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皇]生杀予夺 by 苏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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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皇]生杀予夺 by 苏捏捏
文案:·中世纪  霸道专权宠妻教皇X口是心非傲娇皇帝·    ·    楔子·    ·    中世纪,西欧··    “格列高利七世……”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亨利四世坐在王座上缓慢而又反复地低吟着这个名字,并不时把玩手上泛着金属光泽的十字架。
    修长的手指抚过十字架的底部,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那里刻着一串行云流水般的文字:希尔德布兰··    最近风头正盛并自名为格列高利七世的罗马教皇,其世俗名便是希尔德布兰。
    突然,看似漫不经心的帝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将十字架紧紧攥入手心,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淡漠,湛蓝的眼眸透着冰冷··    十字架尖端深深扎入亨利苍白得看不到一丝血管的手,整个手掌被刺得鲜血淋漓,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极尽嘲讽的笑容。
    此时,殿外有宫人传话:“陛下,教皇派来神官邀您前往拉特兰宫·”·    拉特兰宫是历代教皇的处所··    “知道了。”
亨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随意把十字架收回,亨利迈着优雅的步子踏出宫门,向早已备好的华丽马车走去··    守候在一旁的宫人在看到他的手时,不禁发出一声惊呼:“陛下,您的手……”·    亨利置若罔闻,毫无停顿地从他身边经过,径直步上马车。
    宫人话音刚落便已一阵心慌,陛下的事向来由不得他过问,所幸,这次陛下并没有追究··    皇宫与教皇的处所十分相近,车驾停下时,亨利手上流淌的鲜血甚至还未干透。
拿起马车里置备的丝帕随意一抹,亨利随即下了马车,无视一旁带路的神官,径自往主殿走去··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多次··    ……·    “亨利你来了。”
低沉而又慵懒的男声在偌大的宫殿上空回荡··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身着一袭洁白的丝绸法袍,强健有力的肢体包覆其中,尽管只是斜倚在宝座上却能看出他的身材十分高大,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一头略显凌乱的栗色碎发衬着英俊深邃的面容,再加上一双让人见之难忘的琥珀色眼眸,显然是个极其迷人的存在··    可亨利却不受他蛊惑,反而在心底暗忖如何将他从神座上拉下来。
    “上来·”神圣的教皇声音里带着诱惑··    亨利从容漫步上去,立于男人五步开外与他平视:“希尔德布兰,你是想让朕站着吗”·    闻言,希尔德布兰向他伸出手,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过来。”
    亨利无视他的邀请,自顾自坐上教皇华美的宝座··    希尔德布兰毫不尴尬地将手收回,看着身侧的少年君主饶有兴味地提醒道:“亨利好像还没向我行礼。”
    亨利听到他那戏谑的语气,不由气极反笑:“你不要太嚣张了·”·    《教皇勒令》:一切君主应亲吻教皇的脚。
    下一秒,希尔德布兰捏着亨利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不愿意”·    亨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听出了对方话语中透露的威胁意味,以及……若有似无的挑逗。
    对于和希尔德布兰之间的畸形关系他实在是感到深恶痛绝,然而,以他目前的能力尚不足以改变这一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在背后悉心辅佐过自己的男人一步步走到幕前,登上高位——然后在猝不及防之下将他的一切通通夺走。
    一切··    他的权力··    还有他的身体··    思及此,亨利讽刺道:“确实不愿意,教皇陛下是不是还要再强迫朕一次”·    希尔德布兰闻言没有丝毫做了亏心事的负罪感,反而坦然道:“亨利明明也很喜欢……”边说还边用指尖轻轻在他的下颌处来回勾勒,最终还是难以忍受他的“无礼”,低头向这位桀骜难驯的少年君主吻去。
    亨利咬紧牙关不让他进入·希尔德布兰见他如此防备,在殷红的唇上轻咬一口便离开,下一秒又搂上他的腰戏谑道:“以后改为‘吻唇礼’,如何”·    亨利也不挣开,只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朕记得你一向自诩禁欲者。”
    希尔德布兰笑道:“没有人敢说我不是·”不是没有人知道,而是没有人敢说·接着他凑向亨利耳边轻声道,“不然,你以为你以往叫得那么大声……”·    “总有一天,朕会杀了你。”
亨利没有露出类似于屈辱之类的表情,他早就习惯了希尔德布兰的说话方式,这个身着纯白法袍的男人骨子里实则满溢着有别于圣洁外在的下流··    可惜,他发现得太迟了。
    希尔德布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亨利,不要试图违背我·”话里话外没有一点威胁的成分,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自从两年前希尔德布兰发动政变以强硬的姿态登上教皇的宝座,便用果敢的手段以及铁血的政策控制了西欧各国高级教职人员任命权。
与此同时他还不断干涉各国政治,撒丁岛和西班牙等地都被视作教会的产业……如今,几乎整个欧洲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朕不怕你。”
然而亨利却丝毫不惧,尽管他继位时日尚浅,羽翼未丰,身为天之骄子的骄傲使他从不轻易向人低头···    “亨利,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你的王位是我给的,只要我一句话,你将会失去一切。”
希尔德布兰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亨利压倒在神座上,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朕的王位是父皇给的,你忘了吗那个被你卑鄙地骗取了信任却又被你无情背叛的男人。”
即使被压制在下方,亨利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高傲··    “亨利真是没良心,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希尔德布兰叹息一声,收起强势的表情,转而饱含深情地抚摸着身下人精致的脸庞,语带不满。
·    “啧,当然是为了满足你的野心·”亨利不屑地嗤笑道··    “原来亨利竟是这样看我的·”原本抚摸着亨利脸颊的手随着渐渐低沉下来的嗓音缓慢下移,来到白皙的脖颈上轻轻划着,“真让人伤心。”
    话音刚落,希尔德布兰便狠狠地吻上那修长的脖颈,湿热的舌尖在颈边舔舐,美好的滋味让他顿感畅快,难得地解释了一回:“若不是为了赐死大主教安诺,我也不会提前我的计划。”
教皇之位,他筹谋已久,虽然中途因为一些变故,情急之下改用了并不算温和的方式将它收入囊中,但始终影响不大,不过是被少数不愿屈从于他的贵族借机指责罢了。
    温热的呼吸略显急促地喷洒在颈边,唇舌流连的声响伴随着一个不愿回想的人名钻入脑中,亨利心下微微一颤:大主教安诺,那个强迫他与伯莎结婚的败类·    亨利年仅四岁时,便在父亲的安排下通过提前诸侯选举被确立为“罗马人民的国王”,十八岁那年由当时的教皇在帝国首都亚琛为其加冕。
    其实原本安诺属意的帝国继承者另有其人,尽管那时大主教的权力尚且左右不了帝国皇帝的任免,但他却是十个选帝侯中话语权最重的一位·相对于双亲相继逝世,顿失所依的亨利而言,与安诺产生分歧无疑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
幸好,通过希尔德布兰的游说他最终还是改变了心意··    只是,安诺提出了一个要求——与都灵联姻··    亨利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且不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者并且心中早已有了心仪的对象,单说那位都灵女伯爵远播万里的放荡名声就让他难以忍受。
    然而在安诺的逼迫和希尔德布兰的劝说下,他最终还是被送上了婚床·生而高贵的他却被逼着和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结婚,这严重打击了亨利身为国王的尊严。
    那一晚发生的事他这辈子都难以释怀,从此他便对别人的逼迫与威胁深恶痛绝,发誓一定要站在权力的顶端,只有这样才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而如今,他虽已被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尊贵如他,王权却又渐渐被教权所限制。
    希尔德布兰刚登位便赐死了安诺不假,但谁又知道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对于这个男人,他是再也不敢相信了,至于他难得的解释,亨利心中自然也有所保留。
    察觉到他的出神,希尔德布兰略微用力地咬住正在舔弄的部位,不至于出血,却恰好能让他回过神来:“在这种时候不准想别的,嗯”带有威胁语气的尾音此时却有着不一样的意味,暧昧的气氛弥漫着整个主殿。
    被咬中敏感部位的亨利情不自禁地闷哼一声:“收起你的花言巧语·无论如何,朕都不会让皇权屈服于教权·”·    “教权永远在皇权之上,这是毫无疑问的,就像——我永远在你之上。”
说罢,希尔德布兰侧首将亨利吻住,舌尖划过微张的唇齿,一手抚着耀眼的金发将他按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亨利本想反驳的话语消失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随着他们的动作,一抹银光从亨利衣领间闪过,一件饰物从中滑了出来——·    那个尖端上还有着些微干涸血渍的刻有“希尔德布兰”的十字架。
    ·    第一卷 勃艮第·    第一章·    ·    氤氲的水汽在殿内蒸腾,寂静之中,隐隐约约听到池水流动的声音,缭绕的雾气将一切染上神秘,不知过了多久,在希尔德布兰怀里昏厥的人有了些许动静。
    身后传来被包围的温暖,让人舒适得不想醒来·低低的呻吟声过后,亨利睁开双眼,湛蓝色的眼眸在雾气的衬托下似有浮光流动,脑海中还回放着先前发生的火热情事,此刻他一点都不想动弹。
    “醒了”身后传来希尔德布兰的声音,“无论多少次,亨利都会昏过去啊,要早些学会习惯才好·”说罢在他耳后印下一吻。
    “朕要回去了·”话虽如此,亨利依旧没有动作,静静靠在希尔德布兰怀中,任由他抱着自己·心里却暗暗盘算着此时把人一刀捅死的概率有多大。
    “还是这么嘴硬·”希尔德布兰原本环抱在亨利腰上的手慢慢移到他胸前,勾起那枚十字架,“陛下为何要将我送你的东西随身携带呢”似是引诱般的语调,末了还恶意地轻咬了一下怀中人的耳垂,引得他还很敏感的身体微微发颤起来。
    “自然是提醒朕一定要杀了你·”亨利眯了眯眼,掩下眼中一丝微不可察的莫名情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意问道,“教皇大人以为如何”既然希尔德布兰故意称他为“陛下”,他自然要回敬一声“教皇大人”。
    “我还以为……亨利爱上我了·”低缓的话语声中透着若有似无的遗憾,希尔德布兰随即将亨利从水中抱起,跨出浴池,取来一旁的衣衫为他穿上,一边还抚摸着在他白皙身体的映衬下显得无比香艳的点点红痕。
    “《教皇勒令》:‘凡神职者不可结婚·’这可是教皇大人亲自定下的,而如今,你又在奢望什么呢”面对着希尔德布兰的亨利,脸上嘲讽更甚。
·    未料希尔德布兰闻言却朗声大笑,顺手扯过衣袍随意披上:“我可有说我要结婚不过亨利若想成为教后也未尝不可·”·    亨利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朕很期待你亲手打破《教皇勒令》的那一天,解除了对皇权的压迫之后,朕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开除你的教籍。”
    希尔德布兰搂着亨利的腰往外走,玩笑道:“陛下期待嫁给我”·    希尔德布兰在《教皇勒令》中明令禁止神职者结婚,此举重塑了教士圣洁形象的同时,也避免了教士的世俗配偶分走教会的土地。
如若不然,做教后也未尝不可,这样一来他就能将教会一半的土地攥到手中··    只是,亨利对于婚姻十分反感:“婚姻是世界上最让人恶心的东西。”
·    希尔德布兰见他不快,也不再玩笑,只是轻笑一声,“好意”提醒道:“陛下似乎将《教皇勒令》背得很熟,那应该对‘教皇永不受审判’这条也有印象才是。”
    亨利嗤笑道:“你还真是狂妄·”·    希尔德布兰不置可否··    两人并肩在长廊上走着,夕阳的余晖越过雄伟的罗马柱一束束地投射在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亨利的脚步稍显虚浮,希尔德布兰搂在他腰间的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揉捏起来:“陛下既然不适今天就别走了,留下来住一晚·”·    亨利不为所动:“朕很忙。”
忙着与各国联系、交好,为自己取得一定的筹码··    神圣罗马帝国全称德意志民族神圣罗马帝国,由德意志王国演变而来,自从一百年前亨利的先祖由罗马教皇为其加冕并赐予他“罗马皇帝”的封号伊始,他们的王国便改称为神圣罗马帝国。
是以亨利实则与罗马毫无干系,他是带有日耳曼民族血统的德国人··    然而也正是因为日耳曼民族热衷征战的特性,德意志的贵族们不仅势力强大,民族血脉中始终涌动的桀骜也让他们难以驯服;而教会得益于罗马教廷发起的克吕尼运动,独立性也在逐渐加强。
    亨利冒险与双方同时抗衡,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偶尔来希尔德布兰这里一趟,试探他的同时顺便纾解一下*欲已是十分难得了··    把圣洁的教皇大人当作泄欲工具来使用,不知道当他本人得知这个想法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苦中作乐的亨利扯了扯嘴角··    一旁用余光默默打量他的希尔德布兰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居然少有地露出一个尚算纯粹的笑容,但他知道即使问了对方也不会透露。
通过底下人最近传来的消息,料想他大概是欣喜于和诸侯的交好,思及此,希尔德布兰停下脚步,抬起亨利的下巴让他望向自己:“在我身边的时候,不许想别人·”·    亨利莫名:“比如”·    “比如那个勃艮第国的王子。”
希尔德布兰琥珀色的眼眸中似有什么在翻滚着,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一不留神便能诱得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我劝陛下最好别再和他联络·”·    勃艮第是神圣罗马帝国版图中的一个附属国,由于这片区域并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因此历代皇帝对其的控制并不强。
然而,勃艮第人天生反骨,经过多年养精蓄锐的蛰伏,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近来已有不少异动·现任国王年事已高,对于反叛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他的继承者却是个十足的草包,亨利便想趁此机会将勃艮第彻底收归己用。
这样一来,在对付不安分的贵族和教会时他的筹码就又多了一个··    因此,对于希尔德布兰的威胁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朕的事你没资格过问。”
像是厌烦了同他虚与委蛇,亨利推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希尔德布兰望着亨利远去的身影许久都面无表情,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他才觉得心底传来一阵阵难耐的、失控的感觉。
用适才被推开的手抚上胸口那处能够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地方,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透着寒意的笑容——让他不舒服·    很好。
    距离那天的不欢而散已有一个多月,其间希尔德布兰将心腹召到拉特兰宫密谋了好几天,不知在酝酿些什么,会议内容亨利如何也打探不到·在这方面他自认不如对方,希尔德布兰在教会隐忍十余年,加之登位后如日中天的权势,拉特兰宫早已被他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而他却天真地活了许多年,年幼时父皇将他保护得太好,让他像童话里的王子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却不是帝国储君该有的样子·后来又有希尔德布兰在旁“尽心尽力”的辅佐,导致直到他成功加冕前,都还是一个不谙世事、单纯幼稚的蠢货。
