到“带娣给干爹干娘敬茶”·    “好”梁柏松不仅没反对,还难得露出一丝笑颜,接过了干儿子孝敬的茶水一饮而尽。
    “哎~快起来吧”周氏抿了口茶,忙将人拉起来,又是擦额头,又是塞利是,末了还将手腕上的玉镯撸下来硬给他套上··    刘带娣瑞瑞不安的推搡,刘红梅见了故意吃味道“给你就快收下,这镯子阿娘都没舍得传我,便宜你个新进门的干弟弟了”·    梁子壮揽过媳妇笑说“这不是乱了辈分他即是我干弟弟,又是我干儿子的爹爹……”·    “各论各的呗,权当是认了兄弟家的娃做干亲”刘红梅捏着干儿子的小手问道“你说对不对呀”·    “哈哈哈……我看亲上加亲也没啥不好”梁柏达作为大家长,一发话自然得了全家赞同,各自纷纷拿出利是和见面礼,热热闹闹的补办了一场家宴。
    陈青这个当“姑姑”的反倒成了局外人,笑看一大家子围着父子俩说话,打趣道“以后常来走动,也免得干娘过于思念干儿子”·    刘带娣咧嘴流下喜悦泪水,他能得到一家人认可,都是托了陈青的福。
    这般看来,改命也是从嫁进陈家沟那天开始……思及陈平,心下喟叹·夫君,你可安好·    吃过团圆饭,周氏硬留了带娣一晚,刘红梅也舍不得干儿子,将娃抱进自个卧房就不出来了。
    陈青拉着他说了半宿话,至此方知,苗仁翠的死并未让刘带娣日子好过起来,反倒是闲言碎语流传甚广,害的他都不敢抱娃出门··    “娃还小,由得她们说嘴,左右我也不在乎这些……就怕娃娃大了再受人欺负”刘带娣神色微暗的低声诉说。
    “人言可畏,仔细半夜招贼”陈青的忧虑并非无的放矢,自打陈老大一死,村里便流传刘带娣才是致使家破人亡的丧门星··    如今陈平劳役,阿奶病死,陈阿爷又是为了他才吊死坟头。
若非如此,何至于陈老大夫妻被族规处死更何况他嫁过来那年,村里还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都跟刘带娣都脱不了干系,说他是丧门星也并非空穴来风。
    再加上苗仁翠死前拒不透露银子藏在何处,刘带娣又是带着娃娃独居,屋里藏了十两银子,不招贼就怪了得亏刘带娣胆大,不然换了一般小哥非得吓的夜不能寐·    “银子我早翻出来了,他们爱盯就盯,权当养了一群看门狗”刘带娣浑不在意的斥道。
    “小心落人话柄,怎么说你也是个媳妇,夜夜有贼上门,怕是……”陈青犹豫再三仍是劝他放出风去,也免得累及声誉··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刘带娣此刻的境况也不遑多让,爷们不在家,总有外汉入门行窃,少不得要被人碎嘴几句。
    “晓得呢,若不是怕人惦记,一早就说了”刘带娣心里门清··    陈青皱皱眉头,虽未明说但心里大抵有数··    第二天,刘带娣就带着娃娃回了陈家沟,刘红梅眼巴巴送走人,嘴里三句不离她干儿子,就差没卷了铺盖跟着一块养娃。
    梁子壮晓得媳妇是真想养娃,答应她每隔一月便去趟陈家沟,这才让茶饭不思的人安分下来··    掰着手指过日子没几天,李三就慌慌张张的撞进院里“陈青刘带娣扔下儿子跑了”·    “啥”陈青正忙着炒山货,大叫一声跑出来问道“人呢”·    “出村了我正在大棚干活,他进来就让我先抱着,说要来找你,可我出门见他是往村口走,觉得不对劲就喊他,结果人扭头就跑……你赶紧去追”李三抱着娃娃急的直跳脚,说完又跑出去通知其他人。
    陈青顾不得锅里的核桃,出门疯了一样寻人,可山路崎岖,又多有岔道,跑出三里地仍没抓着人影··    李三抱着娃娃不好去追,这会也是慌了神,暗怪自己办事不利,就该先放下娃娃把人撵回来再说。
    梁柏达叹口气道“我看他是早打算好了要跑,你把娃娃扔地头,丢了咋办这事不赖你,等找到人再说……”·    全家爷们出动,结果却是遍寻不着,也不知刘带娣躲哪了,十里八村翻遍了也没打听到人。
    陈青从县里回来,摇头气道“这个没良心的一准算计好了路线,连城都没进大伯,你说咋办”·    刘红梅抱着娃娃,心疼的直掉眼泪“咋能丢下娃儿自个跑了呢哎呦~不哭不哭,娃娃还有干娘呢……乖啊……”·    梁子壮找了一圈人,气喘吁吁的回来报告“没找到”·    一家人心急火燎的等信,结果一个接一个的都没消息,至此,全家人方才熄了寻人的心思。
    “看娃怀里有没有啥物件”梁子贤念起上次托孤时的情景,忙叫红梅翻开查看··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这一翻,还真在襁褓里翻出一张黄纸,上面只寥寥数句,说他去找夫君了,娃娃托给红梅嫂抱养,若是三年仍不回来,这娃就送给梁家了,他也没脸再认这个儿子。
    “有功夫请人代笔,咋就不能上门好好商量你家这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变通咋地”梁柏仓也是真急了,迁怒般怪罪起陈青。
·    陈青抿着嘴角一声不吭,也不怪公公发脾气,他骗婚在前,陈平托孤在后,眼下刘带娣又是直接把娃丢给梁家不负责任的跑了,若是一早肯出面好好商量,哪会闹出那么多荒唐事·    “你怪阿青做啥急糊涂了吧”赵氏赶忙拍了老头子一记。
    “不怪阿爹……”陈青倔强的抿起嘴角,将罪名揽下··    “瞎说啥呢一码归一码,要不是当初误打误撞,咱家也不能娶了这么好的媳妇进门”周氏说完,又顿足叹道“可带娣也错的太离谱了,娃娃咋能说不要就不要你说他一个小哥,人生路不熟的出点啥事可咋办”·    “还是赶紧把人找回来吧,他要真想去找陈平,托个熟人带路也好。
盐场离这有上万里路,别没赶到地界再碰上点麻烦事”邵凤至嘴快,几句话就把事说白了··    陈青也晓得事不宜迟,可人都跑了几个时辰,这会估摸着都出县了,只得尽人事听天命的把寻人消息撒出去。
    三天过后,刘红梅反倒不急着找人,每日抱着干儿子笑的见牙不见眼,直盼着人不回来才好··    梁子壮哪能不晓得她那点小心眼说了两次就懒得再劝,左右三年一过,娃娃就得还给人家,养在身边的时日长了,干娘和亲娘也没啥差别。
    奶娃几日不见,跟吹气似得一天一个变化,陈青逗着圆嘟嘟的外甥,只盼着带娣能顺利赶到盐场·至于回来之后的事,那就等回来之后再说吧··    拖了中人帮忙打探,只要带娣一到盐场,准会有信传回,到时打点一番,也好帮着照看点。
    陈平不省心也就罢了,如今连带娣都跟着胡闹,若非晓得他不是不知轻重的人,陈青真想撒手再不管他家的破事,可娃娃都记在了红梅嫂名下,现在想脱离关系也是难了。
    糟心的事不少,好消息也接踵而来,梁子俊来信说要回家过年,可把陈青盼的那叫一个望眼欲穿·每日绣活之余,都要把家里收拾一遍,再炖些肉食冻起来,等着人回来吃现成的。
    立冬这天,陈青赶完冬季新款,又给圆圆缝了虎皮帽子和一身小棉衣·小家伙圆滚滚的扑进陈青怀里腻歪,爱美的天性当真随了梁子俊那只花孔雀。
    圆圆展示完新衣,就屁颠颠跑出门显摆,一众长辈夸的小家伙鼻孔朝天,仍不满足的到哥哥面前炫耀··    圆圆得了新衣,妥妥却嘟着小嘴委屈的看向爹爹……可怜兮兮的表情,无声的羡慕,惹的阳哥恨声保证“不就是套新衣吗显摆啥儿子等爹爹给你缝套更好看哒”·    继比武过后,新手爹爹又开始比拼制衣了,可阳哥本就不善女红,这会扎的十个指头红肿,也只勉强做到合体。
    小家伙穿着衣料华美,却千疮百孔的衣裳倒也不嫌弃,美滋滋的穿给弟弟看,直到圆圆这个小东西耻笑般扬长而去,才哭唧唧的奔向阿奶怀抱“弟弟坏……呜呜……”·    “哎呦这坏家伙又欺负哥哥啦……”宋氏心疼的抱起孙子,指着老三鼻子训道“瞅你生的好儿子,老子一肚子坏水,这小的才丁点大就会使坏”·    “呦~这能赖我孙儿使坏么明明是你儿媳手艺拙劣,才不怪我们圆圆呢”赵氏哼笑一声,自此妯娌大战正式升级成公婆大战。
    娃娃间的小别扭闹得整个大院家宅不宁,可是愁坏了一干大老爷们,劝了哪个都要被拎着耳朵一顿训·可不劝,眼瞅着平日里的和声和气演变成讥讽嘲笑,也不能坐视不理吧·    自个媳妇说也说不听,劝又劝不动,几个爷们凑在一起互相指责,差点没让兄弟反目,同室操戈·    暗地里酝酿的无声硝烟,唬的一干爷们整日大气不敢出,就怕一个不对,再引祸上身·    最终梁柏达一怒之下,召集全家开会,指着陈青鼻子训道“事都是你惹出来的就罚你给俩娃一人做一套冬衣,以后都给我消停点,听见没”·    陈青摸摸鼻子,自问:他何辜之有·    刘红梅事不关己的借机讨巧“别忘了我们田田”·    陈青瞪眼,可眼见一屋子人把矛头指向他,只得默默吞下这口老血,狠瞪一眼无辜的圆圆,都是这臭小子惹的祸·    “咳咳……往后做衣裳别只顾着自家娃,三个都得一视同仁才行……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不是”梁柏达暗咳一声,老脸通红的硬掰。
    陈青闷不吭声的对天翻个白眼,谁让自家儿子不省心呢得罪了一屋子长辈,他这当爹爹的少不得多做几件衣裳以此平事··    “要我说,咱家就属阿青手艺好,连京里贵人都瞧的上眼。
你说家里这么多口,也不好顾此失彼……”刘红梅得寸进尺的朝阳哥挤眼··    “打住我还得给子俊铺里缝新衣呢,哪有那么多空闲”再不出声怕是一家老少的衣裳都得让他做,陈青赶紧唬下脸啐道。
长辈不好顶嘴,妯娌间可没啥不能说的··    邵凤至帮腔道“你个贼婆子,当谁都像你那么闲啊”·    眼见一干婆媳跃跃欲试的加入战圈,梁柏达一个眼神让各家兄弟管好媳妇,自己也忙抓着老伴的手暗自提醒“快别闹腾了,我这脑仁都被你们几个吵炸了”·    阳哥接到暗示,默默扭过头去。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本来这事就不赖陈青,自己手艺不好,还硬逼着人给儿子制衣,这会若是再随了红梅的意,怕是陈青一准跟他翻脸,遂小声吭哧道“不好吧,绣太多伤神,再说自家爷们哪能穿弟妹做的衣裳……”·    “就是,没的让我三媳妇给别人裁衣的道理,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赵氏护犊子般将陈青拉到身后,叉腰瞪向哥嫂。
    “行了,行了,此事就此打住,赶紧散了”梁柏达一见势不好,忙吓得摆手叫停,跟俩兄弟一摆手,果断溜了··    一屋子婆媳面面相觑,爷们都散了,她们也不好再闹,免得真为这点小事吵生分了。
·    刘红梅没占到便宜,又被婆婆狠瞪一眼,吐吐舌头抱娃走了··    陈青默默吐出一口气,他都要冤死了,瞪着低头忏悔的阳哥啐道“你就作吧”·    阳哥委屈的嘟起嘴巴,这事也不赖他啊·    晚上,陈青按着圆圆狠狠打了一顿屁股,小家伙懵懂不知,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陈青抱起来,哀叹一声,他何苦跟个娃娃较劲说了他也不懂啊·    要怪也该怪他那浑爹陈青在心底又给梁子俊记上一笔,只等着人回来一起清算……·    ·    第182章 大人物·    ·    靖州舞弊案告破,陈平于当月便被戴上木枷压往盐场。
    具因靖州知州上表奏章,恳请朝廷念其戴罪立功,欲与减刑·朝廷给予准奏,原十年劳役改判为三年,即刻押往凉州服役··    盐场位于大夏西北地带,离京数万里之遥,徒步一个多月,直至磨烂鞋底走出血泡仍没赶到地界。
    眼下正值酷暑,炎热的天气汗馊了衣衫也无处冲洗,还动不动就要遭受皮肉之苦,陈平悔之晚矣,但念及生死不知的媳妇和嗷嗷逮捕的儿子,又觉得这么做值了。
    路途行进一半,再坚定的信念也不免被现实磨灭的只余悔恨··    说到底,陈平仍是吃不得苦,每日饥不果腹尚且可以忍耐,可眼见官差骑着高头大马,他却被镣铐拖着行走,慢上一步都要挨上一鞭,再能忍也不免心生怨恨。
