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皇]生杀予夺 by 苏捏捏(2)

分类: 热文
[双皇]生杀予夺 by 苏捏捏(2)
·    被瞬间深沉起来的琥珀色眼眸牢牢锁住视线,亨利只觉自己的眼睛似乎都有些疼了:“朕在想……当你真的成功让他们归顺于你之后,你又想做什么呢”·    “还没想好,要不,亨利告诉我”·    “比如,帝国的皇帝”说完,亨利一瞬不瞬地迎视他。
    两人都在双方眼里试探彼此的真实想法··    片刻过后希尔德布兰回避了这个问题,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句:“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让你继续走进去吗”·    亨利眨了眨眼,没有回应。
    “我怕你了解得太多,”希尔德布兰顿了一下,轻声道,“会嫌我脏·”·    亨利瞪大了眼睛··    “我怕你嫌我脏,亨利。”
眼前的男人又重复了一次··    ·    第三卷 希尔德·    第十一章·    ·    面对希尔德布兰似乎带有些许暗示性意味的话语,亨利的第一反应是避开他的眼神,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之前是谁说,要把朕弄脏的·”·    希尔德布兰看向身侧的亨利·此时他重新抬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示弱的暗光,微微扬起的唇角蕴藏着不屑,就这么倔强而执着地迎视着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么天真,自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骗你的,”希尔德布兰不再看他,“我还是喜欢你干干净净的样子。
当然,床上例外·”·    亨利踢了他一脚,一点没留情,直直地踢在他的小腿上··    希尔德布兰没怎么觉得疼,顺势反过来把他的脚压住了。
    “刚才朕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两人默默地躺了一会儿,亨利才想起来问道··    希尔德布兰回忆了一下:“放心,帝国的皇帝只能是亨利四世。”
·    亨利不置可否,假如事态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大不了把这人一刀捅死,干脆了当·反正论心机深沉他可能这辈子都比不过希尔德布兰,造成他们之间认知落差的并不仅仅是相隔十年的岁月,还有各自的出身、性格等种种因素。
    世界上只有一个希尔德布兰,当然,亨利也一样··    亨利不断给自己寻找理由,让自己尽可能地放下对身旁男人的畏惧·很快,他成功了,松懈下来之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朕该睡了,晚安。”
    希尔德布兰脱下浴袍,赤裸着躺进去贴在亨利身后:“睡觉的时候不需要穿衣服·”说着的同时不由分说地把亨利的浴袍也褪了下来,扬手丢到床下。
    “朕觉得你该去做强盗·”亨利被气笑了··    “那我也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你抢回窝里·”希尔德布兰温热的气息协同炽热的吻落在亨利后颈上,剧烈的酥麻瞬间传达到脑海中,亨利忍不住向前挪了挪:“别闹。”
    强硬的命令在希尔德布兰耳中自动变了质,听着这独属于情人间的娇嗔,不由心情大好:“好几天没做了,天知道我在圣坛上做弥撒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在身前细腻柔滑的躯体上四处游移,“我只想把你压在上面狠狠地侵犯,让你动情时自动流出的爱*代替葡萄酒,高潮时射出的精水取代祝圣面包……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我不会将他们赐予信徒让他们分食。”
    男人的唇舌随着不敬的话语一刻不停地在他身上流连,亨利的身体被他撩拨得燥热起来,然而听到最后却忍不住转过来用力推开他:“希尔德布兰,你就这么喜欢让人看着你做爱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硬得起来”·    看着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的亨利,希尔德布兰有些不解,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当然不,这不过是我的想象罢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呵,想象你已经这么做过一次了。”
说着,亨利从床上坐起来,顶着脖颈、肩头的细密吻痕冷漠地说,“你回去吧,回拉特兰宫·”·    希尔德布兰也跟着坐起来,皱眉思索着:“你究竟在说什么”·    “别跟朕装傻”亨利低声叫道,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自觉地拂了拂额前碎发,“……朕不想回忆了,请你离开。”
    希尔德布兰没有理会他的请求,费尽脑力在记忆中搜寻他们以往每一次相处时的片段,回忆太多太冗杂,但在亨利失措的举动中他依然很快就回想起一件事,眉头舒展了一瞬却又再次蹙起:“如果你说的是那一次……”·    亨利红着眼睛瞪向他:“闭嘴”·    希尔德布兰难得没有追究他的无礼,起身放下了两边的床幔,厚重的金色织布垂落下来,隔去外间跃动的烛火使床上光线变得昏暗起来,身周似乎也变得宁静了许多,亨利紧绷着的身体缓缓放松了少许,深吸一口气,侧过头不再看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一直介意那件事·”希尔德布兰带有磁性的性感嗓音在密闭的床笫间响起,“我那时也是身不由己……”·    “别再解释了,朕越听越觉得恶心。”
亨利轻声道,向来透彻的眼眸失去了神采··    “恶心”希尔德布兰眯起眼,抚着他的脸让他迎视自己深沉的眼神,“我让你恶心了”·    亨利心头一颤,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侧头避开了他的手。
    希尔德布兰转而攥住他的手腕:“你想我怎么做呢,亨利,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别无选择,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和伯莎上床还是……你宁愿和她上床”·    “算了,就这样吧。”
亨利逃避一般地钻回被窝里,背对着他用柔软的被褥将自己保护起来··    希尔德布兰单手支在他的枕头上,将他半拢进自己臂弯里:“既然你提起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解释清楚,不然恐怕以后我们每一次做爱你都会有阴影,我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件事,是我太想当然了,抱歉。”
    希尔德布兰再次向他道歉,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责和懊悔,尽管亨利心里仍然感到痛苦,却不自觉中舒缓不少··    “君主的大婚需要大臣们观礼,尽管那时我利用职权把他们挡在了门外,却不得不将观礼人员换成了神官,不然说不过去,谁让我那时只是个小小的教廷总六品呢,我的权利只有这么多。”
希尔德布兰将当年种种向他娓娓道来,“看到伯莎和你坐在一张床上我承认我嫉妒极了,你只能是我的,亨利,你只能是我的……”·    “所以你干脆也取代了伯莎,可是你比伯莎更可怕,至少伯莎不会强迫朕。”
亨利怔怔地讽刺道··    “不,虽然我的动作忍不住粗暴了些,但我知道其实你也是愿意的·”·    “真可笑,你居然知道连朕自己都一无所觉的事。”
亨利不承认自己当时对希尔德布兰隐隐怀有感情··    “你的眼睛是这么告诉我的,它永远比你的嘴巴来得诚实·”希尔德布兰低头在他的眼尾处吻了吻,“那天也像现在这样,我把床幔放下来了,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但如果你依然介意他们听见了我们的动静,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现在都在教廷监狱里,为他们所知晓的一切赎罪·”·    亨利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当年的事让他感到羞耻,初经人事就遭受这样的对待,他确实自那以后就落下了不小的阴影,也因此对希尔德布兰暗恨起来··    但现在听到希尔德布兰的解释,他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    “你愿意原谅我吗,亨利·”见他不说话,希尔德布兰只好又问了一句··    “原谅你什么”·    “原谅我把你弄疼了,假如再来一次我一定会温柔一点。”