    “蠢货·”亨利眼神暗了暗,抬手将一直把玩的匕首射向面前悬挂着的画像,“嗖”,削铁如泥的刀刃瞬间没入墙身寸许··    那幅画上的人像不是别人,正是亨利自己。
画像上早已遍布裂痕,每一处都是利刃割裂所致,亨利每当回忆起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时总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意,后来特命人将自己十六岁时的画像悬挂在书桌正前方,一有不满便拿来发泄,过后很快就能静下心来处理政务。
    相较于希尔德布兰而言,他还是过于年轻,尚且很难控制住情绪··    这天显然也是如此··    处理完政事已是傍晚,亨利却准备动身前往勃艮第。
    方才他收到勃艮第老国王逝世的消息,以及,草包王子罗贝尔的求救信··    求救信的大致内容是激进派的公爵意图自立为王,已经带兵攻入王宫,他很害怕,不知如何是好,请求亨利派兵救援云云。
最后他还承诺假如亨利来救他,脱险之后定会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亨利认为这是个绝佳的平定勃艮第的时机,只简单打点一下便毫不犹豫地出发了。
·    带领数千亲卫经过一天一夜的奔驰亨利终于顺利到达勃艮第境内,短暂休整两小时后,他在繁星的指引下马不停蹄地一路杀入王宫——·    麻烦解决起来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亨利轻而易举地收拾了叛军,并成功入主勃艮第王宫,毫发无损。
    晚间庆功宴上,亨利第一次同罗贝尔会面,此前只在画像上见过他的样子·画像中,王子身材样貌虽不算上佳,可起码也是个俊秀青年的模样·如今一看,本人却脑满肠肥,窝在华贵的座椅间一副心有余悸的没出息样子。
    尽管亨利平日里对人的相貌不甚看重,可是见多了希尔德布兰的脸,他的审美标准早已在潜移默化中提高不少,现下对着草包王子自然觉得难以忍受··    发觉自己又在无意中想到那个该死的人,亨利脸上笑容一滞,意兴阑珊地放下手中的红酒,顿时失了应酬的兴致。
    对面的罗贝尔还在没有眼色地夸夸其谈,同时大肆批判教会近来横行霸道,并无故掠夺他们大量土地的无耻行径··    亨利打断他没完没了的宣泄:“够了,”话尚未说完突觉一阵头晕,不由伸手在太阳穴上按揉了几下,等待眩晕感过去才继续说道,“王子今日受惊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朕……”·    “明日陛下移驾到我的寝殿‘做客’如何”恍惚中亨利见到罗贝尔一改先前的窝囊姿态,端着酒杯悠然自得地朝自己走来。
    “我们勃艮第的红酒还不错吧”·    ·    第二章·    ·    罗马,拉特兰宫。
    早在亨利刚动身的时候,希尔德布兰就已收到了消息,但他并没有阻止·尽管在他的情报里草包王子罗贝尔并不像他向来对外展示的那样无能,相反是个阴险狡诈之徒,还极为好色。
    他早就提醒过亨利,可对方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因此这自然怪不得他·收到来自隐藏在对方身边眼线的密信也在意料之中,他事前吩咐过,假如陛下遭遇不测他就不必再隐藏,相信以亨利的聪明,会发现他的。
    希尔德布兰算无遗策,此时手里的密信就是最好的证明·不疾不徐地展开信件,只见上面写着潦草的四个大字:他想睡我··    难得没有用“朕”来自称,这显然表明亨利在向他示弱。
希尔德布兰此时反倒没有注意这个细节,在看清信件内容的瞬间他就从座椅上猛然站起,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睡”这个字眼上,琥珀色的眼眸里隐隐闪过一丝杀意,哪怕明知亨利身边有自己的人,他却仍然无法放下心来。
    希尔德布兰向来行事谨慎,这是他在多年步步为营的生涯中养成的习惯,尽管此时他已手握重权有了自负的资本,也不敢松懈分毫··    将信件锁入柜中之后希尔德布兰一刻不停地大步迈出宫殿,同时厉声吩咐道:“备马”·    亨利此时正在罗贝尔的寝殿里。
    殿内的装饰极尽奢华,放眼望去尽皆金碧辉煌,来自各地的奇珍异宝堂而皇之地罗列在外,毫不收敛·位于寝殿正中央的是一张大床,粗略估计五个人置身其上都绰绰有余,可见平日里这位王子是如何穷奢极欲。
    “你还真是会享受·”看着跪在地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罗贝尔,亨利一边指挥宫人把床换掉,一边淡淡地嘲讽道··    卸下伪装的罗贝尔一言不发,只用一种仇视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他。
    亨利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快,反而被他气愤的表情取悦了:“王子不是喜欢请朕喝酒吗,回去的时候朕会把你的私藏通通带走,绝不辜负王子美意·”·    罗贝尔嗜酒如命,他的私藏自然也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如今亨利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要把他的珍藏通通搜刮走,这自然比捅他一刀还让他痛苦万分。
    “无耻”·    “朕自然不会白拿你的东西,”亨利心情很好地轻笑一声,“作为回礼,朕会赐予勃艮第一位‘英明’的国王……听说你的小侄子很不错。”
    罗贝尔的兄长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遗腹子,如今算来已有五岁,亨利若是绶封他为新王无疑能够很好地控制住勃艮第·其次,亨利知道罗贝尔就是谋害他兄长的幕后元凶,他只要适时地把真相公之于世,新王一派会感谢他的。
    罗贝尔是一颗有用的棋子,可是他的价值还远不止如此··    亨利诡秘一笑,没再理会跪在一旁骂骂咧咧的罗贝尔,转身往浴池方向走去。
从罗马赶来勃艮第,上千里的路途,加之在外厮杀了一场他早就有些疲倦,此刻只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浴池也该洗干净了··    没有回避罗贝尔一直追随着自己的目光,亨利旁若无人地解下衣袍丢到地上。
    罗贝尔原本仇恨的眼神在看到他白皙无瑕的躯体之后渐渐变了味,开始满怀恶意地在脑海中意- yín -起来·亨利今年只有二十岁,正处于最鲜活的年纪,无论是胸前浅浅的两点红樱还是身上紧致有度的肌理都显得无比诱人,再加上他脸上向来高傲的神情,使人难以自抑地生出一股强烈的破坏欲,想让他在自己身下被操弄得哭喊着求饶。
    亨利泡在热气蒸腾的池水里慢慢放松,闭着眼微不可察地舒出一口气··    “你在想什么”·    “陛下的身体……真是迷人啊,我操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陛下的一根手指。”
    亨利面无表情道:“省点力气吧,别再试图激怒朕·朕不会动你·”罗贝尔不能死在他手里,尽管此时他就想把他的眼珠子和舌头统统剜下来,也只能竭力忍耐。
·    罗贝尔不知道亨利打算怎么处置自己,心中有些不安,但想着大概也难逃一死,顿时破罐子破摔起来:“陛下没跟男人做过吧要不要试试啊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 yín -邪下流的话语传入耳中,亨利紧紧蹙起眉,不耐烦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眼神紧锁住不远处那个痴肥的身影。
罗贝尔被他盯得发怵,万万没想到传闻中被教皇架空的年轻帝王也能有这样的眼神,怔愣一阵才又鼓起勇气锲而不舍地叫唤道:“陛下该不会早就试过了吧,看你的样子……恐怕是下面那个,哈,被压的滋味怎么样”说到后面他竟然还兴奋了起来,一脸痴迷地舔了舔嘴。
    亨利无意再和他多说,又泡了一会儿,终于起身扯过一旁的浴袍披上随意拢了拢,面带寒意道:“既然你学不会闭嘴,那就滚出去·”·    话音刚落,暗处就有人走上前来拽着绳子的一头把罗贝尔往外拖,同时还堵上了他的嘴。
    寝殿里终于只剩亨利一人,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闲极无聊的亨利拿起一旁先前在晚宴上被加了料的红酒,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就这点剂量还想迷倒他药量比这多一倍的他都喝过。
    亨利在双亲逝世到加冕前的三年间没少受暗算,虽然希尔德布兰替他挡下了不少,但为防万一也教会他许多保命之法,其中就有关于此类的·当时为了加强抗药性,这样的东西他喝了十瓶都不止。
与此同时,酒量也连带着练上来了··    不过,勃艮第的红酒确实不错·亨利缓缓给自己斟上半杯,优雅地晃了晃杯子··    希尔德布兰到达勃艮第王宫时已是第二天夜晚。
·    此时夜幕刚刚落下,天边缀满了繁星,空气中弥漫着勃艮第独有的薰衣草的芬芳,花丛中不时响起一两声虫鸣,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宁··    只可惜这一切亨利都无心欣赏,他刚逼着罗贝尔在认罪书上签了字,上面列明了罗贝尔谋害兄长的过程以及其他作女干犯科之事。
这是他届时送给新王一派的礼物··    将认罪书收好之后,亨利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等候时机··    罗贝尔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方才被狠狠地整治了一番,此时他已经不敢再小瞧这个年轻高傲的帝王,心中甚至还隐隐有些畏惧。
    就在他正忐忑不安的时候,亨利听见两声几不可闻的暗响,不由勾唇一笑,湛蓝色的眼眸中泛上喜意·挥退殿中众人,亨利走近罗贝尔,从腰间抽出一把锐利无比的匕首倏地朝他挥下——·    罗贝尔惊恐地闭上眼睛。
    “你自由了·”·    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然而预想中的痛楚却没有来临,身上反而一松,罗贝尔惊讶地发现捆住他的绳索被切断了:“你……”·    “走吧。”
亨利微微侧首向大门方向示意道,像是毫不在意罗贝尔的抉择,说罢就自顾自地往后方的寝殿走去··    罗贝尔瘫软在桌边,几次粗重的深呼吸后慢慢从接近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来,想起亨利方才挥退众人的举动,猜测殿外也许会有埋伏,再加上被挟持已久的屈辱,心念急转之下竟油然生出拼死一搏的决心。
他悄悄地站了起来,放轻脚步跟过去··    听到背后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亨利头也不回地警告道:“朕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走出这个大门你至少还能活下去。”
    只可惜,对方显然并不理会他的“忠告”,反而猛地向他扑来··    亨利敏捷地往旁边一闪,罗贝尔踉跄着扑了个空,被绑了许久血液本就不循环,肥胖的身躯平日又缺乏锻炼,刚才那一扑已经用尽他最后的力气,此时只能气恨地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再也没有爬起来的能力。
    “废物·”亨利漠然道·他早就料到对方不会甘心就此离开,本想着与他争斗一番能拖些时间,不料他却如此无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天之内经历大起大落,料想自己似乎失去了最后的反抗机会,罗贝尔不堪折辱,开始疯狂大笑起来,“我们都一样在没有爬到最巅峰的那个位置之前,我们都一样哈哈哈哈哈……”·    “朕是帝国的皇帝,是你们勃艮第,乃至整个欧洲唯一的主人,地位至高无上,你怎么配与朕相提并论”亨利立于罗贝尔身旁,居高临下地勉强施舍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看他的样子仿佛在看地上的蝼蚁。
    “至高无上哈哈,我们都受教会的制约说什么至高无上教会里一个小小的主教都能左右我们颁布的政令哈哈哈……”·    亨利攥紧了拳头,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亨利。”
    亨利闻言顿了一下,尝试着让自己平复下心中汹涌而起的怒意,待冷静一些之后那人已经走到身侧··    “你来得太慢了。”
亨利不满地指责道··    来人正是风尘仆仆的希尔德布兰·尽管经过夜以继日马不停蹄地赶路,他身上的法袍依然洁净得一尘不染,英俊的脸上看不见一丝倦容,只是神情颇有些山雨欲来的意味,琥珀色的眼中似是酝酿着无限风暴。
    随意瞥了一眼正奋力爬起身来的罗贝尔,希尔德布兰神色莫测地问道:“就是他”·    刚刚竭力站直身来的罗贝尔在见到来人和他身上的标志性法袍时不由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教、教皇大人”尽管一直以来都对教会心存不满,然而由于慑服于教权日久,此时他还是习惯性地畏缩起来。
    “刚才你也听见了,他不仅冒犯朕,还对教会出言不逊·”亨利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将死之人的话置气,日后自己的辉煌他也无法目睹,他会向世人证明皇权才是生杀予夺的唯一权柄。
·    “胆子不小·”希尔德布兰说着的同时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    “信里跟你说的那件事也是真的·”亨利继续补充道。
    “但愿亨利没有让他得逞·”希尔德布兰深深地看着他··    亨利闻言终于展露出今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勾起唇轻声暗示道:“你可以亲自检查一下。”
    看见两人竟然当着他的面调起情来,跪在地上的罗贝尔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你们”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张狂大笑道,“你们,哈哈哈……原来我昨天说的是真的哈哈哈哈亨利你就是个被人压的货,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跟我唔”话还没说完,罗贝尔只觉胸前一凉。
    希尔德布兰抽回无情刺穿罗贝尔胸部的利剑,脸色阴沉道:“你也配·”见他苟延残喘着还想说话,又挥手补了一剑过去,周身释放出令人胆寒的威压,“没有人能玷污上帝的宠儿。”
    罗贝尔捂住胸口瘫软着倒下,剧烈的疼痛在四肢百骸之间流窜,双眼不甘而留恋地瞪着这座原本属于他的宫殿上空,侮辱性的话语最终还是难以为继。
不多时他就在这样的痛苦中气绝身亡了··    对于罗贝尔的死亡,亨利只是淡淡地责怪道:“你把朕的地方弄脏了·”·    “来人”希尔德布兰高声唤道。
    侯在殿外的神官霎时快步走进来,在希尔德布兰眼神的示意下干脆利落地把罗贝尔的尸体抬了出去,同时还不忘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转眼间殿内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希尔德布兰搂过亨利的腰,在他耳边轻吻一下:“满意了”·    亨利侧了侧头挣开他:“你也脏·”·    希尔德布兰轻笑着不顾他的反抗把人重新揉进怀里,灼热的气息伴随着低沉的嗓音钻入耳内:“能把亨利弄脏的人,只有我希尔德布兰。”
·    亨利皱眉,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不满,然而在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中他却不由止住了反驳的话语——·    希尔德布兰粗暴地扯下了他的衣带。
    ·    第三章·    ·    亨利紧紧攥住希尔德布兰的手腕,止住他的动作:“朕不想做·”·    希尔德布兰置若罔闻,一刻不停地在他耳后吮吻着,鼻尖深埋于耀眼的金发间,少年独有的气息传入鼻腔如同*情的药。
每当和亨利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被他的鲜活所感染,此时就会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不再年轻了··    悄然叹息一声,希尔德布兰收回散乱的思绪,揽着人哄道:“亨利没必要在意那个蠢货的话。
再说……方才是谁让我‘检查’的,嗯”·    “朕只是想在他死前再看一眼那个愚蠢的表情罢了·”亨利拉开男人横在自己腰间的手,不顾早已散乱开来的衣袍,径自朝床边走去。
    却在中途被拦下··    希尔德布兰将人拦腰抱起,大步迈向浴池··    “你”亨利不可置信地瞪着希尔德布兰,为他再一次不顾自己意愿的强势行为感到气愤。
    亨利的挣扎对于希尔德布兰来说毫无意义,但为了让他安分下来还是低笑着解释道:“亨利身上沾了血·”果然亨利闻言停下了挣扎,一脸狐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
    寝殿里的浴池引入了地下温泉,常年热气缭绕,除此之外勃艮第人还突发奇想地将特产红酒倒入其中,形成独有的红酒温泉,只消走近便能闻到醺人欲醉的酒香。
    见此,希尔德布兰总算知道殿内隐隐约约的香气究竟是从何而来·轻轻把人放下,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饶有兴味地说:“原来红酒还有此等妙用,难怪亨利看着白皙了许多。”
    亨利斜睨他一眼,不理会这无聊的打趣,低头寻找何处沾上了血渍··    “在这里·”希尔德布兰捧起他的脸深深地吻了过去。