    对待囚犯,他们有的是手段治其老实,陈平逃了两次皆被抓回来一顿痛打,逃脱无望后,只能恨恨期待早点赶到盐场··    光脚踏上凉州地界时,望眼皆是荒凉无比的山丘,陈平舔舔干裂的唇角,愁苦的哀叹一声“三年我可有命熬过三年”·    “哼~赶个路就叫苦连天,等进了盐场才让你领略什么叫做修罗地狱”身着官服的差爷冷笑一声,一鞭子抽在陈平破烂的裤脚上喝骂“快走”·    脚腕吃痛,陈平扛着木枷艰难的迈动双脚,疲累、伤痛早已感知不到,心下除了无望便是对服役的无限恐惧。
    进入凉州城,官差安顿好马匹狠狠补了一顿油水,而陈平则被拷在木桩上吃了一头一脸的烂菜叶··    饥渴难耐下,顾不得伙计的嘲讽漫骂,陈平拾起地上的烂叶子就往嘴里塞,连倒给他的泔水也能全然无视里面的漂浮物大口灌下……·    “阶下囚,阶下囚呵呵……”陈平蠕动着慢慢瘫坐在地,转动磨烂的手腕嗤嗤笑起来。
    “笑个屁死到临头还能笑出来,你以为进了盐场还有命活着出来别做梦了……”伙计打听完服役年限,连饭食都懒得端,直接倒了一碗泔水给他果腹。
    那地界,别说三年,壮汉都不见得能挨过两年,基本两年以上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是以眼下他看陈平,就跟看具死尸无异··    “求伙计再给端碗泔水吧……”陈平木然转向伙计,死寂的双目里即无哀求也不似认命,唬的伙计心生怜悯,呐呐劝道:“也不是全无活路……若有银子,说不得能多熬两年,若是现在求死,我看你还是自己撞死算了,也免得白遭一年罪”·    “谢伙计提点……”陈平嘶哑着嗓子道谢。
暗想他陈平遭人奚落的多了,倒少有这般被人怜悯的时候……不以前也有过,只是当时他心高气傲压根没将人的好心放在眼里,还自觉受辱,从不曾开口道谢。
    伙计被他这般感谢,转身去灶房端出原本该给他的饭菜,又提了一桶清水放在他跟前说道“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可别跟人说是我给的……”·    “多谢”陈平咧咧嘴角,不顾木枷的桎梏,趴在木桶上舀水喝。
    伙计看不下眼,见四周没人,便拿着水瓢喂他“我听人说,进了盐场千万别出头,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打你也别反抗,更别行什么仗义之事,不然一准把最苦最累的活分配给你,还不给饭吃……”·    伙计絮叨着人尽皆知的秘密,见陈平受教般再三道谢,摸着脑袋笑说“没啥,我还当压来盐场的都是罪大恶极的匪徒,见你这般也不似犯了大罪,到底为啥被发配到盐场劳役”·    陈平苦笑着摇头“往事不堪回首,倘若我能活着出来,定当报答伙计的一饭之恩”·    伙计赶忙摇手,别提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要别跟人说是他私下送饭就成。
    想了想又小声提点“咱这地界,说是州,也就只有一个县那么大,再往北走就是胡夷之地,你若能逃就往北跑,过了河就算进了蛮子的地界,官差想抓都抓不到你”·    “以北不是大夏国土吗”陈平诧异。
    “以前是,可最近几年朝廷撤防,加上人手短缺,时不常就有胡匪越界作乱,上面好似也跟胡匪有所勾结,只要过了河,基本上都不管生死”伙计低声将听来的消息告诉他。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平作揖谢过,心底暗想他逃了又如何妻儿都在大夏,即便逃了也是无根浮萍,活不久已··    第二日正午,官差压着陈平例行游街,凉州物资匮乏,少有人浪费吃食用来打砸囚犯,除了一头一脸的口水,倒也没受啥大罪。
    从酷暑赶至初秋,一路上遭受了各种鄙夷嘲讽,眼下些许遭遇已然不能让陈平动怒,拖着沉重的镣铐踏出凉州城那一刻,只余对前途的畏惧和求生的本能。
    行进途中,陈平又逃过一回,被抓到后打的面目全非,自是无力再逃·衙役又断了他的食水,饥肠辘辘下能赶路就算不错,哪还有力气再跑·    进入凉山脚下的小镇子,差爷骑马拖着陈平游街,入眼皆是冷漠木然的百姓,全然不似凉州城那般歌舞升平。
    人们漠然看着衣衫褴褛的囚犯自眼前经过,除了感叹便是怜悯他的处境··    一入凉州生死有命,看多了尸体从盐场运出来,这里的人早就熄了对囚犯的不耻。
·    这个小镇是盐场周边唯一有人生活的村子,里面不乏混有囚犯家眷,举家搬迁此地等着亲人从盐场出来··    可能等到一家团聚的只在少数,大多都是累死在盐场,仅能收回一具尸体。
    盼来噩耗,有的妇人回乡改嫁,有的则是留在亡夫之地至此守寡,还有疯疯癫癫扑到衙役身上恳请带些吃食给家人的老弱妇孺……·    陈平心下感悟,怕是进了盐场,他就真没活路了……·    差爷推开举到眼前的吃食,喝骂了几句就拖着陈平前进,期间还有一个村妇跪在路中举着做工换来的银钱恳请同夫君见上一面。
    官差冷笑着揣起铜板,不屑的扫了那村妇一眼“这么点哪够贿赂守卫罢了,你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容易,咱们就帮你捎带些吃食给他”·    那妇人先是失望至极,后又满怀感激的将食篮递给官差,嗑了三个响头才颤声道谢“有劳官爷,见到我夫还请代为转告……我等他回来”·    官差随口问了那人姓名,便径直朝前走去。
没等出镇,一队运尸的官兵赶着一辆马车进入镇子“贾武、郑贺可有亲人在此没有可就直接抛尸乱葬岗了……”·    官兵例行公事的吆喝一声,不待痛哭流涕的家人奔至,就笑着同押解陈平的官差闲聊起来。
    “今个死的不多啊,才两具尸体……”·    “哈哈……等入冬就多了……”·    听到如此瘆人的闲聊,陈平有如跌入寒潭般浑身巨冷,人命在此如同草芥般不值一提,连死两人都能谈笑风生的将之比作谈资,这吃人的地界焉能苟存·    陈平疯了一样挣脱绳索,没等奔出几米就被一队官兵制服,带头的冷笑一声“这狗东西还没熄了心思”·    官差面有不悦的冷声说道“看来是给的教训太轻,我瞧他是个读书人,便想着宽待一二,不曾想给您老添麻烦了”·    “好说,扔盐场饿两顿就老实了”带头的摆摆手,就有两人架起昏迷的陈平扔上马车,尸体则是随意丢到一边等人收尸。
    “既然人已送到,还劳您给通报一声,我们兄弟这就回了”官差赶了两月路,也懒得再跑几里地去交差··    “得了,你们也辛苦了一路,早些返家也好安顿,这些小事咱们就替你代劳,左右熬不过一年,记与不记都不妨事”带头的无所谓答道。
    “别介,怎么说这也是咱们分内的差事,以免上面责罚,还是登记入册为妥”官差笑着好言央道,又将那村妇孝敬的散钱递给官兵··    “成,看在酒钱的份上,我就代你跑趟腿”略显嫌弃的揣起钱袋,带头的摆手招呼回程。
    之前那妇人见官爷收了银子却不办事,扑上来哀求“官爷,官爷……您可应了民妇的……”·    “滚~再不滚小心爷抽你”官差恶狠狠说完,当真解下腰间皮鞭,对着妇人狠抽几记,直至那妇人忍耐不住松开手,才狠踹一脚骂骂咧咧的上马赶路。
    三个月后,陈平仅着单衣下井劳作,冰冷刺骨的卤水冻的关节疼痛仍不敢懈怠,将木桶挂在铁钩上,再摇动绳索等待下一次提水··    井矿盐一般都是凿井水溶,提捞卤水日晒火煎,至此方能获取食用井盐,偶有固态岩盐可以直接开采食用。
    陈平因为初来便得罪了官兵,一到盐场便被发配挖井·重体力劳动后却不给饭吃,没几天就熬不住饿晕过去··    上面见他这几日较为乖顺,也不想刚到的劳力至此丧命,加上矿上急缺人手,便扔了几个干硬窝头改派他下井劳作。
    陈平出发前也曾带了几件冬衣,可在押解之前就被几个狱卒没收典当,若非没有银子孝敬官差,也不至于一路上遭受苛待··    此时已至初冬,天气骤然转凉,虽未落雪却早该穿上夹衣,再加上此地早晚温差较大,也比南方气候更加恶劣,没有夹衣保暖又饱受冷水浸泡,不多时便染上风湿骨痛的毛病。
    矿场鲜有囚犯衣衫完整,更合论穿着冬衣防寒了,偶有几人得了上面关照,也仅是勉强温饱而已··    说到底,被押解至此的都是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有钱疏通的,早被安排到煎卤翻晒的场地做活,自是不会跟他们这般干重体力活。
    夜露降临,直到伸手不见五指,陈平才被允许爬上地面·拧干裤腿的卤水,跟其他犯人站成一排,在官兵的打骂下回到草棚睡觉··    夜里关节疼的辗转难眠,也只得搓热手心自己捂捂,身上仅有一张草席遮盖,再冷下去,就算饿不死估计也得冻死个把人。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同陈平一道干活的囚犯原本35人,再加上新来的6人,三个月前后死了十几个,就剩下不足三十人·能熬到现在的多是身强力壮的后生,年老体弱者大多熬不过三月都得毙命,可即便底子再好,也架不住日日鞭打,空腹劳作。
    陈平谨记伙计提点,闷不吭声的做事,被打也是老老实实求饶,官兵见他乖顺,后来便也不再盯着他打,偶有运气不好被拿来撒气,也只是打一顿了事··    十天前死的那人就是个莽汉,仗着会几记拳脚替人瞎出头,没一会儿就被打残,饿了三天才咽气。
    被他救下的那人非但没感激,还因为断食三天对他拳脚相加,若非如此,那么壮的一个爷们,也不至于三天就毙命,估计是被活活气死的也说不定··    都在一个棚里住着,陈平紧紧扒着几个草莽,阿谀奉承下倒也鲜少被人欺负,当然吃食方面也是先紧着孝敬他们,自己则是饿的瘦骨嶙峋,早就脱了相。
    好在陈青银子给的及时,在陈平饿死之前,终于等来了一封家书··    陈平捏着皱巴巴的书信哭的涕泪纵横,他就知道陈青不会不管他的,带娣的命也保住了……·    狱卒见惯了这些,丢给他两个窝头嘱咐“家里使了银子,咱们自然要关照一二,可这人多眼杂的,也不好太过关照你,自己长点眼,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陈平哀声道谢,囫囵吞下两个窝头就捧着信纸缩到一边细看。
    使了银子打点,自然就不会再动不动挨打,重活也将他刨除在外,改为较为轻省的边角活计··    碍于梁家无权无势,只贿赂了些许银子,是以陈平并未被调到煎晒场,仍在矿场劳役。
    陈平这人惯于讨巧,虽说受人关照,却也不敢在劳作上偷奸耍滑··    别说你勤劳肯干,即便只是瞧你不顺眼,都能得来一顿好打·要想活命,除了会审时度势,还得有银子孝敬才行,最不济也得能从外面弄来吃食,不然别说活到出狱,连吃屎都抢不上槽。
    初雪这天,吃过三个窝头,上头便招呼开工·与以往不同,原本各个懈怠的狱卒,今个全都衣冠整齐、精神抖擞的出来训话··    之前人手不离的软鞭也被佩刀取代,牢头吆喝一声,重新分配了活计,衣衫褴褛的全被下派到井下劳作,连面黄肌瘦的也不许在外晃荡。
另外再三强调劳作时不许说话,被问及任何事情也不允许回答··    这些规矩自打初来就谨记在心,上头偶有下来巡查,若是谁管不住嘴,除了死对自己真是没有半点好处。
    陈平被换工到运卤的队伍,吃力的拉起板车,如同黄牛一般低头使劲··    狱卒见他步履维艰,难得好脾气的只赏了两脚,陈平咬牙将车拉到煎晒场,卸了木桶便空车返回。
    孙虎回程时碰上陈平,左右一瞧见附近没有狱卒遂低声问道“你怀里是不是藏了窝头”·    陈平一顿,该死难得今个发了三个窝头,原想留到晚上吃,不想竟被他瞧见,只得语气诚恳的辩解“没啊,早饭都是当着牢头的面吃,谁敢私藏”·    “哼~别以为肖九罩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着,真当我没瞧见不成”孙虎呲牙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唬的陈平立马缩起胆子。
    正欲将怀里的窝头交给他时,恰巧被放水回来的狱卒瞧见“干什么呢不想活了还不赶紧干活”·    狱卒正要抽出鞭子好好教训这俩混蛋,伸手一摸拍了个空,只得紧赶几步一人踹上两脚骂道“再敢躲懒就打死你们今个都给爷安分点,惹出事端,谁都讨不了好”·    陈平乖乖挨完两脚,才敢拉着板车走开。
