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皇]生杀予夺 by 苏捏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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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皇]生杀予夺 by 苏捏捏(3)
·    希尔德布兰见他赤脚站在冒着冷气的窗边,宽大的丝绸衣袍被风卷着勾勒出身体上诱人的线条,哪怕上一秒他才意有所指地说自己强势,此刻他仍利落地走过去把人抱回床边。
    亨利早已习惯了他的霸道,这下倒连不悦都欠奉了,顺势躺到床上翻身合起双眼:“即使没有你,朕也能靠自己夺回皇位·”或许之后他还能另立一位听话的教皇。
    希尔德布兰没有回应,反倒转身离开了··    亨利眼皮不自觉地颤了颤,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听见动静,便转身朝门边看了一眼,这时希尔德布兰才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把他的小动作抓了个正着。
    “……”亨利若无其事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住··    下一秒却又被掀开··    “你……”话音未落就被男人的动作打断,希尔德布兰撩起他由于过长而垂落在被褥上的袖子,露出缠绕着绷带的左臂:“给你换药。”
    亨利瞥了一眼托盘上的物事:一碗水、一个药瓶、一叠棉布和一把剪刀·希尔德布兰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臂上的绷带,一圈圈拆卸下来露出小指长的伤口。
伤口中间深两头浅,相较于旁边的肌肤而言显得有些红肿,不过也快愈合完全了··    亨利见他目光深沉地盯在上面如临大敌一般,不由莫名道:“小伤而已。”
    希尔德布兰把换下来的纱布放置在旁,剪下一段干净的棉布沾了水给他清理周边的脓血:“不仔细处理的话会留疤·”将伤口清理干净之后他从药瓶中倒出适量的粉末撒在上面,接着用余下的布段轻柔地缠绕上去,最后细致地打了个蝴蝶结。
    “哪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两道疤痕,”亨利对此不以为然··    “亨利身上只能留下我的印记,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再有了。”
希尔德布兰俯身凑过去落下一个吻··    伤口处的药粉很快便发挥了效用,亨利一时之间只觉臂上麻麻的,感觉和他之前所用的药截然相反,因此尚来不及深究他的话就蹙眉问道:“你给朕用的是什么”·    “教会秘药。”
希尔德布兰不打算多说,“饿不饿,吃点东西再睡吧·”·    独自骑马奔行了两日,路上用的都是干粮,虽然亨利早已习惯了奔波但他方才又在床上厮混了半天,希尔德布兰不说还好,一说他就觉出饿了:“唔。”
·    希尔德布兰端起托盘再次走出房间,亲自给他找吃的去了··    纷扬的雪花从洞开的窗户中飘进来,落在温暖的木地板上融成一点水珠,很快又被炉火带出的温度蒸干。
亨利在他离开后转身面对着窗口,怔怔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才下床把窗掩上··    “怎么又赤着脚跑下床·”希尔德布兰很快就回来了,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亨利不等他过来便自动自觉地坐回床上等着享用晚餐··    希尔德布兰拉来小桌把餐点放到上面,又到一旁点燃了烛火,接着便如同以往身处皇宫时那样,和他坐在床边一同用起餐来。
亨利见状动作停顿了一瞬,却没说什么,这本来就是他的房间,自己这样已经算是鸠占鹊巢了··    两人沉默着用完了晚餐,亨利才说:“晚上你睡到别处去。”
    希尔德布兰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亨利,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亨利自知理亏,但只要不和他谈感情他还是很好说话的:“那你给朕准备一个房间。”
    “没有·”希尔德布兰把小桌推到一边,理直气壮地说··    “你这样未免太过失礼,作为主人给客人安排个房间怎么了”·    “在我心里你从来就不是客人。”
希尔德布兰一语双关,英俊深邃的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柔和下来,随意系上的睡袍让精壮结实的胸膛敞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有一道细长的血痕·这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映入亨利眼里,让他短暂地卸下心防平静道:“如果你还奢望在朕身上寻找过去的影子,朕想,朕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希尔德布兰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谁告诉你我是为了这个·”·    亨利心想大概是炉火烧得有些旺,不然他怎么突然感觉身上热起来了,避开他的眼神起身走到壁炉前,想把燃烧着的木材减掉一些。
    为了防止火星溅射出来引起火患,木质地板延续到壁炉近前便戛然而止,换成了光滑的地砖,亨利光脚踩在上边还觉得有些烫,强忍着热度取下挂在一旁的钳子把铁闸挑开,夹起一块粗重的木块往火圈外围放去。
·    此时希尔德布兰已然走到他身后,一手箍着他的腰让他站到自己脚上,一手拿过他手上的火钳熟练地接替了他的动作··    亨利正欲挣开,却听见燃烧着的木材突然发出“啪哒”一声,几点火星就此迸开并朝他溅射过来,他一时无路可退,做好了生生受下的准备,没想到希尔德布兰竟然迅速地把手伸到面前替他挡了一下。
    小小的一点焰光跳到手背上转瞬就消失不见,希尔德布兰只微微皱了下眉便要把铁闸扣上,下一秒却察觉有什么在自己手背上拂过,低头望去,见是亨利的拇指扫在上面。
    亨利情不自禁碰了一下就倏地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希尔德布兰顿时把火钳丢到一边,用力拽住他:“亨利。”
又在他的不断挣扎中把下巴抵到他颈边沉声重复道,“亨利……”·    亨利用力甩开他的手:“放开”·    希尔德布兰怎么会让他如愿,不仅强硬地制住他的双手,还侧头吻上那截修长的脖颈,毫不留情地在上面吮出几个殷红的印记。
就在吮吻声一阵阵传入耳内的同时,他又说了句:“我爱你·”·    亨利瞬间停下动作,以为自己听错了·希尔德布兰依然紧紧把他禁锢在怀中,大方地把话又说了一遍:“我爱你,亨利。
不仅仅是过去的你,也包括现在和将来·”·    壁炉里的木材烧得不像方才那么旺,然而亨利却觉得身体似乎更热了,尤其是怦然跳动的心脏,一股股热流从中涌动而出,蔓延到四肢百骸。
下意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尔德布兰让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有力的手臂拦着他的后腰不让他逃开,望向他时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霸道,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有唇边挂着的那抹笑容。
亨利很少见他这样笑,笑得很浅,却纯粹真挚,那一刻他仿佛褪去了执掌教会多年的光环,而仅仅只是一个向心仪之人表露心声的普通青年··    希尔德布兰执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我爱你。”
似乎要念叨到他表态为止··    亨利感受着掌间心脏跃动的频率,在男人亟待回应的注视下慢慢攥起拳头:“你爱我什么·”从小到大只有亲人和他说过“爱”这个字眼,从前,哪怕是天天把希尔德布兰记挂在心上的时候他也未曾承认过心意,于他而言只有像童话描述那样的结合才能称为真正的爱情,他这样的不过只是很深的喜欢而已。
    对于亨利的问题,希尔德布兰知道他要慎重回答,思虑再三,最后他还是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假如我真的信奉上帝,我想他大概就是你的样子。”
    ·    第二十二章·    ·    亨利心脏骤停了一拍,试图让呼吸保持平稳不让他看出端倪,下意识摇头反驳道:“上帝不爱杀戮,我却可以毫不犹豫地夺去别人的生命。”
    希尔德布兰这才想起他一直骄养着长大的家猫其实是只幼虎,现在他已经从自己为他打造的金笼子里跑出去咬了人,见了血·不过那又如何呢除了初始时有些失落之外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只是饲养员,不是驯兽师。
    “所以我不信上帝,在我心里你比上帝还要完美·”希尔德布兰把他扣进怀里,吻了吻他鬓边耀金色的发梢,“以后谁让你不顺心了大可直接把人杀掉,我给你善后。”
    “朕又不是暴君·”亨利忍不住轻笑一声,可惜当希尔德布兰把他拉起来时他已然敛起了笑容,推开他走回床边坐下,“你走吧,让朕一个人好好想想。”
·    希尔德布兰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错愕,迈步跟过去:“你还要想什么·”·    亨利十分平静,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泄露出来:“朕可没说过朕也喜欢你。”
    希尔德布兰站在他面前皱眉道:“你说过·”·    亨利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在皇宫中,他的秘密储藏室里。
可这时他却没有丝毫不自在:“那是以前·”·    希尔德布兰轻轻舒出一口气,从一旁书架上抽出一本典籍,就着烛光在床尾凳上坐了下来:“那你慢慢想吧,我就在这里。”
    这让他怎么静得下心来亨利抄起枕头朝他丢过去·希尔德布兰听到了袭来的风声,但他依然一动不动地受下了。
    亨利看着气不过,披上裘衣踏着鞋,跑去了露台··    从早上开始便纷扬落下的白雪总算是停了,由于顶上的遮掩,只有为数不多的雪花被风携裹进来,在地面铺上一层薄薄的银白,踩在上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离了希尔德布兰的影响范围,亨利置身夜风中遥望着远方山脉隐约的轮廓,心中摇摆不定·现在他就好比左手携着一枝玫瑰,右手擎了把匕首,一边是旖旎柔情,一边是凛冽战意,在他看来二者有着很大矛盾。
    克洛维说得不错,希尔德布兰确实对他很好,就算他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无法否认这一点·但正因如此,和他在一起久了自己就会变得软弱·柔情蚀骨,这对一个帝国领导人来说是件再可怕不过的事。
    但如果一直回避自己的心意呢·    在前往萨克森的路上他以为自己迷恋的不过只是从前一心顺着自己的希尔德,可是当再一次见到他时他才发现原来不是的。
就像刚才希尔德布兰说的那样,过去、现在、将来,他大概一直都无法从这个迷障中逃离··    因为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和他有过那样亲密的过往,得到过他那样深的信任,就连唯一存活的亲人都被他不自觉地摒弃在心墙之外。
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人敢像希尔德布兰那样强横暴烈地对待自己,大逆不道的罪名不是谁都有胆量经受的··    不过假如要他和希尔德布兰彻底决裂,狠下心来还是可以做到的,在他靠近自己的时候一刀过去,一刀不行两刀,两刀不行就三刀,这样下来就算不死也会成为仇敌。
    只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个皇帝要当得这么憋屈·    “亨利,外面冷,你该进来了。”
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亨利顶着冻得通红的鼻尖回头,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希尔德布兰,三个条件,你只要应下其中一个,朕就答应你。”
    希尔德布兰朝他伸出手:“过来·”·    亨利站在原地不动:“怎么样”·    “你说。”
希尔德布兰拿他没有办法,在这关键时候他自然不会再去冒昧地做什么,当即只想着速战速决··    “第一,放弃教皇之位·”亨利垂下眼,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
    不想希尔德布兰却没有立时否决,而是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说:“第二呢”·    “第二,让朕上一次。”
亨利扯开一个略带恶意的笑容,“这可比第一点简单多了·”·    希尔德布兰摇摇头:“你干脆一次性说完吧·”·    亨利看起来有些失望,前两点才让他更为期待,最后一点可以算是想来凑数的了:“第三,告诉朕你的弱点。”
    希尔德布兰突然露出一个欣然的笑容,再次朝他伸出手:“过来,我告诉你·”·    亨利见状感觉似乎有些不妥:“你说就是了。”
    “难道你要我在这里嚷嚷得人尽皆知”希尔德布兰挑眉,“还是你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亨利冷笑一声:“朕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就走了过去··    希尔德布兰果然没有碰他,只凑到他耳边声音极轻地说:“我的弱点是……”到最后几乎只泄露出几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听完,亨利默默退后半步斜睨着他:“朕一个字都不信·”·    “亨利,我从来没有求过人,哪怕在最绝望、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天天都在心里祈求,”希尔德布兰的声音有些滞塞,可见他确实十分不擅长说这样的话,然而在亨利沉默而意动的注视中,他始终还是尝试着说了下去,“想让你不要再抗拒我的亲近,希望你能相信我的真心……”·    亨利没想到这个向来强势的男人竟然还有这样一面,果然,爱情总会让人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想到这里他倏地一愣:爱情·    希尔德布兰见他脸上写满了错愕,只以为他是讶异于自己的话:“你不信”·    亨利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对面的人隐隐有要过来把他带入怀中的打算时,他才突然勾出一抹笑容:“朕反悔了,朕还是想上你。”
    希尔德布兰闻言,由于亟待回应而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笑着朝他敞开怀抱:“来·”·    亨利跳到他身上,低头向他颈边狠狠咬去。
希尔德布兰抱着他,心中长久以来的空缺总算归了位,一边往屋内走,一边配合着发出一声性感的低吟:“嗯……轻点……”·    他没有告诉亨利,那些因为骤然失去他而显得无所适从的祈求不过只在转念之间兴起,更多的时候他都想着怎样才能再次把他狠狠摁倒在床上,干得他再也无力从自己身边逃开。
·    ……·    两人并排挤在浴池中时,希尔德布兰看着指尖沾上的一丝血迹抱怨道:“亨利,你让我流血了,我对你可没有那么粗暴。”
    亨利软在池水中舒服地合着双眼,没有理会他的打趣·事已至此,他该好好定下一些相处的章程才是,他们的身份太过敏感且牵连众多,一不小心就会引发争端。
首先要把教权和皇权划分清楚,即使不再想着压他一头,至少也要保证双方互不侵犯··    希尔德布兰揽上他的腰,让他枕到自己肩上:“在想什么”·    亨利掀开眼皮直视前方光洁的墙壁,氤氲的水汽让他向来透彻的双眸染上一丝迷离:“在想我们之间权力的划分。”
    “想好了吗”·    “差不多,等下就把文件拟出来·”·    “不急,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说。”
希尔德布兰暗示性地揉了揉亨利的腰··    亨利被他按揉到最为酸软的地方,不由闷哼出声:“别……”他只是觉得今晚的时机正好,明天希尔德布兰怕是没那么好说话。
    希尔德布兰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条件随你开·”·    “那就……等明天。”
希尔德布兰倒似乎从没骗过他,只是经常做出一些惹他误会的事罢了,想到这里,亨利默默在心中的章程上加了两行··    两人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希尔德布兰像以往那样,先把亨利的身体擦干并给他穿好衣服,接着才打理自己。