    “唔·”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亨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等男人舌尖肆意朝自己口中探入的时候,狠狠向其咬下——·    希尔德布兰捏住他的下巴,重重缠着不安分的舌头搅弄几下才退出来,看着怀里露出狠厉神色的少年,顿时张扬一笑将人大力拉入池中。
    猝不及防之下,亨利被迫喝了一口醇涩的池水:“咳咳……”尽管明知这池水每天都会更换,他还是觉得有些反胃,脸色阴沉地对着男人厉声喝道,“希尔德布兰你太放肆了”·    希尔德布兰收起在他面前一贯的戏谑神色,换上对待外人时的肃容,琥珀色的眼眸中流动着危险的光芒:“陛下既然利用了我,自然要付出一些报酬。”
    亨利知道每当这人称呼自己为“陛下”时,接下来的话总会让自己感到为难,而他一向也都会以否认、拒绝作为回答·此时自然也不例外:“朕不懂你在说什么。”
    “陛下不想亲自动手杀了罗贝尔,怕引起其余各国诸侯的不满,所以设计引我过来代劳,我说得对么·”尽管这是问句,希尔德布兰的语气却十分笃定,透彻的眼神穿过氤氲的水汽直射入亨利眼中,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有的盘算。
    “朕为何要杀他”被说中心中所想,亨利也不紧张,反而靠在池边,将身体舒展开来,状似惬意地闭上双眼——实则是为了躲避对方锐利的眼神。
    对此希尔德布兰并不打算深究,凑过去紧贴着他坐下缓缓道:“他冒犯了陛下自然该死·陛下想让我代劳只需一句话就是,赐他一个‘冒犯教皇罪’不过举手之劳,”说到这里话音一顿,伸手揽过亨利纤细柔滑的腰恢复了平日的不羁,“只是亨利既然引得我亲自前来,想必早就做好了回报的准备。”
·    亨利心中百感交集·他本打算通过罗贝尔之死加深诸侯对教会的不满,当结果真的如他所愿时,还以为自己棋高一着,终于算计了希尔德布兰一次,却没想到:“你是故意的”这是变相地承认了。
    “和亨利一样,将计就计罢了·”·    诚然,亨利一开始根本没打算动罗贝尔分毫,若他能安安分分地做自己的盟友,自然可以在自己的支持下顺利登位。
可惜,他却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要知道,作为一个无能的王子竟然能在叛军的重重包围下将求救信送出来,实在是一件奇事,怪不得人生疑··    在收到信时,亨利便考虑过两种可能,一种是这封信确实经历了千辛万难才被送出,一种是根本就没有叛军,或者说罗贝尔就是那个背叛者。
孤立无援地过了这么些年,他早就变得敏感多疑,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更多地倾向于后一种猜测··    猜想在他不费一兵一卒攻入王宫之后得到了证实:罗贝尔背叛了他,这不过是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
    然而,即使他没有背叛自己,他也不会让他活下去·因为在第一眼见到他时,他就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希尔德布兰如出一辙——不怀好意又带有浓烈的欲望。
尽管二者之间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但是在他看来都一样,一样让他感到厌恶,心中不可自抑地涌出杀意··    是以在知道自己的酒有问题时,他便将计就计地把希尔德布兰引来,意图让这两个对他不怀好意的人统统得不到好下场。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的谋划一步步得到了落实,他成功地将勃艮第的控制权收入囊中,通过这件事,教会在各国的信服力也会有所下降·却没想到,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希尔德布兰竟然告诉自己,他不过也是将计就计而已。
    他在算计什么亨利想不出在这件事中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么想着的同时,脸上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丝不解··    一直关注着他神色变换的希尔德布兰觉得有趣,适时替他解惑道:“用一点无关痛痒的小麻烦换亨利主动一次,再值不过了。”
    听见男人话里话外的暗示,亨利倏然转头望向他:“你每天究竟都在想些什么”自己费尽心思谋得的结果在希尔德布兰看来竟然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麻烦”相较于权力争斗而言他居然更多地记挂着床上那点事·    “想你。”
希尔德布兰坦然迎向他的目光··    一时间温暖的琥珀色与冰冷的湛蓝相接,造化出奇异的思觉,亨利不经意撞进一团柔光里,恍惚中像是回到了多年之前,那时他还全心信任着这个男人,也以为他是真心对自己好。
“希尔德”不自觉地叫出这个许久未曾吐露过的名字,片刻后才在对方瞬间炙热起来的眸光中回过神,不由暗恨自己瞬间的不设防··    “亨利想到什么了”希尔德布兰把愤而起身的少年拉回来,禁锢在腿上,“也是在想我吗”·    “对。”
一味否认只会显得更难看·希尔德布兰惊讶于他少有的直白,还未追问又听他道,“朕在想你究竟还能虚伪到何种地步·”无论是从前,抑或是现在,这个男人都虚伪得可怕。
    “你不信”然而希尔德布兰说的确实是实话·平日里除了主持一些宗教仪式,处理世俗政务,偶尔到各个教区巡视之外,他没有别的事可做,比起每日汲汲营营的亨利要清闲得多。
底下人也不敢给他添乱,唯一的对手就是亨利,闲暇之余不想他又能想谁·    亨利冷笑一声:“要说你是想着怎么对付朕倒是有可能。”
    希尔德布兰挑眉,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嗯除此之外亨利以为我还能想什么”·    发觉自己好像在无意间自作多情了,亨利定定看了他一阵,手边找不到任何能够用来报复的器具,只好兜起一捧水向他泼去。
    希尔德布兰及时侧头躲开,却仍有不少被溅到了脸上,带有浅浅粉色的水滴由鬓边滑落,顺着脖颈淌过健壮的胸膛,最后缓缓没入池中·他也不气恼,反而被亨利孩子气的举动取悦了,多少年都没再见过他这个样子,不由勾起唇露出怀念的神色。
    亨利见他如此更加气急,顿时扬起更大的水花浇过去··    这下更引得男人直接朗笑出声,被淋湿的亚麻色发丝紧贴在脸上,掩去一些棱角,使他看着比平日温柔许多。
可惜所作所为还是一如既往霸道,在荡起的水花中,亨利被他用力扯过去紧扣后脑狠狠吻住··    激烈又缠绵的吻由一开始希尔德布兰单方面的肆虐渐渐转变为亨利不甘示弱的回击,唇舌纠缠着在对方嘴里攻城略地谁也不愿退一步,最后还是希尔德布兰揉捏着他的后颈让他放松下来才得以结束这场“唇枪舌战”。
    退开之后亨利又不甘地咬上男人的脖颈,毫不留情地发狠撕咬着,就连一向忍耐力有加的希尔德布兰都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疼痛之下扶在他腰部的手开始恶意地往身后那处隐秘的入口探去,借着温泉的湿滑轻而易举地挤入一个指头:“我每天都想着……这样对付你。”
    突如其来的刺激使亨利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撕咬的力度,希尔德布兰见状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拉下来柔声道:“咬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说着的同时手下似是惩罚般地加快了穿刺的速度,又在怀里人不驯的瞪视下再次加入一根手指,两指并作地在他体内肆意施为··    “嗯……你慢点”被揉弄到敏感一点的亨利瘫软在男人身上,语气却十分强硬地命令道。
    希尔德布兰侧头咬住他的耳垂,微微施力在上面研磨着,与此同时引诱性的话语直往他耳朵里钻:“这个力度才刚刚好·”至于说的是啃咬的力度还是在体内按揉的力度就只有亨利才能体会了。
    “闭嘴·”亨利最不喜的就是这人总会在做爱的时候说一堆奇怪的话,简直莫名其妙·下身被男人的动作激得硬胀起来,此时他已经无暇他顾,握住自己跟随身后的节奏缓缓撸动着,手背时不时蹭到对方同样硬挺起来的巨物,对此他置之不理,只顾自己快活。
·    希尔德布兰也不在意,默默在被插弄得松软下来的穴中加入第三根手指,另一手压下少年的腰将下体紧贴在他的手背上借着他的动作获取慰藉··    亨利险些被摁入水中,别扭的姿势维持了一会儿之后最终他还是忍耐不住,不甘地斜了男人一眼,伸手将他和自己握到了一起。
希尔德布兰这才松开对他的压制,状似奖励地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    “嗯啊……”又*插了几十下后,希尔德布兰收回手,温热的泉水瞬间涌入还未来得及闭合的地方,敏感的肠道感受到灼热的温度,顿时剧烈地收缩起来。
亨利不由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水……进去了·”·    希尔德布兰把手举出水面,捻了捻指尖上晶亮的液体,指尖分离时还牵出一条黏腻的银丝,安抚性地亲了亲他醺红的脸颊:“亨利那里本来就爱出水。”
    亨利闻言眯起眼,握住男人坚挺的手一个用力:“废什么话·”·    希尔德布兰闷哼一声,嗓音低低沉沉地喟叹道:“真热情。”
说罢不等亨利继续施力祸害他的命根,他就托住对方挺翘的臀部把人带出水面,坐到浴池边缘邀功似的道,“现在没水了·”·    亨利跨坐在他身上,胸前两点殷红恰好挺立在他眼前,希尔德布兰想也不想地含住其中一边舔吮吸咬起来。
一时之间“啧啧”的声响充斥着整个殿内,蒸腾的酒汽伴随着- yín -靡的水声为这场性事更添一丝火热的氛围··    “亨利想要什么就自己来拿。”
舔吻的间隙中希尔德布兰诱哄道··    亨利轻扯嘴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把人推倒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一手按压着他的肩,一手握住灼烫的巨物倾身对准*口,在男人热切的眼神中缓缓坐了下去。
    “嗯……”一个多月没有纾解的欲望在此时得到了满足,两人同时发出欣然的叹息··    等待初始时的胀痛过去以后,亨利才开始动作。
在和希尔德布兰的每一次*合中他都会避免与他视线相接,他知道这个男人擅长蛊惑人心,一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和他保持肉体上的关系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亨利半阖起水光流潋的双眼,腰身向后翻折出诱人的弧度,一手撑在希尔德布兰紧实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握着自己同样形状可观的那处上下动作,唇边随着每次起伏溢出略带磁性的低吟。
·    希尔德布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难得主动的样子,只觉此时的亨利性感到了极点·忍不住伸手抚过他身上每一寸肌肤,时而在挺翘饱满的臀上揉捏,时而将手指划进股缝中按压蜜*的边沿,时而描摹小腹上排列紧密的腹肌……最后着魔般地掐着他的腰加快了顶弄的动作,让他在剧烈的颠簸中发出破碎的呻吟,眼角眉梢绽放出更为艳丽的春情。
    这是亨利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也是他最为得意的私藏··    这么想着的同时,希尔德布兰翻身把人压到身下,抬起他的一条腿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
亨利在下位时不喜欢夹着他的腰,说那样像女人·有一回他意乱情迷之间缠过自己一次,事后气愤得差点把他踹下床·也就是仗着自己的纵容他才敢如此胆大包天,在正事上还有所收敛,每每有大动作之前总会先来试探一番。
然而在床上却总是颐指气使,仿佛要把平日里吃的暗亏统统借此报复回来··    然而希尔德布兰对此乐在其中,巴不得他更烈一点才好··    经过上百下冲撞,亨利只觉下身一阵酥麻,火热的硬物每一下都毫不留情地捣进体内,身体被顶得渐渐远离了池边,耳边尽是肉体相撞的声音和噗呲噗呲的水声……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一直得不到真正的释放,男人一直游离在兴奋点的周围,迟迟不肯再深入。
亨利欲求不满地用后面那处夹了他一下,骄声道:“你到底……嗯……到底行不行”·    希尔德布兰对他身体上的每一处敏感点都了然于胸,出于私心才故意避开那里,好让自己再尽情享受一阵,此时被他这么一夹,险些控制不住发泄的欲望,然而面上却丝毫不显,反倒轻嘲道:“这么心急”说着的同时俯下身将手撑在亨利颈边,止住他不断向边上滑去的趋势,仅用腰部的力量带动着顶弄的动作,深埋于少年体内的硬物总算变换角度朝磨人的那点抵去,“等下可别又求我慢下来。”
    亨利舒爽得蜷缩起润白的脚趾,放声呻吟起来:“嗯,顶到了……啊”强烈的刺激使他眼尾浮上一抹绯红,呼吸也变得急促,但他仍不甘示弱地睨了男人一眼,不管不顾地催促,“哈啊……再快一点。”
    在希尔德布兰心中他一向爱玩火,是以也不觉讶异,事实上他就喜欢亨利这样,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理由把人好好地“惩治”一番··    最后在教皇大人的“惩治”下,年少轻狂的君主失神地尖叫着射了出来,积攒了许久的欲望一股又一股地喷射在彼此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情欲气息。
等回过神后他不甘地咬上男人支立在颈边的手腕,用尽余力在上边留下了一个深深浅浅的牙印··    ……·    ·    第四章·    ·    第二天亨利不可避免地晚起了。
    “希尔德布兰呢”洗漱完后,亨利叫来宫人随口问了一句··    宫人低着头,诚惶诚恐地答道:“回陛下,教皇大人正在政事厅接见亲王殿下。”
    勃艮第王室人丁稀少,如今能称为亲王又尚在宫内的无疑只有罗贝尔那个年仅五岁的小侄子克洛维,也正是亨利属意的勃艮第下一任国王··    希尔德布兰见克洛维做什么想和他抢人亨利冷笑一声:“走,去政事厅。”
·    在宫人的带领下,亨利迎着柔和的晨光迈入一座大气又别致的大理石庭院·庭院里种植着成片芬芳淡雅的薰衣草,花岗岩铺就的石板路从中纵横而过,贯穿了庭院两头,两旁的绿茵上时不时有五彩斑斓的蝴蝶款款飞过,一派温馨和谐的景象。
    亨利置身其间却对周遭的美景熟视无睹,此时他只想尽快赶到政事厅,克洛维年幼无知,难保不会被希尔德布兰轻易拉拢,他要及时阻止这一切,勃艮第只能是他的·    由于前天晚上纵欲过度,身子还略微有些酸软,早上起来也滴水未沾,当亨利走到政事厅时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希尔德布兰见他进来,顿时停下和克洛维的交谈,关切地把人招过去:“醒了吃早餐了吗·”·    亨利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径自在一旁坐下后才似笑非笑地问道:“在聊什么呢”说着的同时仔细地打量起坐在不远处的那个小小身影。
之前他只在晚宴上远远地看过克洛维一眼,罗贝尔起事之后他就和周围的人一起被遣走了,是以当时还来不及看清他的样子··    年幼的克洛维亲王有着一头微卷的金色短发,眼睛像地中海一样蔚蓝,五官异常精致,看着很是乖巧可爱,和他的叔叔罗贝尔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只是此时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面对亨利的问话支支吾吾地答道:“陛、陛下,Papa刚才问我有没有去过普罗旺斯·”·    “Papa”亨利没有想到短短时间之内克洛维就改口称希尔德布兰为Papa了,要知道Papa并不是单纯地指父亲,对于教徒而言这个称呼饱含了无上的尊敬,就连“陛下”都不能与之相比。
    “嗯·”听到他叫出这个称呼,一旁的希尔德布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应了一句,接着示意一旁的神官把餐点送上来··    和一般人一日两餐不同,亨利早上起来要先小小的吃一顿,之后才有心情和精力处理事务。
希尔德布兰深知他这独特的习惯,是以早就准备好了··    看在美食的份上亨利也不跟他计较,动作优雅又利落地享用起来··    克洛维回答完问题之后就不敢再看亨利,低下头偷偷地掰着手指玩,不知在想些什么。
希尔德布兰则在一边时不时给他递个果酱,或者在牛奶里加加糖,随意的举动里透露着自然·最后亨利把甜牛奶喝完,感受到暖意在身体里蔓延开来,脸上紧绷着的神情瞬间舒缓了不少。
这时他才打破沉默,闲聊似的问道:“普罗旺斯怎么了吗·”·    克洛维抬起头觑了希尔德布兰一眼,见他没有表示便小声答道:“Papa问我那里是不是很美。”
    由于隔了一段距离他的声音又有些小,因此亨利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干脆招手让他过来:“克洛维,来朕这里·”·    克洛维闻言怔愣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爬下椅子迈着两条小短腿向亨利走去。
    不知为何,亨利看到他就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见他似乎有些怕自己还特意朝他笑了一下··    果然克洛维在看到他露出笑容后小小的身子顿时放松许多,乖乖地被他抱起来拎到椅子上。
    希尔德布兰静静地看着他们,唇边同样挂上一丝隐约的笑意··    “陛下也想去普罗旺斯吗·”像是感受到气氛不像之前那么凝滞,克洛维渐渐地恢复了活泼的本性,主动和亨利交谈起来。
    “嗯”·    “那里很美的Papa说他想去哦,陛下要一起吗”说到后面克洛维眼睛都亮了起来,就连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显然他是真心喜欢那里的。
