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秋 by 白首到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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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秋 by 白首到老(3)
·    “被当掉了是不是”他骤然拔高声调,扯开我的手,将束领打开··    我飞速后退,捂住领口,“哎呀”叫了一声:“周阳,你这么热情作甚是想投怀送抱么”·    他不理我,直接欺身而上,我“咚”地被他顶到尽头,再无退路。
    惨了惨了,暴露了··    我叫苦不迭,让他强行摸了个遍··    周阳冷着声:“你把玉佩当掉了·当哪里去了”·    我饶了饶他的掌心,迫使他放开我,语重心长地叹气:“一个普通的玉佩而已,何必那么认真作路费倒不错。”
    “什么普通玉佩”能看出来他很不高兴,连语速都快了不少:“你贴身之物,我们……嗯……的时候都不摘下,可见它是很重要的物件。
我不能接受你的美意·”·    那块玉佩和其他物件不太通,乃是我自小佩戴的,基本算个护身符,我还将它送给过周阳·不过这东西只不过图个吉利的好彩头罢了,并不能真正保护于人,当了也无妨,不如在穷困时换点银子花花。
    我还欲说什么,他紧跟着道:“前夜开始,你就总无意识地摸着脖颈;更是一反常态地献殷勤,是想讨好我罢做贼心虚么·”·    我笑了一下,笑罢不禁摇头:“你太懂我了,周阳。”
    他轻轻叹气,跳下马车,将我也一并拉下来,道:“回去·”·    从当铺里出来,我还有点恍惚··    周阳沉吟半晌,将那玩意送回我手里:“拿好,别弄丢。”
    我嗯地应了,道:“其实卖了也无所谓……”·    周阳气冲冲道:“不行·”·    “这玉佩成色极好,几无瑕疵,当时工匠精心琢磨,有钱未必买得到。
你就这么贱卖”·    哦,原来他是觉得我给价少了··    我的周阳真会过日子··    我在心底又补完了一条他的好,还没感慨完,就听他断言道:“这种好东西,却只是个护身符。
依我看,你出身非富即贵·”·    “这上面刻着个景字,难不成是你的名字么”他想了会,说:“我这寻常百姓,远离玉京,却不知哪家公子的名字里嵌个景字难道你是……宫里的么”·    我这时候都还不曾及冠,“景明”这个字自然没人唤的,人人都喊我陈渊,“景明”这对字,我爹提前便给我拟好了,早早将其中一个字刻在玉佩上。
    他居然胡思乱想到我是宫里人,唉,我怎么可能是尊贵无比的皇子呢再说,能在那宫墙里活下来的皇子,都不是泛泛之辈·我如果是皇子,早就被整死千百次了。
    我道:“我可不是皇家的人……那个字嘛……”·    春和景明,“景明”二字,和“阳”正好般配,不是注定的姻缘是什么·    他眼睛转了转:“小白”·    我尴尬地指了下喉咙,他叹气,轻轻道:“又不能说么……也罢,都不重要。
不管你叫什么、在哪里,只要我找下去,走遍天涯海角,肯定能找到你的·”·    ·    第43章 43、·    ·    不过没了路费,我们就得另寻办法了。
    周阳出的主意太馊了,我虽然不才,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却干过这么粗暴简单的体力活··    我好歹也是日后玉京城里人人传唱的什么风流俊秀公子,要是被人知道在这地方替人跑腿赚铜板,非得让人笑掉了牙不可。
    我脸皮再厚,抱着一堆东西跑腿也挺不好意思,总想拉着周阳一起去·而每到这时候,他就双目含笑,堪堪道:“我得帮别人写信,你自己去吧。”
    永远都是一样的借口··    我有次疑心他就是故意指使我,特地过了一阵子,又跑到原地悄悄观察··    结果,看到他就那般站着,写完了一封信。
    来找他写信的人,一般都是些不识字的人,更不可能有什么书屋之类的地方,周阳干脆就站着开写,写到后来,他手酸得连笔都拿不稳了··    于是我再也没提过让他和我一起的要求。
    就这样艰苦奋斗了大约十几日,总算是凑到一点路费·我算是得到了一个教训,出门一定不能带银票,而要多带一些真金实银··    等到了他家,我总算如愿以偿地拜见了岳母大人。
·    周阳的母亲多年前丧夫后并未再嫁,独自将周阳拉扯长大,见到他带着一个陌生人回家,吃了一惊··    我进门前就问过周阳,一会怎么介绍自己。
    周阳说不必紧张,他有安排··    一进门,周夫人便道:“慎行啊,你可算回来了……娘担心你好久……”她一抬眼,看见我,啊呦一声,叠声道歉。
    我道:“呃……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我拐跑了她的儿子,自然不敢受岳母大人的道歉,赶快说了通客套话,将周夫人哄得眉花眼笑。
    周阳介绍道:“他姓白,是我新近交的朋友·多亏了他,孩儿才能归来·”·    周夫人感慨道:“多谢恩人。
听说今年各地动乱,甚至科举都被取消了,和他一起去的……”·    “娘”周阳打断她,有些忿怨:“别提他了,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差点就在土匪窝里送了性命”他不平地吐了一肚子苦水,听得周夫人胆战心惊,拉着我的手不住道谢。