    出来后他又把床尾凳推到壁炉旁,让亨利坐在上面烘头发,自己则拿过托盘再一次给他换药··    “这药不用经常换吧”亨利随手拿过男人先前放在凳上的书翻阅起来。
    “药效过了就要换·”希尔德布兰将棉布拆下,亨利发现伤口居然已经完全愈合了,怪不得刚刚动作的时候感觉自如许多,于是他顿感好奇:“你们教会的药怎么那么神奇。”
    “这是我自己研制的·”·    闻言,亨利心下一颤:“确定没毒”·    “当然。”
说着,希尔德布兰将药粉洒在伤口上·亨利捻起一些闻了闻,只闻见一阵青草的甘香,想来他是把一些草药碾碎了混到一起:“以前怎么没听说你会医术。”
    “只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以前我不会让你受伤,你当然没机会知道·”希尔德布兰说得理所应当,“你知道对于一个教徒而言最神圣的药物是什么吗”·    这个亨利倒有所耳闻:“据说撒丁岛有位伯爵身患重病,当地的主教把他邀到教堂亲吻了一下耶稣像前的地板,不久后他就痊愈了。”
·    希尔德布兰指尖变幻着给他系上一个漂亮的结后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是教皇的体液·”话音刚落他就凑到亨利面前,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舔了一下。
    亨利不自觉地舔了舔湿润的唇,倒没有嫌弃,只蹙眉道:“朕又不是你的信徒”父亲曾对他说,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一定不能信教,因为教会只是他们立足于异域的工具,主人不能反过来被工具左右。
不过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得做出信奉上帝的样子,只有这样民众才会对他们生出认同感··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得到过它,因为这只有亨利才配享用。”
    “朕才不要这么恶心·”亨利突然被传入耳内的话语闹得有些不自在,掩饰性地低头在书上翻了几页,却发现原来这是一本用拉丁语写就的药学典籍。
    拉丁语早在百年前便退出了平民的视野,到后来只有极少数官员及修士依旧掌握着这门语言,尽管现在罗马所通行的意大利语正是由拉丁语发展而来,两者却有着很大差别。
亨利平时和人沟通都用意大利语,因此只能读懂几个简单的词汇··    德语才是他的母语,只是自从双亲逝世之后就很少说了··    “读得懂吗”就在他和书上的文字作对时,希尔德布兰突然问了一句。
    亨利不愿在他面前示弱,强撑着点了点头:“大概知道意思·”·    “那你给我说说这个故事吧,我刚好读到这里。”
希尔德布兰随手在书页上的某个位置指了指··    “唔·”大话已经放出去了,虽然觉得医书上记载了故事很奇怪,但他只能硬着头皮连蒙带猜道,“神……治病……这是一个神明治病救人的故事。”
然后他就编不出来了··    希尔德布兰忍不住笑了一下,接过亨利恼羞成怒拍过来的书,把他拉进怀里,缓缓朝他叙述起来:“这是希腊的神话,太阳神阿波罗的儿子专司医药……我以前好像和你说过阿波罗的事迹,还记得他儿子叫什么吗”·    亨利怔愣一瞬:“哪个儿子”·    “名字最长那个。”
    似乎有点印象,于是他努力回想道:“阿、阿科……”·    见亨利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希尔德布兰很快就决定放过他:“阿斯科勒比厄斯。”
    “哦·”记忆渐渐回笼,他想起自己当时怎么也记不住这个名字,还让希尔德布兰一连说了很多遍·忆起往事,亨利突然沉默下来。
    希尔德布兰故作不知,向后靠在椅背上,让亨利坐在自己双腿之间,两人舒舒服服地叠在一起,他这才继续往下说道:“阿斯科勒比厄斯医术精湛且乐于救助病人,经年累月下来受到不少人的深切爱戴,不过这一切却惹得宙斯生妒,于是他让雷神把阿斯科勒比厄斯劈死了。”
·    亨利心想:这简直比他们日耳曼人侵占土地时想出的借口还要不讲理··    “可是后来宙斯后悔了,他复活了这个精通医术并且无私善良的年轻人,同时还将他升格为医神。
人们为了纪念阿斯科勒比厄斯便专门为他建造了一座神庙,从此,凡间只要有人得病,巫医就会将他们集中在神庙里给他们进行救治……”·    这个无聊的故事亨利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希尔德布兰渐渐放轻声音,揽着他静坐了许久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把他抱回床上··    ·    第二十四章·    ·    第二天两人久违地一起用过了早餐,亨利开始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草拟章程。
    首先,他将皇权与教权在大方向上划清了界限,由此减少教皇干涉世俗政务的可能·比如“教皇无权左右帝国军政大臣的任免”“教会不可无故侵占国有土地”等。
    其次,亨利梳理了许多细枝末节,以防日后希尔德布兰寻隙生事·像“教廷骑士不可与皇室亲卫发生冲突”以及“教会不得包庇罪臣”之类。
    当然,他也有做出让步,至少神职人员的任免权始终还是转移过去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无足轻重的蝇头小利,为了不让整份章程看起来一边倒,他特地将这部分细碎地拆分开来,使得它饱满地呈现在文本中。
    亨利一共写了整整十页纸,希尔德布兰接过随意扫了几眼就把名字签了上去··    “这么爽快”亨利挑眉。
    “收好了,这可是我的聘礼·”希尔德布兰貌似郑重地把他交到亨利手上··    亨利扫了他两眼,也不说话,只嗤笑一声便拿过新的册子继续写起来。
    “还有”·    亨利奋笔疾书了几行才淡淡道:“礼尚往来是基本的礼数,既然你这么大方,朕自然要给你回礼。”
    希尔德布兰支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刚才亨利硬是让他多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是以他们现在正并排分坐着·不过这并没有让他的目光减去多少热度。
    亨利努力让自己在这阵灼人的目光中保持镇定,手上的羽毛笔不像在纸上滑动,倒似搔刮在他的心头·自昨日起便解除了冰封状态的心房虽然依旧坚韧,但被他这样看着怕是抵挡不了多久。
    隐藏在宽松衣袍下的下身已然有些微微抬头了··    好不容易平定下来,亨利发觉自己写错了一行字·只见上数两行的文字间平白冒出了一串前言不搭后语的字符——·    不许看朕。
    希尔德布兰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凑过来看了一眼··    亨利立时挡住,并用力把那串字母划掉·只可惜希尔德布兰向来目力极佳,早在他挡上之前就瞥清了纸上的内容。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亨利只得草草收尾把册子丢给他:“好了·”·    希尔德布兰一把接住,却没有马上翻阅,而是先扣住亨利后颈把他拉过来轻轻吻了吻。
亨利半阖起眼,反客为主地吮住他的下唇咬了一口··    视线和唇瓣相触一瞬,却都没有深入,很快就分开了··    末了,希尔德布兰的视线又在他脸上绕了个圈,待把他淡然的神情收归眼底后才打开手中的册子。
亨利自从重新接纳他之后就一直没什么表情,似乎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样的面貌和自己相处··    不过,相信他会慢慢习惯的,但愿很快就能再次见到他真心的笑容。
    在希尔德布兰浏览册子上的条例时,又轮到亨利支在一旁看他,他只是想知道当他看见这些条约之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不许干涉朕的政务……不许对朕抱有欺瞒之心……不许强迫朕做不喜欢的事……”希尔德布兰逐字逐句地将条约轻声念了出来,他的神情一直十分平静,直到最后语调才有些微微上扬,“未经朕同意不许进入朕房间”·    亨利颔首道:“有问题”·    希尔德布兰意味深长地说:“我以为那会是‘我们的房间’。”
    “你不能一直住在皇宫里·”·    “为什么”·    “你分明知道,”亨利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这不合适。”
    “不,是大家都知道,对于一些不合适的话他们应该做到缄口不言·”希尔德布兰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把册子翻回去询问别的,“不能欺瞒你是指无论任何事可是这样会减少很多情趣,因为我总想给你惊喜,让你开心。”
    “也许一个真正称职的情人无需采取欺瞒的手段也能给人带来惊喜,你觉得呢”·    希尔德布兰若有所思:“看来我还要继续学习。”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条,“不能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但如果那是为了你好呢比如你总是挑食,作息有时也不规律,还有在床上的时候你明明是喜欢的却总说不要……”·    亨利终于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全部包括在内”·    “好吧,”希尔德布兰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会努力让你承认喜欢的。”
这下他终于没有问题了,再一次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亨利心满意足地收起册子:“希望你能认真遵守,不然朕可是有处罚措施的。”
    “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其实亨利不过就是这么一说,具体细节他还没想好呢,“走吧,陪朕练剑。”
    希尔德布兰起身跟在他后面,意有所指道:“那我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    亨利轻嗤一声,没有回应。
    今日不像昨日那般大雪封山,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到身上,虽然并没感受到多少热度,心却仿佛渐渐变得柔软··    卡诺莎城堡原是一位伯爵的资产,后来不知怎的落到了希尔德布兰手上,这位伯爵偏好剑术,是以城堡里设有一间专门用来归置各国奇兵的收藏室。
    亨利挑了把重量稍轻的,虽然他伤在左臂并且伤口已经愈合完全,但早上醒来时他发现希尔德布兰昨晚似乎一直握着他的手睡,再加上方才又写了不少字,是以手腕还有些酸胀。
    希尔德布兰倒不挑剔,随手拿了把离得近的就和亨利一起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厚厚的积雪都被宫人们扫到了一边,露出原本素雅的青石砖,角落里盛放着几簇耐寒的花草,在寒风中悠然地摆动花枝。
两人挥退了本就为数不多的宫人,让这方天地显得愈发清幽··    亨利熟练地拔剑出鞘:“开始吧·”·    希尔德布兰象征性地握着剑柄向他颔首示意,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输。
亨利眯起眼迅速地朝他攻去——·    亨利小时候曾经系统地习过一阵剑术,但在希尔德布兰入宫不久之后便将它放下了,因为当时这个男人跟他说他学的剑术不过耍着好看,距离真正上阵杀敌的程度还很远,于是后来他就一边缠着希尔德布兰教他,一边应付式地上剑术课。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先皇的耳目,很快就暴露了·只可惜,他还来不及追究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锵”,希尔德布兰轻松地拦截了他的攻势,目光相触时忍不住勾了勾唇。
亨利这个出剑的习惯一直以来都没有改变,甚至开始时的几招都大同小异,迅疾有余,却往往使得后劲不足··    两人相继过了十几招,兵刃相接之声不断响起,为这座幽静的小院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希尔德布兰至今尚未主动出过招,一直都在游刃有余地闪避,甚至还出言激道:“你在战场上就是这样对敌的”·    果然,亨利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眸中似是划过一抹锐光,尽管虎口经过多次劈砍已然有些发麻,手腕也愈发酸痛,他仍然按捺下不适,寻到空挡就朝对面再一次攻去。
这一次他全然认真起来,手下的攻势也不再留情··    希尔德布兰见状也专心了不少,一边应付他来势汹汹的剑招一边观察他动作中的破绽,如此又过了几十招后,亨利在希尔德布兰难得的一次主动出招中败下阵来,再也无力握住的剑刃被挑到半空中,“当”地落到青石板上。
    亨利不自觉地甩了甩手,缓下了那阵钻心的酸楚后才过去把剑捡起来:“朕输了·”他以为自己在战场上历练过就能成功胜过希尔德布兰,没想到不过只多坚持了几招而已。
而且,他怕是只出了五成的力··    希尔德布兰接过他的剑,抬手替他擦去额上的细汗,一向整洁的袖口由此沾上汗水也不在意:“累了”见他无意识地捏着手腕,便拉起他的手细细察看起来。
亨利一向白皙细腻手掌此时一片通红,掌心处还有几道剑柄的压痕,虎口也有些微微破皮,“这剑不好,回去我给你挑把好使的·”·    亨利现在不像从前那么娇气了,因此只觉他有些大题小做:“破点皮怎么了,你难道就没有”说着翻过他的手一看,只见上面干干净净的,不见一丝伤口,别说破皮了,就连泛红都不像他那么厉害,“……”·    希尔德布兰笑着牵住他:“我早习惯了。
走吧,回去给你上药·”·    “不用·”他也要开始学着习惯伤痛才行,帝国不需要一个软弱怕事的君主,在战场上别说手酸了,就是断了也要在落到地上之前把刀插进敌人胸膛里。
怕希尔德布兰不肯妥协他还特地提醒道,“别忘了你刚才签下的条约·”·    “我知道了·”希尔德布兰叹息一声,“你总是喜欢让我心疼。”
    亨利惯常地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希尔德布兰,朕是男人,你不要把对付女人那套用在朕身上·”·    “我对待女人可不是这个态度,想想伯莎你就该明白这点。
况且,这又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亨利把脸撇到一边,状似在观察楼梯间的画像:“朕没有不好意思。”
    “嗯那亨利也这么对我说一句”希尔德布兰凑到他耳边不怀好意道··    亨利甩开他的手,捂住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有些麻痒的耳尖快步上了楼梯:“你总是让朕想把你那该死的嘴缝起来”寂静无人的空间里霎时荡起一阵回音。
    希尔德布兰赶在他把房门锁起来之前跟了上去:“昨天是谁一直在我嘴里不舍得出来,缝住可就享受不到了·”·    “你不要总把床上那点事挂在嘴边”·    希尔德布兰把价值连城的宝剑随手往旁边一丢,摁着亨利就吻了过去。
“砰”,亨利被他用力压在门板上,背部贴着冰凉的木材,身前却感受着男人紧致有度的肌理·由于事出突然他并没有多少防备,齿关被轻易地挑开,湿滑的舌尖长驱直入,狠烈地在他口腔内来回扫荡。
    亨利的身体熟悉他的味道,在这个霸道强势的怀抱里它总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欢愉,因此此时它就像是自动认主一般,在希尔德布兰贴过来的同时自动卸下防备,甚至有些绵软。
    希尔德布兰直将亨利的下唇吮得红肿不堪了才舍得放开他:“以后我不说了,直接做好不好”··    亨利靠在门上把气喘匀之后立时伸手推他:“离朕远点。”
却一不小心扯到手腕上的肌腱,眉头紧紧地蹙起··    希尔德布兰这才发现他其实是手腕疼:“刚才练剑的时候扭到了”说着向他投来一个略带责备的眼神,似是在怪他不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扭伤,也不好形容这种感觉·你不是会医术吗,等朕把你的手捆在床头,让你就这么睡一晚,你可能就理解了·”·    希尔德布兰从他别扭的话语中听出了关键:“这是我弄的”·    其实亨利不过只是随口一提,他根本没打算追究,现在只想赶快换身衣服。
然而希尔德布兰却突然侧头吻上他的手腕,甚至伸出舌尖在上面舔了一下·亨利被他攥着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以示抗议:“你……脏不脏·”·    “亨利不喜欢上药,那这样总可以吧。”
    “别舔”亨利曲起腿想把他踢开··    希尔德布兰压下他的腿,舌尖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又顺着掌心吻上去……最后在指尖上轻咬了一口,为自己昨夜的反常解释道:“我昨晚梦到你又一次离开了。”
    亨利突然有种他这是在向自己讨一个承诺的感觉,假如自己不说些什么他是不是就要每夜都拉着自己睡了犹豫片刻,他说了句:“朕不希望每天醒来都手疼。”