眼见官爷紧张兮兮的模样,猜也能猜到准是上面来了不得了的大人物··    孙虎临走前狠狠瞪了陈平一眼,不言而喻的样子吓的陈平瑞瑞不安·早知道就该把那窝头吃了,做啥非要留到晚上凭白便宜那货。
    时至晌午,原本该是开饭的时辰竟然没许众人歇工··    累了一上午,饥寒交迫下早就体力不支·碍于有人看守,陈平没捞到空闲偷吃窝头,只得顶着孙虎的吃人目光,祥做不知的继续干活。
    好在半个时辰后,伙夫招呼开饭,众人终于能借机休息小半个时辰··    过了饭点,狱卒早都饿了,留下两人轮岗便吆喝着去饭堂吃饭。
    一人又是三个窝头,可把众人惊喜坏了,狼吞虎咽的吞下吃食,由不知足的舔着手上残渣,完全不顾泥黑的手掌有多脏··    在孙虎的紧盯下,陈平没敢将私藏的窝头掏出来,这会儿狱卒一走,孙虎立马拎起陈平到背人的地方搜食。
    休息时间,半饱的囚犯全都摊在地上养神,即便有力气也不会管陈平的闲事··    窝头被孙虎抢走不说,还挨了一顿胖揍,陈平连哭带嚎的保证,才让孙虎放过他。
正往回走时,一众狱卒恰巧返回,见陈平一脸淤青心火顿起··    好死不死的在这节骨眼上闹事,这不找死么“你俩干什么去了”·    孙虎眼见不妙,立马将陈平私藏窝头的事抖露出来,陈平不敢违逆孙虎,更不敢跟狱卒顶嘴,吓的跪倒在地连道不敢。
    孙虎仗着有人撑腰,哼笑一声退到一边,果见带头的狱卒捏着陈平脖子将人拎起来喝道“看来你是吃的太饱”·    “不敢……求大人放过小的……”陈平偷眼去看肖九,见人狠命瞪他,也知此事不能善了。
    私藏伙食,说起来本不是大事,可眼下来人巡视,陈平又被打的鼻青脸肿,一个不小心被人瞧见,不知道的还当是他们打的··    “先关起来再说”狱卒狠瞪惹事的孙虎一眼,摆摆手命人将陈平先藏起来,以免被上面的人发现。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平一听,吓得几欲失禁,但凡被关起来的,无一不是被饿死的囚犯·立马哭嚎着保证不敢再犯,又跪爬过去,求肖九给求求情。
    肖九气恼的狠踹一脚,怪他不晓事“等人走了自会放你出来,关几天而已,饿不死你”·    陈平得了保证,暗松口气,好在不是要治死他……·    不等陈平被人拖走,好巧不巧从外面进来一帮人,为首的正是此行监察御史赵牧承,陪同的亦有凉州知州郑裕、知县马长生、兵部侍郎宋轲卿、凉州盐铁使曹方、刑部都官李应丘……·    光下属官员极其随从就浩浩荡荡走进来几十号人,还不算前方开路的各级官兵和狱卒……·    陈平傻眼瞪着百十号人,张大嘴巴暗叫“完了……”·    ·    第183章 悔·    ·    “噗嗤……”·    随着一声喷笑,人群中走出一华服男子,手持折扇遥指陈平,似笑非笑的问道“这闹的是哪出啊”·    知州郑裕立马瞪向知县马长生,马长生额头微汗忙将矛头指向盐场廷尉,廷尉看向管营,管营看差拨……·    层层施压下,带头狱卒顶着一众压力据实回答“具因囚犯不思悔改偷食窝头,进而被这孙虎发现打了起来,小人疏于管理,该当重罚”·    “哦偷食窝头啊……”华服男子眯起一双桃花眼,在一众心惊胆战中轻笑一声“罪不可恕啊……您说是也不是”·    郑裕被人问及,立马抬袖拭汗“对,罪不可恕,罪不可恕……来人,把这不知悔改的东西压下去砍了”·    陈平慌乱的抬头喊冤,可待看清此人面貌,不由张大嘴巴惊叫道“你是……”·    “且慢”华服男子啪的一声展开折扇,义正言辞的训道“御史大人尚且在此,你一小小知州怎敢逾越再说此地关押的都是服刑之人,如此草菅人命岂不有负朝廷设立刑法的初衷”·    “嗯……那依胡先生高见该当如何”赵牧承略带好奇的问道。
    “哈哈哈……好说就罚他……洗刷整个盐场的恭桶如何”华服男子略带玩味的说完,率先戏谑的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随之轻笑,刚还凝重的氛围立刻被玩笑取代··    “你呀~就是改不了这爱捉弄人的性子”赵牧承无奈轻斥··    胡聊轻勾唇角,一副颇为无奈的样子“一路行来尽是无聊之事,若不自行找些乐子,岂不无趣”·    说罢又越过众人,轻挑的抬起陈平下巴“啧~若连恭桶都刷不干净,就只好剥了这身青皮挂于墙上以示惩戒~”·    随着折扇轻划,陈平心下一抖。
打死他也不会错认昔日伴在梁子俊身侧一同羞辱他的混蛋可他不是随同景王一起入京了吗这会儿为何会出现在这偏远之地又为何要隐姓埋名如此混迹在朝廷命官之中可是另有所图·    惯于审时度势的陈平此刻也不敢胡乱开腔,就怕一个不好,再连累自己跟着掉脑袋。
心下急转间,乍听青皮时还打了个机灵,可仔细一想忙磕头谢过··    哼~刷恭桶也算惩罚没得让人笑话他公子哥不知人间疾苦·    众人心中皆道这胡聊看似精明,实则不过是个酒囊饭袋,除了阿谀奉承怕是没有半点真材实学。
也不知赵牧承看中了他哪点,走哪都带着这个骗吃骗喝的幕僚··    陈平看似被人羞辱,实则免除了重活,自是千恩万谢的磕头领罚··    “啧~就这么点胆子,无趣”胡聊收回折扇,嫌弃的丢于地上吆喝道“赶紧看看得了,咱们赵御史可没工夫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瞎耽搁”·    郑裕压下心中不屑,笑着引领众人查看矿井,嘻嘻哈哈全然没有半点公办的样子,反倒是言谈中多有谈及风花雪月,引得一干大小官员心思神往。
    盐场共有32口矿井,其中大半早已废弃,只余8口矿井尚能融出卤水·赵牧承随意扫过两眼,便无聊的打起哈气··    胡聊深知其意,故作为难的开口“盐场这么大着实巡不过来,眼下时过晌午,再不返程怕是就要露宿野外了”·    郑裕赶忙接话“大人不远万里来此视察,一路舟车劳顿怎能再夜宿野外”·    “可这差事如何是好”曹方身为盐铁使,假意为难的看向刑部都官李应丘。
    “哎~曹大人切勿操之过急,巡查一事大可不必急于一时,赵御史初来此地,怎么说咱们也该略尽地主之谊才对”李应丘不赞同的反驳··    “下官所见略同,大人不若早些返程,也好修养一番,至于巡查一事……还是留作明日如何”众人纷纷劝阻,马长生也不落人后的进言。
    可惜这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但没得到御史大人夸奖,反倒是被斜眼狠瞪了一记··    胡聊适时出面解围“我看不如让各位大人陪同御史先行返城,留小的一人在此查看即可。
怎么说咱们也是奉旨巡查,若不祥秉,怕是朝堂上也要就此弹劾赵大人”·    “胡先生所言甚是,只是盐场清苦,怎可留你一人在此”·    “不妥,不妥,我看还是烦请先生跟咱们一道回程,日后再查也不迟”·    “也好,那便改日再来……”胡聊甚是欣喜的应道。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咳咳~”赵牧承假意暗咳,嫌弃的直弹下摆,不言之意再明显不过··    曹方神色一转,赶紧改口“呃……郑大人所言差异,这差事拖了今日还有明日,御史大人公务繁忙,若因来回奔波累坏身子可如何是好我看还是烦请胡先生代劳,由下官详解,也好尽早回禀朝廷”·    众人稍作思索,便纷纷劝说胡聊代为巡查。
左右不过是个酒囊饭袋,量他也揪不出什么马脚··    此计正中胡聊下怀,假意推脱几句,便勉为其难的应了差事··    在场各人心知肚明,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皆大欢喜的打道回府,只留一个名不经传的幕僚代为巡视。
    赵牧承自打领了监察御史一职,表面看是奉旨巡查,实则暗地里却是敷衍了事,借机大肆敛财·各地盐铁使早就通风报信将御史所为悉数通传,是以凉州一干大小官员不待人来便早早有了应对之法。
    一路所经之处,无不酒宴款待好礼相赠,更有甚者,由当地官员带头,行酒池肉林之风·除了美酒佳人,私下里贿赂的宝物更是举不胜数··    果然,一回到凉州城,赵牧承便露出狐狸本色,整日沉迷于饮酒作乐,丝毫不谈及公事,对于孝敬给他的银子也是来者不拒,甚至狮子大开口,朝郑裕讨了前朝名画作为四十岁生辰的贺礼。
    胡聊在曹方的带领下,粗略参观完煎晒场,不等天黑便早早张罗歇息··    曹方冷笑一声,着人将盐场最好的屋子让给他,又吩咐廷尉事无巨细的安顿好这位爷,定要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方赫原本就有些瞧不起他狐假虎威的德行,眼下更是对他厌恶至极··    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竟然也敢指挥到他头上碍于不敢明面得罪这位爷,只得暗自忍耐着人预备上等酒菜,又陪同聊至半夜。
    原想将人灌醉总该不会再闹出什么事了,谁承想,这人半夜起来小解,竟然嫌弃恭桶太脏,吵着嚷着非要将洗刷恭桶的混蛋抓来问责··    陈平刷了一下午恭桶,好容易睡着又被人拎起来一顿胖揍,直到被丢进屋子,才心生怨恨的爬起来叫道“哪不干净了你就是故意找我麻烦早先那点……唔唔~”·    廖凡志一脚踢的陈平说不出话,才晃悠着摆手叫人退下“看爷不亲手拾掇你个狗东西……”·    守门的狱卒将犯人拎来交差,便懒得管他生死,门一关就跑到一边打盹,还不忘嘀咕一句“真他娘的能折腾”·    “管那么多作甚阶下囚而已,打死了一推了事”另一人哼笑一声,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
    等门关严了,廖凡志一扫醉态,蹲下身子竖起一根食指,轻声笑道“老实点”·    陈平会意,不满的嘟囔“你这是借机报复”·    廖凡志哼笑一声,明确表示我就是在整你提笔刷刷写下几个小字——想不想出去·    陈平捂着下巴急忙点头,想怎么不想这破地他一天都不想呆了·    ——想就替我办事,我保你完事就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陈平眼珠一转,提笔写字的功夫还不忘哀嚎两声··    廖凡志见他上道,暗自竖起拇指,一边喝骂一边写道“盐场可有其他矿井”·    “我来了三个多月,除了这里哪都不许去,最多运卤到煎晒场”陈平据实回答。
    “这里一共多少人”·    “煎晒场有30多人,我们这边不足30人”·    廖凡志沉思半刻,执笔写道“人数不对盐场每隔一天就往外运送一批死尸,少则2具,多则4具,照理说哪来那么多尸体”·    陈平心下一算,果然事有蹊跷,他来此三个多月,也不过死了十几号人,加上煎晒场最多二十条人命,按照一天死一人算,一个月也得三十条人命。
    “替我查出真正的盐矿所在,事成我定可保你脱身”廖凡志胸有成竹的夸口保证··    陈平暗自思索这桩买卖到底划不划算,以身犯险,事成即刻脱身,可一旦出了岔子,那他可就交代在这了。
而陈青那头使了银子打点,自己不惹事也不见得熬不过去……·    廖凡志见他左右为难,又下一记猛药“办与不办都在你,只要别将我的真实身份捅出去就行。
可你真以为凭陈青使的那点银子就能保你安然度过三年这里有几人是刑满释放的”·    短短几句话,就让陈平陷入沉思,别看只是三年劳役,多的是一年不到就毙命的短命鬼,他如何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想完突然灵机一动,提笔写到“我打听过,棚里大多都是一到两年刑期,像我这般三年都算是最长的”·    廖凡志从怀里掏出名册,凡发配到盐场劳役的案犯全都记录在册,稍使手段就能从刑部那里搞到。
可除了死亡的,所有三年以上的犯人均不在此处留名··    只从近期被送来的囚犯中也能分辨出,盐场将三年以上的犯人全都押往另一处劳役··    二人得出定论,不由仔细将名册中的人数清点出来……三年以上刑期的足有三百多号人,除了死掉的,余下那些又在哪里·    “这也算是将功折罪,干不干一句话”廖凡志重重落下最后一笔,坚定的看向陈平。