    普罗旺斯位于勃艮第王国南部,从王都出发仅需半天时间就能到达,那里气候宜人、风景秀丽,有着不俗的人文风情,同时还是著名的骑士之城··    然而亨利却并不觉得希尔德布兰去那里只是单纯地为了看风景,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最后在克洛维希冀的目光中颔首道:“那就一起去吧。”
    “太好了”克洛维拊掌高呼,接着又像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巴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抱歉陛下。”
    亨利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马车在经过几小时的颠簸后终于停了下来,浅寐了一会儿的亨利把趴在他腿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克洛维轻轻推醒:“克洛维,我们到了。”
    “唔……”克洛维艰难地坐了起来,揉揉眼睛,却还是一副迷糊的样子··    亨利见状在他脸上捏了一下,重复道:“我们到普罗旺斯了。”
    “到了”克洛维闻言睁大眼睛,瞬间清醒过来,拉着亨利就要下车··    而希尔德布兰此时已经站在马车旁等着他们了,之前亨利不让他跟着坐马车,对此他也不在意,在外面骑马看风景,听听他们在里面做游戏的动静也不错。
    只是此时……希尔德布兰眯眼看着克洛维牵住亨利的手,心中有些不快··    亨利自然也感到不自在,许久没被人牵过手了,下意识就想甩开,却又因为一些顾忌而强忍着。
敏感的克洛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跳下马车之后就默默缩回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揪着衣角··    亨利讶异于他的敏感,同时又有些心软,轻咳一声重新拉起他的手,向不远处的薰衣草花田走去。
    在路上时克洛维就跟他讲述了不少普罗旺斯的趣事,还说他在这边有座庄园,生产了很多好玩的东西,问他是什么却神秘兮兮地卖起关子来,只说到时候再告诉他。
如今他们就行走在庄园外一片广袤的薰衣草花田中,由于事前得知亨利要来,平日在这里忙碌着采集花叶的妇女们都不见了踪影,路上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足迹··    “陛下……您介意拉着我吗”小小的克洛维心里藏不住事,没走多久就忍不住问道。
·    “朕只是不习惯,现在好了·”亨利不会哄小孩,因此话说得很生硬··    克洛维努力扬起头看他,“语重心长”地安抚道:“父亲从前时常牵着我,他说王宫太大了,怕我迷路。
这里也很大,陛下可能也会迷路的,所以还请您忍耐一下哦·”·    闻言亨利有一瞬间失神,握着克洛维的手紧了紧,脚步也无意间放慢许多·身后不远处的希尔德布兰听见两人的对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得不到回应的克洛维见亨利的脸色有些奇怪,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好回过头向希尔德布兰求助:“Papa……我是不是惹陛下不高兴了。”
出门前母亲跟他说和皇帝陛下在一起时要听他的话,还要讨好他,千万不能惹他生气,只有这样陛下才能让他们活下来··    尽管通过短时间的接触克洛维觉得亨利并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有些捉摸不透罢了,但还是谨记母亲的吩咐尽量顺着他的意。
    可是此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面对为难的克洛维,希尔德布兰勾起唇向前几步走到他们身边,牵起亨利的手朝他示意道:“陛下没有生气,只是不好意思而已,你看,我牵着他他也不反对是不是”·    回过神来的亨利侧头在克洛维看不见的角度朝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命令他快些松开自己,然而希尔德布兰对此熟视无睹,反而牵着两人加快脚步朝庄园走去:“天色不早了,是时候该准备晚餐了。”
    落后半步的亨利死死盯着男人握住自己的手,一路上都在竭力抑制把它剁下来的冲动,等到进入庄园之后只觉半边手臂都麻了··    来到普罗旺斯,一切自然都离不开薰衣草。
    此时三人围坐着的餐桌上便摆放了不少与之相关的吃食,而亨利显然对其中的花草曲奇情有独钟,一连吃了将近十块才舍得停下来转而尝试别的··    希尔德布兰看在眼里,饭后立马就派人去厨房询问做法。
对此亨利难得没有反对,一言不发地坐在主位上回味方才品尝到的清甜··    休息片刻过后,克洛维一脸神秘地对亨利说:“陛下,我想带您去看点有趣的东西。”
    “嗯·”事实上他也好奇一路了,不知道克洛维说的那些东西和希尔德布兰来这里的动机有没有关联·    然而希尔德布兰接下来的话便打破了他的猜测:“你们去吧,我该去做夜祷了。”
    做夜祷亨利眯起眼,这个说法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他,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希尔德布兰实际上并不信教,混入教会不过是为了攫取权力所施的手段罢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教徒。
    至于亨利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可惜当着克洛维的面不好拆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不知又去谋划些什么。
    “Papa……”克洛维望着门口的方向满眼崇敬之情··    “好了,我们走吧·”亨利见不得他倾向于那人,顿时出言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然而这次他的打算却落空了·克洛维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还在锲而不舍地说道:“陛下,Papa好厉害呀,我以后也会成为像Papa那样厉害的人吗”·    “你觉得他很厉害”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克洛维毫不犹豫地点头,金色的小卷毛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当然呀,Papa受主的眷顾,是圣灵的化身,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Papa更伟大的人了”·    “……”亨利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只好沉默着。
    克洛维没有得到回应,偷偷瞟了他一眼才又怯怯地补充道:“陛下也厉害的”·    亨利看在他童言无忌的份上其实并没有介意方才的话,听他这么说倒有些好奇:“朕怎么厉害了”·    “Papa对陛下那么好,这就说明陛下也是被主认可的人啊,所以陛下一定也很厉害”克洛维将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都默默看在眼里,他年纪尚小看不出那么多暗流涌动,只发现了最为本真的东西。
    “他对朕好”亨利十分错愕,究竟是哪来的错觉·    “啊到了”克洛维看着眼前透出暖暖烛光的花房惊喜道,一下就把亨利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在即将揭晓的谜底面前亨利也不深究,只当自己听错了·空气中时不时有淡淡幽香飘来,满怀期待地步入花房,视线四处逡巡一番将房里的布置看了个大概,他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发觉事情也许并不如自己预想中那般。
    “陛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克洛维指着面前一堆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神秘兮兮地问··    两人面前桌子上放置着的物事正以一种奇异的姿态组合起来,其中一个玻璃容器中浸泡着满满的薰衣草,淡紫色的花瓣随着容器中液体的加热而不住翻滚,容器的顶部则连接着一根导管直通到另一个器皿中……·    亨利再怎么自欺欺人也不认为希尔德布兰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可是看着一脸期待的克洛维他却狠不下心一走了之,只好配合着不解地问:“不知道,是什么”·    “嘿嘿,这个啊……”见自己把人难倒了克洛维还有些得意,只是下一秒他又蹙着眉纠结起来,迟疑道,“这个是……是香油对,没错就是香油。”
为了增强可信度还用力点了点头··    “嗯,是挺香的·”亨利不知道它的用途,但也并不在意,毕竟这听着感觉就像是女人用的东西。
·    “陛下不要小瞧它哦,它很有用的·每次我睡不着的时候母亲就会滴一滴在我的床头,这样我很快就能睡着了·”·    听着倒是不错。
    “还有呢……”克洛维接下来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香油”的好处,又向亨利一一展示了庄园里别的新奇之物,同时还给他打包带走了不少。
    不知不觉中夜色渐沉,正说着自己从前是如何在庄园里上蹿下跳的克洛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亨利这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
事实上他觉得十分惊讶,明明只是在听一些于他而言似乎并没有多大帮助的琐事,却丝毫不感到厌烦·克洛维有着与年龄并不相符的聪颖,尽管他总是不时流露出小孩子心性,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会让人感觉他就像个成熟的小大人。
    克洛维确实是困了,但他舍不得和亨利分开·经过一天的相处,他渐渐和对方熟悉起来,发觉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大哥哥,根本就没有什么皇帝陛下的架子。
当自己说到一些无聊的话题时,他也没有丝毫不耐,而是静静地听着,有时还会鼓励他继续说下去·还有很多小细节,他都能感觉得出来,陛下似乎挺喜欢自己的··    想到这里克洛维忍不住悄悄地别过脸,不让亨利发现自己害羞的样子。
    结果亨利就看他以这么一副别扭的姿势跟自己说:“陛下……我、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    第五章·    ·    在克洛维问出那句话后,亨利心中有些惊讶和犹豫,惊讶于他对自己的亲近,同时也为这个请求感到犹豫。
权衡再三他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    把自己收拾得香喷喷的克洛维爬上床钻进被窝里,湛蓝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床边的亨利:“陛下,你会讲故事吗”·    “朕和你聊聊天吧。”
其实从前他听过不少故事,真要说的话大概也是信手拈来,只是此时他终于想起还有正事要办··    克洛维瞬间精神起来:“好啊好啊”·    亨利认真地问他:“克洛维,你想当国王吗”·    没想到亨利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克洛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啊陛下想跟朕玩国王游戏”·    “不是游戏,是像你的爷爷那样,做一个真正的国王。”
说完,亨利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一瞬间流露出了惧意··    “不……我不想……”克洛维一边摇头一边往被子里缩。
    “你在怕什么”亨利放柔声音,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父亲就是想做国王才死的,”克洛维扁着嘴,显得有些难过,“我不要……”·    “朕很遗憾克洛维,”亨利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温热的手心贴着他的额头,解释道,“但是你要知道,你父亲的死亡并不是因为他想做国王,而是因为他不够强大。”
    自己从小一直崇拜着的父亲被看轻了,克洛维一瞬间有些不忿,却因为对方是亨利而不敢反驳··    看出他心思的亨利摸了摸他的脸,缓声道:“朕也没有父亲,所以能理解你的心情。
只是你的父亲是被人害死的,你难道不想为他报仇”他知道对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孩说这些很残忍,但身为王室的一员,必须承受这一切··    克洛维睁大眼睛,努力消化亨利的话,过了一会儿才问:“是谁害死了父亲”他一直不清楚父亲死亡的真相,周围的人在他面前都缄口不言,他只能根据众人异常的反应推测出大概。
    亨利摇头道:“假如你没有足以复仇的能力,朕不会将真相告诉你·”·    克洛维犹豫起来,哀求道:“可是,可是我想知道,陛下。”
    面对他的恳求,亨利一言不发,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克洛维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委屈,自从父亲走后他就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有了变化,变得没有以前恭敬,服侍他的时候也明显敷衍许多。
后来他渐渐明白了原因,从此学会了独立,平时也不要人照顾了,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再也没有人能为难他·可是现在他又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只有当了国王,才能给父亲报仇”·    亨利颔首,并进一步说明道:“不仅如此,还能保护你的母亲。
你现在还小,大概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将你们视为他们牟夺王位的绊脚石,你以为自己真能轻松安乐地活下去吗”·    闻言克洛维攥紧拳头,泪珠从湛蓝的眼中不断滚落,像是本来宁静的湖面忽然遭遇了可怕的风暴。
犹豫片刻,他才抬起手狠狠擦了擦眼睛:“我要报仇……陛下,我要报仇”·    “好孩子·”亨利赞许道。
他就知道,他看中的人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克洛维哽咽着说:“我还要保护母亲……”·    “你一定可以的。”
亨利替他抹去眼泪,“哭吧,以后就不能哭了·”·    “呜……”克洛维咬住嘴唇,稚嫩的小脸憋得通红,“我不哭了。”
    “其实权力是个好东西,比你喜欢玩的香油之类的有趣多了,所以不必害怕·”亨利掏出手帕递给他的同时安慰道··    “可是我不像陛下那么厉害……”克洛维擦着脸,忐忑地说。
    亨利不置可否,只是向他许诺道:“朕会帮助你的,这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陛下你快乐吗”克洛维对未知的一切感到茫然,迫切地希望亨利能再告诉他多一些。
    “……”亨利怔愣一瞬,白皙如玉的面容在跃动的烛火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下一秒却扯出一丝笑容轻声道,“当然,再快乐不过了。”
    克洛维睁着酸胀的眼睛打量他,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还来不及仔细分辨亨利就给他掖了掖被子:“好了,克洛维·你该睡了,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
    在亨利强制性的目光中,克洛维咽下满肚子疑问,乖乖闭上眼睛:“晚安陛下·”·    “晚安·”亨利坐在床边陪了他一会儿,见他睡得似乎有些不安稳,神色一动,掏出刚刚对方给他的精油在枕边滴了一滴。
果然,没多久他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亨利这才起身离开··    等回到卧房时,亨利的脸上早已敛去所有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漠然。
随意地沐浴一番,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袍躺到床上,他本以为自己这晚会很难入睡,却没想到不多时就坠入了梦乡··    ……·    “亨利,走慢点,别跑。”
一个低沉慵懒的男声响起··    “希尔德哥哥你快来,我带你去看有趣的东西·”回应他的是嗓音稍显清脆的少年,说着的同时还跑回来拉起他的手,“快点嘛。”
    男人被少年带着加快了脚步,向来沉稳的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局促的神情··    “你看”少年把他带到花园里的一个角落,指着绿茵上两团白茸茸的生物对他说,“希尔德哥哥你觉得可爱吗,这是父皇给我捉来的。”
    男人看了看地上的两只兔子,配合着道:“嗯,可爱·”·    得到认同的少年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神采奕奕地卷起袖子:“看我给它们搭个窝”·    “亨利,你的功课还没做完。”
男人提醒道··    “呃……”少年立刻站了起来,支吾了一阵后,讨好似的扯了扯男人袖子,“你不要告诉父皇,好不好”·    男人看着身量才刚到他胸前的少年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在他越来越可怜的表情中妥协了:“可以。