    我心虚地想,如果岳母知道他儿子因为我断了袖,会不会气得将我逐出家门·    但我可不敢说,干笑着嗯嗯啊啊道:“应该的,应该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夫人实在高抬在下了……”·    “白公子太客气了·白公子不仅风流俊俏,脾性也好,日后必然大有作为。”
她夸得我都快脸红死了,不禁沾沾自喜了好一会··    有戏看来周夫人对我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周夫人好一会才记得去备饭菜,被周阳拦住了。
    周阳道:“娘,你最近心神憔悴,还是躺下睡一会吧,我来做·”·    周夫人只得应了··    我借机道:“我和慎行一起来吧。”
说着悄悄朝他挤了下眼睛,一起挤到灶房去··    其实,我根本没做过几次饭,手生得很,不知道成果会不会令周夫人满意·不过既然来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很快我就发现,根本不需要我动手·周阳贤惠得很,动作熟练若行云流水,不一会就切好了菜,就等着下锅了··    我巴巴地生了火,持着扇子摇了一会,等着火升起来。
    周阳蹑手蹑脚地把门推上,又探头看了好一会,才走过来,红着脸道:“现在没人了·”·    “啊”我大脑没转过来那根筋,好奇道:“怎么了”·    他一噎,喉结一滚,眼睛闪闪发光:“我都把饭做好了,你不给我一点奖励么”·    我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他的暗示,忍俊不禁,道:“周阳哥哥越来越有出息了。
在家里还要偷着卿卿我我·”·    他扳着脸,肃声说:“你不愿意,那我就自己来·”说完,就贴过来亲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抱着我。
    我被他亲得云里雾里的几乎晕眩,等镇定下来后,不甘示弱地一一奉还,道:“你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他唔了一声,道:“那也是为了你……嗯……”·    他的皮肤几乎都是炽热的,脸颊红得能摊鸡蛋,情动不已地又抱了我好一会,才道:“够了……我快忍不住了。”
    “你呀你·这么偷偷摸摸的,跟贼似的·可苦了我们俩了,得忍多久啊·”我抚摸他的脸,他眨着眼,长长的眼睫在我掌心内挠着痒痒。
    他哼哼着气,叹气道:“这也是迫不得已……不用很久的……”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急促的呼吸着,胸膛起伏,心跳声如擂鼓轰鸣,无法遏制。
    我舔了舔他的下巴,道:“味道不错·”·    炉膛里噼啪一声,火烧得旺了·他赶快起身将菜一一下锅,我在一旁,就只有打下手的份儿。
    周阳噙着嘴唇道:“一会,你就说这桌菜都是你烧的·”·    我垫了些水倒进锅里:“不敢不敢,夫人肯定能尝出来,我可不敢借花献佛。
我唯一擅长的,大概就是在萝卜上雕个花,不如我雕个萝卜花”·    周阳噗嗤一笑:“你学的都是什么邪门歪道·”·    我惭愧道:“说来惭愧,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罢了……偷鸡摸狗的事最拿手。
这个本事,也是偶尔看到街头手艺人使的·不知怎地,居然记会了·”·    周阳将萝卜放在我手里,“喏,去玩吧·”·    我欢欢喜喜地接过,努力了好一会,做了“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八个字出来,又雕了个形似牡丹花的萝卜花。
    周阳差点笑弯腰,道:“挺好的·没想到你会做这么个菜,太好笑了·”·    他忍了许久才不大笑出声·我先是自嘲了一下,未了再扬唇:“我这叫另辟独径”·    晚间吃饭时,周夫人见我先是一愣,接着一笑:“白公子,快坐下吧。”
·    我恭敬道:“夫人您先,您是长辈·”·    “哪有不顾及客人的道理”她呼唤道,命我坐下,我只好照办:“谢谢夫人,那白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得出来,她对这顿饭十分满意,夸赞不绝于口··    周阳道:“这是白惠……”··    “不是不是。”
我如实交代:“夫人,这个、那个、还有这个、这个……以上全都是令郎做的·我所做的,只有这中看不中用的菜·”·    我一推放在周阳面前的盘子,八个灿程程的大字赫然其列,中间摆一朵牡丹形状的萝卜。
    周夫人道:“白公子过谦了·我也知道慎行这孩子,脾性不好,又不太会为人,好不容易得了个朋友,自然是害怕当母亲的阻挠·白公子风度过人,就算不做任何事,我也很钦佩。”
    我趁周夫人未看到的时候,在底下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他无情地踢了我一脚,手指拧着我,让我安静些··    我只好讪讪地收手,微笑着吃完整顿饭,到最后,将唯一的一朵萝卜花塞进他碗里。
    周阳皱了下眉,嚼着腮帮子道:“生吃有些苦·”·    我笑眯眯道:“必然了·”·    晚上时我躺在客房,睡不着,夜里想着周阳。