    三百多条人命陈平首次感受到肩上的重任,这地方比之修罗场不遑多让,若能救,为何不救可身负重任,他这赖汉可能担起这么大的重担·    思及妻儿,心里不免打起退堂鼓,可见死不救着实不算大丈夫所为……陈平手心冒汗,几欲抓不住笔杆,摸着胸前保存完好的家书,一咬牙,借用陈青的教导写下一行字。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潦草的字迹彰显心中慌乱却也不失为坚定“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若觉得我行,那便等我消息”·    廖凡志咧嘴无声夸道“我第一次觉得你是个真爷们”·    陈平傲然的挺起瘦弱胸膛,执笔重重写下一个“悔”字。
    “浪子回头金不换陈青若是知道,定当为你欣慰”廖凡志抬手将草纸凑近烛芯,飞灰中二人相视而笑··    廖凡志也不曾想到竟然能在此地偶遇陈平。
他与梁子俊偶有书信往来,却只字未提陈平之事,此次恰巧碰上,也算是冥冥中老天也想助他一臂之力··    有了陈平做内应,想必走私官盐一案定然指日可破,若非找不到切入点,他与赵牧承也不至于处处碰壁。
    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能揪出一处盐场滥用职权、草菅人命,自可将所有落网之鱼尽数打捞殆尽··    ·    第184章 拙妻·    ·    彻查走私官盐绝非小事,上至户部侍郎,下至盐铁使都涉案其中,就连兵部与刑部都有官员与其有所牵连。
    廖凡志不敢草率行事,未免打草惊蛇,先将陈平拴在身侧,假借教训为名,暗地里与他商讨计策··    整个盐场都由廷尉把持,兵卒上下一心,很难从中探听口风。
三日来,廖凡志明面上戏耍陈平取乐,私下里却心思缜密的安排部署··    曹方陪廖凡志闲晃一日,第二天便发现这人压根没有企图,除了要酒要菜,便是戏耍囚犯聚众赌博。
    没有举动亦不可掉以轻心,谨慎起见,曹方陪着耍了两天便由着他在盐场作威作福,又给了官兵大把银子,嘱人陪这位爷好好耍耍··    廖凡志借赌生财,贪婪本色尽显,捞够了油水才一抹嘴决定回凉州城交差。
    曹方下了血本却见他只字未写,哄劝着说了不少好话,也仅得一句“待我亲自与郑御史商讨,再誊写奏折不迟”·    曹方恨的咬牙切齿,奈何还得求人办事,只得耐下性子安排返城。
    廖凡志大爷般靠在椅背上,端过陈平跪举的茶水,吐出茶梗笑道“咳~看在这几日尚且懂事的份上,说吧,想要什么打赏”·    陈平欣喜若狂的磕头求道“小的什么打赏都不要,只求能放小的回乡”·    方赫起身厉喝“大胆,朝廷判罚谁敢私自赦免”·    曹方不咸不淡的摆手劝道“方廷尉切莫动怒,胡先生乃是郑御史的幕僚,自然不会不知轻重”·    廖凡志斜眼扫了曹方一记,下手狠拍了陈平一巴掌,骂道“刚还说你懂事就打脸换一个,除了回乡,金银珠宝,玉石翡翠爷都能赏”·    陈平被打的次数多了,也不碍事,跪在地上求道“小的就想回乡……”·    廖凡志提脚欲踹,陈平赶忙遮住头脸喊道“不回也行,求胡爷调小的去煎晒场,小的不想在矿场干活了……”·    廖凡志收脚,歪着脑袋问道“在哪不都一样干活还不如讨些金银也好过的舒坦些”·    “胡爷有所不知……矿场每日劳作太过辛苦,煎晒场虽然也算服役,但绝没有矿场辛苦,求您体谅小的身子单薄……”陈平斜眼偷看方赫,见人向他投来浓浓的威胁意味,到底没敢把内幕抖出来。
    “罢了,爷既然应了自然会兑现承诺,曹大人……你看……”廖凡志把目光调转向曹方··    “呃……说来这也有些不合规矩,但既然是胡先生相求,那方廷尉你便代为去办”曹方假意为难的递给方赫一个眼神,只要不是赦囚,调去哪里都无妨。
    方赫冷哼一声,勉强算是同意,左右逃不出盐矿,也算是给胡聊一个面子··    陈平眼珠一转,立马哭道“胡爷……小的舍不得你啊……”·    “嘿嘿……你这狗东西倒也有趣,怎么这才几日就上瘾了”廖凡志笑的不坏好意,用脚尖挑起陈平的下巴啐道。
    “胡爷怎么教训小的都是应该,可囚犯里多得是杀人不眨眼的草莽,小的真怕您一走,再有人借机报复,治小的于死地啊……”陈平连哭带嚎的诉说。
    “切~由得你瞎编你不惹事,谁没事闲的非要你这条贱命盐场有官兵驻守,自是不会允许囚犯私斗”廖凡志扭头不再搭理陈平。
    “真的,真的……小的与孙虎结怨甚深,上次因为一个窝头就差点没要了命,这几日他见我过的舒坦早就看不顺眼了……”陈平夸大其词的说完,又跪爬过去抱住廖凡志的小腿哀求“胡爷您行行好……”·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几日尽心尽力的份上,临走前就再帮你一把”廖凡志嫌弃的拂掉灰尘,不甚耐烦的说道“方廷尉你也瞧见了,他既然这么说,想来还是狱卒监管不力。
为了囚犯的安全着想,你还是整顿一番,也省的这怕死的东西见天哭嚎”·    方赫深吸口气,警告的瞪了陈平一眼,起身抱拳说道“盐场治下一向严谨,胡先生切莫听这狗东西胡言”·    “呵呵……算了,既然这家伙怕事,你就交代一声,也好让胡先生全了仁义”曹方和事佬般开口劝说,直到廖凡志面上好看起来,才一转话头“既然此间事了,胡先生还是早些启程,也免的郑御史在省城等的心焦”·    廖凡志起身告辞,期间连扫都没扫陈平一眼,任由陈平如同丧家犬一般期期艾艾,悠闲的踏出房门潇洒离去。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平被调往煎晒场,牢头得了指示自然对他看顾有加,又言明不许好事分子招惹麻烦··    陈平心惊胆战的度过几天,发觉真没人打他,这才惬意起来。
煎晒场无非做些搬运柴禾,煮盐翻晒的伙计,即便再累也比下矿轻省,再加上没人招惹,几日便跟牢房里的囚犯混熟了··    矿场的条件比之煎晒场那是天差地别,这里有泥砖盖的牢房,还有柴草烧炕取暖,比破草棚子住着可舒服多了。
    十人一室,每日两餐,灾年吃的都没牢饭饱,陈平自是不敢再有怨言,每日搬运柴禾倒也轻省,饭食无需孝敬,几日便恢复了体力··    悠闲归悠闲,查案的事陈平也不敢忘,每日干活间余,便四处打探消息。
同牢房的人精向狱卒禀报此事,狱卒听他竟是打探些吃食、活计便也没放在心上··    陈平这人看似胸无大志,但小聪明还是有一些,最开始仅是问些琐碎问题,直到众人放下警戒,这才着手探听出盐产量。
    偷摸将每日产出暗自记在心,又比对从矿场运来的卤水,半月下来,竟发现并无出入·这一发现也让陈平纳闷起来,难不成另一个矿场也设有煎晒场·    大雪落下之后,陈平躺着鼻涕窝在灶旁添柴,一个年近50的囚犯闲聊般问起“你也是有门路的,咋没冬衣送来”·    陈平吸着鼻涕抱怨“我哪有啥门路要不是家里使了银子打点,说不准这会就累死在矿场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家这银子使的不对,估计捎到这也没剩啥了”年纪一大把的囚犯佝偻着身子,好心提醒陈平。
    “对啊肯定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三百两都没能把我送到这来,还靠舔脚丫子给人遭净才送过来的”陈平顿悟,气的摔了柴火骂道。
    “呵呵……三百两不少了,不若给家里捎信,让他们跟官府打点交到,银子用对了,就是减刑也够用”老囚犯家里行四,人称囚老四,算是盐场的老油子了,关了七、八年还没死,没点门道可说不通。
    “四叔,还是你精”陈平竖起拇指奉承一句,又小声嘀咕“可这信咋往家捎”·    “你去求牢头,事后许诺给些好处,他自然会替你送出去”囚老四见天被陈平跟在屁股后面喊四叔,也算是有些交情,遂出言提点一二。
    “等大哥捎来银子,定会给您打上二两好酒”陈平狗腿的道谢··    “嘿嘿嘿……算你小子识趣”囚老四眯起老眼笑了,家里因他服役没少花费银子,近两年更是少有贴补,要不是靠着卖些情报,早就连酒都喝不上了。
    “囚老四胡咧咧啥呢该干活了”牢头甩着鞭子吆喝一声··    囚老四立马弯腰答应,搓着手心低声招呼“跟着我,别出声,一会儿我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陈平立马扔了柴火,猫腰跟在囚老四身后,出来做活的多是年头多的老人,由此可以看出,这活还真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
    走到北侧一处栅栏后,陈平偷眼望去,只见远处慢慢行来一队人马,打前是几个手持刀枪的官兵,后面则是押解马车的囚犯··    好家伙,原来真有另一处矿场……·    衣衫褴褛的囚犯在呵斥下将木桶卸完,打头的官兵跟狱卒咕哝几声,便吆喝着像驱赶畜生一般将囚犯押回。
    陈平跟着囚老四将木桶运回煎晒场,便马不停蹄的加大柴火熬煮卤水··    “四叔,这哪来的卤水啊瞧着比咱矿场来的都纯”陈平捏起一撮细盐悄声问道。
    “别吵吵”囚老四扭头看了眼四周,压低嗓子交代“这是另一个矿上出的,估计那头冻死不少,缺少人手才把卤送到这边……你知道就行,可别瞎嚷嚷,让人听见保准掉脑袋”·    听囚老四并非故意吓唬他,陈平忙闭嘴不敢再问,夜里得了空,才借放水的功夫问起“四叔知道那矿在哪不”·    囚老四眼神一厉,连尿都憋回去了“你问这干啥”·    “没啥,就是好奇……我寻思您都搁这呆了七、八年,该是去过才对”陈平慌张解释。
    囚老四大喘口气,骂道“去个屁我要是去过还有命搁这呆着以后别瞎打听晓得不”·    “晓得了”陈平呐呐保证,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打探确切地点才好。
    第二天,陈平便借机求牢头捎信,又保证银子到手后定会孝敬一二,牢头见有好处也乐得跑腿·盐场油水少,全靠从囚犯身上捞好处,再说外面递来的银子哪能轮得到他即便是孝敬上来的也只剩层层盘剥后的琐碎银子。
    信捎走没两天,廖凡志就去而复返··    说来也巧,廖凡志回到凉州城立马去信知会梁子俊,梁子俊飞鸽传书不仅带回京里的消息,还将刘带娣离家出走的事情告诉给他,嘱他见到人即刻回信。
    他们在凉州城不宜久留,再不走也怕起疑,廖凡志想着半月过去,陈平那边估计也该有些眉目,便想着过来了解一二,也好进一步布局··    没成想,赶到凉山脚下的小镇子,正碰上四处托人的刘带娣。
    梁子俊借机乏累非要在镇上留宿,曹方磨不过他,只得先行去安排客栈·廖凡志闲逛之余甩脱侍卫,将人捂住口鼻拖到巷口,像极了坏人一般低喝“别出声”·    刘带娣原想碰上了歹人,正要奋起反抗,忽听夫君名讳忙央到“大人可是见过家夫他现在可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廖凡志探头见甩掉的侍卫正寻过来,赶紧引着刘带娣往街尾走。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刘带娣离家近二月,一路上风餐露宿好容易赶到凉山脚下,四处求人也没能打探到夫君的消息··    银子所剩无几,不乏被骗去大半,眼下只剩干娘给的一只玉镯可以典当,若是再寻不到门路,他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紧了紧怀中包袱,刘带娣谨慎的拉开一段距离·这人意图不明,也非官身,他是如何得知夫君的名讳莫不是又碰上了骗子·    几日打探,不乏净遇到些借机骗钱的混蛋,若非人生地不熟,以刘带娣的心性自然不会轻信于人。