但是你的功课一定要完成·”·    少年方才还垮着的嘴角瞬间上扬起来:“太好了”接着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希尔德哥哥你真好。”
    男人站在一旁注视着他收集来树枝、花叶,耐心地蹲在地上慢慢给兔子搭出一个窝来,琥珀色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柔软··    这是希尔德布兰初进宫的那年,这一年亨利只有十四岁,而他,已经迈入了漫长人生中的第二十四年。
    回去的路上亨利习惯性地牵上身旁人的手:“希尔德哥哥,你说它们会喜欢我给它们建的新家吗”·    想到方才目睹成型的“窝”,希尔德布兰点头道:“会的。”
    “那就好·”亨利放下心来·安静了一会儿,又突然问道,“希尔德哥哥,你现在习惯被我拉着了吗”说罢还晃了晃他们交握着的手。
    “嗯·”希尔德布兰言不由衷地应了一句,事实上他依然对此感到非常不耐·无论是奉教宗之命入宫完成任务,还是被迫天天面对着这个天真的皇子,都让他痛快不起来。
但为了完成教宗派遣给他的任务,他只能继续忍耐下去··    “习惯了就好,皇宫那么大,没我带着你会迷路的·以前我就经常找不到回寝殿的路,最后都是父皇派人找了很久才找到我。”
    早就对皇宫地形烂熟于心的希尔德布兰闻言默然··    ……·    亨利醒来时心情不太好,阴郁的情绪在看到前天希尔德布兰留在身体上的痕迹时达到了顶峰,随手将床边的烛台扫落在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才将滑落到肩头的睡袍重新拢好,起身洗漱去了。
    和克洛维一样,他在经历了一些事后,也不喜让宫人服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厌恶··    镜子里映照出一张高贵艳丽的脸庞,五官异常精致,其中最让人念念不忘的是那双如大海般透彻的眼眸,尽管此时他的眼中带了丝冷意,却仍似有波光流动。
常年色泽殷红的双唇也十分迷人,哪怕不笑时都带有微微上扬的弧度,看着性感又多情··    亨利拂了拂尚在滴水的发丝,没有多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眼,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走出房间准备用餐。
    “亨利早安·”希尔德布兰坐在餐桌旁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尽管他不吃早餐,但还是为了亨利特地守在这里··    “嗯。”
亨利微不可察地颔首,虽然他不想理会这个男人,但多年来所受的贵族教育还是让他不得不礼貌回应··    “昨晚睡得好吗”希尔德布兰随意问了句。
    “希尔德布兰,既然你不需要用餐,朕想你没必要待在这里·”听他提起让人不快的事,亨利顿时下了逐客令··    “嗯”见他似乎有些反常,希尔德布兰凑过来细细观察了他一会儿,猜测道,“昨晚发生什么了。”
    被他直勾勾地盯着,亨利不由皱眉:“你未免管得太宽了,朕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    希尔德布兰知他甚深,闻言就知道他的不悦一定和自己有关:“我又有哪里不小心得罪陛下了”·    亨利被他惹得心烦,干脆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朕还有事,教皇大人自便。”
起身正准备离开···    希尔德布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我不问就是了,”感受到亨利的反抗,他仍然强硬地把人摁回椅子上,眼神示意面前只动了两口的食物,“把它们吃完。”
    亨利简直被气笑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你以为你是谁”话音刚落,气急之下的亨利依然发觉这话说得有些过了,但同时又为自己一瞬间的心软感到恼怒,顿时全身树立起抗拒的姿态将自己包裹起来。
    希尔德布兰眯起眼睛,勾起唇嘲弄道:“亨利,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对你太好”·    亨利别过脸不去看他,对于他的话也不做回应。
    希尔德布兰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说话·”·    亨利咬牙挣开他:“你不觉得你这话很可笑吗对我好如果你所谓的对我好就是处处强迫我、和我作对的话,我想,换了谁都不会对此感激涕零的。”
情急之下他忘了“朕”的自称,在男人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中,最终也还是缓下了语气··    可惜希尔德布兰并不领情,沉声道:“既然陛下是这么认为的,也好,这样我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想做什么尽管来,朕不怕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朕早就听腻了·”亨利始终还是不想和他争吵,起身快步离开了··    这一次希尔德布兰没再拦他,坐在原处看着方才只被亨利咬了一口的吐司,神色莫测。
过了一阵他突然把盘子端到面前,拿起吐司面无表情地吃起来,那姿态不像在替别人解决残羹,倒像是在享用什么顶级的美食一般,只是琥珀色的眼中冰冰凉凉的,看不出一丝温度。
    ·    第二卷 贫民窟·    第六章·    ·    在他们发生争执的当天下午希尔德布兰便独自回了罗马,对此亨利心中虽有不安但仍然在勃艮第停留了半个月,有条不紊地依照计划将克洛维册封为国王,并为他打点好即位后的诸多事宜。
    直到这一切完成,他才在克洛维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动身回返罗马··    经过一日一夜的颠簸,亨利终于回到帝国皇宫··    “皇兄”洗去一身风尘正准备补眠的亨利突然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从床上坐起,亨利看着跑到自己跟前气喘吁吁的少年淡淡道:“海因里希,朕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是大呼小叫的·”·    唤作海因里希的少年闻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我只是听说皇兄回来了有点激动。”
    亨利微微颔首:“有事么”·    “没……”海因里希被他的淡漠伤了心,酷似亨利的蓝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现在看到了,回去吧,朕累了·”亨利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下次进来之前记得让人通传·”·    海因里希这下更觉委屈,低着头站了几秒就一言不发地跑了出去,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到亨利这里自讨没趣了。
    亨利皱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很快就放下了追究的心思,重新躺回床上合上眼睛··    海因里希是亨利的同胞兄弟,比他小两年,今年恰好十八岁。
但由于他自小就在皇后的娘家法国长大,因此他们的感情并不算深厚··    当然这只是亨利单方面的看法,海因里希一直都很崇拜他这个哥哥,每次短暂地回到罗马时总要找机会缠着他,让他带着自己玩。
    前年,在亨利继位的同时,海因里希获封了公爵头衔,并由此成为法国国王的候选人之一·尽管如此他还是只顾着玩乐,天天没个正行,亨利每次见他都觉得头疼。
    曾经他也喜欢过这个弟弟,但因为他们总是刚刚重新熟悉起来却又很快地面临分别,久而久之亨利就再也不敢把感情寄托到他身上了··    如今他虽然身居高位,在许多事情上都少了限制,想要弟弟回来陪伴他不过只需一句话的工夫。
但即便他回来了,那又如何呢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习惯孤身一人,而海因里希在法国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再说,他也不希望让希尔德布兰有机会把主意打到弟弟头上。
·    不如就这样,一直孤独下去,至少看着没有弱点·亨利转身抱紧被子,一如以往每一个夜晚,艰难地投入睡眠··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海因里希再也没找过亨利,每天伙同一众贵族四处玩乐,忘乎所以。
亨利也不管他,只专心处理积压的政务,希尔德布兰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但他依然不敢松懈分毫,一边为可能会有的异变做准备,一边利用手中已有的筹码给他找麻烦··    这天刚吃完早餐亨利就听宫人禀报说海因里希要回法国。
    “他要走就走吧·”面无表情地说完,亨利径自往书房走去,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可是,可是殿下似乎在等您。”
    亨利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那就替朕和他说,祝他一路平安·”·    宫人当即不敢再多说,转身出去传话。
    亨利很快就掩下瞬间的失落,长廊上的宫人看见他时,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优雅高傲的神情··    然而刚走没几步,远处又有一个宫人疾步赶来,碎乱的脚步显出他此时的着急,待他跪到亨利面前时,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陛、陛下”·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看着向来沉稳的宫人失了分寸,亨利顿感不快··    “伯莎皇后怀孕了”晴天霹雳···    伯莎便是亨利当初那个被迫联姻的对象,为了避免贵族们的不满,亨利即使成功加冕也强忍着没有离婚,因此这个都灵女伯爵在名义上依然是他的皇后。
    “你说什么”亨利闻言一愣,惊怒之下以至于声音都抬高了,湛蓝色的眼眸中透出一丝锐气··    宫人感受到亨利的震怒,跪在地上的身体愈加颤抖起来,但仍委婉地把话又说了一遍。
    这下,亨利的气度再也维持不住,话语中散发出阵阵冷意:“带朕去看看·”·    他跟伯莎很少见面,所以他甚至忘了那个女人住在什么地方。
    “是,陛下·”宫人生怕亨利迁怒自己,诚惶诚恐地带着人快步走向伯莎所在的宫殿··    与此同时,拉特兰宫。
    “陛下,皇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伯莎皇后怀孕了·”希尔德布兰正在书房处理教务,手下神官向他禀报了这个消息··    “皇后怀孕了”希尔德布兰倏地抬起头看向桌前的神官,不可置信地问。
    男人此时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危险,神官强忍下心悸回道:“是的,陛下·”·    “……”希尔德布兰半阖起眼,敛去其间锐利的锋芒沉声道,“既然宫中有了喜讯,那我们自然要给皇帝送去一份贺礼……前两个月拟定的政令可以颁布下去了。”
    “是·”一旁的神官不敢有异议··    希尔德布兰指尖无意识地轻点在桌边,静静沉思了半分钟又开口道:“准备一下,我要进宫,道贺还是要当面表示才有诚意,你说呢。”
    “您说的是,想来陛下也很期待见到您·”·    是啊,才一个月没见就敢给他搞出个继承人来,大概也正迫不及待地准备向他耀武扬威了吧。
想到亨利可能会有的反应,希尔德布兰只觉心下一阵刺痛,抬手在眉心处揉捏了几下,嗤笑一声——·    那就都别好过··    亨利随着宫人步入皇后所在的宫殿,宫人们正来来往往地准备着各种事物,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
    大家都知道伯莎虽然贵为皇后却极不受宠,陛下更是甚少过来,此时皇后虽然怀孕了,但不知道陛下会有什么打算,是以惊喜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都给朕退下。”
一路走来,亨利终于冷静了些,斥退众人,独自走向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却面容姣好的女人··    待到殿内众人皆次消失,亨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伯莎,孩子是谁的”·    伯莎听不出亨利的语气,只好低下头小声地说:“自然是陛下的。”
    闻言亨利抬起伯莎的下颚:“看着朕再说一次·”语气里多了一分威胁的意味··    要再敢说是他的,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
    这下伯莎终于听出了亨利的意思,眼里浮现出隐隐的水光:“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吗”·    “伯莎,你当朕是傻子”亨利松开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擦完嫌恶地把它丢到一边。
当年大主教安诺虽然逼得了他结婚,但逼不了他上床,他一直都没有碰过这个女人··    伯莎见他对自己的示弱无动于衷,顿时收起柔弱的神情和他谈起条件来:“陛下,您需要一个继承人。”
说着她轻轻抚上小腹自信道,“有了他,想必贵族们反对的呼声会小很多·我知道陛下不喜欢我,但再怎么说我们始终是利益共同体,我不得不为您考虑。”
    亨利冷笑一声:“那朕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伯莎摇摇头,故作沉静地说:“只要陛下不追究,我和孩子永远都会站在您这一边,成为您手中最大的砝码。”
    亨利听完了她的条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只淡淡地说了句:“就凭你”·    “陛下不妨回去考虑一下。”
    亨利颔首,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出了这座让他厌烦的宫殿··    在回书房的路上亨利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长久以来的孤军奋战让他身心俱疲,面对来自教会和贵族们的压力他也曾想过干脆放弃一切寻求解脱。
    幸而,天真的想法往往只是一瞬即逝·造化弄人,他知道既然生在皇家自然一切都由不得自己乐意,只能在一次次挫折和失败中逼着自己继续前行。
    他本来也有着一往无前的信念,但如今却不得不正视一个严峻的问题——·    即使他最终扳倒了教会、驯服了不安分的贵族,他也没有继承人,他对着女人硬不起来。
·    想到这里,亨利自嘲一笑,渐渐地笑容大了起来,身旁众人见了还以为他是在为伯莎的怀孕感到高兴··    就连从远处走来的希尔德布兰也是这样认为。
    周围的宫人识相地退下,教皇跟陛下之间的事他们从来不敢涉入··    亨利在见到他之后顿时收起笑容:“你怎么来了·”·    希尔德布兰修长的身影几乎贴在了亨利身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望着他,闪烁着嘲弄的光:“自然是来向陛下道喜。”
    “教皇大人的消息还挺灵通·”亨利说得讽刺·此时他的心情算不上好,一直克制着摔东西的冲动,希尔德布兰的骤然出现,让他亟待发泄的郁卒找到了突破口。
    “我只是时刻都在关心着陛下罢了·”·    “多谢关心,只是你的关心朕消受不起·”亨利有时候宁愿希尔德布兰和他大吵一架,都不要说出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反感,这么想着的同时不满的情绪难免被带到了面上。
·    希尔德布兰见他面对着自己一脸不耐,隐忍已久的怒火终于被勾起:“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真以为我不舍得动你”·    “希尔德布兰,”亨利不想和他在口角上浪费时间,“你知道每次听你这样说话朕有多烦吗想做什么尽管来,朕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的祝福朕也收到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朕希望你能立刻从朕眼前消失·”·    亨利的语气十分平静,他突然意识到争吵没有任何意义,因此还特意缓下态度想让对方也跟着冷静下来。
    却不料希尔德布兰闻言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起亨利就近踢开一间房门,“嘭”一声把门甩上,直直把他扔上床··    就在亨利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希尔德布兰不由分说地翻过他,在他臀上用力抽打了一下。
    “唔”亨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希尔德布兰你……”·    希尔德布兰闻言扯下他的裤子“啪啪啪”又是几下,光洁的臀上瞬间多了几道鲜红的指痕。