    就知道这个男人关注的重点永远都是那些事亨利忍不住给了他一个肘击··    希尔德布兰闷哼一声,将他的手反扣在背后:“亨利想要了所以才会这样提醒我”·    想到之前在马背上的对话,亨利不由骂道:“你真是……”·    “真是什么”察觉到他放下了心事,希尔德布兰恢复了一贯的不羁,凑过去咬着亨利的耳郭戏谑道。
    亨利不想他太过得意,不怀好意地吐出一个词语:“为老不尊·”·    希尔德布兰果然瞬间露出错愕的神情,下一秒掐着他的腰用自己半硬那物狠狠顶了过去:“谁老了我还能再干你几十年。”
    亨利突然笑开了,解除心结之后他轻松许多,在和希尔德布兰相处的时候也不再故意压抑自己,是以一时之间笑得有些停不下来··    希尔德布兰听见他的笑声,将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我喜欢看你笑,亨利。”
    尽管在昏暗的环境中,亨利眼里依然闪动着熠熠的光芒,饱满艳丽的双唇微微张开扬起,隐约能看见里面洁白的贝齿,可惜在希尔德布兰说了那句话后他就敛起了笑意:“不给你看。”
    希尔德布兰毫不在意:“亲吻也一样·”说罢就低头吻了过去··    亨利闭上眼睛,既不主动配合也没有反抗,他想是该给自己腾出一些时间,好好再整理一下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了。
    总不能一直这样若即若离下去,算什么呢·    缠绵的湿吻过后亨利喘息着挣开他:“管好你的下半身,朕今天真的不想做。”
    希尔德布兰打量了他一会儿,破天荒地没有继续纠缠,顺从了一次:“那就不做·”·    亨利惊讶地挑眉··    希尔德布兰在他腰上揉了揉,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身下:“用手总可以吧”·    亨利闭眼往被子里窝得更舒服了些,低声道:“别发出声音就行。”
    这可真是高难度的挑战,希尔德布兰哑然,最终还是无奈地深吸了口气,松开他的手:“算了,明早再让你补回来,晚安·”·    “嗯。”
亨利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这晚两人纯粹地相拥而眠,气氛是少有的柔情··    ·    第十二章·    ·    早上醒来,亨利果然被希尔德布兰缠着做了几次,下床的时候险些站不稳。
    希尔德布兰顶着他埋怨的眼神陪他吃完早餐,这才施施然地出宫巡视教区去了··    亨利心情还算不错,尽管行动有些不便却依然去花园里逛了一圈,甚至吩咐宫人移植一些新品种的花卉过来。
    亲自剪下一束洋甘菊,亨利回到书房寻了个花瓶将它们插饰好,摆到桌角,处理政务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两眼··    时间过得很快,桌案上积压了一天的文件转眼就只剩下最后一份,亨利展开来几秒钟扫完,却缓缓蹙起眉头。
    这是一份由萨克森发来的军事要件,驻扎在当地的王室卫队察觉到萨克森诸侯隐有异动,特传讯回来向亨利请求下一部战略指示··    亨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沉思起来。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和希尔德布兰思考时的习惯如出一辙··    萨克森是神圣罗马帝国版图中的众多诸侯国之一,而萨克森人是日耳曼民族里最为骁勇善战的一支,假如他们真的起了反心,事态无疑会比当初勃艮第的小打小闹严重许多,轻则生灵涂炭,重则帝国覆灭。
是以亨利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在翻阅了一遍先皇给他留下的手札以及参考了许多军事典籍后,亨利终于给出了答复:加派王室卫队前往镇守,同时修建军事要塞。
·    希望这只是一场虚惊··    尽管新下达的指令已经被快马加鞭送往萨克森,亨利心头仍然蒙上了一层阴翳,看来从明天开始他就要重新练习剑术了,有备无患总没有错。
    晚间亨利快要用完晚餐时,希尔德布兰才面带愠色地走进餐厅··    “怎么了我以为你回了拉特兰宫·”亨利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宫人再去备一份晚餐。
    希尔德布兰看见亨利之后神色缓和了不少,但隐隐还是能窥出一丝不悦,面对亨利久违的关切扯了扯唇角:“没什么,只是手下冒出了几只老鼠·”·    亨利饶有兴致地问:“谁的胆子那么大”·    “不过是几个无足轻重的神职人员,大概是想让我在《教皇勒令》上再添几笔才会大胆地跳到台面上来,随手就能处理了。”
    “那你怎么那么生气呢”·    “因为这样一来,我就有好一阵都不能陪着你了·”教士们的名册都存放在拉特兰宫的档案室里,他只能回去几天。
    亨利哭笑不得:“你可快走吧,这里没有人要你陪·”·    在新做的晚餐被送上来前,希尔德布兰直勾勾地看着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好不容易才让你对我重新展露出笑容,还没有看够呢,就要离开了。”
说着说着语气霎时变得凶狠起来,“等着瞧吧,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亨利不自然地笑了笑,垂眼盯着面前餐盘上用以伴碟的西兰花,手中刀叉无意识地把它切成一段一段,碎碎的,又把碎块拌进酱汁里搅了几下。
    尽管两人现在都有些忙碌,饭后他们仍然把所有事情推到一边,在宫内闲闲地散起步来··    四周隐隐传来雪松混合着洋甘菊的草木花香,夏日的夜里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虫鸣,神官和宫人们遥遥地缀在身后,在稀松的月色下显得影影绰绰。
    亨利如今也不在意被人知道他和希尔德布兰之间的秘事,反正要是他们胆敢露出异样的目光,他就像身旁这人一样,把他们通通处理了就是··    至于他现在和希尔德布兰的关系……就这样吧。
    亨利觑了正牵着他的男人一眼,轻描淡写地勾了勾唇,这人的骄傲不比他少,既然他能安下心做一个隐秘的情人,自己就是奉陪到底又如何··    更何况最近教廷确实退让了许多,让他轻松不少。
想到这里,亨利无意识地舒了口气··    “在想什么”希尔德布兰见他一直不说话,倒是时不时偷偷打量自己一眼,又笑又叹气的,不由有些好奇。
    “在想我们的事情·”想明白之后亨利自然不再回避这些话题··    “嗯亨利是怎么想的。”
    “朕在想,假如有一天你背叛了朕,朕要怎么对付你·”·    希尔德布兰突然把人拉进一旁的花丛中,轻轻压在身下,咬着他的耳朵说:“想到了吗”·    远处的随从们视线中失去了两人的踪影,顿时识趣地退回长廊上,寻了个拐角静静地等候起来。
    “希尔德布兰,朕想不到你有什么弱点·”没有弱点自然无从下手··    “想知道”希尔德布兰俯视着亨利的眼眸中闪烁起戏谑的光芒。
    亨利熟悉他这个神情,每当他这么看着自己时就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了:“依朕看,一天不做爱就能憋死你·”·    希尔德布兰伏在亨利身上沉沉地笑了,片刻后才翻身躺到旁边牵着他的手:“我的弱点你早晚会知道的,不过哪怕你知道了,也同样对我无可奈何。”
    亨利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幕,听着耳边自负张扬的话语,挑眉道:“你未免太自信了·”·    希尔德布兰不置可否,在他手上轻轻摩挲起来:“只要你像从前一样,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
    这话让亨利感到不满,用力挣开他的手坐起身来:“你把朕当什么了,一个傀儡”·    希尔德布兰依旧从容地躺在草地上,甚至拉了拉他:“亨利,你现在太敏感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亨利一动不动:“说下去·”·    希尔德布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让我说什么呢我只是不想再和你产生无谓的争吵,你想太多了。”
    亨利眼里浮现出一丝茫然:“是吗真是我想多了”混乱之中甚至忘了惯常的自称··    希尔德布兰再次朝他伸出手,亨利看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出神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才轻轻握住,被拉倒在宽厚的怀抱中。