可如今夫君生死不知,每隔一日又有尸体从盐场运回,这让刘带娣如何不心急·    他听人说,只要多给银子就能跟夫君见上一面,最不济也能送些衣物吃食捎带进去,眼下大雪纷飞,也不知夫君穿没穿上棉衣……·    这个镇上有很多像他一样的妇人,每到报丧日,大家都是默默围观,就怕官兵报出的名讳里有自己的夫君。
    每日期盼之余又怕听到官兵报丧,就怕那辆运尸车上躺着夫君冰冷的身体·哪怕是早一日打探到消息也好,只要使对了银子,就不怕夫君在里面吃不饱穿不暖。
    他不敢去求运尸的官兵,大家都说给了也是白给,那些人净是拿钱不做事的混蛋·可不求官兵,他能去求谁他既不认识当差的狱卒,也没有相熟的亲人在此,除了四处打探就没别的办法可想。
    哪怕只是一丝希望,刘带娣都不想放弃,之所以会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也是怕错过结实狱卒的机会··    廖凡志将人引到一处门廊下,便驻足问道“你可是陈家沟的刘带娣”·    刘带娣抓紧布包,小心的点点头。
    “啧~要不是恰巧听到有人议论你的事,就凭你这么瞎打听,能找对人就怪了”廖凡志挠挠头皮,教训道“银子都让人骗光了吧”·    刘带娣羞愧的低下头,复又机警的抬头斥道“你什么意思”·    “……啧~看你也挺机灵的,怎么急的跟个傻子似的……”廖凡志没功夫解释那么多,当下就指点人该去哪里求人,又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给了他一千两银子嘱咐“只要你照我说的办,陈平在里面自然就能过的舒坦”·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刘带娣捏着一千两银票,傻眼的问道。
    廖凡志噗嗤一笑,记起好友最新学会的一句“做好事不留名,请叫我雷锋”·    “雷锋雷先生的大恩大德,带娣没齿难忘,待得他日定当结草衔环……”刘带娣当即跪倒在地,磕头谢过,不管日后是生是死,他都定会偿还这笔恩情。
    不等刘带娣说完,廖凡志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别介,让陈青知道非跟子俊急眼不可,我可不想听老友抱怨……哈哈……”·    不等刘带娣问出家门,廖凡志已然翩然而去。
抬头望着街角,刘带娣咬住下唇喏喏低泣“对不起……大哥……”·    ·    第185章 杀人了·    ·    刚安排好客栈,溜达一圈回来的人却说不想在这破地儿多呆。
·    曹方几欲吐血,强忍怒意问道“怎又临时起意”·    廖凡志明知故问“一帮人跟着怎么找乐子还不若赶紧办完差事回凉州城快活”·    曹方不想他甩脱侍卫竟是为了寻花问柳遂哼笑一声“也是,县城哪有绝色女子可供先生取乐,既如此还是速速交差为上”·    “好说,在下也正有此意”廖凡志一甩衣袖,快步钻入马车,直到看不见那张嘴脸,才笑的如同戏猴般奸诈。
    胡聊去而复返,本也在方赫的意料之中,待人勘察过后,方才冷声问道“可有不妥之处”·    “嗯~姑且算是没什么不妥,待明日便可起拟奏折”廖凡志点着桌面说完,又忽觉缺了点什么似的问道“那狗东西怎没来逗爷开心我就说好似少了点什么~”·    听闻胡聊准备提笔,曹方二人大舒口气,只要奏折写的漂亮,再忍一时又何妨“赶紧招那个谁过来伺候”·    门外狱卒得令,暗地里说笑一通,就将陈平提来交差。
    陈平一见廖凡志,当先畏缩一旁,后又扑上前惊喜唤道“胡爷,您可回来了……”·    陈平这态度十足就是个前怕狼后怕虎的狗腿子,如此瞻前顾后也让曹方略放下心。
想来这狗东西未必和胡聊私下里有过什么交易··    梁子俊见他这副德行,先是提着耳朵喝骂一顿,又耍猴般一会儿一出的折腾他,直到哈巴狗累瘫在地,才嬉笑着拎人回房“走,爷今晚要起拟奏折,就派你这狗东西磨墨”·    “谢胡爷赏识……”陈平蔫头耷脑的爬起来,吓的直向方赫求救。
    方赫哼笑一声,不屑的别过脑袋·求他他巴不得胡聊玩死他呢……·    “哈哈……这东西最怕见到的就是胡聊,还非要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活该”待人走后,曹方这才耻笑出声。
    “谨防有诈盐场多的是囚犯,作何非寻这东西解闷”方赫犹不放心的传唤牢头,将陈平半月以来的所作所为悉数获知,沉吟道“莫不是我多疑”·    “小心些没什么不好,若非你思虑周全,我也不会放心将盐场交由你打理。
待得事毕,我自会向上面夸赞你的功绩”曹方复手于背,施恩望报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谢曹大人提携”方赫恭敬一礼,心下窃喜的忙着人置办上好酒菜以做感谢。
    回到卧房,廖凡志一改嬉笑,严肃的问起矿场之事··    陈平暂且放下个人恩怨,将所悉尽数道来··    等说完正事,陈平才一把揪住廖凡志衣领骂道“你他娘的竟出损招什么猴子摘桃你也给我学个瞧瞧……”·    廖凡志拍开那只黑手,弹弹前襟靠向椅背“那个带娣是谁来着……啊啊,枉我大老远跑来给你送信,这么点屈辱都忍不了,下次爷不耍你便是……”·    “带娣他在哪……”陈平急不可待的上前逼问,就差又拎起衣领开骂了。
    “啧~你不记恨之前耍你的事了”廖凡志挖挖耳孔,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廖爷……您就是再耍我两回也使得啊……”陈平立马嘴脸一变,狗腿的商量道“要不……我再给你耍个猴子摘桃”·    “噗嗤……得了,逗你玩呢”廖凡志喷笑出声,斜眼瞪他“咋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多情种呢,啧~”·    “哎呀,我的廖爷啊,您这会儿就别耍我了……”陈平愁苦的哀求。
    见他真急了,廖凡志便不再戏弄他,将半路碰到刘带娣的事说了,又将之后的计策详加解释··    陈平得知廖凡志将刘带娣也牵扯进来,当下不干了“你让我干啥都行,做啥非捎上我媳妇你……”·    “别急啊……你不说没人知道,再说有他打掩护,银子的来路才好遮掩怎么给你机会和媳妇亲热亲热还不好……行我这就回去把银子收回来赶人回乡,也省的某人再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廖凡志起身欲走。
    “……算,算了”陈平拉住廖凡志,低声道谢“多谢……”·    “没听见”廖凡志得了便宜就卖乖。
    陈平深吸口气,刚欲喊就被廖凡志捂住口鼻“要死啊你”·    收回堵在胸口的闷气,陈平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
廖凡志从怀里抽出一封信,又递给他一指宽麻布“人多眼杂,你系在里面”·    陈平接过布条,气息一下子乱了,手忙脚乱的拆开信纸……半晌,泪水顺着眼眶喷涌而出,眼泪淌过之处,如同蜿蜒的泥水,怎一个狼狈可言·    梁子俊托廖凡志送来的信里,详加讲述了苗仁翠的死因。
陈平明知阿娘罪该万死,心里却仍止不住的难受,那毕竟是他的亲娘,是疼他二十载,生他养他的亲阿娘··    如今亲人亡故,他连到坟前守孝的机会都没有,怎能不悲痛,不后悔·    廖凡志丢了一块布巾盖在他脸上“难看死了,赶紧擦了,免得让人瞧出来”·    陈平擦掉泪水,哽咽着开骂“又不是你爹娘死了……娘的”·    还不是你咎由自取早先若是听劝,不惹那么多祸事,何至于让爹娘临死都无儿送终·    廖凡志刚想骂他,转念又思及这人刚知晓噩耗,生生吞下这口闷气“事已至此,节哀顺变”·    “……嗯”陈平吸着鼻涕,哑着嗓子将脑袋缩进膝盖。
    廖凡志对他这般举动颇感诧异,先是情种,后是孝子,这家伙的改变不可谓不大,遂轻拍他肩膀劝道“多想想你媳妇,他一个人在村里没人依靠该有多难你也不想儿子从小就遭人耻笑吧早点破案,将来才好风风光光的回乡”·    陈平闷声点头,至此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尽早完成任务,破案不仅仅是为了那三百多条人命,更关乎自己一家人的命运。
思及尚在襁褓的儿子,他这个当阿爹的再不济,也不能连累儿子从小被人嘲笑……·    “上次你说骨头疼,这次特意带了药膏给你,仔细点用,也别让人瞧见”廖凡志掏出从药铺配好的药膏,递给他就不说话了。
    陈平攥紧药瓶,内心悔恨交加,他悔改的是不是稍显太晚若是一早听劝,踏踏实实务农,哪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廖凡志第二天起早就走了。
    陈平被他收拾的哭了一整个晚上,如此窝囊的模样让全煎晒场的囚犯都甚为不耻,连囚老四都怒其不争,喝骂道“做啥上赶子让人戏耍,咱犯人命再贱也由不得人这般羞辱你还是不是个爷们了”·    陈平抬袖抹掉泪水,红着眼睛顶嘴“谁不是爷们”·    “瞅你那怂样吧赶紧干活”囚老四懒的看他那副窝囊样,抱了一大抱柴丢给他干活。
    这半月时间,廖凡志也没闲着,早将盐场的守卫情况暗查清楚·眼下已知大概方位,想探明矿场所在还得再派人秘密排查··    凉山大小山头不计其数,若想突破重围还得多耗费些时日。
好在此事不急于一时,假以时日不难查出盐矿的确切所在·而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收集罪证,未免放跑落网之鱼,必要在围剿盐矿之余,将所有涉案官员悉数定罪··    盐场外围由官兵把手,百米设一岗,每一个时辰轮岗一次,每月休沐一天。
不执勤的官兵,休沐日也不得私自离营,只有将领级别和运尸的官兵才可听令调遣··    而狱卒则不同,他们大多都是本州人士,除了休沐还可以探亲,也就是把假期攒到一起,回家同媳妇亲热几天。
    廖凡志教给刘带娣的方法便是去堵这些探亲休沐的狱卒,借由他们将口信捎给牢头,再由牢头安排捎带进来的各种物品··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是以没有牢头吩咐,狱卒是不敢轻易给囚犯捎带东西的,即便是银子也只敢私下里贪没。
    像肖九那般,从外围亲戚那里捞好处的则算例外,牢头会从里面抽取相应好处,再睁只眼闭只眼的允许狱卒关照个别囚犯··    官场等级制度森严,历来以上克下,绝不允许小卒私下里收取贿赂。
而牢头收上来的大把贿银,也有泰半进了廷尉的腰包,廷尉再孝敬上头和盐铁使,层层盘剥最终流入重臣的口袋··    刘带娣按照廖凡志的交代,花了五十两银子才跟牢头接上头。
    第一次做刘带娣的买卖,牢头并未答应见面,而是借由狱卒之手将包裹夹带进来··    陈平于当天夜里就收到媳妇捎来的棉衣·捻起中间夹的纸条,心里即觉欣喜又感动到想哭。
他这傻媳妇,大字都不识一个,是怎么千里迢迢走到凉山脚下的·    事出仓促,刘带娣来不及请人代写家书,况且这事也不好让人知晓,只得自己画了一幅“家书”,夹进棉衣里托狱卒带给夫君。
    一幅妻盼夫归的望夫图,真真表达了刘带娣的思念之情,陈平捏着信纸,仰头眨掉泪花,复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呵呵……傻瓜……呜呜……”·    大山上身负镣铐的男子在弯腰劳作,一抹孤寂背影在山脚下殷殷望向山头。
远处荒芜的田地和空荡荡的农宅上飘着四座新坟,朱门大院里则躺着嗷嗷哭泣的奶娃……·    一派萧索的景象无不彰显妻盼夫归的急切心情··    “啊……家里没人了……儿子托给梁家抚养,你就跑到凉山脚下来等我……”陈平读着家书,每念一句都要泣不成声的抽噎两下,一封信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小心的收进怀中。
    穿着拙妻一针一线缝制的棉衣,陈平身心巨暖,活动了下手脚,才笑着跑去干活··    “做啥又哭的跟个娘们似的”囚老四骂骂咧咧的训他,说完又惊叫道“信不是才捎走么咋才几天就收到衣裳了”·    “嘿嘿嘿……媳妇来了”陈平摸着崭新棉衣,笑的一脸幸福。