    亨利奋力挣扎起来,心中升起强烈的屈辱感:“放肆你……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希尔德布兰接着又打了两下,无视亨利的挣扎把他翻了回来,扯下他的腰带迅速而强势地捆住他的手,强健有力的身躯覆压下去,制住不断踢向自己的两条腿:“女人的滋味如何”·    亨利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中像是蛰伏着一只凶兽,神色阴沉而危险,尽管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暴怒的样子,刚刚耻辱的遭遇还是让他不管不顾地口不择言:“比你好每次跟你做爱我都觉得恶心,恶心透了”·    “呵。”
希尔德布兰轻笑一声,手下却不再留情,粗暴地撕开亨利华美的衣袍让他白皙无瑕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同时用打量货物的眼神在他的身体上一寸寸巡视,言语中也带上从未有过的恶意羞辱,“就你这样的身体,还敢去操女人”·    亨利暗恨自己面对希尔德布兰的羞辱却没有反击的能力,只能不痛不痒地瞪着身上的男人以示抗拒:“不管怎么说朕现在都有继承人了,朕迟早会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为了让我不痛快居然跑去碰了那个女人,”希尔德布兰捏着他的下巴恶狠狠地说,“恭喜你,你成功了。
不过你以为我会忌惮什么所谓的继承人吗信不信我这就找人随便给她安个蔑视教皇的罪名把她处死!”·    亨利被他捏痛了,同时也为他的疯狂感到心惊:“你敢她可是帝国的皇后”·    “上帝是无所不能的。”
希尔德布兰收回手理所当然地说··    怔愣过后亨利讽刺一笑:“教会也不过如此·一个伪教徒凭借手段窃取了圣彼得的宝座,而他们居然对此一无所觉……实在是太可笑了。”
    希尔德布兰借用信仰的力量蛊惑了那么多人为他卖命,处决皇后尚且轻描淡写,可见他确实并不把自己的抗争放在眼里··    这一瞬间亨利油然生出一丝认命般的惶然。
    “人们总是习惯性地臣服于强者,这没什么可笑的·”见亨利终于软化下来,希尔德布兰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但当他看到眼前这具诱人的躯体时又突然想起,“亨利,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只能是我的”·    感觉到下身被轻柔地握住,亨利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你想干什么”·    “这里脏了。”
希尔德布兰把玩着手中形状完美的茎体叹息一声,“你说,脏了的东西还要留着吗”说着他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匕首缓缓地凑向那里。
    “住手你敢”亨利被迫张开双腿却因为躺着看不见男人的举动,察觉冰冷的刀身贴上了下体,心惊之余忍不住厉声叫道,“希尔德布兰”·    “嗯”希尔德布兰停下动作,语带威胁。
    “希尔德……”亨利放轻声音,“你不能这么做·”·    “真是令人怀念的称呼,只可惜,晚了。”
说罢希尔德布兰举起匕首——·    ·    第七章·    ·    “我没碰她”亨利紧闭双眼大喊道。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亨利喘息着睁开眼,看见身前的男人收回匕首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你看你,早些说实话不好么,非要这么气我,吓坏了吧。”
说着还爱怜似的摸了摸他的脸··    亨利心有余悸,等回过神来之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你早就知道”·    希尔德布兰把他拉起来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和你总是怀疑我不同,我一直相信你,既然你曾经哭着闹着不愿意和那女人结婚,现在自然不会为了和我作对跑去碰她。”
说完开始在亨利后颈落下细密的吻··    听到他提起曾经天真的自己,亨利咬牙想躲开他的动作,却被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为了惩罚你的不诚实,”希尔德布兰扳过他的下巴,让他艰难地扭头看向自己,“你这张嘴啊,有时候真让人讨厌。”
说着的同时狠狠吻住他的唇,有力的舌头探入其中和他激烈地缠斗起来,毫不客气地掠夺少年独有的气息,直到让他沉溺在亲吻之中忘却了挣扎才退出来略微用力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亨利被吻得头晕目眩,靠在他的怀里不住地喘息:“放开我·”··    希尔德布兰依言松开被自己捆绑已久的双手,也不怕他逃跑,一边替他细细揉捏手腕一边在他耳边低声问:“以后还敢不敢了。”
    “除了这件事,朕说的都是实话,朕早晚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你·”解除了束缚之后亨利似乎找回了勇气,失落的神情被向来的高傲所替代,冷冷地看向希尔德布兰。
    希尔德布兰定定地打量了他一阵,紧接着把他重新推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的态度还不够坚定,等什么时候真正下定了决心再说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会让你意识到你有多么舍不得……对我兵刃相向。”
    希尔德布兰笃定的话语伴随着深沉的眼神直直钻进亨利脑海里,这一刻他怀疑男人是不是偷学了巫师的秘术,不然他怎么会在瞬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甚至产生了些微动容。
    “从朕身上滚下去·”清醒过后亨利强硬地说·他就知道不能和这个危险的男人对视,一不小心就会在他的眼神中迷失,“你也就只会这些把戏了,除了在床上羞辱朕你还会做什么”·    “原来亨利一直把享受视作羞辱我记得你以前可不像现在这样口是心非。”
希尔德布兰掰开他的腿,指尖按压上紧致的*口回忆道··    亨利试图躲过他的动作却被按住膝盖动弹不得,最终他不得不放弃反抗松懈下来,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希尔德布兰见他这样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插入一根手指:“你知道当我听说伯莎怀孕了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亨利的眼皮颤了颤,却始终没有回应他的话。
    希尔德布兰仅用一根手指就把他插出了水,却习以为常一般又添入一根指头:“我在想,我为什么要放任你和一个女人保持着这种让我无比嫉妒的关系呢,哪怕她只拥有一个名不副实的头衔,她都该死。”
    “唔……”亨利被触碰到敏感的那一点,即使紧咬着下唇仍然忍不住溢出一丝呜咽··    希尔德布兰被他的反应取悦了:“在来见你的路上我一直反复地后悔一件事,”但口中的话语依然毫不留情,“那就是我为什么没早点把你操得像个女人,这样就不用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提心吊胆。”
    尽管亨利想着无论这个男人说什么他都不要在意,但此刻仍有些不忿:“无耻”·    希尔德布兰抽出手指,撩开圣洁的法袍把自己解放出来,沉身对准亨利身下那个正渴望着他进入的小口,楔入的同时轻声道:“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卑鄙的小人,再无耻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亨利修长的双腿被男人扛到了肩上,整个人呈现出对折的姿态,微睁的双眼清晰地看着粗长的*器在自己身下进出,深受刺激的同时又不免亢奋起来:“嗯……不要、不要这样……”·    希尔德布兰禁锢着亨利的双手将它们压过头顶,另一只沾着肠液的手则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湿意在他身上游走:“这个姿势怎么样我觉得美极了,嗯……”被身下人无意识地夹得喟叹了一声,“亨利也喜欢的吧,不然怎么会夹得那么紧,紧得我都有些疼了……”·    亨利曲起腿想踢开他,无奈男人把他压制得死死的,他的挣扎除了让对方进入得更深之外别无意义:“你……嗯你闭嘴……”·    “亨利嫌我慢了,想让我更专心一点”说着,希尔德布兰加快了挺动的速度,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戳刺着格外软滑的那点,就这样沉默地动作了百来下。
    亨利在剧烈的晃动中时断时续地呻吟:“你给朕……哈啊……给朕滚、滚出去唔……”·    “嗯你确定”·    “滚……”·    结果希尔德布兰果真依言停下了动作并缓缓抽身出来,紧致的后*深切地挽留着他,在他离开时不甘地发出“啵”的声响,昂扬的*物上沾满了晶亮的液体,这些都是亨利言不由衷的证明。
    希尔德布兰彻底放开对他的禁锢,好整以暇地坐到一旁抚慰着自己··    在男人的自我满足声中亨利却觉得无比空虚,体内即将决堤的狂潮在男人抽身的瞬间随之退去,徒留一腔欲火在他体内烧得永无止息,喘息着伸手覆上下体难耐地动作了几下,却发觉实在是乏味得可以,不由暗骂:“你是故意的”·    希尔德布兰挑眉:“我只是遵循陛下的旨意罢了。”
    亨利气急,却又放不下面子让他回来满足自己,一时之间憋得满脸通红,就连身上也泛起了淡淡的桃粉色··    “陛下想要”希尔德布兰满怀恶意地问道。
    亨利恨恨地咬着下唇侧过脸,权当默认了··    却不料希尔德布兰向他颔首示意道:“转过去,跪着·”·    亨利瞪大了眼睛。
在以往的每一次*合中他都没有采取过这个姿势,一般而言他都会坐在男人身上掌控着自己的欲望,哪怕是被进入的那一方都不曾有过屈居于人的想法··    然而现在希尔德布兰却……·    亨利久久没有动作,久到希尔德布兰按捺不住要亲自动手时他才突然动了。
    在男人讶异的目光中,亨利翻身趴伏在他面前,柔韧的腰肢微微下陷弯出诱人的弧度,上身贴在松软的被褥上,绯红的脸埋进枕头里,一副隐忍又- yín -靡的姿态。
·    希尔德布兰抚上亨利尚带有艳红指印的臀瓣,将它们微微掰开露出其间潜藏着的神秘入口·那处经过方才一轮挞伐已然有些红肿,却依然鲜嫩得引人犯罪,心下暗叹的同时希尔德布兰再次顶入其中,缓缓冲撞起来。
·    亨利紧咬着唇下的枕巾掩去溢到嘴边的呻吟,摆出这样一幅姿势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尽管这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屈辱,但他还是不想让希尔德布兰太过得意。
    “亨利……你觉得自己这样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嗯”男人一边在他体内进出一边喘息着问··    在耳边响起的低沉嗓音一如记忆里那样好听,然而话语里的意味却天差地别,亨利攥紧了被角没有回答,这一刻他只想希尔德布兰继续说下去,甚至尽情地折辱他、虐打他……因为这些都比之前那些暧昧不明的话更容易让他放下心里可笑的念想,真正地狠下心来,杀了他。
    从十八岁遭受背叛开始,到现在整整两年,他一直游离在这个男人带给他的爱恨之间挣扎不已,所幸现在他终于感觉心里的最后一丝眷恋快要销蚀殆尽了。
    快了……就快了,也许他死了,自己就能解脱了吧··    亨利没有察觉到眼下的枕巾早已氤氲开一片湿意,也没有发觉自己在恍惚间被男人插得射了出来,直到被摆弄着仰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仍闭着眼睛,晶莹的水滴从上扬的眼尾处不断溢出,滑入耀眼的金发间将鬓边的发丝打湿结成一缕。
    发泄完正要替他清理的希尔德布兰见状不由一怔,下意识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亨利”·    亨利置若罔闻,侧过脸不让他碰触自己。
    希尔德布兰皱眉,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凑过去细细打量他的脸,猜测道:“委屈了”见他依旧不理会自己,当即皱眉把他强硬地拉起来,“睁眼看着我。”
    亨利面无表情地睁开眼,哑声道:“做完了”·    “你哭什么”希尔德布兰实际上有些手足无措,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关切,然而面上却丝毫不显。
    亨利自顾自地整理起衣袍来,全然不顾他的问话··    比起对自己大呼小叫而言希尔德布兰更不满他的漠然,然而他拿这样的情况毫无办法,顿时只能软下声音解释道:“是因为我刚刚的话亨利……我其实是想说我清楚地知道你是男人,所以……所以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情急之下他有些语无伦次,最后总结道,“我没有把你当女人,你不必因为姿势的问题感到委屈。”
    “不,没有委屈,”亨利终于轻笑着开口,“对于教皇大人尽心的服侍,朕很满意,现在朕该去处理政务了,教皇大人请便·”说着就要下床。
    希尔德布兰一把将他拉回来,沉下脸:“你究竟会不会好好说话”·    “教皇大人想听朕说什么”·    希尔德布兰气息一窒,他发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气死,动作轻柔地让人坐到身边,长叹一声:“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亨利,你觉得我是你的敌人吗”·    亨利的眼角还有些通红,任是他再怎么强撑起君王的架子,周身的气场依旧逊了几分,避开男人灼热的眼神冷冷地说:“你认为我们可能是朋友未免太可笑了。”
    希尔德布兰牵起他的手,温热的指尖在他手心暗示性地撩拨着:“我以为,我们是情人·”·    亨利像是被烫到一般把手抽回,扯了扯嘴角喃喃道:“情人”·    在他看来“情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称呼,虽然它带了个“情”字,却隐藏着无边的黑暗,尽管他这个皇帝很不称职,但身上依旧流淌着高贵的皇室血液,凭什么,他要屈尊去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一旁的希尔德布兰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觉,反而锲而不舍地说道:“亨利,我可以帮你获取贵族的支持,让你稳坐皇位,甚至在一些无足轻重的小问题上为你让步……”·    男人罗列了许多好处,亨利放下个人感情细细地考量起来,等听完了极具诱惑力的种种许诺之后才轻声问道:“条件”希尔德布兰做事向来带有目的性,他不认为这个善于谋算的男人会做亏本买卖。
    “我怎么会和你谈条件呢,”希尔德布兰从背后抱着他,像是料定了他会对自己开出的条件动心,毫无顾忌地咬上他的耳垂,“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的话,我自然乐意至极,但是假如亨利能对我温柔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亨利强忍着逃开的冲动,思量了许久之后哑声应道,“好,朕答应你·”·    希尔德布兰顿住动作,让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这次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朕累了,你知道朕一向不擅长做这些事,既然你肯帮忙分担一些,为什么不呢”亨利尽量让自己坦然地迎视男人探寻的目光。
    希尔德布兰似乎并未发现不妥,眉眼间浮现出许久未曾见过的纵容神色,吻了吻他红肿的唇赞许道:“乖孩子·”·    亨利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乖顺地靠近男人怀里掩饰起来。
希尔德布兰显然被他的举动取悦了,低沉的笑声随着震动的胸腔传入亨利耳中,让他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    “好了,让我看看刚刚有没有不小心把你弄伤,我承认我一不小心就粗暴了些,下次不会了。”
希尔德布兰一边保证一边重新解下亨利的腰带··    这次亨利没有反抗··    ·    第八章·    ·    说是检查,最后自然没有这么单纯,亨利被摁着又做了几次,希尔德布兰的兴致很高,压着人反复折腾,却不再故意说些让人难堪的话,反而极尽温柔,到最后饶是亨利仍心存芥蒂也依然享受到了。
·    两人在床上一直厮混到傍晚时分,就连午餐也是在床上吃的,亨利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希尔德布兰亲自服侍他用餐、清理、穿衣,俨然一副贴心情人的做派。
·    “你打算怎么处置伯莎”赤裸着靠在男人精壮的胸膛上,亨利半阖着眼问道··    “以后这个女人就和你没有关系了,让你们离婚是上帝的指示,想必不会再有人反对。
她的余生理应在忏悔和赎罪中度过,教会接纳一切有罪的人·”言下之意就是伯莎将会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被监管起来,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待遇却不会好了。
    “嗯·”摆脱了这个让他厌恶的女人,亨利算是解开了一个心结,至于那个所谓的继承人究竟是和谁通女干的产物他一点也不关心,可能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宫人,可能是身材健壮的侍卫……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一百个继承人加在一起所能获得的利益都远比不上一个希尔德布兰。
    “宫里的人又要换一批了,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摸进皇后的寝殿,难保下一次不会轮到朕·”这才是亨利真正想争取的··    “有我在,看谁敢来。”