    想着想着,更无法安睡了,心里痒得似有钩子在钩··    奇怪,天边的月亮分明圆圆的,怎么能一直勾着我呢·    我悄悄穿戴好衣物,打算出去散散心,一开门,啊地一下差点叫出声,猛地被按住嘴,只发出呜呜几声虚音。
    周阳道:“别说话·”说着,左顾右盼,闪进门内,拽着我坐回床边··    “你也没睡”相同的声音响起。
    这感觉十分奇妙,我抢在前头道:“想着你,就睡不着啦·”·    他靠过来,说:“我也睡不着·”·    “你说,我们这像不像偷情”我凑过去贴在他耳朵边道:“私自幽会,好一对苦命鸳鸯。”
    他脸皮比之前厚了些,淡然道:“是有些像,不过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我轻咳,装作天真无邪地歪头打量着他:“周阳哥哥,你真好看。
能不能奖励我一下”·    周阳险些呛住,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多大人了,还装小孩子,不嫌肉麻·”·    反正我现在也就是十七八岁,比他嫩,有什么不能装的·    我岿然不动,继续以同样的眼神张望:“周阳哥哥,你不喜欢我了么”说完后,我自己都被自己肉麻得恶心了一下,岂料周阳叹了口气,又吻了吻我的眼睛:“好了好了。
以后好好说话,不要随便调戏人·”·    ·    第44章 44、·    ·    我见他恼了,不敢造次,乖乖地凑过去给他顺毛:“等一下,黑灯瞎火的。
我去点个蜡烛·”·    “选个不那么亮的·”·    真是的,点个蜡烛还得偷偷摸摸,像是红杏出墙来幽会情人一样。
    我伏在他耳边悄悄道:“你说,你娘有没有发现——”·    他悠悠垂眸,气定神闲·“肯定没有·”·    我抬了抬眉毛。
“是么,可我连牡丹花都送你啦·”·    “牡丹”他凝眸思索,过了下才恍然大悟:“就那朵萝卜难道雕个萝卜还能有什么寓意。”
    我嘿然一笑,坏心地说:“只怕你不知道·京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你若爱慕谁呢,在宴席上给他牡丹花便是·”·    周阳一愣:“当众送”·    “不然呢”我今天在岳母的眼皮底下给他送花表示心意,可是冒了很大风险。
    想到这里,我赶快又道:“不过送花也有规矩……”·    “什么规矩”他的好奇心被勾起。
    “咳·如果没有拒绝,就是接受了对方的情意·双方情投意合·”我捏着他的手指,笑得促狭:“你拿了我的牡丹,可不就是我的人了。”
    “你耍赖”他射过来的目光略带愠怒:“假牡丹,不算·”·    他不由分说,粗暴地将我推到床上,自己脱了鞋袜坐上来。
    我压低声音故作惊讶:“哇,周阳哥哥,你想逼女干于我么”·    周阳恶狠狠道:“满嘴没个正经话。
好好说话·”·    我应声:“谨遵周大人的意思,小的明白·”·    我和他并排躺着,满足得不得了,恨不得抱着他打一百个滚。
    他一点也不矜持,主动地拱开被窝,跳进去道:“我要睡觉·”·    “一起·”·    我点头:“不然还打地铺么”·    他莞尔,顿首道:“你若喜欢,就去呗。”
    我爬上床,将他挤到里面去:“我不去,我要你·”·    这话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周阳却还是悟到了其他意思,闷声把头埋进枕头里,死活不出来。
    不过他连一刻都没坚持下去,就主动缴械了··    他抵着我的唇,道:“既然你还会被送回去,更不能荒废才是·”·    我道:“有你的阳气在,多待一刻是一刻。”
    他眼角绯红,喘气道:“也好·”··    第二日睁开眼,他早已经将昨夜的荒唐收拾完毕,穿好衣物离开了,云彩都不留半片。
    我这日寻了个研讨诗文的借口,拉着他去了书室··    周阳道:“你又作何打算现在可是白天。”
    我懒洋洋地道:“让你给我画像啊·”·    他吃惊的说:“画像”·    我头头是道地给他分析了一堆道理。
周阳迷糊地点头道:“那好吧,不过我画得不太好啊·”待他画完了,仔细一瞧,确实不太好,面容似乎不太像我··    周阳很沮丧:“我画工一般。”
    我勾唇笑得轻浮:“怎么能叫一般呢,分明很传神·情意满满的,我喜欢·”·    虽然知道他画工一般,心里不免有点失落,可我转眼想到他的冷月之貌、温存情态,不免有几分洋洋得意。
    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周阳,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呢画的不好不要紧,人我喜欢就成··    这般想着,我不禁执起了笔,亦为他作了幅画。
    画上的人侧目而望,嘴角含起浅笑,神态似如温柔春风,玉立于云气袅袅的水榭内,远望湖山,出尘而无垢··    他两眼放光,叹了声:“你画的是我么是不是美化过度了”·    我转过眼睛看他,不禁笑了:“是啊,好看吧一点也没有。”
    他珍惜地抚摸着画纸,一时有些痴了··    “我是不是该题个字呢”我心说着,忍不住写了一行小字。
    ——笑相遇,似觉琼枝玉树相倚,暖日明霞光烂·水盼兰情,总平生稀见··    琼枝玉树,简直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形容。