    “啧啧~我说的嘛……来了好,来了也好有个奔头你小子命好,能娶这么个好媳妇,老头子羡慕呦”囚老四感慨的说完,又瞪眼骂道“你他娘答应我的酒呢”·    “没忘,没忘,这不托人给您买去了嘛”陈平赶紧安抚,又贼兮兮的讨好“有好处哪能忘了您那”·    “算你小子有良心”囚老四砸着没味的嘴,他有多久没喝过酒了·    有刘带娣在外递银子,陈平的小日子彻底悠闲起来,牢头隔三差五就安排人给夹带东西,是以同牢房的囚犯全都上赶着巴结陈平。
    刘带娣按照吩咐,买了一个金锁,直到牢头寻上门来,才将银票和金锁一同裹进包袱递交··    牢头掀开瞧了,略显不满的吆喝“这么点哪够孝敬上面的”·    “这次出门急了点,待得家里捎来,定少不了您那份好处”刘带娣期期艾艾的求情。
    “罢了,我这边先放放,待得家里捎来银子,可别忘了我这份”牢头将一百两银票和金锁揣进怀中,便提着包袱走了··    “劳您给费心了”刘带娣等人走远,才关上破败的院门回屋琢磨。
    得亏恩人想的周全,若没这个金锁,牢头一准狮子大开口·光捎带吃食就花了不下一百两,再不想辙,怕是真撑不了多久··    一百五十两调去灶房,刘带娣觉得这钱花的不冤,先不管累不累,好歹能有口饱饭吃。
    隔日刘带娣便上街打探可有铺面出租,他预备支个包子铺,一来有个事做,二来也好添个进项··    光出不进可不成,陈青那头他没脸再求,银子就必须节省着花。
凉州土地贫瘠,佃田耕地最多混个温饱,想赚取贿赂肯定不成··    刘带娣在梁家别的没学会,只这包子蒸的连刘红梅这个师傅都夸好··    店面支起来没几天,便多有主顾买来果腹。
刘带娣手里有了活计,总算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每日忙碌之余倒也减少了些许思儿心绪··    陈平被调去灶房,刚开始还觉惬意,可没过两日便发觉这里真不是好呆的地儿。
    灶房除了两名伙夫,另有十名囚犯在此服役·能调到这的无一不是背景深厚的官宦子弟,最不济也是身负要案的亡命徒··    陈平有牢头关照,本也和他们相安无事,可坏就坏在灶房是做吃食的地方,伙夫嫌他太脏,给弄了盆洗澡水清洗。
这一洗,可就洗坏事了……·    陈平本就长的不难看,再加上犯人中又有传言,说陈平之所以得上面特意关照,全是因为他曾“服侍”过胡先生……·    别忘了,胡聊回来之后,陈平可是哭了一整个晚上……·    盐场关押的都是多年不见荤腥的壮劳力,精力过剩又有传言相伴,自然不会放过如此秀色可餐的俏爷。
    “盐场一共不到60名囚犯,每日却要做出300份伙食……”陈平正为进一步发现暗自窃喜,就被同牢房的两名囚犯堵在灶房中··    直到被扒光衣裳,摁趴在地,陈平才闹明白这俩人是想要干啥……·    “你他娘的死断袖离老子远点”陈平细胳膊细腿不停挣扎,眼见狰狞的棒子就要怼进来,摸起地上的柴刀就是奋力一捅。
    “杀人了”另一名囚犯眼见鲜血自那人胸膛喷薄而出,顾不得提裤子,跌跌撞撞的奔出去喊人··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平抖手扔掉柴刀,心慌意乱的叫到“怪你……不赖我……”·    平头柴刀是如何捅进去的,不等陈平闹明白就被冲进来的狱卒打晕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已被押往另一处矿场··    服刑期间杀人,按律当判绞刑·死的那人又是京官的旁系族亲,上面交代,绞刑未免太过便宜,是以死前必要好生折磨一番。
    刘带娣下了血本才将夫君的处境问出来,牢头明知陈平必死,最开始还故意相瞒,直到再无好处时,才将实情告诉给他“赶紧改嫁吧,杀了人,花再多银子也甭想留得性命”·    刘带娣当即晕眩,扶住桌案才勉强稳住身形,语气微弱的求道“求您最后再给捎封家书……”·    牢头暗自轻叹口气“你好生打算后路吧,这次权当我发回善心,银子就不要你的了”·    刘带娣跌跌撞撞奔进后屋,磨墨将恩人交代的事情描入画中,又收拾了包袱即刻出门。
    陈平接到家书时,已然被打的不成人形,若非誓死保住了这身棉衣,早就敌不过寒意冻死在矿底··    这里用人间炼狱形容亦不为过,每日超强度体力劳动,还要动辄忍受皮肉之苦。
官兵一刻不闲的挥舞皮鞭,驱使体力不支仍蹒跚而行的畜生·囚犯基本上只要倒下去,不在三息间爬起来就永远都得躺着了……·    被累死、冻死、打死的囚犯不计其数,每日都有被押进来亦或抬出去的人形牲畜在这里生死轮替。
    陈平更是被关照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要犯,之所以能熬过一个月,还是碍于上面不想他死的太快而已··    家书到手后,陈平终于盼来了一线生机,假意跌倒后抓着鞭打他的官兵哭求“我有银子,就藏在一颗松树下面……”·    官兵起初不信,却架不住陈平再三保证,得知里面藏了50两银子,三牛子也不免动心。
    当兵一年到头不过二十两纹银,面对如此巨款,不心动就怪了·最多空跑一趟,如是真的,那他可就赚大发了……·    按照陈平供述,三牛子跑了两个山头才寻到最高那颗松树,掘地三尺挖出一小包银子,趁夜便溜回了营地。
    值岗官兵见怪不怪的放人入内,只要不值岗,由得兵痞溜出去打野食··    有了银子打点,陈平偶尔能多吃上两个窝头,但挨打仍是家常便饭,不是打的狠了,他也不肯透露银子藏在何处。
    三牛子同几个官兵轮番照看陈平,尝过三次甜头后,更加肆无忌惮的鞭打他,好在他们还顾惜银子,没真往死里打··    最后一次挨打时,陈平本以为真熬不过去了,临死前却仿佛看到媳妇那双焦急的大眼,捧着他的脑袋扑簌簌掉泪……“带娣……”·    “夫君,带娣来救你了……”刘带娣不顾兵荒马乱的场景,将人揽进怀中痛哭。
    时至冬末,盐场走私案终于告破·由盐铁使牵头,奴役囚犯盗卖官盐的涉案官员尽数落网··    其中仅朝中显贵就多达十余人,更合论兵部、刑部等一众从属官员。
皇帝当朝震怒,下旨凡涉案者,一律格杀勿论,九族尽数贬为奴籍,发配苦寒之地劳役……·    大量空职引来各派明争暗斗,景王预先筹谋,占尽先机,稳操胜券的将大半要职揽入名下,其余闲散职位则任由各派争闹不休。
    陈平光养伤便足足修养了大半年,得知自己获救缘由,不免抓着媳妇的手再三嘟囔“得亏你送信及时,要不是四处埋银,也不能这么快查到盐矿所在”·    刘带娣也没想到情况会危及至此,当初不等行事便东窗事发,不得已草草将银子分成十份各处掩埋,又着重标明埋藏地点。
    好在夫君读懂了他的画,在最后两份被挖出来之前,引着官兵将偷挖银子的三牛子逮个正着,若非如此,还真难在最短的时间内解救出夫君··    每每思及陈平气息奄奄那刻,刘带娣都为之后怕。
晚上一日,估计夫君都将性命不保……·    “啧~也算你小子命大,不仅活了下来,还难得立了大功”廖凡志推开房门笑着打趣··    “你他娘的还有脸来不是你说算无遗漏的吗怎没算到我会遭人……遭人……”陈平一想到杀人缘由,就眼珠通红的死咬着下唇不肯放声。
·    “咳~谁寻思你这面皮能惹祸啊……”廖凡志不怀好意的瞄向瘦弱身板,直到刘带娣疑惑问起,二人才一致改谈起别的话题。
    陈平虽说立下大功,未免日后遭人报复,仍得隐姓埋名直至刑期将满,至于回乡后的事宜,廖凡志也早有安排··    荣归故里谈不上,但冤假错案亦可挽回狼藉声誉,加之科举舞弊检举有功,特赏良田十亩,银百两。
    廖凡志原本设计一石二鸟之计并未成行,却误打误撞将一干要犯悉数擒拿,虽是放跑了最大那条落网之鱼,但想必斩其羽翼亦可削弱庞大势力,左相离伏案之日亦不远已。
    若非陈平遭难,廖凡志也不敢兵行险招,先是暗派侍卫假扮盐商大肆采购,又一举围剿制造官盐的盐场,一招暗度陈仓功不可没,朝廷虽未明面嘉奖,却也赏下员外之名。
    脱离商籍,惠及子孙,加之办案期间中饱私囊,也算是做成一笔一本万利的无本买卖··    ·    第186章 霸王回归·    ·    腊八节这天,陈青收到了梁子俊寄回的家书。
    得知带娣已经抵达凉州,全家的心总算落了肚·带娣有人照应,刘红梅这个做干娘的才能心无旁贷的养育田田··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祭灶这天,陈青正将熬好的灶糖抹在灶王爷嘴上,圆圆就奔进来代替阿爹去烧竹马。
    陈青捏着儿子的小手点燃火引,便拖着他到一旁观赏··    “良缘,你阿爹快回来了,高兴不”陈青低头摸着儿子侧脸,一脸欣喜的问道。
    小家伙懵懂的点点头,早忘了阿爹是长什么样了··    陈青闷笑一声,估计那家伙一回来就得抱怨,儿子又把他给忘了……·    第二日,陈家沟的村长托人捎信,说是让陈青回去一趟。
    陈青赶了马车预备速去速回,谁承想竟被事情绊住了脚,被迫留宿一晚··    家里一堆年活,他还急于去接子俊,可偏偏这事又拖不得,不然等陈平二人回来,一应家产可就全被族亲瓜分殆尽了。
    若不是陈老大几个堂兄弟态度坚决,村长也不至于将陈青叫回来议事··    几个堂叔伯仗着身份,非要代为接管陈老大家的田地,又言明等人回来自会归还。
    陈青心下愤懑,归还怕是等人回来,田地早就落在了各家名下·届时再搬出大不孝的罪名将陈平逐出族谱,哪还有陈平质疑的田地·    爹娘亡故,儿孙未及守孝,论罪当逐出族谱,以示惩戒。
即便陈平是因罪离开,也逃不脱族里的惩罚··    “带娣临行前,将幼子家产全都托付于我,怎的你们连我的话也不信”陈青望向一众族亲,据理力争的反驳。
    “切~一个嫁出去的哥,又是断了亲的,这会赶回来算怎么回事”·    “就是,平日咋不见你这么上心娘家的事”·    “我看你是想分家产才巴巴的赶回来吧”·    几个堂叔气哼哼的教训,还不忘揪着断亲这事挤兑陈青。
最终大堂伯下了定论“既然断了亲,这里就没你说话的份,赶紧回夫家相夫教子,以后少搀和娘家这边的事”·    村长默默抽着旱烟,沉默的不予表态。
    带娣是偷着跑的,虽说临行前曾跟他提过两嘴,可毕竟不是当着族亲的面正式托付,他也不好越过几个哥兄弟私下做主··    “陈平服役,回不来也是情有可原,即便他不在,带娣不也代为守孝了吗再说我大伯这支尚有孙儿健在,哪由得你们说分就分”陈青怒喝一声,当爹的不在不是还有儿子继承吗哪由得几个贪婪之辈私自决定。
    “一个小哥儿,凭啥继承家产”大堂伯拍案而起··    “小哥咋了娶媳妇照样传宗接代,今儿我把话撩这,有我陈青在,老陈家还由不得你们做主”陈青亦不示弱的大吼一声。
    “吵吵啥说话就说话,劳什子大喊大叫,陈青你个晚辈再不晓分寸,可别怪我搬出族规说事”老村长吧嗒着旱烟教训不懂规矩的小辈。
    陈青抿嘴坐回椅子,又听村长念叨“若是你今儿能给个准话,我就做主替娃守下这片家业……”·    几个堂叔一听立马嚷嚷开来,老村长一摆手,看向陈青“娃是做小子还是做哥儿,你给个痛快话”·    陈青心下一喜,忙义正言辞的保证“这支就剩一个孙儿,我陈青再不济也是陈家的子嗣,自会保住这唯一血脉,不叫陈家断了香火”·    “哼~”事已至此,大堂伯棋差一招,不得不熄了心里那点算计。
    “既然陈平的娃要当男丁传宗接代,以后你们就都消停点,再让我听见谁吵吵分田,可别怪我替族里主持公道”老村长赞赏的看了陈青一眼,摆摆手着人散了。
    “陈平的事另说,娃儿还小,咱们当叔爷的帮着照看些也是应该……”三堂叔犹不死心的想要代为照管田地··    “滚~少在这丢人现眼”村长拿出架子,立马吓跑了几个仍不罢休的叔伯。