    希尔德布兰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霎时认真起来:“不会了,以后都是别的地方疼·”·    ·    第二十五章·    ·    亨利扯了扯嘴角,推开他走到衣柜前。
    希尔德布兰跟过去打开左侧柜门:“给你备了几套衣服·”·    亨利动作一顿:“早些时候怎么不说·”·    “我爱看你穿我的。”
说话间,希尔德布兰自顾自地挑了一套勾有银纹暗花的纯白长袍出来,并动手解起了亨利的衣扣··    亨利也不挣开,反而转过身来方便他动作,尽管已经很多年没被人伺候着穿衣,他依然很快就接受了这种感觉。
只是希尔德布兰和毕恭毕敬的宫人不同,宫人不会像他那样不规矩,指尖若是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身体都要挨罚,更别说他一边动作还一边低下头来吻他··    希尔德布兰指腹间还捏着一颗扣子,而亨利已经顺着他的暗劲退入了衣柜里。
    那件无辜的衣袍混入了凌乱的衣物间再也辨不分明·希尔德布兰由于身份的限制,衣服大多都是纯白色,如此一来,亨利那头凌乱的金发在层叠的衣料间就显得十分扎眼,如同余光中那些闪动着的金银丝线一般细细密密地映在眼前。
    唇舌交叠的声响在半封闭的空间里听得尤为真切,身下是高高摞起的柔软衣料,身前却感受着男人强硬的力道,亨利赶在氧气耗尽之前用力把人推开,扯下半褪到臂弯处的衬衣朝他兜头丢了过去。
    接过那团尚带有余温的衬衣,希尔德布兰低笑一声把他拉出来:“没忍住·”·    亨利起身之后拍开他的手:“离朕远点。”
说罢,回头在衣柜里重新翻找起来··    希尔德布兰看着那因为弯腰而些微下陷的腰窝,眼神不由自主地暗了暗,上前一步扣住亨利的腰,炽热的吻再一次落在他身体上,顺着优美的脊椎线一路辗转向下,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勾下他的裤头:“亨利,我想要你了。”
    亨利闻言气息一窒,尚未来得及反驳男人的手指就插了进来,亨利扭身挣了一下却无意间让他入得更深:“唔,你是牲口吗”怎么总是随时随地发情。
    希尔德布兰用力按在柔软的那点上叹息着说:“那看来这个姿势刚好·”·    背入式,他和他的小马驹··    亨利的身体早就被他摸熟了,在以往那些针锋相对的年月里,希尔德布兰无奈中探索出了一系列快速挑起亨利情欲的方法。
什么力度能在不弄疼他的情况下一次进入从什么角度插进去最为顺畅进入之后如何第一时间取悦他诸如此类,消去了不少争执的过程。
·    这次自然也一样,在希尔德布兰对着他的敏感点来回戳刺了十几下后,亨利慢慢软下了身子,身体深处也逐渐烧起一团火来·昨夜容纳过男人多次的地方很快就泌出了爱*,黏腻的水声不断回响在两人耳边。
    亨利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重欲的人,从前和希尔德布兰厮混在一处的日子不多,一月几次,就是短暂交心的那段时间也不过三五天一次,而每一次的时间都会长些罢了,不至于被他碰一下就败下阵来,也不常想着这些。
但他发觉从昨天开始他的欲望就隐隐有要失控的趋势,和希尔德布兰靠得稍近一点都深觉浑身不对劲··    究竟是怎么了·    “在想什么”见他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希尔德布兰咬上他的耳尖沉沉问了一句。
    “哈啊……”亨利被他突如其来地顶了一下,朝前伏进衣团里,“你是不是,唔……给朕下药了”·    “嗯”希尔德布兰抽出手,不解地哼了一声。
然而手下的动作却一刻不停,利落地解放出昂扬的*物将它抵在柔软的*口,缓缓挤了进去,“哪里不舒服”·    亨利心中暗骂一声,就是太舒服了,并且还总是渴望着这种被填满的感觉才反常·    “你给朕用的药粉里……嗯……有没有另外,另外加了什么……*情的……”·    希尔德布兰挺弄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之后忍不住低笑出声:“亨利……我怎么会给你下药,如果下药就能治一治你的口是心非,我早就这么做了。”
伸手扳着亨利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炽热的视线紧锁在他脸上,“你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因为爱我·”··    亨利的瞳孔有一瞬间缩紧,这自然没有逃过希尔德布兰的眼睛,低头吻在他的眼角上:“不要急着否认,好好体会我爱你的感觉……”·    亨利偏开头,故作淡然地轻嗤一声,把自己埋进丝滑的衣料里,仿佛掩耳盗铃一般。
    希尔德布兰一边细致地照顾他的前端一边慢条斯理地动作着,也不再说什么,只尽情地享受被紧密包裹着的感觉··    在亨利的静默中,希尔德布兰逐渐加快了动作,肉体拍打的声音愈发分明,每一次进出所带出的汁液顺着亨利大腿内侧蜿蜒而下,淌到脚踝处时尽数被卡在其间的裤子吸了进去,再寻不见踪影。
亨利咬着一截约莫是法袍的腰带,舌尖抵在繁复的暗纹上,刮得他麻麻的··    亨利偶尔从鼻间溢出的一两声轻吟,有些沙哑也有些不甘的意味,似乎还没真正想明白之前那个问题。
希尔德布兰怕他呼吸不顺,在又一次深深的顶入之后把他拉了出来,那截腰带从唇边滑落,顺势挂到了一边肩上··    “别忍,叫出来……”希尔德布兰将他翻了个身托在腰间,抵在柜门上自下而上地操进去。
亨利无法,只能用双腿紧紧地缠在男人腰上以防滑落,湛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轻嘲,斜睨着他··    这样的姿势看上去似乎是亨利占了上风,体内那物楔入得更深,轻而易举地刺到要紧的地方,除了因为猛烈的抛举致使呼吸有些凝滞之外,倒还算痛快。
但他依然紧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这是怎么了……在和我赌气”怪他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出那个事实希尔德布兰吻上他,贴着他饱满的唇瓣轻声道,“还是亨利想听我叫……”·    亨利扯下肩头的缎带将希尔德布兰惑人的双眼遮起来,双手利落地在后脑处绑了一个结:“你……唔,你叫……”·    希尔德布兰也不理会那带有些微湿意的遮掩,透过耳边细碎的呼吸声他依然能分辨出亨利的状态,权当这是一种小情趣。
    由于视线的阻隔,亨利总算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看着他被遮上那双极具威慑力的眼眸之后仍旧不显一丝弱气的面容,挺直的鼻梁,向来淡漠此时却勾起一抹柔和弧度的嘴角……还听着他从中吐露出直白而恼人的低吟:“陛下……你真紧……”·    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因嘲讽而叫他“陛下”,偏偏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候,假如时间再往前推两天,他一定会认为希尔德布兰这是在故意让自己难堪。
但现在……他大概不敢吧··    亨利不知道他为何会对自己那么执着,凭他的势力大可在全帝国的范围内找到更为顺心的情人,就算他谁都看不上也不至于单就盯着自己。
他明明已经摆出了那样决绝的态度,可他依然不放弃,一直强势地纠缠着他,还把姿态放得那样低··    尽管希尔德布兰确实生于毫末,但他到底也爬到权力的顶峰,和自己分庭抗礼了。
    亨利此时脑海里一阵翻江倒海,什么都梳理不清,体内的热物也仿佛搅在心头,引得他心澜起伏,耳边偏还响着他持续不断的赞叹,从“好紧”“好软”到“好湿”,不堪的字眼说了个遍。
亨利倒不至于因此而羞恼,就是听着有些心烦:“行了……闭嘴·”·    希尔德布兰沉声笑了,准确地寻到他的唇吻住,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吻毕便专心动作起来··    日间的壁炉依然尽职地燃烧着,木材烘烤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亨利在快要到达高潮时终于似是而非地叹息了一句:“好热……”引得希尔德布兰和他同时泄了出来。
只是男人持续得久一些,滚烫的液体一股股打在内壁上,真切地应了他那句“热”··    希尔德布兰拉下眼前的束缚时,亨利尚未来得及收回在他脸上描摹的视线,见被发现了也不闪躲,待男人辨明了他眼中的所有情绪他才轻笑着应了一句:“就算被你说中了吧。”
    亨利没有明确地说明希尔德布兰说中了什么,但他却似乎听懂了,难得地愣在那里,看着有些动容··    亨利松开攀在他肩上的手,带着一身薄汗落到地上:“去洗洗。”
·    希尔德布兰复又抱起他,大步进了浴室··    ……·    “你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因为爱我。”
    “就算被你说中了吧·”·    大概,是这个意思··    清理完出来,亨利将露台和小窗的门通通打开,让冷冽的寒风灌进来将房中暧昧的气味悉数带走。
身子懒懒的,不愿多穿衣服,只坐在壁炉前取暖··    希尔德布兰则站在衣柜前整理被弄乱的衣服,脏了的就取出来待洗,偶尔回头和亨利闲聊两句··    亨利一开始还有些无所适从,这样和谐的情景很少出现,几乎可以算是从未有过。
少了政事的烦扰以及心里的隔阂,他们不过简单地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诸如罗马平民的生活以及哪个家族又多了一个继承人之类··    希尔德布兰自然地和他讲述着这些,仿佛他们以往的每一个日夜皆是这样度过。
很快,亨利便将不适抛到了脑后,一心和他交谈起来··    收拾完衣柜,希尔德布兰走到亨利身前坐下:“中午想吃什么”·    亨利止住话头,看着他想了一会儿:“你做”·    希尔德布兰挑眉:“我做了你敢吃吗。”
    “谅你也不敢给朕下毒·”·    希尔德布兰失笑,指尖在他额上点了点:“别总记挂着这些,只是怕味道你不喜欢。”
·    其实亨利不过只是说笑罢了,却不想希尔德布兰居然认真考虑了这个可能,事已至此他也被挑起了兴致:“你先做就是·”·    希尔德布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又凑过去把人吻住了。
亨利的身体被炉火烘得有些发热,揽在怀里暖融融的很是舒服,可惜他大概是怕男人又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不等他把舌头伸进来就偏头躲开了··    希尔德布兰没有继续纠缠,拿过一件大氅给他披上:“走吧,和我一起。”
    亨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他,一路被他牵到了厨房··    厨房十分整洁,食材一应俱全,就连本不应出现在冬季的瓜果也都呈现在案上。
侍从被悉数遣了出去,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亨利和希尔德布兰两个人··    墙角的烤炉滋滋地燃着火,亨利很快就把外衣解了挂到一边:“你要做什么”·    希尔德布兰净了手,将筛好的面粉倒进盆里:“面条好吗,再给你做一盘曲奇。”
    亨利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希尔德布兰用沾了面粉的手在他眼尾摸了一下:“别露出这种眼神·”·    “你……”看着严肃起来的男人亨利息下了报复回去的心思,擦了擦眼尾,双手环在胸前看他究竟打算怎么弄。
    面粉被筛得又细又滑,将水倒进去之后很快就和开了,希尔德布兰一开始动作还有些生涩,不知是太久没做还是从来就不会·亨利看着那软软的面团突然很想下手捏一捏。
    希尔德布兰大概听到了他的心声,在把鸡蛋敲下去之前分出一小团递给他:“拿去玩吧·”·    亨利侧过头:“朕才没那么幼稚。”
    希尔德布兰三两下就将它捏成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兔子,托在手心:“这样呢·”·    “……”亨利把它轻轻捏到自己手上,怕太用力会变形,“再捏一只。”
这次他要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弄的··    希尔德布兰从善如流地又给他捏了一只,只是他的动作很快,亨利根本没看清步骤··    “像不像你以前养的那两只”·    “哪有这么胖。”
    “就是这样的,你总是逮着机会就给它们喂东西,把它们养得比我见过的其他兔子都要圆……”·    亨利斜睨着他:“朕说没有就没有。”
    希尔德布兰哼笑一声:“还挺霸道·”·    亨利声音抬高了几分贝:“你有脸说朕霸道”·    “好了,”希尔德布兰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去给我拿几个鸡蛋过来。”
    亨利环视四周都没看见鸡蛋的踪影,倒是瞥见了一筐类似的椭圆状物体:“这个”·    希尔德布兰看着他狐疑的神情手下动作一顿:“嗯,拿五个敲进盆里。”
    敲“啪”一声,亨利没估摸准力道,蛋液连同几片碎裂的蛋壳一同落到了面团上,他的手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黏腻的蛋液,闻着还有些腥气。
    “怎么是这样的”亨利赶紧洗手··    希尔德布兰用勺子把蛋壳挑起,接着拿了一个新的往碗沿利落一磕:“鸡蛋生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你平时吃的那些都是里面的蛋液,而且是煮熟了的。”
    “那你现在不煮吗·”·    希尔德布兰又加了些面粉进去:“一会儿煮·”·    这是一个让亨利感到无比新奇的过程,他不清楚希尔德布兰为什么好像什么都会,但想来也和他曾经的生活脱不了干系,修道院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
    终于,希尔德布兰和好了一个面团,把它们放到一边等着醒面,又拿了一个空盆重复方才的动作··    “怎么又一盆·”亨利蹙眉,这次他闻见了牛油的香气。
    “做面和做曲奇的材料不一样,”希尔德布兰递给他一个菜篮子,“帮我去花园里采点花回来·”·    “……什么花。”
    “想吃什么就采什么·”·    亨利气息一窒,他哪知道哪些能吃·    看出他的犹豫,希尔德布兰说:“就采玫瑰吧。”
    亨利把一直趴在掌上的小兔子放进篮里,拎着它们就往院子走·他不要再留在那里被希尔德布兰有意无意地取笑了·    等亨利采完花回来的时候,希尔德布兰已经切好面条,并把它们放进锅里了。
    “把花瓣摘下来洗一洗·”·    亨利乖乖地照做·等洗得差不多之后他才发觉不对:“到底是你做还是朕做”·    “这样不好么,平民家的夫妻也不像我们这么有情趣。”
    “……谁跟你是夫妻·”亨利这话说得有些轻··    希尔德布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拿过篮子把花瓣的水沥干。
    亨利被他闹得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也沉默了下来··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希尔德布兰恍若未觉地将花瓣捣碎加进了面团里,很快,一盘亨利爱吃的花草曲奇就做好了,只消等烤炉把它们烘烤透就行。
·    在等待的过程中亨利突然就觉得饿了,意大利面焗煮出的香气一阵阵传入鼻腔,惹得他忍不住催促道:“好了吗·”·    “快了。
我们到外面等吧,接下来只要装盘就行,让他们弄·”·    “嗯·”亨利瘾也过够了,厨房现在烟熏火燎的他不打算多待··    “给你的兔子呢。”
路上,希尔德布兰见他手上空空的不由问了一句··    “嗯我把它们冻在了雪里·”·    “为什么要冻在雪里”·    “因为太软了啊。”
亨利说得理所当然··    希尔德布兰哑然失笑:“你就是这么平白放着它,它自己也会变硬的·”·    “……”亨利甩开他的手,直直往院子去了。
    天边不合时宜地下起了大雪,成片的雪花摇摇晃晃地落下来,轻柔地披盖在地上,一层又一层·希尔德布兰看着亨利蹲在花丛边,在雪地里扒拉了许久都不起来。
    “找不到了”·    “朕明明做了记号的·”·    大概是被雪埋住了·希尔德布兰四下打量了一阵,突然往左边走了两步,蹲身在雪里一捞:“在这里。”
    亨利意外地接过那两只冷硬的面团兔子:“你怎么知道·”·    希尔德布兰颔首示意他看向面前的花丛:“这里都被你拔秃了。”
    亨利捏起一团雪砸到希尔德布兰肩上,一言不发地走了··    希尔德布兰拍了拍肩头的碎冰,无奈地跟上去··    两人在餐桌旁坐定没多久,希尔德布兰亲手制作的餐点就被端上来了。
    “好香·”亨利此刻毫不吝啬他的赞赏·香料的清冽和黄油的浓郁混合在一起,勾得他食指大动,他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好好地享受一顿午餐了。
    尤其这还是他看着希尔德布兰亲手做的,感觉自然更为不同··    趁着热气叉起一口,罗勒和松子的甘甜很快就在嘴里漫开,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错:“你还放了什么”·    “猜猜看”·    亨利白了他一眼,又叉起一块透嫩的鳕鱼肉:“爱说不说。”