    这话实在肉麻,所以我没说出口,字也写得甚小··    “我可要将它好好保存·”他对着画纸吹了许久,等墨迹完全干涸后,小心翼翼将它收到锦盒内。
    我一连在他家住了二十多日,开始还活力四射,到后来,睡着的时间都比醒时要长许多··    他也一日日记起许多事,清澈的眼睛里一日日盛满了不同的情绪。
夜夜依旧偷偷潜入客房内,常常眼皮湿湿地说:“对不起·”·    我便回他:“我也对不起你·欠你许多道歉·”·    这天晚上,他照常溜进我的房内,小声问我:“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我实在提不起多大力气:“应该是,总感觉不太对。”
    他嗯了一声,安静地向我传气·我轻轻巧巧避开,嘴角荡开细微的笑意:“不必了,到了这个地步,留不住了·”·    周阳伏在我胸口,直到东方既白,亦未离开。
    我道:“你不走你娘可要看到了·”·    “一会再说·”周阳静静地说··    我自觉身体不太舒服,倚在床头沉沉咳嗽了几声,怕他忧心,还特地压低了声音。
    周阳眼睫闪动:“我舍不得·”·    我笑了笑,道:“别怕·我也会想着你,你安心等我就是·你之前找了我那么久,这次,该换我找你啦。”
    见周阳迟迟不走,我催促道:“我们只是暂别,干嘛一副快哭的神情·你快走吧·你娘真得要过来了·”·    他眸沉似水,忽然咬了下嘴角,双唇贴了过来,辗转吮咬。
    门外咯吱一声响,似是受了不小惊吓:“慎行……你……”·    我努力想推开他,假装成是自己逼迫周阳的。
但周阳牢牢将我圈住,身影挡住了所有投来的目光,我伸长脖子也展望不到··    不行,不行·他母亲只有周阳一个孩子,知道他是断袖,还不得气疯了周阳啊,你别做傻事了……·    我小声地反抗:“慎行,你放开我。
别这样,你娘会伤心的·”·    他听见了,却头也不回地说:“母亲,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我心中恋慕的……是陈……白公子。”
    他斩钉截铁道·说完,更用力地吻了上来,情动下咬破了我的嘴唇,登时鲜血迸流,蜿蜒淌下··    周夫人面色纸白,似乎都要吓得晕过去了。
也是,这么惊世骇俗的听闻,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谁能不震惊呢··    我唔唔地想挣开,用尽力气也是徒劳··    周阳兀自觉得不够,漠然道:“我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
我只喜欢他一个”·    我猛然吸了口气,见他眼中泪珠掉落,心下一震··    他在怕我又忘记一切,身体颤抖得厉害,手指节无力地几近透明。
    我顾不得周夫人如何想我们了——我只想握住他,手刚刚伸出去,就一下子穿过了他的肩膀··    他瞳孔一阵收缩,颤声道:“别走——别走”·    我的身体迅速变得透明。
    我抬头看他,将他的样子一笔笔在心中描摹了千万次,涩声道:“等我,我决不忘你……”·    话未说完,神智已经恍惚,周围荡开刺眼的千万道白光,别的什么景色也没有了。
    身体似乎在无穷无尽的天地之间来回漂浮,我脑海里不住转过他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少混沌的时间,沧海桑田又桑田沧海过,壮丽的山河一夕倾覆,干枯的土地再次逢春……·    黑暗与白昼交错,万物静止。
    终于,天地停止了旋转··    风声飒飒··    秋九月的季节,反常得很,玉京城内竟忽地飘下一场细细碎碎的小雪,缠绵而婉转。
    我挑眉,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喧嚣··    我不顾旁人惊讶的目光,挤开层层的人群,冲到前面去··    茶楼上的人容貌一如往昔,身影恍若冰雪洗涤,飘然出尘,右手牵着个小童,一低头,恰好看了下来,继而,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陈渊。”
·    “我回来了·”·    一片雪花就这样落到了发梢上,打湿了我的额角··    【正文完】·    ·    第45章 番外【养儿记】·    ·    念儿的大名改了好几次,都不甚合我心意。
    第一个大名是周念,周阳起的··    他倒是挺会挑小孩儿,街头随便捡到的弃婴,长了几岁,居然和他眉目颇为想象··    于是坊间盛传他偷偷娶了妻子,且妻子早逝,留下个不足月的小婴儿。
金屋藏娇,这种劲爆的留言瞬间传遍了街巷·周阳也不以为然,干脆对外直接宣称有过个名叫阿慧的夫人,又说此生绝不再娶··    那些个贼心不死的媒人一上门,看到念儿,一打问他的名字,顿时作鸟兽散,从此再也没人给他说亲了。
    ——那些人一提到“周念”,第一反应都是“周阳为了纪念夫人起的名字”··    是以我拟了个第二个大名,来昭示我的存在,周沉思,周陈思。
    不过被他否决了,是这样说的——·    “陈渊,你觉得以你家祖传起名本事,念儿的名字能好到哪里去”·    陈渊,沉冤……然后又来个沉思,似乎不太妥。