    希尔德布兰侧头在他额上吻了吻,安抚道:“是我说得不清楚,我的意思是,只要你真心和我在一起,我就永远不会伤害你·”·    “真心”亨利听着男人胸膛中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那你呢”·    希尔德布兰环上亨利的腰,用力揉捏了两下,紧接着伸手扯下他的腰带,熟练地握住下身处的软肉:“这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
    亨利闷哼一声,扭身试图从他手下解脱出来:“别……”早上发泄了好几回,身后还有些不适,此时他自然没有再做的心思。
    希尔德布兰翻身将他压制住,拨开层层叠叠的衣物露出他白玉一般的胸膛·亨利胸前粉嫩的两点早已在他多日来的逗弄中变得娇艳欲滴,就像两颗熟透的红果,乳尖周围还有两个新鲜的牙印,是他早上控制不住力度,一不小心留下的。
柔韧的腰肢上也布满了紫红色的指痕,两边各四道,还有两道在身前,由此可见他们早上采取了背入的姿势··    拉下亨利的裤子将他两腿分开,露出身下的隐秘入口,那里的颜色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却紧紧地闭合着,仔细看去发觉还有些肿胀。
希尔德布兰见状皱起眉,息下了进入的心思,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疼吗”·    亨利瑟缩了一下,哑声道:“有点。”
·    “回去上点药·”希尔德布兰歉疚地吻住他,含着饱满的唇瓣一遍一遍地舔吻,舌尖伸进齿缝间轻柔地拨弄着他的柔软,亨利抬手攀上他的肩将他拉到自己身上热切地回吻。
    希尔德布兰依旧穿戴齐整,两人的下身随着亲吻的动作不自觉地摩擦起来,隔着丝滑冰凉的布料很快就蹭出了反应,亨利爽痛难当,结束了亲吻之后忍不住埋怨道:“起反应了,怎么办。”
    希尔德布兰一时也无法:“用手帮你解决”·    亨利摇摇头:“疼·”·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你也让朕做一回”亨利不怀好意地笑了,殷红的双唇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透彻的眼眸中闪现出热烈的向往。
    希尔德布兰眯起眼睛,危险道:“想都别想·”·    “啧,你的真心也不过如此·”亨利故意激道···    “呵。”
希尔德布兰轻蔑一笑,扯过衣带将亨利双眼蒙住,“我担心你受不起·”·    骤然而来的黑暗让亨利惯性地甩了甩头,希尔德布兰说:“别动。”
声音却渐渐地远了··    下一秒亨利只觉大腿内侧被强硬地按住,下身被纳入了一处湿热的所在:“唔”意识到什么的亨利忍不住兴奋起来,腰肢无意识地向上挺动一下,“希尔德布兰……你嗯……”·    灵活的唇舌侍弄着硬挺起来的茎体,亨利伸手在下腹间摸索到柔软的发丝,情不自禁地在男人发间摩挲起来。
    希尔德布兰拉下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舌尖在分泌出滑腻液体的前端上绕了一圈,吐出那物低声警告道:“别得寸进尺·”·    “嗯……别停……”亨利尝过了那销魂的滋味自然不愿意停下,难耐地想把人摁回去,无奈双手都被制住一时奈何不得。
    “闭嘴·”说罢希尔德布兰才重新低头含住他··    亨利这下再也不敢乱说话了,除了呻吟之外再无多余的反应。
    男人上下套弄了几十下,接着又尝试着做了个深喉,紧致的咽喉处包裹住前端,再想到向来以圣洁形象示人的希尔德布兰这样服侍着自己,亨利很快就达到了高潮:“哈啊……不行要射了……”·    尽管如此他却仍然记得提醒男人,他不认为希尔德布兰会让自己发泄在嘴里。
    果然,希尔德布兰闻言将他吐了出来,转而在他的囊袋上拨弄了两下··    “唔……”亨利下腹一紧,射了出来。
    星星点点的白灼溅射在小腹上,希尔德布兰欣赏够身下人迷乱的姿态,才扯下蒙住他的腰带,低头吻过去··    亨利在侵入唇齿间的舌头上尝到淡淡的腥咸,但这次他却没有丝毫不适,抚着希尔德布兰的脸颊深切地配合着他的亲吻。
    清凉的夜风吹过,纠缠在草地上的两人才终于舍得分开,亨利拢紧散开的衣物抵去一丝寒意,舔了舔唇边溢出的液体:“这次不嫌弃你·”·    “你要敢嫌弃,我就把我的插到你嘴里”希尔德布兰狠声道。
    亨利“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在男人阴沉下来的目光中慢慢变得沉默··    片刻后亨利突然一个用力把他拉到身上,揽着他劲瘦的腰身闭了闭眼:“希尔德……”·    ·    第十三章·    ·    “希尔德……”·    希尔德布兰闻言一怔,看不见亨利的表情,只能迟疑着伸手,在他发间轻轻揉了揉。
    亨利在叫出那个名字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那一刻心里好像找回了什么缺失已久的东西,心下涌起浓浓的感慨··    过了一会儿,希尔德布兰轻笑着掐了掐亨利的腰:“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亨利松开他,湛蓝的眼眸直直地和他对视,眼神勾得人心痒痒的·意味深长的视线在希尔德布兰身上逡巡了一圈,大着胆子在他脸上轻拍几下,缓缓道:“朕给你……用腿夹出来。”
    说着就在他的胯下悠悠转了个身跪伏在草地上,见他愣着没有动作还半侧着头催促:“快点,冷死了·”·    亨利的裤子只被脱下了一半,此时正坠在弯折起来的膝盖处,光洁的臀部半掩在散乱的衣摆间,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愈发莹润。
希尔德布兰再也忍不住,急切地拉下裤头,解放出颇为可观的巨物,倾身将它抵在亨利大腿根部:“亨利……”·    前端分泌出的黏腻液体沾湿了亨利的大腿内侧,就着湿滑的触感,希尔德布兰从并紧的腿缝间插了进去:“嗯……”·    亨利被他无意中顶弄到还很敏感的下身,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别、别顶。”
    希尔德布兰扣着他的腰,低头吻在修长的后颈上:“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亨利……”·    亨利仰起头感受着希尔德布兰流连在他肩颈处的亲吻,撑在地上的双手在男人一次又一次迅猛的顶撞下渐渐坚持不住软了下来:“慢点……”·    希尔德布兰及时捞住他,凑在他耳边取笑道:“又要我快,又要我慢……真是拿你没办法。”
    亨利强撑着动了动,将腿夹得再紧了些··    希尔德布兰被他夹得险些控制不住,压紧他的腰忍耐着又穿插了上百下,这才不甘地射了出来。
    “呼……”阖着眼等待高潮的快感过去,希尔德布兰坐下来把亨利抱到腿上,轻轻揉了揉他的膝盖,“红了,回去这里也要上点药。”
    亨利窝在他的怀里缩了缩:“快回去,太冷了·”·    两人在庭院里折腾到深夜,夜寒露重,饶是亨利体质并不算差也仍有些耐不住。
·    “好·”希尔德布兰在他额上吻了吻,整理好两人的衣服,轻而易举地把他抱了起来··    “还挺自觉。”
亨利笑道··    “知道你走不动了·”·    ……·    回到寝殿草草地洗漱完,希尔德布兰见亨利的膝头已然有些擦红,估计明天就会变得青紫,顿时有些不忍:“疼不疼”··    “能有多疼,不就擦到一点而已,”亨利不甚上心,“再说,也没有下次了。”
    希尔德布兰当然不愿意:“不行·”为了自己将来的性福,赶紧找来药水替他轻轻擦拭起来··    “嘶……轻点。”
    希尔德布兰挑眉:“不是不疼吗”·    亨利不说话了,闷闷地歪在枕头上观察着他的动作··    男人亚麻色的发丝有几缕垂落下来,挡去他专注的目光,昏黄的烛光柔和了他的面部轮廓,让他看起来是少有的温柔。
    其实以前……他也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对自己大声说过话,有时候尽管自己在做一些无聊的游戏,他也耐心地守在一旁等着··    后来……他在登上教皇之位后才有了变化。
    现在想来,大概也是自己当时和他对着干的原因吧·所以,是不是不该再怪他·    “涂完了”看到他停下动作,亨利回过神来。
    “怎么一直盯着我·”希尔德布兰放下药瓶,笑问··    “过来·”亨利拍了拍身侧的枕头··    希尔德布兰定定地看了他两眼,掀开被子躺进去:“怎么……”·    话还没说完亨利的手就横到他腰上:“睡了。”
    希尔德布兰失笑,摸了摸他微微卷起的发梢:“晚安·”·    “别乱摸……”声音越来越低。
    希尔德布兰看着他的睡颜,眸色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看就看了大半宿··    第二天亨利醒来,希尔德布兰已经不见踪影,想是回了拉特兰宫处理事务。
    亨利半阖着眼扯过一旁的枕头抱进怀里,埋头在上面深深嗅了一下,汲取男人遗留下来的气息,就在这淡淡的满足中,亨利又睡了一会儿才舍得起来··    御用的药水效用还算不错,膝盖并不像预想中淤紫,只是有些淡淡的青色,动了动发现问题不大。