    这天是小斋日,教徒禁食荤腥,鱼类蛋类却不限,虽然两人向来不守规矩,但卡诺莎城堡中的侍从大多不是他们的亲信,因此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希尔德布兰很少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唇:“柠檬汁,解腻·鱼肉放得有点多,给你补补·”·    亨利咀嚼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的体力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不是想再打一架。”
    希尔德布兰饶有兴致地挑眉:“床上”·    “呵·”亨利咽下嘴里的嫩肉,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希尔德布兰没再接话,他们都习惯安静地用餐··    亨利意犹未尽地将用以伴碟的蔬菜也蘸着余下的青酱吃了,接着才拿过手帕压压唇,抿了口蜂蜜酒。
    “好喝吗”·    一般贵族都看不上蜂蜜酒,除了相较红酒而言它的造价更为低廉之外,蜜酒的酒精浓度也相对较高,掩盖了不少蜂蜜本身的味道。
但若是选用上好的蜂蜜,并能把握好蜂蜜和水的比例,再辅以一些罕见花果的汁液,未必不能酿造出一瓶口感绝佳的蜜酒··    此时亨利喝着的这个只是城堡前主人的藏品,算不上大好,不过他向来对酒没什么太大的要求:“还不错。”
    “今天的餐点口味比较轻,配蜜酒刚好·如果你喜欢,我那里倒是搜集了一些更好的·”·    “再说吧,”他怎么觉得希尔德布兰今日似乎有些不对,“你今天是怎么了。”
    “嗯”·    亨利悠悠地往后一靠:“总觉得你在讨好朕·”·    希尔德布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一直对你这样好,亨利。”
见休息得差不多了,他把曲奇推到亨利面前,“尝尝吧·”·    亨利犹疑着伸手拿了一个,心里还在想着他的话··    一直吗。
    假如确信了希尔德布兰爱他的前提去想他先前做过的所有事,似乎……确是这样不错·只是他有时行事太过强硬,才会引起自己的不满。
    亨利有些食不知味,希尔德布兰偏又补了一句——·    “我会把你喜欢的、想要的,通通给你·”·    ·    第六卷 神圣帝国·    第二十六章·    ·    两人在卡诺莎城堡一连住了半个月,其间亨利极少主动关注外界的动向,平定萨克森叛乱的余威犹在,他倒不担心在这种时候还有人敢往枪口上撞。
再说,在诸侯眼中他已经被革除了教籍,此时只身一人来到卡诺莎,不过是为了寻求希尔德布兰的“宽恕”,因此自然也没什么政务需要处理··    令亨利感到意外的是,怀有异心的诸侯并不多,趁此机会致信来拉拢希尔德布兰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他们不知道,这些写满溢美之词的信件希尔德布兰并没有多看一眼,转手就给了亨利·就连教会的事宜他也都放到一旁,沉心和好不容易追回来的情人腻在一起··    希尔德布兰的弱点都被亨利紧紧攥在了手里,别人又怎么拉拢得了他··    就这样,哪怕亨利身边没有一个亲信,他也对外边的局势了然于胸。
    封山的大雪一日不停地落着,为本就冷清的城堡更添一丝萧瑟·侍从们被希尔德布兰遣得远远的,除了用餐的时候再见不到多余的人影,平时有什么需要都是希尔德布兰亲力亲为。
亨利每天几乎只窝在房间里,要么看书,要么做爱,日子过得十分休闲,久了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什么时候回罗马”亨利放下书,合眼休息。
    希尔德布兰从身后搂着他:“想回去了”·    “也是时候了,朕不能离开太久·”尽管近来有些放纵,他却始终谨记着自己的职责。
    “等把这本书读完吧·”·    经过十几天努力,希尔德布兰让亨利软化了不少,彼此之间甚至比从前更为相安无事·亨利也很珍惜这种感觉,他发觉把时间消耗在争执上确实再愚蠢不过,之前是他太过骄傲,一点小事都不愿低头,这样久了反而容易折伤自己,以后不会了。
    这个道理还是前几天练剑的时候希尔德布兰点明的·他说他的剑式向来一往无前,有时眼看着对方朝他弱处攻来也不愿退后一步躲开,宁可受伤也不示弱……最后还一脸了然地说他手上的伤估计就是这么来的。
    当时他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愠恼·但事后冷静下来才发现,旁观者清,希尔德布兰说得没错·既然这样的做法会让他吃亏,他自然要有所改变。
    后来希尔德布兰见他态度松动下来就找了一些书给他看,让他自己考量·现在他刚翻开第三本,不过……·    “不看了,”他从小就不爱看书,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你给朕说说吧。”
    “亨利愿意听我说”·    “说·”亨利把书丢到希尔德布兰身上,自顾自躺进被窝里,“像从前那样。”
    希尔德布兰哑然:“这可不是故事书·”·    “你想办法,反正朕不愿意再看了·”·    希尔德布兰干脆把书放到一边,沉吟片刻:“和你说说我在修道院的事吧。”
    亨利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犹豫着应道:“唔·”·    希尔德布兰侧身支在亨利枕边,将他半拢进自己臂弯里:“修道院是一个封闭的世界,一开始我只住在靠近正门的外围,那里是专门用来接济难民的地方。
但是我想我的人生一定不能永远靠着别人的施舍度过,所以我在五岁的时候真正成了一名修士·”·    希尔德布兰在说着这些过往时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异样的神情,相反,因为亨利就在怀里,他的眼中还有着淡淡的满足:“修道院的生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苦,人在里面至少不会遭受饥饿和疾病的困扰,只是要做的事比较枯燥而已。
我们每天早早地起来劳作,到了接近正午的时候就开始诵读《圣经》,用过午饭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个小时,接着又是劳作……”·    亨利打断他惊讶道:“修士也要劳作吗”·    “当然,修道院虽然能获得外界的经济支持,但也需要内部人员经营,我当时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修士,这些体力劳动自然躲不过。
厨房、药田、粮仓……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去·”·    亨利半阖起眼,在心里默道:所以你才会下厨,才略通医术……·    希尔德布兰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那时我只认得一些常见的草药,用法却不得而知,真正接触到医术还是在我到缮写室抄录典籍之后。
很多希腊和罗马的古籍都被收集在修道院的藏书室里,把他们和教义编写在一起也是修士的任务·但其实我们都看不懂那些文字,只是机械地抄,抄得多了才慢慢猜到一些……”·    那样的境况亨利想来只觉暗无天日,情不自禁地抬眼看向上方的男人,视线在不经意间触到一抹琥珀色的光,不由怔愣了一瞬。
希尔德布兰英俊的面容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忽明忽暗,见他看过来顿时止住话语:“怎么”·    亨利掩饰性地抿了抿唇:“说点别的。”
    希尔德布兰轻笑一声:“果然,太无趣了是么·”·    亨利别开脸:“还好·”他只是不习惯将希尔德布兰和那些庸碌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我不过是想让你知道,一个人在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之前,是没有资格骄傲的·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骄傲是什么感觉·”·    “你的意思是,朕还不够强大。”
亨利笃定的语气中带了丝不快··    “是·”希尔德布兰直直地应了一句,接着轻松压制住他踹过来的脚,“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强大的人,就算是现在,我也不敢说我无所畏惧,所以你没必要太过执着。”
    “但你正是因为执着才一步步走到这个位子上,你有什么立场跟朕说这个·”·    “我执着的不是权势·”希尔德布兰在亨利微卷的发梢上拨弄了一下,“一开始只是不想日子每天都过得那么无趣,每次有能到外面去的任务我都会领,后来院长看我表现积极又总是独来独往,就把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交给我去做。”
    “见不得光的事”·    “嗯,”希尔德布兰神色瞬间冷凝下来,“乱得很·”·    亨利见他不想多说也大致猜到了些什么,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说回‘执着’。”
    “这样的任务做了三年,十三岁的时候我终于离开修道院,进入了教廷·”希尔德布兰没有马上满足亨利的好奇心,继续款款地叙述着,“很多人认为我野心勃勃,但其实从教廷总司铎到大副祭这十年都是顺其自然地度过的,教宗提拔我,我就再往上走一步,好好地活着是我那时唯一的目标。”
··    就在亨利快要不耐烦地坐起来时,他才真正切入了正题:“第一次兴起执念还是在我奉命入宫之后·”·    听到这里亨利慢慢静下心来,本以为接下来的一切终于不再让他感到陌生——却没想到希尔德布兰竟然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当时大主教安诺隐隐有要篡位的迹象,前任教宗让我入宫争取先皇的支持……”·    亨利闻言狠狠皱起眉头:“不,你那时明明……”·    “我隐藏了身份。”
不等亨利质疑希尔德布兰便如实交代道,“前任教宗已经老了,而安诺身为选帝侯之一,不仅正值壮年,势力也不容小觑,在双方旗鼓相当的情况下我不能贸然站队。”
    “所以你干脆将计就计,做了我的老师父皇还真以为你厌倦了教会的生活才选择入宫·”亨利感到荒谬,“前任教宗估计也认为这是你为了接近父皇所使的手段吧,一举两得,呵。”
    希尔德布兰抚着他白玉一般的脸颊,拇指擦过柔软的唇瓣,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若非如此,我不会遇到你·”·    亨利不喜欢仰视的感觉,于是避开他的手坐了起来:“你是该庆幸,朕是一枚多好的棋子啊。”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难道你想说你对朕一见钟情”看着希尔德布兰眼里翻涌的浓烈情绪,亨利自嘲一笑,“朕那时可只有十四岁。”
    “其实我当时……挺嫌你的·”·    亨利难得自作多情一回,就这么被希尔德布兰拆了台,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希尔德布兰握住他袭来的手,顺势与他十指相扣起来,“你总是让我感到为难,要知道我就连杀人都毫不手软,但是对着你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分明是你承担不起杀害帝国皇储的后果,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我有上百种方法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哪怕先皇的耳目遍布整座皇宫也不会查到我身上·”希尔德布兰自负道··    亨利偏开头,躲过他灼人的目光:“为什么跟朕说这些。”
    “既然你想知道我执着的是什么,我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希尔德布兰扣紧亨利的腰,也不在意他回避的态度,反而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我本来只打算单纯地活下去,但是后来才发现我不仅要活着,还要纵情地活着。
而你,能让我感到快乐·”·    “不是嫌朕烦吗·”·    “很快就不嫌了·我喜欢看你对我笑,也愿意让你牵着我,天知道我有多么反感别人的碰触,只是因为喜欢你才容忍了下来。”
    亨利的耳尖渐渐红了,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淡然:“你的口味还挺独特·”·    希尔德布兰明白他的意思,沉沉地笑道:“那时候只当养了一只小宠,后来,等你再长大一些了,才有了别的念头。”
    “小、宠”亨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危险··    “你不知道你那时有多可爱,温顺得就像只小猫……”·    下一秒,希尔德布兰就被亨利翻身压制住了,微凉的手掌带着威胁的意味卡在颈间:“再说”·    希尔德布兰抬胯顶了他一下,半硬那处自然地嵌入股缝间,隔着柔滑的衣物擦过*口,让人不由回想起昨夜被填满的感觉。
亨利脸色愈发阴沉,手下力度不由缩紧·希尔德布兰覆上他的手背边细细地摩挲边道:“平时多得是人勾引我,他们脱光了跪在我面前求我占有他们,渴望从我在这里得到快乐……”·    亨利的手越掐越紧,希尔德布兰的呼吸开始不畅,但他依然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可我一个都看不上……当我发现你看向我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时,我就知道……我只想要你……”·    亨利松开手后,身下男人的脖颈处已然添了几道醒目的红痕。
    “我只和你一个人做过,你也只能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我会对你好,给你庇佑,让你除了安心待在我身边之外哪里都不能去。”
    “就算你偶尔迷路了,我也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    “嘴里只能叫着我的名字。”
    “心里、身体里,只能容纳我一个人·”·    随着希尔德布兰一声声宣告的落下,亨利在怔愣间被他压回床上,炽热的亲吻凌乱地印在耳边、脖颈处、胸膛上,身体不可避免地因为他的动作和话语通红一片,脑海中也仿佛遭受了一次大清洗,那些所谓的骄傲和自恃通通被男人霸道的宣言挤到角落里,粉碎成零星的小点。
同时,他也从希尔德布兰的语气中听到了深深的执念··    “你大概是……有病·”·    “想要你,爱你,这些都不是病,”希尔德布兰琥珀色的眼眸中蕴藏着化不开的疯狂情意,“我厌恶疾病,不会想要病一辈子。”
    亨利被他不由分说地扯下裤子,有力的指节在*口处草草揉弄了两下,下一秒更为坚挺的物事直直顶了进来:“唔”他此刻只觉无比后悔,不该聊这个话题的。
    但在一阵阵迅疾的*插中他又不由庆幸,知道希尔德布兰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也好,以后就不会在听到他示爱的时候觉得不踏实了·恍惚间,双腿不自觉地缠上男人精壮的腰身,嘴里也开始溢出浅浅的呻吟:“嗯轻一点……”··    希尔德布兰低头咬住他的唇,将他的控诉尽数堵了回去,身下的动作不仅没有依言放轻,反而变换着角度往更深处刺入:“亨利。”
    亨利正因他造次感到不满,听见他叫唤,抬眼时还带了丝小情绪··    希尔德布兰辗转着吻在他的眼尾,和下身猛烈的挞伐截然不同,这几个吻轻轻柔柔的,亨利神色间的不悦很快就消失殆尽,眼角眉梢渐渐舒展开来,因为快意而染上一抹春情。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上的男人凑到耳边轻声道:“说你是我的·”·    亨利恰好被顶到要紧的地方,闻言也不抗拒,大方地说:“你是我的……哈啊”·    希尔德布兰惩罚似的远离了那点,退到入口处浅浅逡巡起来:“听话。”
    像是汹涌着的潮水刹那间退去,巨大的失落感让亨利咬紧牙关,眼角也溢出些微湿意·男人按着他扭动着套弄自己的柔韧腰肢,再一次引导道:“说你是我的……亨利。”
    亨利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不过是一句话,他想听就说给他听吧,何必闹得自己不痛快·想明白之后就遂了他的意,侧头舔上希尔德布兰的耳郭:“是你的,朕……嗯,朕是你的……”·    卡在*口那物霎时刺了进来,似乎去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炽热的前端挤压着湿滑的内壁,刺激出一股更为黏腻的液体。
搭在腰间的双腿也被扛了起来,大力地折在胸前,希尔德布兰直视着他:“再说一次……”·    “朕是你的……你也,你也是朕的。”
亨利不甘示弱地宣示着主权,既然把话说到这一步,以后希尔德布兰要是胆敢背叛他,就别怪他心狠··    希尔德布兰没有因为他眼里瞬间闪过的狠意产生动摇,反而被他的反应取悦了:“嗯,我也是你的。”