    我苦思冥想,最后让步:“那我不取了,你取一个·”·    周阳道:“追思,周追思·”·    追思,嗯,倒是个好名字。
我一听便道:“不错·”·    细想过后,方觉不对劲·追思不就是念儿那小崽子的字吗周阳居然诓我·    他得意地挑眉:“怎么,反悔”·    我讪讪道:“算了。”
    三次改名的结果,就是回到原点··    ***·    虽然名字的事得以解决,但我还是有点不爽快——·    这小崽子太粘人了,整天爹爹爹爹不停绕着周阳转,看得我火大。
    他见了我虽然不躲了,总是偷偷咬我的手··    我对周阳道:“你养的孩子,一点也不懂我的恩情·”·    周阳道:“你对他有什么恩情”·    我理直气壮:“一,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收养他;二,他的名字也是因为我才得到的;三,我近些年也养了他,他都不肯喊我一声父亲。”
    周阳皱眉:“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我酸气冲天:“我连家里人都搞不定,还怎么证明你是……嗯,我的人。”
    周阳道:“那让他喊你娘,或者周夫人”·    “不行·”必须、断然、拒绝··    “你不就是我的阿慧夫人吗”周阳又调侃起来。
    我顿时哑巴吃黄连,闭上嘴·这个名字已经十分女气,我可不要再被喊个娘亲··    我道:“他咬我·”·    于是周念被罚抄了三遍弟子规。
    他乖乖扬起小脸,甜腻腻地说:“父亲·”·    嗯,很好··    我心满意足地揽过周阳的肩膀,但见他扬起眉角,眼梢处春风动人,嘴角似是欢喜地弯着:“这才像话。”
    ·    第46章 番外【流水意】·    ·    思君意不穷,长如流水注··    周阳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无非是一个人罢了。
    周阳寒星般的眼睛盯着波涛翻滚的大江,思绪就如江水般,生生不息,奔腾汹涌··    船公催促道:“公子,公子,你到底还过去吗马上要下雨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到时候,江水涨潮,谁都不敢用命糊口呢”·    周阳干脆道:“坐·走吧·”·    船公拉着一张苦瓜脸,打量这位姿容不凡的年轻男子,暗暗叹了口气:‘这年头,看人不能只看面相。
这位青年看着好生一个神仙人物,倨傲孤冷,却是个不要命的神经病,这种快下雨的日子,都敢跨越大江·罢了罢了,拿人钱财,先渡江再说·’·    他用力拨动船桨,鼓起巨大的布帆,船身破开江水,借着那股猛风,倏忽间抵达对岸。
    周阳道了谢,问道:“老伯,玉京距离此处还有多远”·    船公捻着山羊胡子,指着远处的山岭:“还有七八百里,你抓紧时间罢。
此地多雨,小心山间泥流和石块·”··    周阳点头,转身便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埋怨自己不争气:他不来找你,定然是不喜欢你了。
你又何必眼巴巴地贴过去··    到了玉京城,他找到念儿,便一直等着··    他在茶楼里喝完茶,总喜欢凭栏远望,这天也是,不过见到了一个不同的人。
    那样熟悉的眉眼,虽然面容大有不同,可五官间飞扬的神采,相似的轮廓,总不会是骗人的吧·    可他还未说话,对方就看了过来,对他微微一笑。
    “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差点激动之下,全身瘫软过去,栏杆都抓不住了,颤抖着手指:“你……”·    陈渊三下五除二冲上来,将念儿扯到一旁去,眯起眼睛:“叫你乖乖等我了,你又耍赖。”
    其实谁等谁有什么必要呢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他这次彻彻底底抓住了··    周阳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转眼换上微笑的神情,对着对方充满愧疚的脸,无声地笑了。
    这个人,会永远记得他的好··    耍赖又怎样,赌赢的人,到底还是我··    ***·    周阳有时想起之前的事,犹自佩服自己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决心。
    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凭一己之力护送陈渊,为谢瑛兄弟二人设下圈套,哪件事,不是疯狂的·    可若不疯,又怎么得到今天的结果呢·    执念痴狂,令天道也抹杀不掉脑海中那个身影的存在,就算再来三千次,也无法改变他一分一毫。
    他在黑夜里睁开眼,轻轻把头放在旁边人的肩膀处,眷恋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陈渊一笑:“怎么醒了”·    “做了一个梦。”
他隐约模糊地说:“梦到一些很绮丽的画面·”·    陈渊冷不丁啃咬住他的胸前:“是这样么”·    不久前才被折磨到红肿的部位传来又疼又痒的触感,周阳倒抽一口冷气,猝叫道:“嘶——”·    他很快就败下阵来,一阵阵地喘气,暖融融的气息流淌,钻进陈渊的脖颈处,激起了更浓烈的情欲。