于是亨利放心地换上紧身的便服,拿起佩剑到院子里准备练习剑术··    在简单地进行了一组热身预备之后,亨利专心致志地挥着剑朝四周劈刺起来··    尽管他从小被先皇娇宠着长大,对于骑术、剑术等技能的学习却并没有落下,因为这是他们日耳曼男人必须具备的素质。
    “呼……”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复习,亨利多少找回了些感觉,然而由于醒来没吃早餐,前一天又纵欲过度,因此体力略有些不支。
    回到寝殿不甘地把剑放好,亨利简单擦去身上的汗水,休息片刻就去随意吃了点东西,接着便又开始一天的忙碌··    ……·    几天之后,亨利听说希尔德布兰颁布了新一条《教皇勒令》,内容是禁止神职人员进行圣职买卖。
    之前希尔德布兰发现的那几个人通过贿赂神职人员获得了在教廷任职的机会,尽管职位并不高,但却借着教廷的名义在外作威作福,行事十分嚣张··    后来由于侵犯了不少贵族的利益,被有心人检举到希尔德布兰那里,通过一番彻查,他才发现教廷中还有不少人也是通过这种方法爬上来的,顿时震怒非常,以至短短几天,他就将所有漏网之鱼一一清理了干净,并召集手下的枢机主教们拟定出这条新勒令。
    至此,希尔德布兰手底下的人顿时安分许多,短时间之内估计都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了·不过也因为清理了不少人,教廷也需要补充新鲜的血液··    然而,底层一至四品的小虾米还好说,教廷内部就可以自行定夺人选,但五到七品的神职人员却要通过世俗君主同意才能正式任命。
    而这次恰有一位七品大主教由于收受贿赂遭到了罢免··    希尔德布兰打算晚上和亨利商量一下这件事··    与此同时,亨利这边收到了来自萨克森的回信,信上说军事工程的修建十分顺利,而萨克森诸侯们在增派的王室卫队的震慑下也安分了不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处发展··    然而亨利没想到很快他就乐极生悲了··    晚上,暌违几天的希尔德布兰回到皇宫和他共进了一顿浪漫的晚餐,饭后和他说起主教任命这件事。
    这次两人难得地去到书房进行商讨··    “亨利,我希望以后大品神职人员的叙任权也能归属于教廷·”·    亨利闻言沉吟一瞬:“不可能。”
父皇留下的手札上说过,主教的叙任权必须攥在皇帝手里,这是制约教皇权力、防止教权压过皇权的必要手段之一··    “为什么不呢,亨利,我们之间还需要在乎这些吗”希尔德布兰循循善诱。
    “既然如此,那你也没必要向我争取·”亨利摊手··    “我只是不想麻烦,假如以后什么事情都要跑来问你,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我们能把彼此交杂的制约通通解除,这样不是能轻松很多吗,就像之前皇宫的布防,我不也没有干涉了。”
    “这是两码事,皇宫的布防向来不归教廷管,之前那样只因为你是希尔德布兰,你是例外·”亨利解释道,“假如朕把权力交付于你,那么以后圣彼得的宝座上坐了另一个人,朕又该如何收回这些专属于你的特权。”
    “你幻想过你幻想过另一个人取代我的位置”希尔德布兰此时就像一头领地遭到了侵犯的狮子,“然后呢然后你也会为了利益和他在一起”··    “希尔德布兰”亨利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希尔德布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抱歉。”
    亨利满脸失望地看着他:“你觉得朕是为了利益,才和你在一起”·    “不……”希尔德布兰下意识反驳道,随即又忽然笑了出来,“不是吗,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难道你要告诉我,你爱我”话虽如此,琥珀色的眼中却有隐隐的期待。
    亨利心中有一瞬间愤然,然而下一秒却又平静下来:“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该相信朕,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朕吗”要他现在承认爱意还有些难,所以他只好含糊地应付道。
    “好吧,我们暂时先不说这个,说回之前的问题·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永远也不可能让出这个权利·”·    亨利摇了摇头:“不用想了,不可能。”
    希尔德布兰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最后轻笑一声:“亨利,我可以为你让步,而你……”·    亨利皱眉打断他:“这不一样。”
    “不,在我看来没有区别·”·    亨利沉默下来··    希尔德布兰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亨利,你应该清楚地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想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取得,你以为你不点头我就没有办法越过你行使这个权利吗我只是不希望到时候你从别人嘴里得知这件事,那样你会伤心。”
    “你这是在……威胁朕”·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陛下·”·    尽管心下有些失望和难过,亨利依然退了一步:“你想任命谁,朕给你签同意书。”
    希尔德布兰闻言松懈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我已经准备好了文件·”·    亨利倏地看向他,湛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只见那个人名中冠有一个熟悉的家族姓氏,当下不由冷笑道:“是他你知道他们家族的人向来跟朕过不去吗”·    “我知道。”
希尔德布兰坦然道··    “朕能知道原因吗”亨利不抱希望地最后问了一句··    “你只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在现在的亨利听来再敷衍不过,他狠狠地闭了闭眼,抓过桌上的笔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接着把笔用力往旁边一摔,不顾桌上溅开的墨水起身就走。
    “亨利·”希尔德布兰拉住他··    “放手,”亨利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生硬地解释道,“朕只是有点累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希尔德布兰站起身来拉着他往外走··    亨利没有再拒绝··    然而等他们走到寝殿门口的时候,亨利却把希尔德布兰挡在门外:“朕今晚想一个人睡。”
    “我知道你生气,刚才在路上我已经想好了,你可以罚我睡地上·”希尔德布兰软声道··    亨利听他这么说自然不相信,但由于他态度还算不错,再也不像刚刚那么咄咄逼人,心里顿时好受了一些。
于是他没再说什么,默认一般地走进殿内··    沉默而疏离地各自洗漱完,亨利径自上了床,而希尔德布兰却果真止步床前,站在地毯上向他索要枕头:“枕头总能给我吧”·    亨利默默地把枕头丢给他。
    希尔德布兰神色没有丝毫异样,自然地把枕头放到地上,坐了下来:“二十多年没在地上睡过了,感觉还有些怀念·”·    亨利闻言一怔,随即想到贫民窟里那个逼仄昏暗的房间。
    “闭嘴·”这是想让他心软吗,不可能··    希尔德布兰果然没再说话··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亨利听见他躺了下来,于是也不再多想,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结果没多久之后又听见床下传来一声:“冷·”·    亨利充耳不闻··    过了许久,墙角处的烛台烧融了三分之一,希尔德布兰再也没有动静,失眠的亨利悄悄转过身往床下瞥了一眼:“啊”·    对上一双沉沉的琥珀色眼眸。
    “你干嘛”大半夜的不睡觉睁着眼睛吓人很好玩·    “冷。”
希尔德布兰幽幽地重复道··    亨利按捺下心头摔东西的冲动,暗骂道:“滚上来”·    希尔德布兰揽着枕头坐起来,装模作样道:“给我一床被子就好。”
    亨利瞪着他··    希尔德布兰怕他反悔,顿时见好就收·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把枕头放回原位,躺在亨利身边:“也就只有你,成天对我大呼小叫的,还敢让我滚来滚去。”
    亨利冷笑:“你可以不听,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希尔德布兰把人扯进怀里:“不说了·”·    亨利察觉到他一向温热的手掌确实变得冰冰凉凉的,顿时失了追究的心思,何况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用。