    “唔……”分不清是呻吟还是回应的一声··    亨利垂下眼就能轻易瞥见男人在自己身下进出的动作,很快,他被强烈的羞耻感激得偏开了头,却不舍得叫停。
待噗呲噗呲的水声愈演愈烈,那物也因为过于湿滑而频繁从体内滑出时,他才膝上一个用力把人顶开,翻身跨坐上去··    扯着衣摆将股间的黏液擦去一些,亨利握着烫手的茎体对准入口,将它完整地纳入体内,一坐到底。
    好深··    这是独属于他的男人··    也是独属于他的享受··    这么想着,亨利嘴角不自觉地扯开一抹餍足的笑意。
    倒错的体位没有给希尔德布兰的发力带来丝毫影响,掐腰挺干的动作一刻不停,见亨利笑了还闲闲地问了一句:“舒服”·    “嗯……”亨利只觉骑在男人腰间比在马背上还要颠簸,几个气音不受控制地从鼻腔间泄出来,再多的话却说不出了。
    希尔德布兰见状也不再多说,一心和爱人沉沦在欲望的浪潮中,任由快意在四肢百骸间游走·能让亨利亲口承认他的归属是意外之喜,这份满足连同身体上的快慰一同蔓延开来,带给他无尽的动力,以至于他现在只想把人做死在床上。
    泄过两次之后,亨利又被他按着跪伏下来,眼前晃动着的不再是男人英俊的面容,而是被体液打湿的床褥·他的双腿早就酸得不行,不等希尔德布兰动作几下就慢慢软在被面上,让他顺势压住了:“够、够了。”
    希尔德布兰紧贴上亨利光裸的脊背,双唇在漂亮的肩胛骨上吮出几点红梅:“还不行……还没把你填满·”方才射进亨利体内的*液早被他在一次次深入中挤了出来,他自然不会这么快善罢甘休。
    夜色深沉,就连窗外呼啸的寒风也消停了下来·连着几日都做到这个时候,饶是亨利身体素质再好此时也有些受不住,咬着唇边的枕巾渐渐开始昏昏欲睡。
    希尔德布兰见他不再回应自己,侧头一看,发觉他已经合上了眼睛··    “累了”·    “……嗯。”
    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希尔德布兰顶到深处耸动几下,强迫着自己草草射了出来·拨开亨利额前的碎发替他拭去薄汗:“睡吧·”·    亨利头还晕着,虽然尚未睡着,但也没再开口。
    希尔德布兰用湿巾将彼此清理干净之后,亨利窝进熟悉的怀抱中,习惯性地枕到他的臂上,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十七章·    ·    两人原本打算多休息一天再回罗马,但变数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降临。
    早晨起来,亨利撑着酥软的身体和希尔德布兰共进了早餐,以为这天又是一个闲适的日子,然而城堡里的静谧氛围却被两位风尘仆仆的来客打破了··    “陛下……”·    “大人。”
    近卫长科林和神官尼诺在书房内长跪不起,脸上带着恨不能以死谢罪的悔恨神情··    两人见状便猜到定是外界发生了大事,不然向来沉稳的手下不至于此。
    “有话起来说·”亨利的声音还有些嘶哑,但他依然保持着淡然··    “大人,海因里希从教廷监狱中逃了出去。”
尼诺说··    亨利蹙眉,他倒是忘了派人回去把他放出来了·不过……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他做什么了·”·    “陛下,法国国王病逝,海因里希回去继承了王位,现在正挥军赶往罗马,意图,意图篡位。”
科林犹豫着道···    亨利沉默了一瞬,希尔德布兰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回去·”·    “朕小瞧了他。”
    “大人,海因里希笼络了几个大家族,也收买了不少神职人员,现在正到处散播谣言,说您是伪教徒,还和陛下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尼诺显然比科林冷静一些,说话还算有条有理,“我和科林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就在我们赶来卡诺莎的路上又接到他试图另立一位教皇的消息。”
    “亨利,他比你还要大胆·”·    亨利没有理会希尔德布兰的调笑,弟弟包藏祸心的事实让他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接受:“即刻启程,剩下的路上再说。”
·    ……·    亨利端坐在华丽的马车中思索接下来的安排·希尔德布兰顾忌他的身体,硬是让他放弃了骑马的打算,只可惜就是在马车里他也一直紧绷着,没有片刻松懈。
    希尔德布兰等了大半日也不见他开口,无奈地把人拉进怀里宽慰道:“放轻松,他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亨利过了几秒才说:“那不是你弟弟,你自然想得简单。”
语气中却并无多少忧虑··    看来亨利也不担心皇位遭到颠覆,只是对如何处置海因里希感到为难·希尔德布兰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你不怕他真的成事吗。”
    “海因里希兵力不及朕,也就只能在背后玩点小阴谋,他所笼络的那几个家族向来和朕过不去,朕早就想找个由头把他们通通处理了·之前顾及着名声不好下手,如今倒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亨利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缓缓道,“现在被败坏名声的可是你·”·    “他们不过只敢在罗马小范围地传播这些话罢了,其他教区并没有受到影响,至于被他收买的那几个神职人员……”希尔德布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等着吧,我会让你瞧一出好戏。”
    亨利被勾起了好奇心:“你早知道海因里希要谋反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也许在萨克森的时候他就看出了海因里希的野心,正因如此,他才会把人关押在教廷监狱里。
    “不,我只是一直都在防患于未然·”希尔德布兰侧头在亨利脸颊上吻了吻,“等这次事了,我帮你整顿一下·”·    闻言,亨利心下一凛:“不需要。”
    “亲爱的,我和海因里希不一样,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只是不想你太过劳累·”·    亨利听出他话语里的真挚,也明白假如希尔德布兰真想自己做帝国的主人,只需另立一个傀儡皇帝即可,反正现在他也还没有被重新加冕。
但还是不行,这些都是他的分内之事,觉得辛劳就说明他的能力不足,不然为什么希尔德布兰做起来那么得心应手·    因此亨利还是那句话:“不需要。”
    他这次语气放缓了许多,希尔德布兰仿佛从中猜到了他的心事:“好,但是遇到棘手的问题一定要来问我·”·    “……嗯。”
亨利不情不愿地应道··    希尔德布兰分饰了亨利人生中许多重要的角色,他可以是尽责的老师,也能做一个贴心的情人,甚至因为长达十年的年龄差,有时还能让他体会到包容的……父爱·    大概是Papa做久了,不可避免地带了点父神的光环。
    希尔德布兰推开车窗透风,发觉车马已经行进了一个白天,此时天边星幕低垂,由于远离了卡诺莎,呼啸的风雪也渐渐小了··    “睡一会儿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叫你。”
    “有些事还没想清楚·”·    “嗯”·    “海因里希·”·    “他不过只是一个和你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悉数算来也只一年,在这样的前提下,你还感到为难吗。”
就在亨利犹豫未决时,希尔德布兰进一步说道,“你不需要亲人,只需要我·亲人能给你的,不能给你的,我这里都有,随你索取·”·    亨利大为触动,但他还保持着起码的理智:“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是·”希尔德布兰低头看着他,平静道,“我会越来越爱你·”·    亨利闭了闭眼,避开他惑人的眼神,沉默片刻才道:“朕知道了。”
    却不知说的是哪件事··    这一夜,亨利枕在希尔德布兰腿上睡得不甚安稳,做了许多细碎的、怪诞不经的梦·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所有人在这些片段中上演着一幕幕闹剧——只除了父亲和希尔德布兰。
    希尔德布兰睡眠很浅,当感觉衣摆被揪住的时候便醒了:“亨利”·    被唤醒的亨利瞬间忘却了梦境,清醒得不像一个久睡之人:“到了”·    希尔德布兰透过窗缝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天色已经透亮,风雪也彻底消停了:“还没,大概还有半天才到罗马。”
说罢,帮他拨开颊边垂落的发梢,“还睡吗”·    亨利摇摇头,拿过水壶漱了口·他的脸色不大好,但看着还算精神:“海因里希估计只比我们晚一天到罗马,在此之前我们要把一切安排好。”
    这时希尔德布兰摸出一张牛皮纸递给他:“我昨夜做的布防图·”·    亨利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接过来展开··    “这不算越界吧,毕竟他也犯到了我头上。
不过我做得匆忙,估计会有一些漏洞·”事实上,他是故意留下这些空缺等着亨利发现的,好维护他的自尊心···    亨利抿着唇一言不发,细致地检查了一下很快就把漏洞补上了。
他自然知道希尔德布兰是有意为之,否则以他的心力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些错漏:“做了就做了,下不为例·”·    “谢陛下宽恕·”·    亨利置若罔闻,在牛皮纸背面写了些别的事项,接着推开窗把科林召过来,让他派人快马加鞭回去把安排落实。
    做完这一切,亨利才算彻底安下心来··    “吃点东西吧·”·    “嗯·”·    也许因为这一次他不是孤军奋战,也因为和他站在一起的人是希尔德布兰,所以才会比以往每一次出战前夕感觉更为踏实。
    又过一日,摇晃的车驾总算驶入了暌违半月有余的拉特兰宫··    “今晚就在这住下吧·”由于时机不对,希尔德布兰在帝国皇宫那边给亨利准备的惊喜只能暂缓几天。
    幸好,亨利对此并无异议,甚至没有过多追问·只回过身对科林和尼诺说:“你们也去休息吧,辛苦了·”·    科林心里一直怀揣着深重的负罪感,此时听亨利这么说忍不住红了眼眶,然而还不等他推辞尼诺就把人拉走了。
    亨利并不怪科林,毕竟要不是自己临走时让他和希尔德布兰的人作对,海因里希也不会趁乱越狱··    “亨利·”希尔德布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怎么·”亨利循着声音走过去,只见希尔德布兰站在衣柜前拿着一件熟悉的衬衣:“你骗我,你没有把它烧掉·”·    亨利一把夺过那件他言不由衷的罪证,并将它迅速塞到衣柜最底下:“你看错了。”
    希尔德布兰笑着吻住他,在艳丽饱满的唇瓣上一通肆虐:“你是最好的·”·    吻毕,亨利推开他,边脱衣服边往浴池走。
待唇边的弧度平复下来时才微微回头,见希尔德布兰还在若无其事地挑衣服,咬牙催促道:“快来·”·    “急什么·”希尔德布兰忍住得逞的笑意,随手拿了两件衣衫跟过去。
    简单地沐浴完,两人穿着宽松的睡袍坐在床边用晚餐,兜兜转转一圈生活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亨利来不及细想,他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了一旁的情报上。
    “吃完再看·”希尔德布兰收起那沓纸,琥珀色的眼中透露着警告··    亨利争不过他,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于是没有多说,只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慢点·”希尔德布兰又说,“还是想我喂你”·    “希尔德”这下亨利受不了了,放下叉子瞪向一旁的男人,“你别得寸进尺。”
    “我们时间充裕,何必急在这一时·吃了两天干粮就不想好好享受一顿丰盛的佳肴”希尔德布兰叉起一块焦香的嫩肉递到亨利嘴边,“啊……”·    亨利偏开头,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过激反应,缓下语气道:“朕自己会吃。”
    希尔德布兰动作不变:“可我突然想喂你·”·    亨利记挂着那份资料,不想和他在这些小事上纠缠,凑过去把肉一口咬下,动作干脆利落,把好好的调情弄得像是抢食一般。
    希尔德布兰哭笑不得地把叉子还给他,暂时息下了调笑的心思·认真起来的亨利有种别样的魅力,他光是在一旁看着也足够满足了··    终于,宫人进来收走了餐盘。
    亨利迫不及待地翻出那沓情报·希尔德布兰把他抱到腿上,一边给他按摩胃部一边扫视纸上的文字··    情报里的信息比科林他们当初概括的要全面得多,包括和海因里希有过接触的人员列表以及他越狱的经过等等……·    看完之后亨利沉着脸将手中的纸张尽数揉碎,并发狠丢到地上:“那么早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对朕怀有异心了”·    “这不怪你。”
希尔德布兰轻吻着他的耳侧安抚道··    “他竟然敢碰朕的人”亨利气恨难消··    “亨利,伯莎不是你的人。”
希尔德布兰的脸色也因为亨利的话而难看起来··    “可她曾经是帝国的皇后海因里希和她通女干,还让她怀了孽种万一朕那时真的答应和她合作,那帝国将来也会落到海因里希的手上”·    “不要再提那个女人。”
    亨利挣开他的怀抱,起身坐到一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还试图勾引过你,对不对他想把朕拥有的东西通通夺走……”·    “我还在,亨利。”
希尔德布兰抚着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琥珀色的眼中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我还在,任何人都没办法把你我分开·”·    “你要是真的和他发生过什么,朕会杀了你……”亨利恨恨地咬牙道,“朕一定会杀了你。”
    虽然亨利痛心于海因里希的背叛,但他更多是为君权被挑衅而感到愤恨··    “这样的事永远不可能发生·”·    亨利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说,朕是不是不该把他视作亲人其实早在他被送到法国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是兄弟了。”
    “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低估了人性中的贪婪和欲望·”·    当年皇后把海因里希送回娘家也是出于政治考虑,她想让海因里希长大之后挣得王位,这样就能更好的支持他的哥哥。
当然其中也有她自己的一份私心,她不甘心让同父异母的哥哥坐上那个位置,她是女儿身,政治资本本就弱了一层,虽然凭借她的手段未必不能做女王,但那样太过费事,不如和强大的亨利三世联姻,婚后多生几个儿子,让儿子替她去争。
·    原本一切都遂着她的构想顺利发展,只是没料到海因里希在法国王宫里见多了尔虞我诈,渐渐就走上了歪路··    亨利闭了闭眼:“就这样吧,他不再是朕的弟弟,朕也不会心软。”
    “嗯,别想他了·”·    亨利将牵连到自己的事放到一边,转而和希尔德布兰谈论起他那边的麻烦:“这个人,你先前为了任命他为大主教不惜和朕争执,现在他转头就和海因里希联合起来,还试图取代你的位子,这算不算是你识人不清。”
    他说的是先前希尔德布兰向他争取大品神职人员任免权那次,当时他见其中一个七品大主教的家族向来和他过不去,本不打算同意,后来因为他的强硬才不由妥协。
如今一看,果然出问题了··    “我一开始就没想过真心捧他上位,不过想替你把人解决了而已,他向来爱把野心写在脸上,总会犯事的,但只要落到我手里就别想翻身。”
    “他们之所以会联手其实是你一手促成的”·    希尔德布兰摇摇头:“我只是适度暗示了他一些事。”
后续的发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那时为什么不和朕说清楚·”·    “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默默为他扫清障碍,习惯了毫无保留地护着他,即使被他误解也不解释·亨利不知道他这是大男子主义作祟还是其他,对此只默然道:“这个习惯不好,改改吧。”
    “嗯,已经在改·”·    ……·    之后他们又讨论了些别的事,该知道的已经全然得知,该做下安排也都尽数安排妥当,亨利一时之间没有别的事情可想,脑海放空了一瞬。
当他游离的视线就着烛光投射到希尔德布兰脸上时,身体突然鬼使神差地靠了过去——·    几乎从未有过的一个主动的吻就这样落到男人唇边··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反应过来之后亨利心下有些发虚,但又不想被取笑,干脆拉着希尔德布兰睡袍的领子更加用力地吻了下去。