    “我去拿火烛——”·    “不要……”周阳一把拉住他,披散的头发滑下,在窗外黯淡的月光下,依稀看得清眼眸中的水色:“就这样。”
    陈渊哦了一声:“这么着急么”·    周阳未曾说话,只是牢牢掰住他的手指,将脸贴了过来,唇齿的温暖一缕缕传来,勾起无限的遐想。
虽然看不到神情,但必然是极温情的:“我要你……”·    “却之不恭·”陈渊拨开碍手碍脚的黑发,凭感觉揉捏着他赤裸胸膛前的两点,不住搓弄,非要使之变得坚硬才肯罢休。
    周阳躯体脆弱而敏感,很懂得情欲的滋味,对此并不抗拒,微微抬起前胸,主动送去,胯下炙热的东西已经逐渐得去·他心口一阵一阵狂乱地跳动,砰砰的声音也不知怎地,竟似有回声般起伏不断,在细听,原来是对方的心脏也在加速运转。
    陈渊灵活的手指一使劲,悄然滑到他腰际,朝着瘦削的腰窝处重重一戳,周阳登时弓起身子,发出无意识的呢喃,身上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动,恨不得将自己揉碎了。
    只一失神的时间,陈渊的手已经抱着他,重重翻身,将他覆住,低头吻住他的眉心··    周阳浑身轻飘飘地直入九天云端,发烫的指尖自觉攀上陈渊的脊背,含糊之间被陈渊捉住双腿间的*具,一下子几乎弹跳坐起,那指甲似是有意地划过前端小孔,在最为致命的地方来回抚动,惹得人不断颤栗。
他几乎被逼得不住呻吟,脑海里什么也记不得了,强烈的刺激让他的腰部本能随着对方的掌控挣扎挺动,偏偏又让*器亦随之来回捋擦··    陈渊沙着喉咙,低低暗笑,刻意道:“慎行,你感觉如何”·    “舒……舒服……啊……”周阳下意识回应着他的索取,眼底水光更盛,一时间波光盈盈,似乎快活地流出了眼泪。
    陈渊见时辰差不多了,分开他细长的两条腿,将手指挤入双股间的缝隙内,稍作预备,刺了进去··    他在甬道里缓缓前进,时而探索,引得周阳低叫出声,一阵阵地抖动,忽然按到某个部分,对方似啊地猛然抽搐,经受不住地呻吟,火热地收紧了。
    陈渊不断在那处玩弄,周扬果然如他所想,毫无还手之力,情难自禁地发出腻叫,炽热的身体又热几分,肿热的*器骤然射出点点白灼的黏液··    周阳兀自大口大口气喘吁吁,被他得到空隙,抬起腰腿侵袭而入,那硕热滚烫的硬物在已经濡湿的甬道内很轻松地挤入,随即开拓至深处。
    插入与抽离的频率是如此之快,周阳感到自己正在经受狂风暴雨般的冲撞,他的声音破碎,带着甜腻过人的调子,几乎让人心魂神摇··    身体最隐蔽的位置,正含着他的*器……·    意识到这点,翩翩正人君子、风光霁月的状元郎几乎羞愤而死。
读的圣贤书,可从来没教他做过这种令人羞耻的事……君子之道,哪有这般- yín -靡的·    他“呜呜”地呜咽,指甲深深陷入陈渊的皮肉里,要和这人合二为一、融入骨血般地紧密相贴,身下相连的程度更深,几乎抵达底部,将整个人彻底填满。
·    匆乱的呼吸足以让人疯狂,周阳感受着他火热的硬物,在愉悦的欲望中中不知所以地张开唇,回应着他一次次的冲击侵犯··    “喜欢么”·    “……喜、喜欢……”周阳话说不完整,又被他一记抽送。
    又是一个猛烈的侵犯,周阳这下泣出了声,觉得自己无法容纳更多了:“……慢点……慢点……景明”·    听到这个称呼,陈渊的动作便柔和了许多,间或地,满足自己的需求。
    他也愿意让两人都快活,用了最舒服的法子,一遍又一遍地索求,同时亲吻着周阳的鼻眼,在他耳边轻声温语说了些什么·到最后,他重重挺入,终于完全地释放,将那温热的液体都射了进去。
    休息了足足片刻,周阳才抬眼,从神魂颠倒中清醒,陈渊轻笑过后,将埋在他后*内的东西一举抽出又送回,再彻底抽出·红肿不已的*口处,竟慢慢挤出体内的浊液来,弄脏了床榻。
    “啊——”他轻叫了一声,脸皮烧红起来,随即心想:“幸而未点灯,看不到·”·    周阳下意识拉住被子遮住了脸,被陈渊捞到怀中细细亲吻了一边,连耳朵都未放过:“害羞什么,慎行永远是我的慎行,不管哪种模样,我都喜欢。”
    他未作声,却轻轻把脸埋进了陈渊的胸口,良久后,带着浓浓未散尽情欲的声音道:“我知道……”·    陈渊执起他的手指把玩:“却说一下,你做了个怎样的绮梦”·    “嗯……”周阳抬了下头,两人的黑发就此难舍难分地交缠着:“是个桃花绮梦。
梦里,那两个人住在谷里·谷中一片片无人打扰的桃花林,神仙般地逍遥,自在极了……”·    陈渊听后一笑:“这个梦我也做过。
他们的相貌很像我们呢,说不定是我们的前生·”·    周阳睫毛一闪:“是么……”他想到梦境里酷似陈渊的人,给另一个人折下桃枝、精心呵护的样子,想来是倍加疼爱喜欢了吧。
    思及今世,不禁会心,深深一笑··    他蹭蹭陈渊的胸口,亲吻他的下巴:“所以,这辈子换我先喜欢你·”·    两个人默契地齐齐笑出了声。
    【番外完】·    ·    第47章 【忧愁风雨】·    ·    王城宫墙内杨柳青青,宽广的河水仿佛安静的一条丝带,细雨落下,才砸出丝丝涟漪。
    无边丝雨绵绵飘落,吹面而来·站在柳树下的年轻男子抬起头,面容上掩盖不住的气度雍容··    这个人生得很年轻好看,剑眉星目,鬓若刀裁,斜斜飞入脑后。
他头上简单束着一顶木冠,除此之外更无其他装饰··    他对着这株大概长了有二三十年的柳树怔然出神,似是想到什么,细长的眼中目光流转,轻轻地勾动嘴角,抚摸着柳树不甚粗壮的树干。