不过……·    “松开,脏死了·”刚在地毯上躺过又来搂他···    “是啊,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是不干净。”
希尔德布兰意有所指的话语中透着失落··    “……”他绝对是故意的·亨利气急地闭上眼,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不再说话。
    希尔德布兰搂着他,突然叹了口气,没头没尾地轻声道:“信我·”·    亨利怔了怔,没有回应··    ·    第十四章·    ·    第二天一早,亨利惯例打开衣柜准备换衣服,却发现之前希尔德布兰那件旧衣已然洗涤好被送了回来,鬼使神差地把它藏到角落里,怕对方看见的时候向他要回。
    两人现在共用一个衣柜,里面的衣服随意地归置着,宫人们不敢给他们收拾,每次收回衣服之后往最上面一放就了事·亨利往往找衣服的时候都会随手乱翻,导致看不惯的希尔德布兰时不时就要整理一次衣橱。
    想到这里,亨利忍不住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昨日的不快早已忘到脑后··    处理完公事已是傍晚时分,亨利闲极无聊,无意中又想起了那件衬衫。
默默地把它取出来,放在床上看了半天,最终还是让宫人送来针线剪刀,坐在床边就着夕阳,将那歪扭的针脚拆剪开来··    袖口处隐藏多年的破损重新展露在眼前,亨利看着那明显勾裂的痕迹回想起了当年的情景。
    当时他养了两只兔子,平时没事就喜欢给它们搭窝,花园里各个角落都要造上一个·而希尔德布兰每次都会站在一旁,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他那时自然以为他也想来一起捆树枝,于是就好心地让他过来帮忙。
    结果没想到希尔德布兰看他示范了那么多次都不会,手忙脚乱的,一不小心就勾破了袖口·事后还跟他说他就那么几件衬衫,坏了一件就要多穿一天脏衣服。
    当时他怕希尔德布兰向父皇告状,同时又有些歉疚,就在他的“建议”下帮他把勾痕缝上了··    现在想来,他那时候就是故意的。
    一边回想往事,手下一边动作,亨利很快就把袖口重新修补好了,虽然这不过只是他第二次做这个,但他现在领悟能力还算不错,仔细琢磨着就能摸索出方法。
只见一个工整的字母“H”取代了原来歪扭的痕迹,亨利满意地笑了··    收好针线,正想把衬衫放回衣柜里,这时希尔德布兰刚好走了进来。
    “回来了正好,准备吃饭了·”说罢亨利想起手中还拿着那件衬衫,赶紧把它往被子里藏··    可惜,希尔德布兰已经看到了:“那是……我的衬衫”还不等亨利说什么,他又发现了一旁的剪刀,顿时快步过来把衣服抢了过去,“你剪了它亨利,你不该这样。”
    亨利被他紧张的态度弄得有些错愕:“我没有·”·    希尔德布兰仔细查看了袖口,发现曾经的痕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齐整的针迹,可他却感到难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着男人的指责亨利心中不解:“我只是觉得之前的太难看了。”
    希尔德布兰望向他的眼神中透出了浓浓的责备与失望:“你不该动它的,这是我的东西,好不好看我说了算·”·    亨利原本虽然有销毁黑历史的想法,可到了后来完完全全就是一片真心,他认真地在上面绣出了希尔德布兰名字的首字母,本以为他哪天无意中发现了会觉得惊喜,没想到却换来一通职责。
    亨利有些心寒了··    “不过是一件衣服,你至于吗”至于跟他生这么大气·    尽管希尔德布兰语调轻轻淡淡的,可亨利知道他就是不高兴了,比之前打他的时候还严重。
想起那次,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我说过,它不只是一件衣服·”希尔德布兰似乎不想再说,小心翼翼地把衬衫叠了起来,叫来神官把它送回拉特兰宫。
    亨利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起一个又一个可怕的猜测··    “希尔德布兰,你真的觉得之前比较好看吗”亨利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希尔德布兰察觉到他的反常,却仍是照直点了点头··    “……”亨利沉默许久才轻声道,“可惜已经恢复不了了,作为赔礼,朕送你点东西吧。”
语气里是满满的愧疚··    亨利不顾希尔德布兰的想法,说完那句话后便拿起一旁的佩剑来到墙角处的书架前:“来啊,站在那里做什么。”
见男人站着不动还转过身来催促道··    希尔德布兰走到他身后,沉声道:“亨利……我不需要你赔偿什么,走吧,去吃饭。”
    亨利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    一阵齿轮运作声过后,整个书架在两人面前缓缓向右移开,露出一扇尘封已久的木门。
那么多年下来,希尔德布兰都不知道这个暗门的存在··    “朕的赔礼,相信你会喜欢的·”说着,亨利用剑尾把门顶开··    门上的灰尘窣窣落下之后,里面的空间清楚地展露在两人眼中,那似乎是一间陈列室。
    亨利毫不迟疑地迈步入内:“进来吧·”·    希尔德布兰看着他不见丝毫异样的神情,心里却隐隐泛起不安,他不知道这是衬衫被破坏所造成的,还是因为预感亨利接下来的举动将会超出自己的控制。
    陈列室里的空间并不大,粗略估计只能容纳十个人,里面摆放了两个等身高的架子,亨利此时就站在靠近门边的架子前,用剑挑下上面盖着的织布···    密闭的空间里没有小窗,希尔德布兰借着夕阳的余晖看见了空气里扬起的细碎尘埃,同时还听见亨利站在浮动着的杂质里问他:“希尔德,你是不是喜欢我”·    希尔德布兰心下一动。
    然而亨利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一边拿下架子顶端的物事一边说:“大概是喜欢的吧,不然怎么会那么重视那件衬衫·”·    希尔德布兰看到他向自己递来一本泛黄的书。
    “记得吗,这本书·以前我睡觉的时候总是吵着要听人讲故事,后来你就找来这本书每天给我照着念·哦对了,上面估计还有我当时的涂鸦,有些故事的结局我不满意,后来就偷偷把它给改了。”
    希尔德布兰接过那本书,也不翻开,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亨利,出来·”·    亨利无动于衷,又从架子的第二层拿出一个小盒子。
·    “这里面装着你送我的花,不,是我让你每天过来的时候顺便给我摘的,你那时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更无聊的是,我把它们风干了,就这样保存了下来。”
    说完,亨利把小盒子朝希尔德布兰的方向随意一抛··    被接住了··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天你给我带回了一株宫里所没有的花,紫色的,说是花,其实长得更像一棵草。
你说那是薰衣草,在普罗旺斯那边看到了就顺便给我带了回来,后来我一直吵着说想去亲眼看一看,其实我只是贪玩想出宫而已·”·    希尔德布兰走了进来:“别说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找到了”亨利摸出一个小布包,状似欣喜地把它举到希尔德布兰面前晃了晃,“给你。”
    希尔德布兰打开它的手突然微微颤抖起来··    展开的布包里,裹着一根针,和一团线··    “旁边那个架子是属于父皇的,不能动。”
最后亨利敛起所有表情,毫不留恋地说,“至于这些,叫你的人来,把他们统统搬走·”·    架子上满满当当地摆满了零碎的物件,小到一根针大到一本厚厚的故事书,所有和希尔德布兰有关的东西都被好好收藏了起来。
尽管在他们生出嫌隙的两年间,亨利都没有进来破坏过它们··    然而现在他却要把这些一并舍弃了··    “什么意思”希尔德布兰哑声问道。
    “只是想告诉你,亨利也喜欢你·”亨利声音轻轻的,说完不再理会希尔德布兰在听见这句话后会是什么想法,绕过他干脆利落地离开,离开前扔下最后一句话,“可是亨利四世不会了。”
    亨利第一次在享用晚餐的时候让侍卫把门口围起来,身旁的座位是空的,多备了一份的佳肴被他随意赐给了一位宫人··    “准备一下,朕要去萨克森。”
    罗马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亨利在用完晚餐之后便吩咐宫人替他整理行装,准备连夜前往萨克森··    数千精兵不多时就集结在皇宫门口,亨利带着配剑步上马车。
无视了一旁目光紧锁在他身上的希尔德布兰··    “你要去哪里”·    亨利放下窗幔:“走·”·    王室卫队自然不会顾忌站在一旁的教皇,亲卫长科林率先带领众人动身离开。