    希尔德布兰有一瞬间错愕,不过他很快就从惊喜中回过神,揽着亨利配合他难得主动的亲吻·有了男人的回应,原本纯粹的亲吻瞬间变得火热,亨利不再满足于双唇的交接,开始把舌头也探了过去。
    希尔德布兰含着湿软的舌尖不住地逗弄,葡萄酒的醇涩甘香在两人口腔间蔓延开去,让人仿佛染上一丝醉意·在这个醺然的吻中,两人渐渐起了反应。
    亨利顺着男人的力道倒在床上,松垮的睡袍也被彻底拉开,希尔德布兰的手缓缓往他身后探去,却在中途被握住:“今天不做……”·    和希尔德布兰做一次的时间很长,消耗太大,海因里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抵达罗马,他想保留一定的体力。
    “嗯·”希尔德布兰吻了吻他,继续朝下动作,“我不进去·”·    亨利犹豫着松开手·既然起了反应,总归要发泄的。
    希尔德布兰把他含了进去·他这样做的次数不多,因此亨利亢奋得颤了一下:“嗯……”方才还亲吻过他的唇舌现在正以同样的力度侍弄着他的前端,湿软的舌尖直往小孔里钻,激得那处汩汩地溢出更多黏液——也都被男人尽数咽下了。
    有了这个认知,亨利抚着希尔德布兰发根的手愈发用力,并仰起头一声声轻唤他的名字:“希尔德……哈啊……希尔德……”·    当然也很快就射了出来。
    “呼……”先前所有的郁卒仿佛随之被清空,亨利红着眼把希尔德布兰拉起来,揪着袖子给他擦去唇边的浊液,“下次吐出来就好。”
    “这有什么·”·    话音未落,亨利突然翻身把人压住了,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低头朝他那物凑去··    希尔德布兰被他吓了一跳,在他碰触到自己之前把他拦下:“别。”
    亨利抬头看他,眼神中透着决然··    “用手吧·”希尔德布兰将他拉入怀中沉声道,“我会忍不住。”
    亨利顿了顿,下意识想说那就别忍了,但理智却在最后关头制止了他:不,帝国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只依言用手帮他释放。
    射出来后,希尔德布兰咬着亨利的脖子放下一句狠话:“迟早干死你·”·    ·    第二十八章·    ·    海因里希带着五千人马在第二天的正午时分顺利抵达罗马边境。
    亨利接到消息时正和贵族诸侯们坐在帝国会议厅里,当然,解决了教会内部矛盾的希尔德布兰也在··    “海因里希来了,你们有谁想去迎接他么。”
亨利端坐在主位上饶有兴味地发问··    本就置身事外的诸侯们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而那些和海因里希有所勾结的则尴尬地面面相觑。
他们万万没想到亨利竟然能获得教皇的原谅,看着他们今天相处时的样子也不由暗自心惊:难道那些海因里希让他们散布的谣言是真的·    “没有人愿意”亨利的视线从那几个尤为心虚的贵族身上扫过,“朕倒是听说你们交情不错。”
    “只是,只是一起喝过几次酒罢了·”其中一位挺不住压力,干笑着说··    “是啊是啊·”··    “对对对。”
    “是这样没错·”众人连声附和道··    海因里希正是借着吃喝玩乐的由头才和他们勾搭上的,彼此在私底下进行过不少交易,不过因为都是一些蝇头小利,亨利才没有察觉。
    “既然你们这样说了,朕姑且相信一回·但是没有人去邀请,朕这个弟弟怕是要过些时候才能到了,你们不介意陪朕在这里等着吧·”·    “当然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这是我的荣幸·”·    “那个……”应和声中突然插入了一个犹豫的声音,“陛下,我,我还有事要忙,可能要暂时离开。”
    亨利撩起眼皮觑了他一眼,隔了几秒才说:“去吧·”·    那人起身忙不迭地走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却并不无聊。
亨利不管众人怎么想,坦然地和希尔德布兰凑在一边低声交谈,也毫不掩饰亲密的姿态·心腹时不时赶来回报前方的战况,看着贵族们青红相接的脸色,亨利心里只觉有趣极了。
    光是在罗马,亨利和希尔德布兰手下的骑士加起来就有将近两万人,这还不包括近身卫队在内·亨利只调派了其中一小半用以防守,余下的部分则像先前那样隐匿于城中,如此一来,哪怕最外层的防线被突破了,城里也还有保障,同时亦起到即时监察敌方动向的作用。
    海因里希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错算了希尔德布兰的能量,他没想到希尔德布兰竟然能在亨利眼皮子底下秘密培养出上万之众·但他也是没有办法,法国的兵力远不及罗马,再加上他刚登位,尚未服众,只是觉得不能平白错过亨利被罢免的时机才贸然行事。
论武力他自知是比不过了,因此便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到阴谋上,装乖讨喜这么些年,他在暗中联络了不少人,只等着关键时刻能来个里应外合··    只可惜他又一次失算了。
    当他被阻绝在城外只能通过心腹的掩护潜入城中,却又被反水的贵族在接头地点诱骗着擒获时,他便知道无论是强攻还是智取,都行不通了··    在前往议事厅的路上,海因里希心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应对之法,却都被自己一一否决。
最终,他决定届时见机行事,最糟糕的结果无非是被亨利赐死罢了·况且,他还算了解这个哥哥,尽管他们多年来甚少接触,但他向来见惯了阴私,亨利的性格对他而言实在是再简单不过——虽然眼里揉不得沙子,待人疏离,却极容易心软 。
    也许自己最后还能全身而退也说不定,只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起事不知又要等到何时,光是这一次就已经筹谋了太久,他不愿再浪费时间了……·    就在海因里希琢磨着这些时,议事厅的大门已然近在眼前。
    “陛下,方才我回去的路上正巧碰上了海因里希,经过一番搏斗,我和我的随从侥幸将他拿下,家里的事也来不及处理,第一时间就把人给您押来了。”
见风使舵的贵族在亨利面前厚着脸皮颠倒是非,“不过我现在又要赶回去,您看……”·    亨利唇边玩味的笑意愈发深沉,视线在两人身上绕了个圈,接着微微颔首。
    贵族以为他再一次应了自己的请求,松下一口气正欲离开,不想却突然被大步上前的王室近卫给制住了,并且不由分说地捂住他的嘴将他强硬地拖走··    余下众人见此异变心里更觉惊惶,从早上踏入这个议事厅开始,他们便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亨利的变化,说不上来是哪一方面,总之,当不小心和他视线相接时,仿佛整个人都被那双透彻的眼眸看穿了。
类似的眼神他们只在希尔德布兰那里接触过··    这样的认知让他们瞬间安分下来,现在只求两人不要翻他们的旧账,他们以后一定洗心革面,乖乖地缩在庄园或城堡里自给自足,再也不闹什么幺蛾子了。
    “你们都出去吧,让朕和‘亲爱的’皇弟叙叙旧·”·    不等亨利话音落下,众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转眼间会议厅内只剩希尔德布兰一个“外人”。
亨利扫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你也走·”·    希尔德布兰沉吟两秒,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有事叫我·”·    “……”亨利没想到他会当着海因里希的面吻自己,忍不住轻推他道,“走。”
    海因里希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在希尔德布兰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隐晦地抿了抿唇··    “咔嚓”,厚重的木门被贴心地关上,对于亨利的安全问题,希尔德布兰倒不担心,毕竟海因里希此时手无寸铁,而亨利仍然携带着佩剑。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朕说的么·”亨利靠坐在舒适的座椅上,闲闲地抿了口茶··    “呵·”事到如今,海因里希不再维持一向乖巧的形象,嗤笑一声拉开椅子坐在亨利对面,和他远远地对望着,“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是朕占了便宜·”亨利并不认为海因里希有哪里比不过自己,相反,假如易地而处,自己可能走不到他这一步·他所仰仗的无非就是多了他一倍有余的兵力而已,论心术,他怕也没有多少胜算。
    “哈哈,哈哈哈哈哈……”闻言,海因里希突然大笑出声,“你也知道你占了便宜是啊从小到大,你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而我,只是因为比你晚出生几年,就要去承受那些恶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亨利皱眉:“所以你就要报复朕”··    “报复不,我只是要夺回我应得的一切我的皇位,我的皇后……”海因里希蔚蓝的眼眸中燃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还有,那个男人”·    “朕的皇位你夺不走,而他,”亨利没有被他的话语激怒,反而冷静地斟酌用词,“也不是你的。
你所能要到的不过只是伯莎那样的货色罢了·”·    海因里希顿时失了笑容:“你这是在向我炫耀吗·不过你也别瞧不起我,我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出卖一切。
那女人我玩了就玩了,不仅没什么损失,收获倒还不少·你呢呵,几岁爬上了他的床被男人操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亨利眯起眼:“朕不知道你还有打听别人床事的癖好……”·    “啪哒”,未尽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
希尔德布兰沉着脸站在门口:“亨利·”·    “”亨利不解地望过去··    希尔德布兰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朝他走来,仿佛方才的不悦只是两人眼花,走到亨利身边时,以不容拒绝的力道牵起他的手:“晚餐时间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怎么突然扯到晚餐上去了亨利心中莫名:“晚点再说·”·    “晚点胃又该不舒服了,”希尔德布兰柔声道,“明知道我会心疼。”
    “……”亨利只觉浑身不自在,飞快地瞟了海因里希一眼,见他愣在那里一言不发,复又瞪向身前的男人:搞什么·    希尔德布兰读懂了他无声的质问,顿时敛起表情强势地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还边说:“已经够了,没必要再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外人身上。”
    这话说得亨利和海因里希皆是一震··    被拉着走到门口时,亨利才恍然道:“你说得对·”·    “站住”海因里希大喊了一声,“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希尔德布兰终于主动和他说了一句话,然而内容却十分不留情面··    “你,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    “海因里希。”
亨利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朕之所以还愿意再见你一面,不过是为了弄清你的想法罢了·现在朕对你已经无话可说,也不想听你叫唤那些不明所以的臆测。
希尔德布兰是朕的伴侣,他在朕心中的分量要比你重得多,毕竟从你对朕生出异心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朕的弟弟了·朕不会杀你,但你永远也别想离开罗马,就这样吧。”
    说罢,亨利示意希尔德布兰留下善后,自己则毫不留恋地甩手离开了··    ·    第二十九章·    ·    希尔德布兰解决完海因里希的相关事宜回到拉特兰宫时,亨利已经独自用过晚餐坐在花园里消食了。
    “亨利·”·    “去用餐吧·”·    希尔德布兰装作没听出亨利话语里的回避,径自走到他身旁:“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去用餐·”·    希尔德布兰不依不饶地提醒道:“你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亨利垂下眼:“只是一时的气话罢了。”
    “不是情人,是伴侣,对不对” 希尔德布兰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看,眼里是强硬的让他妥协的意味··    亨利被他看得败下阵来,扭头再一次语焉不详道:“不是。”
    然而这次希尔德布兰却不打算放过他:“不是气话还是不是情人·”·    亨利沉默了许久。
希尔德布兰蹲下来握紧他的手以示鼓励·就在他蹲得大腿都有些微微发麻时,终于听见一声含糊的——·    “不是情人·”·    “再说一次。”
    “耳朵有问题”·    希尔德布兰把人抱到桌上,卡进他的双腿间微微俯身道:“我想再听一遍。”
    “你已经听了两次·”言下之意就是再多的没有了··    “真的不能再说一遍吗”·    亨利紧抿着唇不说话。
    “好吧,”希尔德布兰把人揽入怀中,无奈的叹息钻进亨利耳朵里,“让你一回·”·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气氛渐渐沉寂下来,一时之间只听得园子中隐约传来的虫鸣声。
过了许久亨利才推了他一把:“快走,饭要凉了·”·    “陪我·”·    “朕还有事要做·”·    希尔德布兰正想蛮不讲理地把人抱走时,突然想起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情人了,对待伴侣态度应该更包容才对,于是话锋一转道:“那我陪你。
走吧,一会儿让人把饭送过去·”·    在去书房的路上亨利才想起某些关键:“希尔德布兰,朕先前说过,不许你干涉朕的政务·”·    “我只是在一旁用餐,不会打扰你。”
    你的存在已经是一种打扰了·亨利揉了揉眉心,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结果就像亨利预料的那样,尽管希尔德布兰坐在一旁半点声响也没有发出,屋内众人依然感觉到一阵极为强烈的存在感。
在心腹再一次忘了该说什么时,亨利终于忍不住挥手让他退下:“行了,明天再说·”··    “是·”几位近臣抹了抹额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诚惶诚恐地快步离开。
    希尔德布兰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用完餐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换过,亨利本应对此感到满意的——假如他不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瞧的话。
    “朕在考虑是不是该收回先前那句话·”·    “亨利,君无戏言·”·    “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在亨利的印象中,教皇不该如此清闲。
    希尔德布兰侧头想了想,片刻后站起身来:“你倒是提醒了我……”就在亨利以为他要离开时,希尔德布兰再一次把他抱到桌上,“在这里做一次,怎么样”·    亨利看着他,扯开嘴角吐出了一个久违的单字:“滚。”
    最后当然没有做成·不过亨利的衣衫却实实在在的被解了大半·希尔德布兰也好不到哪里去,脖子上凭空添了几个鲜红的齿印,亨利下嘴的时候半点情面也不留,最上面那个已然隐隐渗出血来。
然而希尔德布兰却生生被他咬硬了,急不可耐地把人一路抱回寝殿··    至于为什么不真在书房来一次·    先前希尔德布兰便说过,他也不敢说自己无所畏惧,事实上他最怕的,就是亨利和他闹脾气。
    “够了·”亨利推开男人凑在自己胸膛上的头,意兴阑珊地制止道··    “怎么”任谁在最后关头被制止脸色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更何况亨利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尽管希尔德布兰竭力压抑,眼神中仍不可避免地带了点不快。
    “别总是动不动就发情,”亨利将滑落到颈后的十字架拉回来,拢了拢散乱的衣襟,“你这样让朕耽误了不少事·”·    “什么事。”
    “你说呢今天的事务就没有处理完·”亨利越想越焦躁,从卡诺莎回来后,他又不由自主地投身于政务中,每和希尔德布兰多相处一秒,心中的负罪感就会越重一分。