    陈青起身道谢,老村长叹息一声“都是一个根上分出来的,我作为族长自然不能偏向一方,以后陈家过的是好是赖,还得靠你这个外嫁的哥儿多帮衬”·    陈青晓得村长什么意思,点头应道“自是应该,怎么说大伯也照顾我兄妹十载,他的后人我不会看着不管”·    “你有这心就成,老二生了个好儿子,老大也借光算是得以瞑目”村长感慨一声,嘱人这就回吧,村里有他照应,等陈平回来,田地的佃租自会交到他二人手上。
    陈青锁好院门,便赶着马车直奔县城,也不知子俊这会儿进没进城,希望赶得急接风……·    进了城门口,将马车托给小二照看,陈青便快步朝南门行去。
    站在城门外等了半晌也没见人影,正暗自琢磨是不是错过了,就见远处奔来一骑快马,马上坐着的正是日思夜想的梁子俊……·    “子俊”陈青忍不住扬手高喊。
    “吁~”梁子俊策马赶至城门,一提缰绳,不等马儿停稳便一高窜下来喜道“阿青”·    兔毛大氅将二人团团围住,梁子俊抱住夜夜扰人清梦的人儿一叠声抱怨“可想死爷了……”·    陈青揽住腰身,心里激动的不行,却偏偏笨嘴拙舌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闷了半晌才咕哝一句“回来就好”·    “啥”梁子俊瞪眼,幻想了千万遍的重逢场景,唯独没猜到媳妇会这般冷淡,拉个脸将人揪出来骂道“你这啥态度爷走了大半年,你不说激动,总该有点欣喜的样子吧……”·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听他抱怨,千言万语如堵胸膛般怎么吐也吐不出来,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将人勾过来轻轻一吻……·    梁子俊皱眉轻笑“你这木头”·    “……嗯”陈青闷声点头,明明有好多话想说,可真见到了人,咋就啥也说不出口·    “又瘦的跟个竿子似的,白瞎爷喂的那身肥膘了”梁子俊捏捏没二两肉的腰身,一口叨在侧颈深吸口气“媳妇,爷回来了”·    “呵呵……痒~”陈青怕痒的缩起脖子,拍手制止他作弄般轻啃。
    “想我吗”梁子俊动情问道··    “……嗯”陈青扭头闷哼··    “看见爷高兴不”梁子俊抬头掰正那颗固执的大头,定睛望着他。
    陈青躲不过,闭紧眼睛轻轻点头··    “别扭”梁子俊轻叹一声,态度恶劣的损他“想就想呗,做啥非憋着来,告诉爷,哪想了”·    梁子俊伸出手指用力戳着脑门问道“这”又戳戳胸膛“还是这”·    陈青不待他手指下移,便涨红着耳根骂道“想个屁”·    “哦”梁子俊退开一步,不正经的笑道“我就知道准是屁股想了……”·    “梁子俊你讨打”陈青心脏微顿,面红耳赤的作势要打。
    梁子俊赶忙抓住那沙包大的拳头,嬉笑道“等回了家,爷让你打个够……”·    陈青俊脸微红,抽手避开那双贼眼,泄气般咕哝“我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啊……所以爷这不是在问吗”梁子俊揽过人心满意足的说道“你不说爷也知道”·    “……”那你还问陈青心下暗气,别扭的一口咬上锁骨,磨牙似的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梁子俊借机揉上翘臀,低声警告“别惹我啊”·    思及平日里猴急的德行,陈青立马松口,跳开一步骂道“色胚”·    “嘿嘿嘿……”梁子俊张开十指,一脸淫像的朝他扑去。
    陈青嘴角含笑,避开他的狼爪,一个脚绊将人撂倒,又顺势赏他尝尝春雪的滋味··    明媚的笑颜如同三月骄阳一般在脸上绽放,将那张清秀的五官映衬的勾人心魄,梁子俊抬手朝他勾勾手指,不等人蹲下身子便一把将人拽倒,语气严肃的警告“不许笑给别人看”·    霸王梁子俊回归了……·    陈青笑的更大声了,闷在梁子俊胸前抖着肩膀损他“霸王”·    “……”梁子俊忍不住捧着脸瞧的入迷,嘴里仍不减气势的审问“爷不在家,你可曾笑过”·    “笑还不许”陈青眉眼弯弯的瞪他,火气也好,思念也罢,这会全化作满心喜悦流泻而出。
    “不许就准笑给爷一人看”梁子俊狠狠咬上那双唇瓣,哪还管这里是不是城门口··    陈青抬手兜起大氅,任由这霸王咬够了,才拍拍他训道“赶紧起来,也不怕人笑话”·    梁子俊一副谁爱看就看的德行,左右不在城里,由得那帮守卫瞧热闹。
    “其他人呢”陈青这时才想起陈碧和万卓平··    梁子俊挠挠发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一会儿就到,总之一言难尽,回家再跟你解释”·    陈青诧异的看向他,不等再问,疾奔的马车便停在了城门口。
万卓平掀了帘子跳下来打招呼“大哥……”·    陈青见他气色不是很好,看着也消瘦不少,安慰了两句便探头朝车里张望“阿碧呢”·    万卓平神色一暗,抬头看向哥夫,见人摇摇头便据实回答“阿碧留在京里做工,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啥那你咋留她一人在京”陈青听闻立马训斥妹夫。
即便急着回家也不能将媳妇一人扔外面啊··    “京里有大哥照看,妹子在他那过年还有啥不放心的先回家再说”梁子俊岔开话题,着万卓平快点回程。
    陈青虽不知发生了啥事,但看万卓平的表情也知道准不是啥好事,不然那憨货哪会丢下媳妇回乡过年·    直到失魂落魄的人上车走远,陈青才开始审问梁子俊。
    梁子俊先是急着回家,后来见人压根不挪地方也知道躲不过去,只得站在城门口将事情交代清楚··    陈碧习惯了京里生活,变得乐不思蜀起来,加上大嫂日日带她赏花聚会,难免染上点骄奢淫逸的小癖好。
    新交的几个闺蜜,无一不是家世富贵的千金小姐,陈碧羡慕人家的优越生活,更不想窝在乡下耕田度日,再说她调理了这么久仍没怀上,也怕回乡遭人耻笑,是以就更不愿回乡了。
    陈碧从小日子过的清苦,偶然间接触到繁华生活,难免不受控制的享受其中,说白了就是女儿家的虚荣心作祟,让一贯勤俭持家的陈碧性情大改,变得贪慕虚荣起来。
·    陈碧没银子采买时新首饰,梁子俊的大嫂便替她张罗,一来二去,不说旁人,连陈碧自己都不想再过回以前的日子··    梁子俊最开始没当回事,还鼓励她多跟这些小姐交往,毕竟是陈青的妹子,他这哥夫代为娇宠一些也是应该。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新铺和景王那里有一堆琐事等他处理,梁子俊忙起来当真无暇他顾,等发现问题时,早就错过了规劝时机··    万卓平又是个妻管严,劝不动媳妇又不好拿这事去烦哥夫,毕竟受惠于人,哪能再给人家多添负累夜里每每规劝许久,都遭到媳妇的厉声斥责。
时日长了,别说将人引回正途,连夫妻间的情分都吵生了··    陈碧日渐花俏,自是引来一众爱慕眼光,受人影响,陈碧也开始习惯于各种奉承和欣羡的目光。
    眼界开阔了,陈碧越发瞧不上万卓平的窝囊样,但凡提及回乡,都要喝其不争,自己没本事凭啥要她跟着过苦日子·    可他们也不能总麻烦梁家照顾吧哥夫暂且不提,光大嫂给陈碧买的那些首饰就够在京里置办一套房产,每每见到媳妇爱不释手的摆弄那些饰物,万卓平心里都觉愧的慌,他们农家人哪配拥有这么昂贵的饰品·    媳妇日渐习以为常的态度也让万卓平不知该如何劝导才好,最终咬牙训道“赶紧把这些东西退回去……你……你跟我回家”·    “要回你自己回,大嫂送的,又不是我讨的……”陈碧撅着小嘴抱怨“你又买不起,我戴两天怎了你都不知道那些富家小姐最开始是怎么说我的,她们戴的那些才贵重呢……”·    听到媳妇如数家珍般将那些花哨饰品挂在嘴边,万卓平深觉无力,怪他没本事,让媳妇在一干小姐面前抬不起头来,可这也不能当成是接受馈赠的理由啊……·    “阿碧,咱们回家吧,你不爱在乡下住,咱们就搬去县里……”万卓平一脸期奕的拉起陈碧,只要媳妇能跟他回家,就是不回万柳屯也行。
    “我不回去”陈碧神色委屈的别过头,搬去哪还不是一样要回家过年那些长舌妇怎么可能不说三道四与其回家受气,还不如在京里逍遥自在。
    陈碧如此坚决,也让万卓平彻底想清楚了,终归她是妻他是夫,自己非要走,也由不得她不走··    第二日,万卓平便跟梁子俊请辞回乡。
    眼瞅着临近年节,梁子俊本想一块将他们捎回来,可听万卓平一言,梁子俊也觉得还是早走为妙··    陈碧在他眼皮子底下变成这样,多少他都要负些责任,况且她还是陈青最为重视的妹妹,如今变成这样,让他都不知该如何跟陈青交代才好。
    回程日子一定,万卓平就开始收拾衣物,陈碧知道后跑出去半日,晚上回来便说走不成了··    官坊招工,她被请去当绣娘了……·    官坊同民间布坊不同,那是隶属于朝廷的产业,同狱卒一般都是领俸禄的在职人员,连休沐都是官家说了算,再由不得绣娘说走便走。
    万卓平知道后,当先找上梁子俊·梁子俊听闻,同陈碧说教了许久,得知小丫头态度坚决,梁子俊也不好硬将人赶走,再加上陈碧一番哭诉,心一软,便答应让她在官坊做一年工。
    原本梁子俊是打算捎信回来先问问陈青的意思,可万卓平左拦右挡就是不想让大哥知晓,说先拖一阵,等媳妇想明白了,年后再带人回家··    梁子俊思及陈碧的处境,也知她这是在逃避回乡过年,便顺了万卓平的意,打算年后和陈青商议过后再将人领回来。
    陈青得知事情始末,先是狠揍了梁子俊一拳,才咬牙骂道“她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起哄女娃一旦变得贪慕虚荣,哪还肯回乡度日一早就该将人压回来才对……你”·    梁子俊缩起脑袋委屈的解释“这不是你妹吗我哪敢深说……换个人一早就给拎回来了”·    陈青也晓得他这是关心则乱,加之梁家向来护短,也不怪梁子俊这般惯着陈碧,说到底还是碍于自己的关系“算了,回家赶紧写封信,让她在京里规矩点,等过完年将人领回来再说”·    梁子俊讨好的给人顺气,又保证立马去信知会大哥,务必把人看严了。
    作者有话要说:唠叨篇……·    陈老二是将陈青当男丁养的,是以不涉及家产外流一说,做哥儿嫁人,田地也被陈老大家收回。
但陈平未及守孝,一旦被赶出陈家沟,那田地自然要归陈老大家这支堂兄弟把持,是以不等陈平回来,他们才会急着想接管田产,之所以趁早假借托管实则霸占,也是顾念陈平尚有个儿子。
    而今田田被陈青确立为小子顶梁立户,大堂伯这才不得已打消了年头……·    此文设定为闺女不等继承祖业,所以稍加解释一二,免得小妖精们要问为啥陈青那会没人占田,陈平家却因生了个哥儿就不能继承家业~~·    ·    第187章 好年头·    ·    梁子俊归家,梁家大院又恢复往日鸡飞狗跳的欢闹场景。
    家里三个奶娃,仍在襁褓中的尚且不论,这俩能跑会跳的可是遭了梁三爷毒手·前两天还怕到见人就躲,后来也不知使的什么辄,一睁眼就跟在屁股后面疯跑嬉闹。
    陈青这几日累的够呛,白天干活,晚上还得应付梁子俊那头大牲口··    被饥渴蛮牛犁了半宿地,直到水田丰盈乏累不堪才许人睡觉。
这会儿睡到到卯时三刻起身做饭,一出门……好家伙,儿子正被梁子俊提溜着咯咯傻笑呢·    “把儿子放下来”陈青上前解救儿子,头疼的狠拍梁子俊脑袋。
真当他儿子是小猫小狗不成·    “咯咯……爹爹……饿……”圆圆扑腾着小短腿朝陈青伸手。
见阿爹被打,还笑着扑上来垫脚去拉阿爹衣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嘿嘿……儿子高兴着呢”梁子俊伸手提起儿子,将娃举上肩膀,驮着穿戴整齐的圆圆就往外走。
·    “一大早又上哪去还没吃饭呢”陈青跟在后面训斥··    “一会儿再吃”梁子俊扭头丢下一句,出门嚷道“大侄子小叔带你去玩喽~”·    妥妥连最爱吃的鸡蛋羹都不要了,挣脱阿奶怀抱,小腿倒腾飞快的扑出来笑嚷“小叔早~”·    梁子俊扛着儿子夹上侄子,不等吃过早饭先跑出去疯玩一气,雪地里爷仨滚做一团,又心血来潮的将两个小家伙扔雪地里堆雪娃娃。