    希尔德布兰见状眯起眼睛,厉声道:“拦下”·    顿时,四面八方的暗处中涌出数支佩戴十字圣徽、手持圣剑的教廷卫队,足有千人之众,瞬息之间便将亨利一行层层围住。
    亨利听到动静,正欲察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下一秒就感觉马车晃动了一下··    希尔德布兰推开车门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散发着锐利寒光的剑尖,而剑柄正被一脸漠然的亨利稳稳握在手里:“希尔德布兰,你真是让朕大开眼界,”从洞开的车门中亨利看清了外面的形势,话语间又恢复了从前的嘲弄,“没想到朕还是小瞧了你。”
    “亨利,你留下,那件衣服我可以给你·”希尔德布兰以为他不过是在赌气,事后回想起来他发觉自己确实是过分了,但他不明白亨利为什么会这么介意,以至于他明明承认了对自己的心意却还要离开。
    “衣服”亨利闭了闭眼,“也许朕该感谢你,你让朕明白了我们日耳曼男人的手上只适合紧握利刃,而不是一根小小的绣花针。”
    “我承认,我刚刚的态度可能有些不好……”·    亨利打断他:“希尔德布兰·”·    希尔德布兰止住话头,静静地凝视着他。
    “你是不是很不满朕现在的样子以前朕不会用剑指着你,不会动不动让你滚,而是乖乖地听你的话,心里没有权力、地位的概念,每天只知道傻傻地缠着你。
可是……”亨利顿了顿,握剑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那样的亨利已经死在了两年前,就算朕现在并不恨你,也回不去了·”·    亨利的话戳中了希尔德布兰心中最隐秘的痛处,导致他一时之间竟无从辩驳,只能下意识地说:“亨利,你需要冷静,我可以给你时间……”·    亨利再次打断他:“不需要。
忘了告诉你,朕现在最厌恶独断专权的人,更厌恶这施舍一样的语气·”·    希尔德布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亨利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强忍下心头的犹豫,向上抬了抬剑尖:“这大概也是朕最后一次这么跟你说了……滚。”
·    “呵·”希尔德布兰闻言笑了出来,低头瞥了一眼始终抵在胸前以示警诫的剑锋,又看了看面若寒霜的亨利,自嘲般地点点头,“好。”
    接着,他缓缓退下马车,那身影看着颇有些颓然··    包围着他们的教廷卫队在希尔德布兰一个手势下如潮水般退去,如来时一般悄然无声,所过之处不留半点痕迹,假如不是亨利一行确实被截停了半晌,还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希尔德布兰再不看亨利的车架一眼,转身朝宫内走去··    亨利也不担心宫内留藏着的机要文件会有被搜走的可能,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
    待马车行出一定距离后,亨利手中紧握着的利剑终于“咚”一声落到车内的软垫上,与此同时,他也慢慢滑坐下来,双手用力攥紧胸前的十字架艰难地呼吸着,力度之大以至于十字架的尖端再一次刺破了他的手心。
    其实,之前他原本打算将暗室里的东西当着希尔德布兰的面统统毁掉,好让他知道他所怀念着的过去已经消逝殆尽,他的眼睛只能看着现在的自己··    然而,在看到架子上的东西之后,他突然就不忍心了,同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不堪。
在和希尔德布兰讲述那些回忆的时候,他也在不断地反思……·    自己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暴躁易怒,性情乖戾,说话尖刻还经常歇斯底里地想摔东西。
    他也很怀念曾经的自己,有人护着、迁就着,偶尔接触到的都只是一些小阴谋,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还以为自己很厉害·每天想的东西不多,记挂着的人也只有一个,活得那么轻松自在。
    所以后来他没有办法继续责怪希尔德布兰··    只是,他在不断地回溯过去中也猛然发觉了一点,那就是希尔德布兰近年来的变化可能并不是因为自己突然间和他作对,现在他所展现的,大概才是最真实的样子。
    那一刻亨利感觉自己曾经迷恋的不过是一个幻象,心中霎时涌起巨大的恐慌,一时之间只想尽快从这个男人身边逃开,逃离这一切··    当走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他不止曾经天真,现在也好不到哪里。
他的帝国还面临着倾覆的危机,而他,却窝在皇宫里,每天沉迷在肉欲和可笑的私情当中不知今夕何夕··    他应该拿上刀剑,骑着战马,到战场上去。
    那里才该是属于他们日耳曼男人的地方··    ·    第四卷 萨克森·    第十五章·    ·    萨克森的军事要塞是在已有城堡的基础上进行改造和加固,因此,当亨利到达当地时,新式工程已经初具规模。
    原本城堡平直的外墙由于底部进行了加厚,整体看上去变得倾斜许多,光洁的墙面上也平铺着一块块不规则的多边形凸起,一块足有成年男性手掌的两倍大,无论是大小抑或形状,都让人难以抓附。
而城墙顶端则插有一排平行于地面的约一米长的木刺,即使敌军克服了攀爬的难题也无法成功翻越到守卫台上··    亨利对此十分满意··    城堡里的事物一应俱全,他干脆就住在里面,闲暇时和士兵们进行格斗练习,或者和前来试探的萨克森诸侯应酬一番。
    转眼就过去了三个月··    军事要塞的修筑正式完工,其间希尔德布兰没再找过亨利,当然,信件也没有修来一封·亨利也不主动去打探他的消息,只让人关注他政事上的动向。
令人意外的是,他倒也没有因为两人关系的破裂而采取什么报复性的措施··    否则,要如何回击对亨利来说又是一个令他心烦的问题··    在几个月的军旅生活中,亨利渐渐学会了控制情绪,萨克森城堡相较于帝国皇宫而言多了一分肃杀之气,并且不同于罗马的浪漫旖旎,此方广袤的天地和时常回荡在耳边的兵刃相接之声销蚀了他外露的锋芒,让他浮躁的心沉淀下来,言行举止上再不会透露一丝一毫多余的内心想法,只有在转瞬即逝的眼神相触中才能捕捉到些许冷意。
    这天,城堡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皇兄,好久不见·”一进门海因里希便得体地行了一礼··    “嗯,好久不见。”
亨利颔首道,海因里希这次看着总算是像点样子了,“你怎么过来了”·    “这边有位公爵邀我一起赛马,又听说你在这里,就想着过来看看。”
海因里希一本正经地说··    远离了罗马,亨利对他倒不像之前那么冷漠,再怎么说海因里希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虽然面上仍有些疏离,但见到他时心里还是不免生出淡淡的亲切之情。
    是以亨利难得主动地邀请道:“有地方住吗,没有就住皇兄这里·”·    毫无疑问地,海因里希在听到这句话后湛蓝的眼眸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真的我可以住在这里”·    亨利见状露出了多日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尽管有些淡:“嗯。”
    “那,那我这就让人把东西送来”·    “去吧·”·    海因里希兴奋地跑了。
    亨利无奈地摇摇头··    就这样,海因里希在城堡里住了一个多月··    白天他常常跑到外面和萨克森贵族们玩乐,晚上才恋恋不舍地回来,当不需要外出约会时就缠着亨利,和他谈天说地。
    当然,只是闲谈·亨利不会和他谈论政治上的一切以及萨克森军事工程的细节,海因里希如今的身份不单是帝国的亲王,同时还是法国的公爵,甚至他也和萨克森诸侯的关系密切,至少明面上看来还算不错。
在这样的前提下,亨利只能和他闲谈···    这天也是如此··    “皇兄,你和教皇大人最近还有联系吗”饭后,海因里希突然问道。
    “怎么”亨利不动声色地淡淡道··    “啊,只是前两天听朋友说他收到了教皇大人的来信,我才想起似乎也有段日子没见过教皇大人了。
而且我记得从前你们感情很好,每次我回罗马的时候你都顾不得我,反而天天和他待在一起·”海因里希不无失落地说··    “朋友”亨利放下手中的酒杯,疑惑道。
    “就是之前邀我去赛马的那位公爵·”·    亨利眯了眯眼,海因里希口中那位萨克森公爵是腓特烈,也是近来一直小动作不断的诸侯之一。
    “海因里希,你什么时候回法国”亨利状似不经意地问··    “大概就这两天吧,出来太久了,外祖父一直催我回去。
皇兄,你是烦我了吗”海因里希问得有些犹豫··    “这边可能太平不了多久了,早日离开为好·”亨利似乎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怎么会有皇兄在,谁敢捣乱”海因里希一脸惊讶··    “明天就走吧。”
亨利不欲再和他多说,“朕还有事,今晚早点睡·”·    末了亨利不顾海因里希的挽留,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给朕好好查一查,希尔德布兰最近有没有给腓特烈送信。”