    忽然有人尖声来报:“陛下——陛下——”·    皇帝愕然抬头,想看看是谁不长眼,竟敢私闯禁地大呼小叫,打扰了他的静思。
    闯入禁苑的太监却是个生面孔,面如死色,一见到年轻的皇帝,当即跪下,恭恭敬敬地磕头跪拜:“陛下,陛下,这是宫外刚收到的信·”·    皇帝浓密的眉毛不禁飞扬挑起,不怒自威的神情稍许松动。
    若非十万火急的密信,谅这些人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打扰他··    可现在天下太平,又会有什么事呢·    他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慌不乱,伸手接过信封拆开,只一眼,登时变了脸色,龙威震怒,阴沉沉的眸子里情绪翻滚,心潮顿时汹涌澎湃,竟似一把尖刀抵在肋下,生生剜出血肉筋脉,切碎骨骼。
    小太监急忙忙道:“陛下,陛下,陈王他、他……”·    “他怎么了”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皇帝目眦欲裂地怒吼,少见失态的揪住他的领口,额角泛白的青筋冒出,那双英气的眼睛失却了本来的神色:“这信……”·    “来、来自京郊外的苍陵山……送来时还盖着火、火印……”小太监情急之下伶俐的口齿竟也结巴起来,哆嗦地不住磕头。
    苍陵山……苍陵山……是啊,陈王本来就出身苍陵山,自然也要选择那里埋骨··    “陛下,昔年种柳,甚为感念,然大错铸成,岂是弥补二字可以补偿吾近日吐血不已,想是旧疾复发,无力回天。
望吾身死后,陛下珍重龙体……”·    “……陈王……绝笔……”·    逐渐虚弱无力的墨迹和大片的血迹,足以证明陈王的身体已经濒临死亡,只怕一刻也耽误不得。
    皇帝一把揉碎了信笺,却又想到什么,把它放进怀中·他嘴角扯出了个苦涩的弧度,似难过地喃喃:“……绝笔·”·    呵,他是真不想见到自己啊。
    朕偏偏不让你如愿·    ***·    小太监惴惴不安地骑着马,晕乎乎地想,皇帝这么着急驱马带着人去苍陵山,是为了写信的人么·    苍陵山道馆外种满了轻轻柳树,轻轻摇曳,在和风细雨中异常婀娜优丽。
·    皇帝下了马,伸手推门··    “王兄,王兄——”·    小太监心中一跳,原来这道馆里住着的,不是道人,而是天子的兄长么·    他年纪不长,入宫又不久,不知道过去那些宫廷流言,人又机灵,这才被王公公当作心腹使唤,便知道此刻便是再有疑问,也不得声张,露出一丝好奇。
    年轻的帝王一声声唤着,门却如何也无法推开,像是有一道看不清的屏障在拒绝他··    小太监看了,灵机一动:“陛下,您看需要侍卫们把门……”·    “不必”帝王挥袖,面带戚色,悲伤地无法自抑:“他不想见我……”·    他将头贴在门上,英俊的侧脸是那样哀愁,一阵猛风吹来,将雨丝尽数打在他脑后,可皇帝不以为然地继续抚摸着门框,似是痴了地轻声唤着那人的称呼。
    “哥哥、哥哥……哥哥……”·    幼时少有的温馨回忆一幕幕浮现,皇帝心如刀绞,颤抖着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庭内的柳叶忽然被风吹落,送到了墙外,而绵雨更甚,点点滴滴,一击一击敲打着他的心。
    你从来不知道我喜欢你··    我何止是喜欢你,我爱你……·    我将江山都拱手送给你了,你还不明白么我……我……·    你杀我好友,骗我真心,毁我一切……叫我如何再信你从此之后,你我一刀两断,互不相干·    臣自请退隐,从此不再问世。
    是啊,那个人……自己毁了他啊,他对自己恨之入骨,又怎么肯见他呢·    那片柳叶就这样悠悠落下,簌簌声动,雷鸣声大作,噼啪在晴空里落下一道惊天霹雳·    “嘎——”·    门开了。
    皇帝第一个奔到床前,踉跄地落下眼泪,用尽毕生力气拉住榻上人细瘦的一把腕子:“哥哥、哥哥我……”·    陈王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无知无觉。
    小太监忍不住抬起眼角,偷偷多看了几眼··    陈王的眉眼与陛下依稀有几分相似,不愧是兄弟,一袭白衣,风神洒落,浅眉薄唇,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即便是死后,也是如斯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忽地在一片死寂中,传来低低断续的呜咽声·小太监吓了一跳,忙从分神中回来,却听着声音,像是从榻前传来的。
    是陛下在哭么·    陛下和陈王……原来手足情深··    陈王的枕头旁放着一枝新鲜的柳枝,应当是刚折下来的,上面带着露水,还有一丝丝的血色。
    想来是病重之际吐了血,血液喷到绿叶上,竟来不及擦拂··    皇帝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的脸,抱着对方干枯的身子,指尖捏到发白,气急败坏地低声说:“哥哥,我、我不许你死你快说话啊……”·    他连“朕”都忘了用,放下天威,就和寻常人家没有不同,眼中不断淌出泪水,心,好像有一团烈焰在燃烧,将本就干枯的荒地一遍又一遍地放在那堆烈焰上焚烤,霹雳啪啦炸开一个个荒芜的创痕。