    希尔德布兰耐下性子和他说:“我都安排好了·”·    “朕觉得……”亨利犹豫着道,“我们不该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激动起来的男人打断了:“什么意思”·    “朕没有反悔。”
亨利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但接下来的话却依旧让他难以理解,“朕只是希望我们能像之前那样,一个月固定见几次面就够了,平时你我都忙,总不能天天都腻在一起。
而且我们都是男人,不该将重心过多地放到情爱上,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希尔德布兰被他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就连身上的热度都成功降了下去:“你觉得是你不够男人,还是我不够男人。”
    亨利心中一直存着个难以启齿的担忧,希尔德布兰这句话明显戳到了他的痛脚,但为了维持自尊,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朕明天就回宫。”
    “亨利·”希尔德布兰只觉头疼,“你不妨把话说清楚,我不想每次一遇到分歧都要猜测你的想法·”·    “你觉得烦了是吗”这下又轮到亨利反应过激了。
    希尔德布兰缓缓地吐出一个字:“是·”·    亨利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随手就要抄起枕头摔过去,希尔德布兰预知了他的动作,抢先一秒把“凶器”扔得远远的,并在亨利再次开口让他滚之前厉声道:“闭嘴”·    亨利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眼睛都被气红了:“你……”·    希尔德布兰面无表情地把人拉过来禁锢在怀里:“安静听我说。”
亨利挣了两下见挣不开只能把脸撇到一边生闷气,哪怕他正背对着男人,无论什么表情对方也看不见·在亨利面前,希尔德布兰永远都是先一步妥协的那个,他的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语气也随之和缓不少,“我烦你总是把政事看得比我重要。
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无论是什么,只要敢在我面前夺走你的注意力,我都想把他们通通毁掉·”·    亨利腰间被勒得生疼,却因为他的话语怔在那里。
希尔德布兰不管他在想什么,自顾自道:“要不是之前答应了要为你加冕,我真想让你一直做个庶民,就像在卡诺莎那样,你的时间始终是属于我的,多好·”·    “朕也烦你。”
亨利哑声道··    “我的性格向来如此,你早知道的·”·    “不·朕烦你总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亨利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根本不知道朕坚持得有多辛苦。”
    希尔德布兰心里一动:“坚持什么……”·    亨利却不再说了··    “亨利,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作隐瞒,你有心事为什么又怕跟我说呢。”
希尔德布兰将沉默下来的爱人放回床上,转身落下床幔,让空间密闭起来,“这样会不会好点”·    亨利默默地把被子揉成一团,揽在怀里:“你转过去,别看着朕。”
希尔德布兰凑过去吻了他一下才依言转过身·等了许久,却听见亨利轻声道,“朕不想说·”气得他只想把人翻过去狠抽一顿··    可惜,他早已习惯了亨利这别扭的性子,也在瞬息间想出了对策:“亨利,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你觉得你这个所谓的坚持,能继续多久·”·    就是感觉快坚持不住了才会露出破绽,之前他一直都做得很好·亨利垂下眼不答话···    “就算你能一直坚持下去,又会长得过我们在一起的这辈子吗。”
    当然不·亨利在心中暗暗否决··    “假如不能,你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难受呢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笑话你。”
    “可是你会得意·”这次他终于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希尔德布兰回过身,故作讶异道:“我亲爱的陛下,小的尽心尽力伺候了您这么久,您还不愿意让小的得意一回”·    亨利张张嘴,艰难地憋出几个字:“你,你去把蜡烛灭了。”
    希尔德布兰二话不说,撩开床幔下去把近处的火光通通吹灭,寝殿内顿时只剩殿门附近仍晃动着明灭的烛火,星星点点的光亮甚至传不到殿中,微弱得几近于无。
    床幔被再一次掀开时带入了一阵凉风,却有温热的手掌顺着脚踝一路摸上来,最终停留在颊边,嘴唇也被同样的柔软碰了两下:“可以了么·”·    一番动作之下,亨利早就没有了方才的情绪,但又怕希尔德布兰不满,于是支吾着说:“朕突然想睡了。”
    “我……”希尔德布兰气息一窒,用力把人压在身下,咬牙切齿道,“我操死你·”·    认真起来的希尔德布兰力度有些大,亨利根本无法把人推开:“起来,朕和你说别的。”
    “不听”·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朕·”·    希尔德布兰动作一顿,接着慢慢退开。
他很想说我已经足够尊重你了,但谁又来尊重我呢每次你说不做我就真的不做,下身再疼也只能硬生生忍下去,就因为我平时强势了一点就认为我真的不在意你的感受吗。
    希尔德布兰索然地把之前扔到地上的枕头捡回来,拍了拍枕上去,淡淡道:“你说·”·    亨利看出他的异常,但还是坚持着说:“朕明天要搬回去。”
    “你已经说过了,”希尔德布兰侧过身背对着他,“回就回吧·”·    过了片刻,亨利见他仍不打算转回来,心下愈发忐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睡”果然,最先憋不住的总是希尔德布兰··    “……没有枕头·”·    希尔德布兰闻言不由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窸窣着回过身把人拉进怀里:“枕头脏。”
    亨利像先前一样枕在他手上,听见他的话突然有些委屈:“你是不是生气了·”·    “嗯,很不舒服·”·    “假如我以后每天都让你不舒服,你会不会后悔。”
    希尔德布兰皱眉:“别乱想·”·    “对不起·”亨利破天荒地认了一回错,“可是朕回不去了。”
    希尔德布兰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一定又在钻牛角尖了:“没有人能一直活在过去,我也变了不少,不是吗但我从来不担心你会后悔,因为我根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    “你到底喜欢现在的我什么呢·”这个问题他先前也问过,但希尔德布兰的回答太过虚无缥缈,如今想来根本不足以成为支撑他的底气,恍惚之下甚至忘记了惯常的自称。
    希尔德布兰发觉了,但不打算轻易告诉他:“这不公平,亨利·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到你满意为止,但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该对我坦白一回”·    “好。”
假如你真能让我感到安心,我就也和你说清楚··    “你再骗我,我就把你绑起来”希尔德布兰恶狠狠地说。
    “……可以·”·    希尔德布兰顿时只想让他再骗自己一次·但他确实太想知道亨利究竟在介怀什么,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你想听什么。”
他虽然答应得爽快,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现在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喜欢天天和你上床够不够·”·    亨利没有回应,非但如此,还扭身转了过去。
希尔德布兰尚未来得及多想,就察觉怀抱着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还是不听了·”·    希尔德布兰拦在他腰部的手一个用力,将他往自己怀里扣得更紧,心里突然闪过一个隐隐的猜想:“你在介意海因里希那番话”·    亨利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但僵直的反应早已出卖了他,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不等希尔德布兰说什么就缓声道:“他提醒了朕一些事。”
    他说得艰难,希尔德布兰感觉也不痛快,霎时只想把种种可怕的刑罚施加在海因里希身上,好让他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但开解怀里这个敏感的爱人才是当务之急:“亨利,我们之间不存在相互利用的关系,也不是单纯地为了发泄欲望,下半身那点冲动左右不了我的想法,我想和你做的任何事都是基于爱你这一个理由。”
    亨利心里像是缠着一团乱线,无意中的一次拉扯让线团骤然缩紧,他有心想靠着自己的力量解开,却在手忙脚乱间越弄越糟,回过神后发现上面已然被打了好几个死结。
不得已还是要求助希尔德布兰,让他帮自己理顺这一切··    现在他倒不怀疑希尔德布兰对他的感情,这个结本身就不存在,方才是他不小心想岔了才怎么都绕不过这个弯:“我没有接触过别的同性伴侣,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但我就是隐约觉得我们这样不对。”
他最大的心结实则是这个··    “哪里不对·”尽管亨利的话和自己方才所说的没有任何关联,希尔德布兰依然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
·    亨利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道:“我经常感觉你把我当女人看,你对我就像一个丈夫对着他的妻子·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这样相处吗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而言,应该是不愿意被这样对待的,可是我,我会偷偷地享受这种感觉……你让我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
    亨利大概是真的憋久了,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希尔德布兰却总能听明白他想表达的一切·假如亨利一直坚持着不愿说出口的顾虑就是这个,那么他想说,他确实忍不住有些得意。
    “咳·”轻咳一声,沉淀下飘然的心思,希尔德布兰严肃道,“亨利,你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像别人那样相处我们都是自由的个体,同时还掌握着一个庞大帝国的命脉,就算我们再怎么张扬,都不会有人敢站出来指责我们半句。
还有,为什么我对你好就意味着我把你当女人了你又怎么知道别的男人不享受被深爱的感觉,事实上我也想听你说……你爱我·”·    亨利微张着的眼皮颤了颤:“可你……也会想让我上你吗。”
他这次根本不在意希尔德布兰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问题是,我不想啊·”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精力,明明正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却感觉浑身发虚。
    这是一个希尔德布兰难以解决的问题,也猛然发觉今晚的亨利十分反常,大概是习惯了他向来言不由衷的样子,当他坦陈出心底深处的真实想法时,反而感觉有些别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亨利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很奇怪是不是,我……”·    希尔德布兰等了许久都没等来下文,也许亨利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此期间,他大致想好了宽慰的话,轻手轻脚地把人翻回来,对着黑暗中隐约的轮廓郑重道:“不奇怪·从生理层面来说,你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床上也有着一切合理的反应,只是相较于通过前面获得快感而言,你更喜欢充实的感觉。”
    亨利认真地听着,希尔德布兰边说还边拉过他的手按揉起来,好让他感觉更放松一些:“从心理角度来看……亨利,你大概有些缺乏安全感,假如一件东西不是你通过自己的努力争来的,你都或多或少的持有怀疑。
而在我们结合的过程中,算来还是我主动的时候居多,所以你才会时不时地感觉不踏实·但这其实是我的问题,我比你强势,有时候甚至让你感觉被冒犯了是我不好。
你是完美的,你之所以会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你变得奇怪,而是因为你在逐步包容我·”·    亨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像希尔德布兰说得那么好,可是从他的话语中似乎又挑不出错来:“真是这样”·    “嗯。”
希尔德布兰说得笃定,事实上他心里基本也是这样想的,先前不知道亨利在暗暗地自我怀疑,还以为他又在使小性子,现在想来不由有些自责,怪自己没早点发现这件事,刚刚还忍不住凶他了。
幸好,他还有弥补的机会,“你也不用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而逼自己埋首政务,你只要做自己当下想做的事情就好,以后你要是真不愿意我在一旁打扰你,那我会试着给你留出一定的空间,但一个月只见几次面是不可能了,毕竟这也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    亨利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可朕还是要回宫。”
拉特兰宫这边没什么烟火气,来往的神官各个面无表情,就算偶尔挂起一丝笑容,感觉也不是发自真心,远不及皇宫里诚惶诚恐的宫人看着有趣··    “我和你一起,之前说过在那边给你准备了一些小东西。”
    “……好·”·    终于谈妥了·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的过程,幸而,两人始终还是坚持了下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都深爱着对方吧,就算偶有分歧,也没想要真正分开。
    希尔德布兰在亨利额上落下一吻,用前所未有的虔诚语气说:“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这些·”他知道这对亨利而言究竟有多么不容易··    亨利不自在地闭上眼睛:“睡了。”
    “晚安·”希尔德布兰咽下一句未及表达的爱意,伸手替他掩好被角··    ·    第三十章·    ·    第二天亨利醒来时,床上已经失去希尔德布兰的身影,只是枕边多了张字条——教廷有事,午归,一同回宫。
    亨利独自洗漱完毕,走出寝殿时看见尼诺恭敬地候在一旁:“陛下·”·    “你不跟着他”·    说来,尼诺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他虽然在教廷中也有任职,却总是跟在希尔德布兰身边充当侍从的角色,基本上希尔德布兰吩咐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完成,并且总能完成得很好。
明明职位不高,却深受希尔德布兰信任,是他所有手下中分量最重的一个··    “属下失职,今天起得晚了些,大人早我一步离开了·”话虽如此,尼诺脸上却并无多少惭愧之色,他也没有因此挨罚。
    亨利不置可否:“走吧·”·    尼诺静静地跟上去··    用完早餐,亨利示意尼诺把科林找来,就在他欠身离去的时候,却无意中瞥见一抹红痕从他松动的衣领间露了出来。
    亨利眯起眼睛,没有即时叫住他,等和科林讨论完几个犯上家族的后续处理事宜之后,才单独把人留下来:“尼诺,不用去送了,过来·”·    科林不解地独自往外走,却在刚踏出书房门口的时候听见亨利命令道:“衣服脱了。”
    尼诺虽也不知道亨利想做什么,但被他命令着脱衣服也不是第一次了,于是只犹豫了一瞬就伸手去扯衣带·不想,已经走出书房的科林却折了回来:“陛下”语气十分着急。