回到书房,亨利召来心腹吩咐道··    “是,陛下·”·    “另外,让底下的人做好准备,明天等海因里希离开之后即刻封锁城门。”
·    “是·”心腹左手置于胸前,等候亨利下一步指示··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查出结果之后立刻向朕回报。”
    心腹退下之后,亨利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住地盘算假如战乱真的爆发,自己究竟能有几成胜算··    腓特烈今年二十八岁,往上追溯还能发现他和亨利有着血缘关系,认真算来他算是亨利的远房堂兄。
然而生在皇室,就连亲兄弟之间也未必会留有几分情面,更何况亨利的曾祖父就曾经把腓特烈的祖辈从神圣罗马帝国的帝位上拉下来过··    所以两人与其说是亲戚,不如算是世仇。
    经过几十年蛰伏,萨克森人如今也是时候卷土重来了··    忧心忡忡地过了一晚,第二天亨利早早地送走了海因里希,并嘱咐他路上小心。
    吊桥缓缓从护城河上收回,亨利站在城楼上望着天边团团卷起的黑云,心下隐隐泛着不安··    他的预感在早餐过后得到了证实,侍从急急赶来禀报说腓特烈集结了上万精兵,此时正向他们这边进军·    亨利闻言却长出了一口气,当事情真正发生之后他反倒不急了:“弓兵准备,其余人原地待命。”
    披上甲胄,亨利再一次踏上城楼··    由于心里有事,感觉没过多久他就看到远处骤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军士,如乌云一般席卷而来。
面对压境的大军,亨利心想暂且先让他们攻城两天,两天之后他的城堡依旧屹立不倒,而敌军想必会现出疲软之势,届时他再开城门杀出去,攻其不备··    ……·    对方初始时只派了一千军士过来试探,亨利的人将他们射杀了一半,另一半则靠着手中盾牌挡下了流矢,来到护城河边。
然而由于他们在水中凫游的时候疏于防范,始终还是中箭身亡·偶有一两个成功渡过护城河,却在造型奇特的城墙面前望而却步,心怀侥幸尝试着攀爬了三分之一,最后迎接他们的是从高处浇下的沸水。
    对方连续试探了三轮,数不尽的尸体堆叠在城堡门口,军士们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原本清澈的护城河,亨利看着目下的惨状狠狠皱起眉头:“停原地休整”对方仿佛不把人命看在眼里,这三千多个低级军士除了试探,也为了消耗他们的箭矢,不能让他们如愿,“派一队人从小门出去,趁着下一波敌军尚未攻来,收回部分箭矢。”
    “是”·    亨利一方从城下将箭矢收回了十分之一,然而直到他们顺利归队,腓特烈那边却再也没有动静。
    片刻过后,前去刺探的军士回来禀报:“陛下,他们撤退了”·    亨利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似乎暗藏了一丝锋芒:“一刻钟后再探。”
    亨利静静地等待了一刻钟··    “陛下,他们确实撤退了”·    指尖在城墙上轻轻敲打了几下,亨利沉吟着道:“时刻留意前方动向,另外派人清理战场,其余人……暂且解散。”
    腓特烈这次发动了近万人,其中七千军士、三千骑士,军士已经折损近半,而真正精锐的雇佣军还没出动·据说这三千雇佣骑士里有一千名重骑兵,不知道他的城堡能不能抵挡得住他们的全力冲击,尽管为了预防这一点他已经对城墙底部进行了加厚。
    亨利在箭楼上召集将领商讨对付骑士的可行之法,在好不容易得出结果之后夜幕早已悄然降临,而前方依旧迟迟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一架镶有十字圣徽的华丽马车缓缓驶入了腓特烈的城堡。
    “教皇大人远道而来,怎么不事前通知一声”希尔德布兰一下车就被候在门口的腓特烈热情迎了进去··    腓特烈身材高大,和希尔德布兰不分伯仲,但他的相貌却十分普通,混在士兵当中可能都无法将其一眼辨认出来,一头红棕色的卷发和一双碧绿的眼睛已然是他身上最为显著的特征。
·    希尔德布兰径自在主位上坐下,淡淡道:“怎么我来得不巧”·    腓特烈虽对他反客为主的行为感到不满却不好表现出来,当下强忍不快解释道:“大人无论什么时候来我都是欢迎的,这不,上一刻我还在前线打仗,一收到您驾临的消息就匆匆赶回来了。”
    希尔德布兰对此故作不知:“我只是来这边教区巡视的时候路过这里,顺便过来问候一下罢了,既然公爵大人还有要事在身,我就不打扰了。”
    “教皇大人留步,”腓特烈赶忙制止他,“其实我也正好有事要和您商量·”不然他也不会叫停战事匆匆撤回··    “哦”希尔德布兰饶有兴致地挑眉。
    “是这样的,我听说……大人近日和亨利失和”腓特烈急不可耐地试探道··    希尔德布兰闻言脸色一沉:“怎么”·    腓特烈见他这样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想,拊掌一笑道:“教皇大人想不想跟我合作我若是登上帝位,一定不会像亨利那样不识好歹。”
    希尔德布兰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袖口:“原来你是在和他对战,我向来不关注世俗事务,所以无论谁做皇帝对我而言都一样,你若是能打败他,皇帝的位子自然是你的。”
    “不一样的大人,假如我成功把他从皇座上拉下来,恢复萨克森本应拥有的荣耀,我一定会把属于教廷的权利尽数归还,要知道我的先祖就是这么做的,皇权和教权互不侵犯,各得其所。”
    “听起来不错,那么祝你好运·”说着,希尔德布兰站起身,“我该走了,萨克森的主教们还在等着我·”·    “教皇大人,我需要您的帮助。”
腓特烈再一次拦住他··    “嗯”·    “是这样的大人,”腓特烈试图让希尔德布兰坐下,“刚才我派人攻打亨利的城堡,却折损了不少人,那座城堡的建造十分奇妙,虽然攻下它只是时间问题,但未免消耗太多,假如大人愿意助我一臂之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    希尔德布兰摇了摇头:“教廷骑士不会轻易卷入战争当中,除非有正义的理由,我恐怕帮不了你·”·    “不,不需要您发动人马,只需要您的一句话。”
腓特烈期待地看着他,暗示道,“不受上帝眷顾的君主是不配再统治这个帝国的,想必您也认同这一点·”·    希尔德布兰琥珀色的眼眸紧锁住狂热的腓特烈,片刻后轻笑一声:“目前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那么,我会给您这个理由·”见希尔德布兰被自己说动了,腓特烈引着他往密室方向走去··    希尔德布兰也不担心他使诈,放心地跟着他走向城堡深处。
    两人很快就来到位于地下一层的密室,昏黄的烛台是整层空间中唯一的照明,过道两边排满了玄色的铁门,铁门的底部是一个用来投食的小窗,此时它正紧紧地锁着。
    腓特烈命人打开其中一扇铁门,门里的人听到动静之后立马冲到门边大喊:“腓特烈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枉我还把你当作朋友,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    希尔德布兰皱眉。
    腓特烈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向希尔德布兰比了个“请”的动作··    狭小的空间里仅放置着一张简陋的床铺,希尔德布兰刚走到门前就被冲出来的人揪住衣领:“腓特烈你……”然而对方在看清他的脸后却愣住了。
    “希、希……教皇大人”·    一旁的腓特烈见状粗暴地扯下他的手,把他用力推回屋内:“海因里希,你最好给我乖乖地待着”说完又转过来朝希尔德布兰赔礼,“希望大人不要介意他的冒犯,这就是我为您准备的‘理由’,您觉得如何”·    “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希尔德布兰突然要求道··    腓特烈怔愣了一瞬,似是不解他的打算,但希尔德布兰对此并没有解释,他只好后退一步:“您请·”·    希尔德布兰独自走进室内:“海因里希,你怎么会在这里”·    “希、希尔德哥哥,救我……”海因里希无助地攥着希尔德布兰的袖子,酷似亨利的双眸散发出希冀的光芒。
    他的衬衫在之前的反抗中被扯掉了两颗扣子,修长的脖颈和白皙无瑕的胸膛就这样不设防地展露在希尔德布兰眼前,手腕上由于刚才腓特烈的粗暴对待已然浮现出几道鲜红的指印,这一切配上微微发颤的身躯以及闪烁的眼神都让他看着多了一分凌虐的美感。
    也像极了当年的亨利··    希尔德布兰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    ·    第十六章·    ·    希尔德布兰扯下他的手,漠然道:“谁准你这么叫我的”·    海因里希不安地攥着衣角:“抱歉,教、教皇大人。”