希尔德布兰话里话外都是要在皇宫常住的意思··    “朕说的是,万一你不在的时候·”亨利皱眉,男人的得寸进尺让他感到不快,但为了长远的打算却不得不忍耐下来。
    “好吧,我再给你选一些人·”·    “不用了,朕自己来就好,你该去忙别的·”希尔德布兰在他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他不借机翦除掉一些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天赐良机·    “……”希尔德布兰沉吟一瞬,终是妥协了,“行,你说了算。”
    亨利满意了,这是他选择蛰伏之后的第一个收获,也让他意识到原来有时候一味逆反并不会使他有所成就,要是早知道讨好这个男人远比得罪他来得顺遂,他一定不会白白浪费两年的时光和他对着干。
    所幸,现在一切都还不晚··    等着吧··    为了更好地让希尔德布兰放松警戒,亨利还回过头主动亲了他一下。
    希尔德布兰掩下眸底的精光从善如流地回吻他,对他心中的算计故作不知·假如亨利这样才会安心,那他配合着些又有何妨,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吃亏。
    日子在两人的波涛暗涌中又过去了一个月··    在这个月里,亨利顺利与伯莎离了婚,当她被神官押着送往教廷的时候再也不复曾经的自恃与优雅,一路上都在不断地咒骂亨利,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不顾继承人的诱惑和她断绝关系,毕竟……他是个不比自己清高多少的同性恋者,并且永远也不可能有后代啊·    至于伯莎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那还要怪希尔德布兰。
    听着她的谩骂,亨利不悦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希望她到了教会之后能学会闭嘴·”·    “当然,她大概不会想去教廷监狱做客,虽然那里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归宿。”
    ……·    与此同时,《教皇勒令》又颁布了新的一条:教皇有权罢免君主近臣··    当亨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与他关系一向密切的五位近臣即时遭到了罢免,对此希尔德布兰的解释是:“这是两个月前就已经拟定好的政令,当时你不顾我的反对和勃艮第王子来往,这几个人在你面前煽风点火出了不少力,后来你也知道,罗贝尔有问题,所以我有理由认为他们不适合再为你出谋划策。”
    亨利当然不会轻易接受这个解释:“你大可以先和朕商量·”·    “事实上,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是你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亨利想起在每一次和他的争吵中,他确实都有说过不会再对自己留情,当时自己满不在乎,笃定他不过是又一次虚张声势而已,然而他却真的这么做了。
    “所以,你这是怪朕不听你的话了”·    “好了,这都过去了,认真吃饭·”说着,希尔德布兰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了亨利面前。
    “……”看着面前肉质鲜美的牛排亨利却觉得如鲠在喉,“朕吃不下·”·    “想要我喂你”希尔德布兰故意调笑道。
    “朕要将他们恢复原职·”亨利放下刀叉··    “相信我,新提拔上来的大臣远比他们能干得多·”希尔德布兰叉起一小块嫩肉递到亨利唇边。
    亨利微微侧头无声地抗拒··    “亨利,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面临着饥饿的困扰吗,那样的滋味你没有体会过,所以才会轻易地失去胃口。”
希尔德布兰维持着喂食的动作缓缓叙述着,“说来不怕你笑话,在进入修道院学习以前我每天都吃不饱,一个冷硬的裸麦面包已经是我一天的粮食·你估计这辈子都想象不出它的味道,经过长时间自然发酵它尝起来是酸的,当然不是柠檬那种酸,而是……算了,反正这些你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总之尽管已经过去二十多年,那个味道仍一直镌刻在我的脑海里。”
    不等他说完,亨利已经咬下了叉子上的肉块,细细地咀嚼咽下:“抱歉·”·    希尔德布兰欣慰地笑了:“这不怪你。”
    沉默着用过晚餐,亨利回到书房处理政务··    他知道事已至此,想要几位近臣官复原职是不可能了,只能在现有的情况下阻止希尔德布兰借机安插教徒进来,对于替补的人选自然要亲自筛选拟定。
·    而希尔德布兰则去了祷告室做夜祷·现在他基本大半的时间都待在皇宫里,是以有模有样地在书房隔壁改造了一间祷告室出来,尽管已经有少数宫人对他们之间的阴私心照不宣,但他贯来会做表面功夫,大多数人还是认为他在宫内只是为了和亨利商讨政务。
    他们不知道,商讨政务又怎么会商讨到床上去呢·    “嗯……慢、慢点……”·    华美的寝殿中一刻不停地回响着喑哑的呻吟声,金色的床幔半笼而下将火热的场景掩去大半,只能见到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站在床边,掐着一段纤细的腰肢不断摆动下身,动作迅疾而决烈。
·    随着他的每一次动作,手中的腰肢总会不自觉地向上挺起,悬空在床边的紧致臀部和男人的下腹紧密贴合起来,为防滑落腰臀的主人还将一条修长的玉腿搭在男人肩上,而另一边则支在男人的脚背上稳住身形。
    “舒服吗……”男人一边喘息一边低头关注着少年的表情··    “啊……嗯、顶……顶到了……哈啊……”少年的鬓边已然被汗湿,微卷的金色发梢曼丽地贴在颊边,衬着眼尾的一抹绯红使他看起来更加性感多情。
    “亨利……你今天真美·”从修长的颈侧一路吻到小巧的耳垂,男人赞叹的话语沉沉地回响在耳边··    “朕……朕不是女、女人……唔……”亨利不满地夹了男人一下,反驳的话语从殷红的双唇中吐出。
    “在我眼里,最美的女人都及不上亨利分毫……”希尔德布兰未尽的话语消失在两人交覆的唇齿间,伴随着彼此相融的唾液滑落进身体里。
    亨利仿佛感受到他的真诚,不再介怀,微合起双眼全心沉沦在这场旖旎的性事中·不可否认的是,希尔德布兰的床技十分高超,尽管他一直没有提及自己以往是否有过丰富的经验,但回想起他们初次时的情景……似乎不像有过别人的样子。
    啧,那一次不提也罢··    思及过往那段不慎美妙的经历,亨利顿时失了兴致··    “快点……嗯,朕要射了……”骄声命令男人操弄得快些,一边用力地撸动起自己被蜜液打湿的茎体,配合着身后摩擦冲撞的节奏来回动作了几十下,亨利轻哼一声射了出来,“唔”·    希尔德布兰依旧片刻不停地研磨着他的兴奋点为他延长快感,最终在身下人剧烈的痉挛中才舍得随他一同射出。
    “呼……”维持着原有的动作平复下呼吸,待翻涌的情潮缓缓退去,希尔德布兰才握着亨利的脚踝抽身退出,浓稠的白灼混合着透明的肠液从尚未合拢的*口中流出,“滴答滴答”地落到床边的地毯上。
    亨利的腰悬得久了有些酸,曲起腿在男人宽阔的肩上踩了踩:“松手·”·    只比他的手大不了多少的润白脚掌踩踏在肩头,希尔德布兰一时兴起,侧头吻上他的脚背。
亨利一个激灵,正要把脚收回,却被紧攥在对方手中动弹不得,无奈之下只能随他去了·细密的吻随着脚背、小腿一路向下,略过微微抬头的下身来到小腹,将亨利射出的星星点点尽数吻去。
    亨利见他渐渐朝自己唇边凑来不由嫌弃道:“脏死了·”·    下一秒就被捏着下巴吻住,湿软的舌头带着浓浓的麝香味侵入嘴中,男人故意顺着他的舌尖舔弄到舌根,如此来回了几下之后才放过他:“尝尝自己的味道。”
    “咳、咳咳……你”亨利怒视着他,下一秒挣扎着想下床漱口··    希尔德布兰亲自把他抱起,取笑道:“不过是自己的东西。”
    “朕没你这么恶心·”·    希尔德布兰托着他的臀部,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抱到浴池边,步入池中的同时咬着他的耳尖说道:“早晚有一天要让你尝尝我的。”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被放下之后,亨利强撑着酸软的身体走到浴池的另一头,拿起池边放置着的红酒漱了漱口,待酒液的醇香盖过情欲的气息才放松下来。
    希尔德布兰也没跟过去,隔着蒸腾的水汽看着浸泡在不远处的少年,琥珀色的眼中流动着算计的光芒·每次看着少年信誓旦旦的样子,他都忍不住想摧毁他的信念,让他露出绝望的表情。
    因为……·    亨利所能信任的人,只能是他希尔德布兰··    ·    第九章·    ·    几天之后亨利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准备出宫,当走到皇宫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刚主持完宗教活动回来的希尔德布兰。
    希尔德布兰见他只带了两个侍从不由皱眉:“陛下这是要去哪里”·    “出宫走走·”亨利并不打算多说。
    希尔德布兰略一思索便猜到了他的打算:“上来·”·    亨利站在华丽的马车旁没有动作··    “陛下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吗”希尔德布兰笑道,“上来吧,没有人比我更熟悉罗马城。”
    亨利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步上了马车··    “回拉特兰宫·”希尔德布兰朝驾车的神官吩咐道,接着把亨利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包裹里装着的是什么”·    亨利握着包裹的手紧了紧,然而想着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就把它放到小桌子上,一言不发。
·    谢尔德布兰见状轻笑一声,亲自打开,发现是一份地图和几片面包:“亨利打算去郊游”·    “你明知道。”
亨利觑了他一眼,默默把包裹重新系好,“去拉特兰宫做什么·”·    “亨利想体验生活穿成这样可不行·”·    亨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这已经是他所能找到的最质朴的一套了。
    面对亨利的疑惑,希尔德布兰卖了个关子··    车驾很快便驶入了拉特兰宫··    拉特兰宫的宫门前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骑士雕像,铜像经历了上百年风霜洗礼,遥遥地眺望着庄严宏伟的罗马城。
    “亨利知道这尊铜像的来历吗”·    “不过是一位骑士罢了,对于他为何一直给你守门,朕一点探寻的欲望都没有。”
    “哈,”希尔德布兰突然被他的“守门论”给取悦了,“亨利,你要知道这个骑士的不寻常之处就在于,他的长相和第一任罗马教皇康士坦丁十分相似。”
·    “那真是太不幸了,正因为他长得像康士坦丁,”亨利模仿着希尔德布兰神秘的语气说道,“所以他就要一直立在这里,你瞧那该死的马儿,高高地扬起了前蹄,而我们伟大的康士坦丁……看着快要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亨利,”希尔德布兰楼过他用力揉了揉,“我的亨利真有趣·康士坦丁要是听到你方才的话一定会来梦中找你决斗。”
    亨利这一刻仿佛被一个神经病搂住了··    似乎察觉到亨利的无言,希尔德布兰轻咳一声恢复了以往的严肃神情:“但是每一任罗马教皇都要感谢康士坦丁,是他定下了只有罗马大主教才能接过教皇权杖的规则,若非如此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亨利猜测他大概是庆幸自己恰好生在意大利,因此才能顺利爬上圣彼得的宝座·“和你在一起·”希尔德布兰却突然握着他的手这么说道··    这一刻亨利只想逃出这驾马车,远离这个男人,因为他感觉自己正逐步迈入希尔德布兰编织出的谎言里,他不确定再这样下去自己是否还能保持警觉。
    不等亨利反应过来他又问,“假如我没当上教皇,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亨利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垂下眼:“会。”
    天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你教皇的身份··    “亨利,我想吻你·”希尔德布兰靠近他,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幔所带进的一缕光线清晰地窥见少年君主眼底的真挚,心跳由此不规律地跃动着,同时向对方回以当下最真实的渴望。
    亨利抬眼,鼻息相闻间身体突然一颤:“真不巧,马车停了·”·    希尔德布兰扣住他的后脑深深地吻了过去:“管它呢。”
    最后亨利步下马车时气息有些不稳,希尔德布兰把他的小包裹递给了一旁的神官,径自把人带回寝殿··    “你要做什么”许久没有来到这里,亨利的神情尚有些戒备。
    希尔德布兰身上还穿着主持弥撒时所穿的礼服,与日常的纯白法袍不同,带金色暗花绲边的礼服使他看起来更加庄严、神圣,当他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你时,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耀着柔和的光,加之异于常人的英俊面容,使他视之宛若天神下凡。
    尽管他此时正如一个普通人般站在衣柜前翻找着什么,亨利依然有一瞬间受到了蛊惑··    希尔德布兰翻出两件样式稍显过时的衬衣,把亨利领到床边示意他换上:“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个料子太好。”
    见亨利没有动作,希尔德布兰伸手替他解开一颗扣子,这时他才躲了躲:“朕大可以让人准备一件合适的,为什么要穿你的·”·    “时间不是来不及么,再说,为什么不能穿我的”希尔德布兰沉着地解着亨利的衣扣,神情十分专注,惯常翻阅《圣经》的修长指节在衣料间流连而过,随着上衣的彻底敞开亨利遍布情色痕迹的白皙躯体也随之展露在眼前,“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耐心地解你的衣服。”
    亨利不理会他的调笑,利落地脱下衬衣,拿起床上待换的旧衣正要自己穿上,希尔德布兰却制止了他:“等等·”在衣服的袖口处查看了一下,换了另一件给他,“你穿这件。”
    “有区别么·”亨利看了一眼袖口处,只见上面有一道歪曲的缝补过的痕迹,针脚时松时紧,看得出当时缝补的人技术十分拙劣。
    “亨利还记得这件衣服吗·”亨利站在那里不知正想些什么,希尔德布兰见状只得再次服侍他穿衣,“这感觉还挺新鲜,这么快又要给你穿上衣服了。”
    “你为什么还留着它”尽管他已经竭力掩饰,但希尔德布兰仍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    “这可是亨利亲手为我缝补的衣服,自然要好好保存起来。”
将衣扣一丝不苟地扣好,希尔德布兰亲了亲亨利额头,解释道··    这件衬衣是希尔德布兰六年前所置备的,因此如今亨利穿着十分合身··    然而他的表现却似乎有些不自在。
    “放心,这些衣服都有定期清洗·”说着的同时,希尔德布兰脱下礼服随意丢到床上,全然不在意这样的举动会使一丝不苟的衣料生出折痕。
    等亨利将旧事抛诸脑后时,他已经快扣好衣服了,亨利见状鬼使神差地抬手——·    替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    希尔德布兰顺势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揉捏了一下。
    亨利倏地把手抽回:“走吧·”·    “等等·”希尔德布兰半蹲下去,在他的裤子上扯起几条丝来,“好了。”
这才牵着他往外走··    此时手下的神官已经替他们备好马匹,在宫门前守候了多时··    希尔德布兰遣退了所有人,和亨利同乘一骑前往罗马城的西北部。
    亨利被他揽在身前,身后精壮紧实的胸膛由于颠簸一下下地摩擦着他的背,衬衫的面料相较于平日的便服而言略显粗糙,亨利只觉十分不适,不知是因为身后的男人还是衣服的缘故。
    希尔德布兰也许久没和人同骑了,但他渐渐地也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我以前教你骑马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    “朕今天出来不是为了和你回忆往事的。”
听他再一次提起从前的事,亨利心下不快,尽管已经竭力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却仍是不可避免地显出一些不耐,“况且朕的骑术是父皇教的·”·    “是谁一直不敢上马,非要我陪着”希尔德布兰在他耳旁取笑道。
    亨利忍不住反手给了他一个肘击··    希尔德布兰闷哼一声,危险道:“亨利,要知道我的腰和你的一样敏感,万一不小心把我弄硬了……我恐怕会忍不住在马背上把办了你。”
    亨利嗤笑一声:“你可以试试看·”话里话外都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等回去。”
希尔德布兰在他脸侧吻了一下,始终还是记得正事,“今天怎么突然想着出来”·    “朕很好奇贫困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
既然希尔德布兰说他不知人间疾苦,他自然要去了解一下,省得下次又被逮着机会教育一通,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来教训自己了··    “既然如此……我会让你好好看看的。”