·    “还有事”·    “属下……”却半天憋不出话,眼睛还时不时瞥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尼诺。
    “没事就下去·”亨利看着两人的情状,觉得他们都有些反常··    “陛下,他怕是不认得出宫的路,还是让我去送送他吧。”
尼诺整理好散乱的衣襟,淡淡道··    “快去快回·”亨利不想在这点小事上多费口舌,挥手放过了他们··    尼诺这一去就消失了挺长时间,等他再次回到书房时亨利已经快将积压的政务处理完了,见人进来也没再让他脱衣服,只把他晾在一旁,直到把文件通通批阅好才冷不丁地开口:“你和科林是怎么回事。”
    尼诺一愣,面不改色地答道:“只是有些小矛盾,不劳陛下费心·”·    “动手了”·    见亨利突然盯着自己脖子瞧,尼诺轻笑一声:“算是吧。”
    亨利闲闲地往椅背上一靠:“你是希尔德的人,朕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等他替朕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朕就把他调去萨克森,如何”·    “陛下决定的事,属下不敢置喙。”
尼诺总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人很难猜到他的真实想法,也许希尔德布兰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让他替自己办事··    亨利心想:有时间不如去问科林,还是自己的人老实。
    就在这当口,希尔德布兰回来了··    “亨利·”·    亨利望过去,眼神闪了一下:“嗯·”·    尼诺识趣地退下。
希尔德布兰神色如常地走过来,丝毫不提昨晚的事:“你是打算在这边用午餐,还是回宫再说”·    “现在就走·”·    “好。”
说罢,希尔德布兰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外走,亨利垂下眼,没说什么··    路上,希尔德布兰见他不说话,便主动和他说起正事来:“我刚刚半路撞见科林,知道他是去处理那几个贵族,就让他把人交给我了,你不介意吧。”
    亨利原本正在假寐,闻言立时睁开眼:“原因·”·    “你那边监狱里的钉子还没拔干净·”·    “朕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但这还需要一段时间不是么,”希尔德布兰如实说,“我把他们和海因里希关到了一起·”·    他这是不打算让海因里希好过。
亨利漠然道:“随你·”随即又想起一事,“你那边的人都解决了”·    “你是说被收买的那些”·    “嗯。”
    “他们没有背叛我,相反,后来他们在诸侯面前还反咬了海因里希一口,胁迫神职人员这项罪名让他失了不少民心,若非如此法国那边还不会那么轻易放人。
本来想让你看这场好戏的,可惜你走得早·”·    亨利语气有些酸:“你倒是治下有方·”·    “也算是时机不巧,前不久教廷内部才换了一次血,他挑在这个时候自然讨不得好。”
见亨利还想继续打听,似乎又有些不好开口,希尔德布兰大方地和他分享秘诀,“海因里希给予他们的不过只是些身外之物,而我手上却捏着他们的把柄,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
你可以让人去搜集诸侯们见不得光的丑闻或者弱点,每个家族都会有那么一点腌臜事,掌握了这些就不怕他们不听话·”·    “嗯·”·    亨利现在还年轻,经验不足是自然的,慢慢来吧。
有希尔德布兰在旁协助,总归出不了乱子··    “到了·”希尔德布兰先一步下了马车,站在一旁扶他·亨利原本自己就能轻松跳下来,但他感觉对方似乎有些郑重其事,于是便顺从地把手搭了上去。
    从整体外观上来看,帝国皇宫依旧是从前的样子,洁白的外墙搭配高高架起的厚重罗马柱,典雅而不失恢宏··    亨利忍下心中的好奇,缓步朝里走去。
平时马车都会直接驶入宫中,今天倒是在宫门前便停下了,想来这外间的露天园林中就藏着所谓的“惊喜”··    两人没走多久,亨利果然就发现了那个惊喜。
    广阔的绿茵地上贯穿着一条笔直的花岗岩大路,为了使平平无奇的道路看起来更为美观,在宫门到正殿这段大路的中心处原本伫立着一座优雅的喷泉,而如今那个地方却被改成一座石台,台子上依旧立着相同高度的物事,只是被一块洁白的绸布盖住了。
    希尔德布兰站在石台五步开外松开手:“去吧·”·    亨利步上石阶,揪着那块绸布轻轻往下一拉——两座石像顷刻间展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亨利在看清它们之后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久久不能言语··    “喜欢吗·”·    “你……”·    那两座石像明显是两个男人的样子。
一个头戴皇冠,手持权杖,傲然站立在高处远眺着宫门方向;而另一个则单膝跪在他身边,眉目温和地执着他另一只手,亲吻他的手背··    “我知道你不喜欢拉特兰宫,所以把雕像放到了这里。
不过铜像感觉有些突兀,我就自作主张换成了石雕,你觉得怎么样”·    亨利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和自己等高的“希尔德布兰”的头顶,初春的阳光烘得石面十分温暖,能工巧匠也将它打磨得异常光滑,摸上去只觉手心有些酥麻:“挺好。”
·    挺好的·好到他根本说不出违心的话··    “你真不怕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这是你要的光明正大,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
    “你应该知道那不过只是一句戏言·”·    “假如你没有想过,又怎么会那样说,”希尔德布兰把人按在石像上俯身吻过去前,叹息着说了句,“我都明白的。”
    亨利拉着他用力吻了回去··    两人分开的时候,亨利本就饱满艳丽的双唇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希尔德布兰用拇指在上面擦了两下,没敢告诉他,只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里面还有。”
    亨利也不说自己由于缺氧以致腿有些软,强作镇定地和希尔德布兰继续往里走··    顺着长廊一路走来,亨利再看不到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少了往来的宫人整座皇宫显得格外寂静,一时之间只能听见两人同起同落的脚步声。
直到绕过前方正殿来到闲适的生活区,周围的景致才慢慢有了变化··    迈过最后一个拱券,亨利进入别致的庭院·放眼望去,整座庭院中种满了奇花异草,有些是本就存在的,只是生长得更为茂盛。
而更多的却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些品种的花草无一例外,都被亨利制成过标本,也都是希尔德布兰曾经折来送给他的··    亨利走到一簇叫不出名字的花枝前:“朕从来没在罗马境内见过它们。”
那是他幼年定居在德国时,寝殿四周漫地盛开的野花··    “两边的土壤特质不同,它们在这边无法存活·”·    “那现在……”·    “我把这一圈花土都换了。”
希尔德布兰说得轻描淡写,亨利却忍不住数落了一句:“奢侈·”这么大范围的移植栽种,再加上从德国运来的土壤,还要保证它们从严冬中存活下来……一切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完成。
    “只要你看着高兴就值得·”希尔德布兰朝他伸手道,“来,还有一些小东西躲着不愿意出来·”亨利跟着他走到院墙下,渐渐地,他看到许多熟悉的物事,也大致猜到了那些所谓的“小东西”究竟是什么:“这是你搭的吗。”
亨利蹲下来看着面前几个歪歪扭扭的兔子窝,“还是那么丑·”·    “我想做得和当年一样,不过好像失败了·”·    亨利把手伸进窝里揉了两把毛茸茸的肉团:“你这是何必。”
    “当时想着一定要把你哄回来,可惜我只能想到这些·”·    “你就没想过朕可能已经对这些失去兴趣了吗。”
    “总要试一试·”·    亨利起身拍了拍手:“还有吗·”·    “大概没了吧。”
    “大概”·    “嗯·”希尔德布兰把人带回寝殿,站在那个隐秘的收藏室前示意道,“这里我没动,只是整理了一下,所以不算。”
    亨利环顾这座暌违了近乎半年的寝殿,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温暖的归属感,脱去外衣坐到床上,只觉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他曾经以为在父母逝世之后就不再有家了,但此刻他又恍惚有了家的感觉。
    希尔德布兰走到他身前:“累了”·    亨利一言不发地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结实的小腹上,过了许久才用德语说了句:“谢谢。”
    希尔德布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轻笑着在他后颈上揉捏几下,紧接着向他表达了虽然感觉有些破坏气氛,但却是当下最真实的想法:“晚上可以做吗”·    果然,亨利当即敛起情绪放开他:“嗯。”
却没有拒绝··    “在院子里可以吗·”·    “到时再说·”·    晚餐过后,希尔德布兰打着消食的名义把亨利带到了庭院里。
亨利对他昭然若揭的心思故作不知,只想看他究竟要怎么开始··    高悬于枝头的月亮将清辉洒落一地,希尔德布兰早先让人秘密放置在院中的一张大床突兀地暴露在月色下,亨利看着那飘扬在夜风中的床幔忍不住笑了:“你真是……怎么不干脆把浴池也建在外面。”
·    明显讽刺的语气在希尔德布兰听来却自动变了质:“好主意·”说罢就要招人搬一个浴桶过来··    “行了”亨利打断他,“不嫌丢人。”
    “怎么会,多么浪漫的享受·”·    亨利干脆回到屋内,径自往浴池走·他才不要在寒冷的夜风中泡澡·希尔德布兰自然也跟了过去,心里还盘算着伺机在浴池里先来一次。
    于是亨利泡得正舒服间,腰部突然被一条有力的臂膀缠住了,希尔德布兰半点招呼都不打,毫不客气地往他身后探去··    亨利在他熟练的揉弄下很快就感觉身体开始发热,比池水更显滚烫的热力从底下一路烧上来,烧得他脸色发红:“轻点。”
    算起来也有几天没做,他那里早已恢复紧致,一截指头探入其中都觉费劲·希尔德布兰按捺下心头的急切,把手指抽出来,送了一些滑腻的温泉水进去。
亨利理所当然的被烫得一抖,但也比胀痛感觉好得多,于是咬着下唇没有多说··    “别咬·”希尔德布兰低头从他唇边慢慢吻过去,撬开紧咬着的贝齿勾滑入内,有力的舌尖将亨利的柔软诱到自己嘴里,细细地吸索起来。
·    亨利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腿让他进入得更深,细碎的呻吟也从微张着的唇边溢出:“唔……”·    片刻后,希尔德布兰见已经顺利进入了三指,便立刻换上硬得发疼的那处抵上去:“我要进来了。”
亨利斜睨着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别……”别那么快·然而话还未及出口,希尔德布兰已经尽根没入了。
    “太紧了·”下身被亨利的紧致箍得更疼,希尔德布兰不由咬牙感叹,“放松一些……”·    亨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习惯这感觉,直到发觉不那么疼时才试着自己动了两下。
希尔德布兰见状顿时放心地动作起来··    两人在浴池里泄过一次,亨利分不清身上究竟是汗水还是池水,推开在自己颈边作乱的男人,皱眉道:“有点热。”
    希尔德布兰起身拿过浴巾,把人裹住的同时一把将他扛到肩上,大步朝外走去·亨利下腹重重地抵在男人肩上,方才射入体内的白灼因为这个动作溢了几摊出来,让本就湿润的股间更显黏腻。
被大力抛到庭院中那张突兀的大床上时,亨利忍不住夹了夹腿,发觉又流出了一些,他着实不喜欢这种感觉·遇到这样的情况要么把它清理干净,要么让人进来继续堵着,兴致还未消下去的亨利选择了后一种。
    希尔德布兰只见床上的妖精悠悠翻了个身,揽着一只松软的枕头自顾自趴得舒服,带有晶亮黏液的臀部还微微抬起,幅度极其微弱地晃了晃:“快进来……”·    希尔德布兰见状哪里忍得住,甚至来不及上床就拉着人狠狠顶了进去。
    “嗯”被一下顶到最深入的地方,亨利满足得仰起脖颈呻吟出声··    希尔德布兰就着插入的姿势俯身拿过又一只枕头塞入亨利腰下,让他趴得更自在一些,如此顶弄了百来下,亨利终于忍不住要求道:“唔……你,哈啊……你上来……”因为不愿意踩在草地上,他只能跪在床边接受男人的挞伐,久了大腿和后腰都有些发酸。
    希尔德布兰从善如流地上了床,利落地把人翻回来低头吻过去,由于亢奋还一不小心咬破了对方下唇,铁锈味在彼此嘴里蔓延开,但他们都来不及在意,只专心投入到这场露天的性事中。
    在又射了两次之后亨利将希尔德布兰推倒在床上,懒懒地跨坐上去·从半掩着的金色床幔间看进去,只见一道在月色下散发着莹润光芒的人影状似骑马漫步般,悠然地起伏着。
    由于高涨的*欲在几次的发泄中得到了缓解,此时正是温存的时刻,亨利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四周独特的景致·也不知道是不是希尔德布兰故意为之,他们身下的大床虽然周边都拢着幔布,但床架顶部却是中空,只消抬头就能望见天上密布的繁星,再衬以不远处奇花异草的芳香,确实还……挺浪漫的。
    亨利前端被男人照顾着射了出来,身后也予以回报一般骤然缩紧:“嗯……”几次下来他已经快到极限了,不由喘着气卧到希尔德布兰宽阔的胸膛上,拉过浴巾往身后擦去。
“不做了”希尔德布兰见状问了一句··    亨利动作顿了顿,哑声道:“你还想要”·    希尔德布兰在他额上拨弄了一把,替他拭去发丝间的湿意:“要是觉得累就算了。”
    累倒还好,就是后面有些发烫,感觉也射不出什么了·但亨利犹豫了一阵却说:“等等吧·”·    希尔德布兰惊讶于他的妥协,虽然也不是非要不可,不过他确实还想再做一次,于是伸手在亨利腰上按揉起来,好更快地缓解他的不适。
    就这么过了十来分钟,亨利终于撑起身子·希尔德布兰正要顺势把他压住时却听他说:“后面疼·”不待他失望,亨利用浴巾把他蓄势待发那处擦干净,“别看。”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条沾上两人体液的浴巾被丢到了脸上··    接下来亨利的动作让希尔德布兰震惊不已,以至于他没有第一时间扯下挡脸的浴巾。
坚挺的下身被纳入一处柔软的所在,前端铃口溢出的黏液也被尽数舔去,突如其来的挤压感让他意识到那似乎是个吞咽的动作:“亨利……”·    亨利握住希尔德布兰抚上脸颊的手掌,不让他继续打扰自己,低头将他纳得更深一些,由于那里已经被自己擦过,因此倒没有让他生出多少排斥心理,只是尝着感觉麝香味稍重了些,渐渐地下身也跟着抬起头来。
亨利干脆骑在男人一条腿上,压着他的小腿往上蹭,偶尔被腿上的毛发刺到前端还会让他不自觉地颤抖··    希尔德布兰把浴巾丢到一旁,不敢看他,怕自己忍不住:“亨利,转过来……”·    “嗯”很快他就明白希尔德布兰的意思,支身变换了方向,“唔。”
下身同样进入了一处柔软的地方,亨利安下心来继续舔弄的动作··    只是希尔德布兰远不如他安分,有时吸着吸着就会侧过头咬他的大腿内侧,后来亨利知道他是嫌自己慢了,在提醒他快些。
他自然不会听从,反而故意去咬他的前端,让他别催··    尽管被伺候得舒服,亨利却一直射不出来·希尔德布兰自然也发现了,于是突然抬手在他后方探入一根手指,摁着那点压了几下……·    “嗯”亨利瞬间就想坐起来,奈何下身还被含着,“要,要出来了……哈啊,别”希尔德布兰指尖愈加用力,嘴里同时重重吸了一下,“啊啊啊啊啊”亨利瑟缩着挺了挺腰,握着男人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两人同时泄了出来,只是亨利射在希尔德布兰嘴里,而希尔德布兰则射到了他脸上。
    “呼……”闭眼平复下呼吸,希尔德布兰把人拉回怀里歉疚地擦去那些灼液,亨利避开他的眼神低头靠入温暖的颈窝里···    希尔德布兰吻了吻亨利耳垂,柔声道:“要不要洗洗”·    亨利片刻后才应了声:“嗯。”
    于是希尔德布兰把人抱回屋里··    被伺候着细致地洗漱完,亨利看了眼屋里的床颇为不自在地说:“想睡外面·”只是因为感觉比较新鲜而已,绝对不是因为认同那样的布置。
    希尔德布兰轻笑一声:“好·”说罢,回头多拿了床被子,“外面比较凉·”·    最后当亨利看着天上的星斗慢慢合上双眼时,听见希尔德布兰在耳边说:“下个周末……”结果来不及听完就睡着了。
    赫德白兰 完结章·    之后几天两人的生活逐渐变得平稳有序,早上起来一同用过早餐,希尔德布兰有时会回教会主持仪式,有时则留在宫里处理事务。
而亨利却正好跟他错开,只等一天的事务都解决完他们才会碰面,不然总有人会分心·这样既保证了彼此工作的私密性,也能提高不少效率,是两人目前一致认同的相处方式。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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