    小娃傻兮兮的被作弄仍乐在其中,梁子俊这个没正行的小叔还去菜地撸了一把菜叶堆在雪娃脑袋上装扮··    “冷不冷”梁子俊戳着一动不动的两个雪娃问道。
    “咯咯……”圆圆只顾傻笑,仅露一个脑袋笑看哥哥··    “动不了……小叔~”妥妥淌着鼻涕,略做委屈的看向小叔。
    梁子俊抬手提起侄子,将小腿解放出来·妥妥一步一挪的走了两步,围着弟弟打转“小叔……弟弟~”·    圆圆见哥哥都能动了,急的喷出一口白气,皱着小眉头使劲。
结果动是动了,可惜却以扑倒告终··    雪块碎了一地,小家伙委屈的嚎啕大哭,梁子俊皱眉瞪着自家哭包教训“哭啥看阿爹再给你埋上”·    梁子俊如法炮制将儿子滚成一个雪球,解放双脚就任由两个圆滚滚的雪娃艰难挪步。
    “也不知像谁这么爱哭”梁子俊感觉身后来人,回头不满的咕哝··    “你说像谁”陈青牙根咬的咯嘣直响,一个爆栗敲在脑袋上唤道“吃饭了”·    梁子俊撒腿就跑,抖掉奶娃身上的雪块笑道“吃饭,吃饭,吃完了再玩”·    一大两小逃也似的奔进大院,徒留陈青一人暗自饮恨“欠拾掇”·    吃过饭,陈青怕儿子感冒,又给灌下一碗姜汤。
拎着梁子俊耳朵再三告诫,不许这不许那,直到人保证不犯,这才放他们出门戏耍··    梁子俊上树打雀,下河捉虾都算的上是一把好手,可惜大冬天能玩的地方不多,只能领着俩娃去冰上打出溜滑。
    陈青怕出危险,不得已在自家门口堆了个雪堆,坡面上倒上井水,另一侧则挖出台阶,农村简易版滑梯就此告成··    梁子俊摸着下巴夸赞“这个不错”·    陈青累出一身大汗,丢下一句别玩儿太久就回屋歇息,任由三人爬上滑下玩的不亦乐乎。
    梁多多小时候没少跟着小叔去山坡放爬犁,这会见了新奇玩意儿,也穿的厚厚的加入进来,连阳哥那个当爹爹的都忍不住滑了两把,犹不满足的嫌弃这滑梯太矮。
    梁子俊转着眼珠撺掇“咱去山坡玩更刺激”·    两大两小齐刷刷瞪圆了眼睛,梁子俊竖起一根食指比划“别让家里人知道哦~”·    四个脑袋齐点,圆圆还鬼灵精怪的捂着哥哥小嘴示意“嘘……”·    好在陈青发现及时,不然还真被这几个家伙偷遛了,大人去玩不打紧,娃娃这么小,万一摔坏了咋整·    瞪眼看着一众哀求的大小混蛋,陈青一拍额,回院拿上爬犁喝道“一起”·    梁子俊欢呼一声,夹上两个小的当先跑没影,陈青无奈跟着众人走去山坡“抱好娃娃,当心别摔着”·    梁子俊一把夺过爬犁,拍胸脯保证“有我呢,放心吧”·    就是有你才不放心陈青默默吐槽,紧盯玩疯的几人,就怕一个不慎再磕了碰了。
    家里忙做一团,几个不省心的东西还跑出去疯玩,回来后自是从大到小挨个训上一遍,连陈青都跟着吃瓜落儿,被罚跪一个时辰··    “高兴了”陈青拧着梁子俊软肉损道。
    “哎呦呦……”梁子俊一身狼藉的跪在一旁,不要脸的嬉笑“嘿嘿嘿……有你陪着,再跪一个时辰也成”·    “滚”陈青气恼的直翻白眼,这混蛋光长岁数不长记性。
    “上次一起被罚是为啥来着”梁多多笑着回忆··    “好似是过年吵嘴吧”忆起子俊第一次给陈青布菜,就夹了一块不爱吃的肘子皮,阳哥嘻嘻哈哈的打趣他俩。
    “……可不是,小婶绝少犯错,每次被罚都是受小叔连累,刚进门还因着打了一架被罚跪祠堂……”梁多多火上浇油的提起陈年旧账。
    梁子俊跪着挪开两步,一脸心虚的制止侄女胡说八道“再不闭嘴小心我让你出嫁都上不了花轿”·    “才不怕你呢”梁多多扮个鬼脸就继续和阳哥狠戳陈青心窝子。
    陈青忍了又忍,原本不想趁这俩人心意,可到底没忍住,爬起来追着梁子俊打··    梁子俊上蹿下跳的将这俩害人精一起拖下水,四人眨眼间闹成一团,引来梁家大伯的一顿好骂,原本一个时辰的罚跪也被延长至两个时辰,外加罚抄家规一遍,看他们还敢不敢再闹·    夜里回到院子,陈青烧好洗澡水,不等梁子俊就脱光了下去泡澡。
    梁子俊皮厚的挤进来商量“一起呗,我帮你搓背”·    “滚跟你一起准没好事”陈青困顿的直眨眼睛,背靠木桶伸脚顶开梁子俊。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喂我可是你夫君,哪有你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梁子俊不满的揉着大脚丫子,企图靠过去占便宜。
    “别折腾了,这几天快累死了……”陈青不满的皱眉,耳根微微窜起红潮··    “爷轻着点要你便是……阿青,这几月爷想的紧了都得生生挨着……你不心疼啊”梁子俊探头贴上耳侧,一脸委屈的向他诉苦。
    陈青一掌罩在他脸上骂道“滚蛋前几日老拿这话唬弄我,再上当才有鬼呢”·    “真的……不信你摸摸”梁子俊又开始耍无赖……·    陈青被迫体验了下棒子的温度,捏着硬邦邦的家伙损道“捏爆算了,省的见天使坏”·    “你舍得”梁子俊邪气一笑,掰开脚丫子就扑上去撕咬。
    一室热气蒸腾,水汽缭绕,陈青低哑的嗓子呜呜咽咽吐出一串高低起伏的音节,引的梁子俊越发奋起使力,誓要让那低哑的嗓音高亢起来“看你还能忍多久……”·    梁子俊挑着嘴角,直逼的陈青低咒出声,才一改奋勇直前,缓抽慢顶起来。
    陈青微红眼角,滚烫着耳根随之轻摆慢摇,浴桶里的水被泼洒出半数,两人暴露在空气中却全然不觉寒冷,直到陈青无力支撑,跪趴在浴桶边缘才低声抱怨“差不多得了,没完没了……”·    “再一会儿……”梁子俊正咬牙蓄水,听完嗤笑一声“这就耐不住了”·    “滚我明个还得做年饭呢……”陈青粗喘口气,他是真受不住这头蛮牛了……·    “爷好容易回来,年后还得走,她们会体谅些的……”没脸没皮的混蛋不知羞臊,陈青还怕被人笑话呢·    回手软趴趴递给人一记巴掌,抽身就想往外爬。
    梁子俊快手捞回逃跑的媳妇,伸手去捏那块殷红胎记,直到人手软脚软没力气再跑,才压着人又犁上一回··    春水荡漾,美色勾人,听着经久不息的低喘,梁三爷餍足的一抹嘴,捞出软趴趴的媳妇回屋睡觉。
    陈青又被折腾到半夜,第二天醒来自是身困乏累,如同被人抽了骨头一般懒洋洋的不想动弹,思及今个还得备年饭,咬牙挣扎着去勾衣裤··    梁子俊恰巧进屋,不怀好意的挑了肚兜说道“歇着吧,我跟二嫂说情,许你躲回懒”·    陈青气急,满脸羞红的骂道“做啥说这个要不要脸了”·    梁子俊皮糙肉厚,压根不拿这事当回事,腆着脸凑过来讨打“不要脸和媳妇比起来,当然还是媳妇最重要”·    陈青说不过,比脸皮他向来只有甘拜下风的命,泄气的趴回被子里嘟囔“再让我睡一会儿,今晚不许碰我……”·    “嗯……”梁子俊喷笑一声,起身嘀咕道“今晚守岁,我就是有力也无处使啊……”·    陈青闷头砸过去一个枕头,这无赖是没救了……·    晓是多厚的脸皮,睡到日上三竿也不得不爬起来做活。
陈青顶着一众别有意味的眼神别提多难受了,只得假作正经的借由忙碌遮羞··    混蛋梁子俊色胚梁子俊……陈青在心底狠狠唾骂那个无耻之徒,将案板剁的砰砰响,直拿那堆肥肉出气。
    “呦~这是剁肉还是剁人呐”阳哥扭过来捻起一指头肉蓉搓搓“咱这可是要做炸肉,不是做人肉包子,你剁这么碎还咋炸”·    “……”陈青低头看着一案板肉蓉,又听一屋子嬉笑声,受不了的大吼一声,跑出去找梁子俊算账。
    “噗嗤……哈哈哈……阿青面皮薄,做啥非戏弄他”邵凤至忍俊不禁的笑骂阳哥··    “找人算账便是,做啥非拿年饭出气”阳哥撇着嘴角咕哝,说完也忍不住笑做一团。
    “得了……这么费力剁出来,我看就改成肉丸子吧”周氏摇摇头,涮出个空盆和上淀粉抓肉泥··    晚上一大家子围坐一桌,周氏还拿这事打趣“来来来,咱们今年还是借了子俊的光才吃上肉丸子,大伙快夹一个尝尝”·    陈青一梗,咬着筷子勉力吞下米饭,但见那皮厚的东西笑着讨赏,暗地里掐人大腿狠转180°“别噎死你……”·    梁子俊吸着嘴角,讨好的奉上肉丸子一枚“还是媳妇你最辛苦,快吃一个”·    陈青眼角微抽的戳起肉丸子,视为梁子俊化身一般狠狠嚼烂,唬的梁三爷夹紧双腿,真怕一个不慎,至此告别犁地翻田的悠闲日子。
    圆圆吃的满脸是油,窝在邵凤至怀里嚷嚷“吃……吃肉肉……”·    陈青真想挖个地缝钻进去算了,这年过的,不如不盼这牲口回来呢……·    欢欢喜喜吃过年饭,一家老少围坐一起讲故事,两个小家伙听的津津有味,红梅也抱着干儿子轻轻拍哄。
暗叹道,今年真是个好年头呢……·    ·    第188章 拌嘴·    ·    大年初三,梁梦返家,正堂摆了一大桌酒菜热热闹闹的招呼姑爷进门。
    梁子彤和梁淼则被拒之门外,既然断了亲,就算她们还敢厚颜上门,梁柏达也再不想同趋炎附势的亲家来往··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年节一过,梁三爷便四处摆酒设宴。
万乐斋首当其冲挣到新年的第一桶金,李守财这个东家还兼顾老主顾要求,亲自陪酒赏乐··    正月十四这天,陈青按要求送去两车青菜,收下二百两银子便喜笑颜开的朝梁记走去。
    街道各处都是张灯结彩,预备在明晚灯会上一展头角,梁记也不例外,除了各色灯谜,还伴有不同种类的特色彩头··    从梁记出来,陈青转道去了趟杂货铺,昨天妥妥得了一个拨浪鼓,圆圆见了也甚是喜爱。
想着自家儿子那霸王性子,还是赶紧买一个算了,省的见天跟妥妥抢着玩··    一个拨浪鼓花去三钱银子,可把陈青心疼的够呛·自小养成的勤俭性格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即便眼下日子好过,银子也必须节省着花。
    出门路过香料铺,想着子俊书房的檀香该换了,陈青脚步微顿,想了想还是咬牙迈了进去··    正跟老板讨价还价,忽闻左侧一声娇喝“哼~真晦气”·    “青儿不得无礼”柳盈盈低斥一声,向陈青款款一拜“盈盈这厢有礼了”·    陈青见是柳盈盈,心里略感诧异,忙上前两步攀谈“许久不见,姑娘别来无恙……”·    青儿拉下脸嘟囔“什么许久不见压根是不想见我家姐姐才对”·    陈青被戳到痛脚,面上不免有些尴尬。
当初答应赴约却因故错过,眼下解释再多都显多余,只得点头应道“是陈青礼数不周,青儿姑娘怪罪也是应该”·    柳盈盈轻抚鬓角自嘲一声“是奴家身份低贱,不怪公子拒不赴约……确是盈盈强人所难”·    陈青赶紧解释“实在是因病推辞,子俊也是顾念我风寒未愈才故此推了邀约”·    柳盈盈难免诧异“不知公子与梁三爷是什么关系作何连请帖也可代为推辞”·    陈青挠挠耳朵,略带羞赧的低语一声“呃……是家夫……”·    不怪陈青这般尴尬,实在是首度于外人面前承认二人关系,面对曾经心动的对象,这会能咬牙承认都算他带种。
    “哈”青儿当先惊疑出声,上下瞄了陈青一眼,不满的娇斥“你不想与我家姐姐扯上关系,做啥非撒这弥天大谎”·    柳盈盈心下大感意外,反观陈青那般别扭姿态,转念一想,又不免暗笑出声“青儿,这事哪能说的了谎呵呵……许是咱们以貌取人,错将夫郎当周郎……”·    陈青面皮微赧的直摆手“咳咳……快别说了……”·    见他一副羞于承认的模样,青儿也不计较之前些许误会,打趣几句便央着择地再谈。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陈青没绑飘带,同妓子纠缠许久也怕累及名誉,遂提议改去茶楼小聚··    陈青也不想呆在这里被人围观,丢下一两银子便先行离开。
    茶楼一叙,得知当初借由自己,柳盈盈才能保全名声,陈青心下稍感宽慰··    青儿见他不似作伪,忽觉这人看着也不那么讨厌了··    思及这人不但没计较她们故意栽赃,还真心为姐姐着想,青儿起身跪下来道歉“具因情况危及,才不得已出此下策,陈大哥能这般替姐姐着想,实在让青儿羞愧”·    陈青拉起她,摇头叹道“可惜眼下为时已晚,若是早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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