    谈话间,两人越走越偏僻,周围的房屋风格也从靓丽堂皇渐渐变为厚重质朴,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幢筒形的拱顶式建筑前··    把马系到一旁的树下,希尔德布兰牵着亨利往里走去。
    窄窄的回廊里干燥且阴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沉积已久的霉腐气息,亨利不由掩住鼻子:“怎么没有人·”·    “这里已经荒废了,去年我把它圈为了教会的领地。”
希尔德布兰推开一道摇摇欲坠的门,薄薄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    这是一个约有二十平米的空间,极低的吊顶以及灰黑色的墙体使整个空间看起来逼仄不堪,角落里还有许多带有霉斑的黄褐色污渍,亨利忍不住退到了门外。
    希尔德布兰松开他的手站在屋内,淡淡地说:“我在这里度过了人生的前四年·”·    亨利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你不是从小在修道院长大”·    “可我在这里出生。
你知道,我的父亲不过是一位手工匠,他患病去世之后我只能被送到修道院·”希尔德布兰这么说着的时候脸上不见悲喜··    亨利却没来由地觉得有些……怜悯不对,不是怜悯也不是可怜,总之,他的心突然抽动了一下。
    “这些都过去了·”他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说··    “当然,从我坐在温暖的教堂里诵读《圣经》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希尔德布兰说得十分轻松,“不过我还记得当年这里一共睡了五十八个人·”·    亨利鼓足勇气重新走进屋内:“这怎么睡得下”他的寝殿比这大得多,但只要超过二十个宫人站进来他都觉得十分不耐了。
    “人们没有条件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甚至是自己的房间,往往只能几个家庭挤在一起,彼此之间的生活没有距离·”希尔德布兰走近墙角处,“有时候就连方便也在屋内解决。”
    亨利总算是知道墙角处那些斑驳褐黄的污渍是怎么来的了,一时之间有些反胃··    希尔德布兰没有再说下去,拉着他回到拴着马儿的树下,从马背上取下一只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吧。”
    亨利接过灌了几口,希尔德布兰拿回来沾了沾唇才将水壶放回原处··    “还要继续吗”·    亨利思索了片刻才点点头:“走。”
    ·    第十章·    ·    希尔德布兰取下亨利今早带出门的包裹拉着他往一旁的窄巷深处走去··    “你为什么要买下那里”好不容易消化了方才的认知,亨利终于开口问道。
    “我打算在那里兴建一座教堂·”·    “在贫民窟里修建教堂”亨利实在想不明白他的打算。
    “神爱世人,所有人都有获得救赎的机会·亨利,别瞧不起穷人·”·    亨利被他说得有些不忿,正欲反驳却见他停下了脚步。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过这片区域的外围,越往里卫生条件越差,而房屋则越来越拥挤·偶尔跑过几个皮肤干黄衣着褴褛的小孩好奇地看着他们,很快又瑟缩着跑了,仿佛撞见怪物一般。
    “在这里等我一下·”希尔德布兰留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走近一间破败的房屋,在老旧的窗子上敲了敲··    亨利站在原地看着他。
·    屋内传来一个男人咒骂的声音,亨利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听过的最粗俗的话语,相比之下就连不久前伯莎对他的诅咒都显得像人间天籁··    就在他胡乱地回想这些时,小窗被打开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疑惑地问道:“有事吗”却在见到希尔德布兰的那一刻惊呼一声,“噢上帝我莫不是在做梦”·    “夫人您好。”
    “您、您好·”这还是她头一次被尊敬地称作夫人,还是被一位英俊不凡的男人当面称呼,顿时显得有些慌乱··    “是这样的夫人,请问您家里有裸麦面包吗,我和我的弟弟一路赶来罗马,带的粮食有些不够了,想用这些面包跟您交换。”
希尔德布兰打开了手里的包裹向她展示散发着香浓黄油气息的松软面包··    “这……”妇女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以及不远处站着的亨利,猜想他们大概是来罗马投奔亲戚的落魄贵族,“我们家里的面包也不多了,如果您不嫌弃……”·    “当然。”
希尔德布兰笑着把包裹递给她··    “那请您稍等一会儿·”夫人接过面包离开了··    过了一阵她才重新出现在窗边:“给,我们家只剩这些了。”
    希尔德布兰用三个黄油面包换来四个裸麦面包,虽然多了一个,但依然是他亏了,要知道穷苦人家一年也别指望能吃上一片指甲大小的黄油··    不过尊贵的教皇大人怎么会在意区区一块面包:“非常感谢,哪怕多一个面包我和我的弟弟都能再吃一顿了,打扰了夫人,愿主保佑您。”
    说罢,希尔德布兰回到亨利身边把手里的包裹塞给他:“走了·”·    “进来就为了换几个面包”·    “已经足够了,我不认为你还能继续往里走。”
    “你未免太小瞧朕了·”话虽如此,亨利还是跟紧了他离开的脚步··    回到树下,希尔德布兰示意他打开包裹:“亨利敢不敢尝一个”·    “这有什么……”不敢的。
话说到一半亨利还是把后半段咽回了肚子里,对于这个据说让希尔德布兰留下可怕阴影的面包他始终不敢小瞧··    果然,一打开包裹他就闻到一阵酸味,甚至有些馊,哪怕强撑着面子想尝一口都做不到,快速地把面包塞到希尔德布兰怀里:“这回朕认输。”
    “哈,”希尔德布兰笑了出来,“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这个味道,不然你估计又会认为我在骗你,认输倒是不必·”·    说实话,在此之前亨利确实多少存了点类似的感觉,认为他故意夸大这些经历想借此让自己对他生出恻隐之心,但如今他知道,希尔德布兰的话也许有不实的成分,但实情可能比他所说的还要不堪。
    “也不要同情我·”希尔德布兰姿态从容地掰开一小块冷硬的面包如此道··    “当然不·”尽管他的经历十分坎坷,但亨利绝不会因此而同情他。
在亨利心中,眼前的男人一直是强大且难以战胜的存在,所以才会费心和他周旋那么久··    见到希尔德布兰的动作,亨利倏地握住他的手腕:“别吃。”
    “当然不·”希尔德布兰把这句话还给他,“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吃这种东西·”说着他把面包喂到马儿嘴边。
    血统优良的白马嫌弃地撇开头··    “你瞧,就连它也厌恶这个味道,它大概和你一样,不知道富农家的马儿吃的就是这种面包。”
希尔德布兰收起包裹,把它放到一户人家门前,“是时候回去了·”·    亨利看着他怔怔出神··    回去的路上亨利坐到了希尔德布兰身后,本以为这样能让他看起来稍微英武一些,结果……·    “亨利,你这样看起来就像私奔出逃的贵族小姐。”
    “希尔德布兰,不要再把朕比作女人·”亨利面有愠色地看着比他高了近一个头的男人,天知道裸麦面包怎么就没让他营养不良。
    “那就私奔出逃的贵族少爷”猎猎风声中传来希尔德布兰带有浅浅笑意的话··    “没有私奔”·    “是,我们光明正大。”
    放屁去你的光明正大亨利用方才听来的粗话在心里骂了一句··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颠簸的马背上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闲谈环境。
    回去所花的时间似乎比出来时要短些,亨利感觉没过多久便回到了皇宫门口··    下马之后亨利指着皇宫门口对男人说:“要是什么时候这里摆了一尊我们两人的铜像,那才叫光明正大。”
    希尔德布兰闻言挑眉,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问道:“亨利想要什么姿势”·    亨利冷笑一声:“要你给朕跪着。”
    希尔德布兰闻言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点头答应了:“这个好办,就是不知道制作铜像的工匠敢不敢这么做,亨利要给我些时间去安排·”·    亨利自然不会把玩笑当真,却还是说:“好啊。”
    回到熟悉的环境亨利总算是放松下来,尽管之前他一直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但心里确实感到不适··    褪去身上的衣物跳进浴池中,亨利整个人沉入水下,意图洗去身上其实并不存在的霉味。
·    希尔德布兰归置好池边的衣服才跟着步入池中,静静坐在另一头看着他在水里浮沉··    虽然亨利的生活与其他君主相比过得并不算奢侈,但这方浴池依旧和他曾经住过的地方差不多大。
希尔德布兰无意识地想着,脚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整个人向下滑去··    尽管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从水底下浮上来的亨利依然笑话他:“真没用。”
    希尔德布兰眯起眼睛,在亨利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扣住他的后脑向他吻去,同时把他重新压入水中··    “唔·”·    亨利屏住呼吸,在水底也无法睁眼,只能张着嘴被迫承受男人的掠夺,希尔德布兰在他嘴里狠烈地扫荡了一圈之后动作才开始慢下来,含着亨利的舌头轻柔地舔弄,感觉到他氧气不足时还渡了一口气过去。
    两人在水底纠缠了一分多钟希尔德布兰才舍得把人带出来··    “呼……”亨利艰难地汲取着新鲜空气,一时忘了追究。
    “谁没用,嗯”·    亨利不甘地瞪了他一眼,起身披上浴袍走了··    希尔德布兰笑着拿起浴巾跟过去,浴袍仅仅披着,也不系好,就这样半敞着身子和亨利一同坐到床上:“擦擦头发。”
    亨利的头上还滴着水,晶莹的水滴有些滑落到胸膛上缓缓滑入衣领深处,他接过浴巾随意擦了擦,除了让微卷的金发变得愈加凌乱之外倒是没多大变化。
    希尔德布兰拂开他的手,亲自帮他把水细致地吸干,才用半湿的毛巾给自己擦起来··    当他们还在水底接吻的时候宫人们已经把晚餐送了进来,亨利拉过特制的小桌,坐在床边享用起了晚餐。
有了今天的经历,尽管希尔德布兰就在身边,他却不再觉得没有胃口,反而默默把餐点都吃完了··    之后有宫人进来收拾盘子和他们换下来的衣物··    亨利这才突然想起:“那件衣服,给朕吧。”
    他说的是自己曾经缝补过的那件衬衫,在他看来那是自己曾经愚蠢的证明,自然不能让它保留在男人手里··    “亨利要拿什么跟我换”希尔德布兰一手撑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亨利想不出,“你想要什么”·    希尔德布兰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摇摇头:“算了,我什么都不要,衣服不能给你。”
·    亨利气息一窒,转念说道:“还说要帮朕做这个做那个,跟你要一件旧衣服都不给,你要朕如何相信你”·    “不一样,权力、地位那些都是外物……”·    亨利打断他:“衣服也是。”
    “在我心里那可不是一件普通的衣服,那是我的回忆,”见亨利依然不死心,希尔德布兰只好说,“除非你能给我比它更美好的回忆。”
    亨利难以理解:“你是不是读《圣经》读傻了”·    希尔德布兰自负一笑:“我不信耶稣,不会被《圣经》左右。”
    “真该让你手下的枢机主教们进来听听这话·”·    “很多人进入教廷的目的都不单纯,你以为在教廷的明令禁止之下就没有人犯禁吗,我不过也是在适度的范围之内纵容他们罢了。”
    “什么是你所谓的适度范围”希尔德布兰一向强势,亨利想象不出他也有对一件事放松控制的时候··    “比如,《教皇勒令》反对神职人员结婚,天主十诫主张禁欲,但是教廷里依然有神官,甚至是主教彼此之间发生了性关系。
这个是我能容忍的·”·    “也是,你有什么立场要求别人禁欲·”自己天天纵情声色却要求手下人洁身自好未免太过可笑··    “只要我一天还在位,我就有这个权利要求他们。
只是因为他们的*交对象是同性,并且是教会内部人员我才故作不知,如果他们敢到外面碰女人,我不介意杀一儆百·”·    亨利自然不认为希尔德布兰这是歧视女性,对此他的心中已有了隐隐的猜测,不由暗暗为他的狂妄感到心惊:“你之所以宽容这样的行为,并不是因为你有多么大度仁慈,而只是单纯因为他们没有违背你的禁令。
你反对教士结婚是为了避免他们的配偶分走教会的土地,但假如他们是同性恋者并且同为教士就没有这个担忧·他们违背的是耶稣的诫令而不是你的·”说完亨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朕说得对吗。”
    希尔德布兰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亨利果然懂我·”·    就这样,亨利暂且忘记了那件旧衣服,往后挪了挪靠在床上:“你究竟为什么要在贫民窟修建教堂”希尔德布兰作为一个伪教徒,亨利不认为他此举是为了传教。
    希尔德布兰凑过去,单手支在他的腰侧:“不妨再猜猜”·    “朕自然是想不出才会问你·”·    “这可是教廷机密,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希尔德布兰戏谑地问,同时暗示性地看向亨利的唇。
    亨利似笑非笑道:“朕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要是我说,我一定要这个好处呢·”·    这一刻亨利心里是服气的,对于意大利男人随时随地都能调情的天性甘拜下风。
嗤笑一声,用力把人扯过来重重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接着又把人推开面无表情道:“说·”··    希尔德布兰一时有些错愕,回过神来才挑眉道:“这么敷衍”·    亨利不说话了,只默默地看着他。
    希尔德布兰发觉他是真的看不惯亨利这个样子,不由坐到他的身边把人揽进怀里,解释起来:“下午我不是告诉过你,千万不要看不起穷人吗要知道,奴隶主们之所以住在戒备森严的城堡里,就是为了防止底下的奴仆造反……”·    “朕没有看不起穷人,”亨利这下终于有机会反驳了,“朕只是对于那样的环境有些不习惯而已,而且你一向功利,朕不相信你只是单纯地想拯救他们。”
    “功利亨利原来是这样看我的”·    “别岔开话题·”亨利从他肩上退开来,靠到枕头上,见男人又想把他拉回去制止道,“你太硬了,靠着不舒服。”
    希尔德布兰不知联想到什么,诡秘地笑着放过了他··    亨利见他这样不由想着手边要是有匕首,一定会把它狠狠抵到这人颈边·    希尔德布兰察觉到他的不满,握住他的手解释道:“我想尽可能地改善那边的生活环境,贫困的环境容易滋生疾病,贫民窟的人口密度是整个罗马城中最大的,同时那里拥挤、肮脏,一旦有人患病,不出一日就会有至少三十人被传染,扩散到皇宫也只需短短一个月的工夫。
你以为那栋楼房为什么会闲置下来无非是因为那里的人都不在了·”·    “他们都死了”对于亨利而言,贫民窟完全是另一个世界,那里的生活是他再怎么探究都难以真正理解的。
    “幸存了几个,但很快就都搬走了·”·    那是一幢三层的筒状楼,总共容纳了近五百人,最后居然就幸存了几个不知为何,尽管亨利想象不到那样的场景,却仍是觉得一阵后怕:“你很幸运。”
    “因为我有信仰·”希尔德布兰从不认为自己幸运··    “你不是不信教”·    “不错,我只相信自己。”
希尔德布兰露出回忆的神色,“当我看到屋子里的人陆续挣扎着死去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不能死’,后来我连续发了三天高烧,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那三天里,没有上帝,只有我自己·”·    原来这就是他不信教的原因·亨利怔怔出神,紧紧反握住希尔德布兰的手而不自知··    “那你……”话一出口亨利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那你凭什么认为和你有着相同经历的人,会轻易被教会拉拢。
除了防止疫病的滋生你还想利用他们,对不对哪怕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人,集结起来仍然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他这也才有些猜到男人的打算。
    “将他们拯救于水火之中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明,而是我希尔德布兰,我能给他们切实的生活,是我主动地给予,而不需要他们努力争取·如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通过自己不懈努力才得到的,假如当时上帝真的出现在我面前赐予我健康,我也许也会真心地把他供在神坛上。”
希尔德布兰难得地有些激动,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总结道,“所以,他们会全心全意地信任我,把我当作他们心目中的神·”·    亨利此时突然就不想和他继续争斗下去了,他开始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可怕,贵族、教士、如今就连平民他都要紧紧地操控在自己手中,他拿什么和他斗·    希尔德布兰发觉亨利渐渐地松开了自己的手,不由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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