    那个人是这么安详地合着眼,穿着他爱的鲛袍……·    皇帝张开手心,将它放在哥哥的脸庞上,陈王的睫毛生得又密又长,浅浅盖下,扎痒了他的掌心。
    “哥哥……”·    那个人却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应了,唯有枕边一枝杨柳,像是昭示甚么··    皇帝的脸色时白时情,到最后狰狞地大吼:“你既然到死都不肯见我,为什么、为什么又……”·    他到死都恨着他,可为什么偏偏将柳枝放在床头最亲近之处呢·    皇帝恍惚记起了多年前的宫宴。
他的兄长携着他偷偷溜到王城的一处花苑·两人拐了许久才走到幽静的尽头,烟花热烈地从远处升空绽裂,照亮了小小孩童的侧脸··    他说:“这里赏烟花无人打扰,很安静。”
    “哥哥喜欢安静的地方吗”·    还未作答,童声又传来:“哥哥,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折了两根树枝,将其中一个塞进他手中:“这是柳树,极易成活,人们通常折柳寄情。
你也插一枝试试,说不定无心反能成活……”·    “折柳寄情……”皇帝怔怔望着榻侧那段柔嫩的柳枝··    这么多年了,本以为早该忘却的……原来不是从未记起,而是刻骨铭心,不敢提到。
    “放过我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陈王的话依稀可闻··    胸口的那团烈火似有在燃烧,将整个人烧得几乎粉碎,痛得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紧紧搂住陈王冰冷的身体,在心底大声重复:“不不放”·    他猛然抓起了那段柳枝,裹起哥哥的身体,亲自抱着他回到了皇城。
    风雨兼程,一路杨柳青青连绵成片,浅草没过马蹄,乱花在忧愁风雨里被砸落无数飞红残瓣···    这路队伍走得很慢,皇帝也不着急,生怕惊扰了哥哥。
    他闭着眼,想起禁苑内的那两株哥哥和自己亲手种的柳树,心口被柔软锋利的弯刀一次次戳中··    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从今而后,孤家寡人,再无一人牵动他的神魂。
    他会是青史留名的一代帝王,会是国朝开疆扩土的明君,会是万民朝拜、民心所向的贤主;只是就算寻遍黄泉碧落,再也没有那个人的陪伴··    皇帝低下英气的脸孔,低低地落下泪了。
    只是这次泪水和打在脸上的雨水,所幸无人看到,不至于损了帝王该有的威容··    【忧愁风雨·end】·    ·    第48章 后记·    ·    终于又写完了一篇。
    这个梗当时作为个脑洞,令我十分鸡血··    你爱我我不爱你错爱他人前生今世时空穿越,简直是我这种狗血恶趣味爱好者的最大乐趣,自产自销地很过瘾……最让我过瘾的还是写了把伪穿越,稍微绕了几个弯子故意迷惑观众。
    挑战了把第一人称,十分过瘾··    我第一人称写得白烂,居然没被扔硕大的臭鸡蛋,要好好感谢诸位大人不嫌弃啊··    开坑初始像吃了加速剂,一口气日更许多,算我人生的巅峰手速,还是比较快的;到了后头,恰逢年尾,手头杂事很多,一堆东西处理不完,所以收得比较快,没怎么好好写;至于番外,更是一拖再拖才动笔。
    最不满意的是全文中有许多没把握好的地方,写得比较崩,还感谢大家都留了情面,一直鼓励我=w=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会试着写第一人称··    尽管结尾得急促,但我把大纲里提前定好的东西,都写了,不算烂尾吧。
    其他的设定如下:·    文名是随便起的,我起名无能,刚好手头有本宋词相关的书籍恰好看到这个词牌名,顺手拿来用了,没什么含义,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名字,索性一直用下来了。
    副cp没有落笔太多,因为怕一动笔,就写个不合逻辑的结尾出来,兼之第一人称不太好叙述·道士受很可口,所以我很爱怜谢瑛,给了他好多盒饭让他打酱油。
    谢瑛是个坚毅自信的人,同时又有些自大;谢琰自私自利,开窍又晚,写出来一定很有意思··    更多的就不剧透了,手头欠债很多。
等欠债还完,再动笔也不急··    以下为账本:·    1、《弹指》的番外X篇,发车练笔系列··    2、披着马甲,没写几章就坑了数月的《师父》。
没错,文名还是随便起的,当时用的id很囧——小鸡快跑··    这篇和《玉京秋》是同一世界观,不过讲的是多年后的故事,与谢瑛学道的苍陵山有关,内容没什么相互关联,不影响观看。
·    而且,它是个奇幻文,虽然涉及庙堂、江湖,但我就只是借这种设定写一些道术啊、起死回生啊、魔尊啊之类的情节··    等过几天就重新挖坑,把它填完……·    3、一时兴起,胡乱写的一个没节操现代文。
我写现代的水平,大概为负,不知道能不能有毅力填完,尽量吧^ ^·    革命尚未成功,愧对组织,我一定会在新的一年认真努力填坑,不负组织的厚望··    感谢各位,鞠躬退下·    by白首到老·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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