接着又急急道,“腓特烈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相信他,我就是因为太过相信他才会被他抓来这里·”·    希尔德布兰不置可否,只说:“跟我走吧。”
    海因里希瞬间欣喜起来,忙不迭地点头跟上去··    希尔德布兰走出房间后对腓特烈微一颔首:“仔细谈谈吧,你想怎么做。”
    腓特烈自负一笑,似乎料定了希尔德布兰会对自己的提议动心,胜券在握似的将希尔德布兰引到书房,同时命人把海因里希带到隔壁看管起来···    “教皇大人,有了海因里希您就可以顺利进入亨利的城堡,届时我的人会扮成神官混入您的随从之中,他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雇佣军,我会让他们寻找时机放下城门,接着我便能以亨利挟持了您作为借口,光明正大地攻进去,把您‘解救’出来。
如此一来,开除他的教籍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希尔德布兰边听边静静地思索着,腓特烈打铁趁热地保证道:“当然,我的人也会誓死保卫您的安全,绝不让您委屈分毫。”
    “亨利熟悉我身边神官的样子,你的人要是混进去他一眼就能发现·”希尔德布兰双手支在桌上交握起来,“让他们伪装成萨克森的主教吧。”
    腓特烈想了想发现这样似乎更好,主教身份高于神官,相信到时候受到的限制也会更小:“就这么说定了·”·    “好了,我该走了。”
见敲定了细节希尔德布兰便打算离开··    “教皇大人不留下吃一顿饭”·    “不了,我还要去教区看看,更何况到那边转一圈再去见亨利,他比较没那么容易对你的人起疑。”
    “是是是”腓特烈一想发觉确实是这个道理,“我送您·”·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腓特烈看着远远驶离的神圣车架,碧色的眼中闪烁出算计的精光,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毫不怀疑希尔德布兰会无视自己合作的请求,而且就算他中途反悔,自己也留有后手。
    现在他只要静候佳音便可··    希尔德布兰在教区短暂地停留一阵,带走了两位主教··    “教皇大人,你能不能让我走,我要回法国。”
海因里希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小声地说··    希尔德布兰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不动一下:“放你走,然后再让腓特烈抓一次乖乖待在亨利那里,等战事平息再说。”
    “我只是这次出门没带够人手,又轻信了那个小人才会中计的·”海因里希撇着嘴反驳道,“那一会儿让皇兄借我点人就是了。”
    希尔德布兰没再说话··    海因里希坐在一旁悄悄打量着他,视线从刀削斧刻般的英俊面容慢慢向下游移,流连过宽阔健壮的胸膛、劲瘦的腰身,再到……·    他的脸“唰”一下红了。
    希尔德布兰对此恍若未觉··    当马车行进到城堡外围的时候,正在城楼上站岗的士兵高声让他们停下,与此同时暗探也赶去亨利那里报告了这一消息。
    亨利匆忙步上城楼,却看到一架熟悉的马车··    希尔德布兰·    果然下一秒亨利就见车门被推开,希尔德布兰微微探身出来仰望着他。
    亨利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几个月不见,那人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也可能是因为距离尚有些遥远,看不太清··    总之,他不想再见到这人。
    正欲开口把人遣回,只见马车里又钻出一个人来,那人有着一头茶金色碎发,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打眼··    “皇兄”那人朝着他激动地大喊。
    “……”海因里希意识到不妥的亨利连忙挥手道,“开门”·    希尔德布兰的车架缓缓驶了进来,城门刚一落下,亨利就朝周围比了个手势——·    训练有素的军士立刻将希尔德布兰一行人层层围住。
    “亨利,你就是这么待客的”希尔德布兰推开车门,悠然步下马车,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    亨利面对他的质问采取了一种防备的姿态:“海因里希,过来。”
    海因里希一下车就被这架势弄懵了:“皇兄”·    “闭嘴”亨利一边示意心腹把弟弟保护起来,一边拔出佩剑指向希尔德布兰一字一句道,“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多住几天。”
    “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希尔德布兰并没有反抗,尽管他瞬间就能夺过亨利的佩剑并把他拉到身前挟持起来··    亨利闻言眯起眼睛,一路把人逼到城堡的客房里。
    路上海因里希几次想说话都找不到机会开口,欲言又止地被送回了房间··    “来人,拿两条锁链过来·”亨利指着男人的剑丝毫不敢放松,哪怕对方正一脸无害地坐在床上仰视着他。
    锁链很快就被送来了,亨利示意心腹把希尔德布兰的双手铐到床头上··    “亨利,锁我可以,但必须你来·”希尔德布兰瞥了他的心腹一眼,目光中似带有刀子,刮得人身上泛起一阵不适。
    亨利嗤笑一声,一屋子的人看着也不怕他做什么,放心地把剑收回,亲自拿过锁链铐住他··    在这过程中,希尔德布兰不安分地捏住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
    亨利倏地瞪向他,把一米长的铁链收短成半米,原本希尔德布兰的手还能舒服地垂到床面,这么一来只能艰难地吊在床架上··    等他两只手都被成功锁上之后,亨利才命令道:“你们出去。”
    屋内十几个将士瞬间退出门外,并把门轻轻掩上,既保证了两人对话的私密性,也能在亨利遭遇不测时第一时间得知··    “说吧,你来做什么”亨利坐在床边随意地跷着腿,却不再看希尔德布兰一眼。
·    “亨利,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怕我·”希尔德布兰慵懒地靠在床上,轻笑一声,“不但把我锁了起来,就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少废话朕的人说你去了腓特烈那里,怎么,想和他联合起来对付朕”这时亨利才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
    希尔德布兰定定地看了亨利半晌,答非所问道:“你瘦了·”·    “……”亨利微微扬起下巴,“看来你是想让朕的侍卫长来问话。”
说着就要起身··    希尔德布兰见状息下和他联络感情的心思,沉声道:“假如我说,我是去替你试探他的,你信吗”·    亨利过了几秒才轻笑一声:“你凭什么会这么做,朕现在已经给不了你丝毫好处了。”
    “我说过,帝国的皇帝只能是你·”希尔德布兰长叹一声,“答应你的我总会做到·”·    亨利目光闪烁一下,再次避开他的眼神:“那你试探出什么了”·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语亨利再也端持不住,站了起来:“你以为你不说朕就会输”·    希尔德布兰晃了晃手,一指粗的铁链碰在床架上,叮当作响:“松一松总可以吧。”
    “你先说·”亨利站在床边俯视着他,大有他再耍花样就一走了之的姿态··    希尔德布兰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坐直身子:“他想争取我的支持,暗示我罢免你,还想让人混进我的随从里和他里应外合。
不过不得不说,他开出的条件还算不错·”·    希尔德布兰轻易地把腓特烈卖了个干净,亨利听完立刻就要出去把他的随从处理掉,尽管他们已经被自己的人监管起来,却不得不再谨慎一些。
    “亨利·”希尔德布兰叫住他,向他示意自己被捆住的手··    “等着”·    “急什么,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他的人混进来”希尔德布兰气定神闲地说。
    亨利闻言顿住脚步,回过身问道:“既然他的条件那么好,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希尔德布兰闻言知道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已经放松了对自己的防备,这样就好,慢慢来吧。
    于是他当即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当然向着你·”·    亨利淡淡道:“你还挺顾念旧情·”·    希尔德布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情不自禁道:“我很想你。”
    “那又如何·”亨利对此无动于衷,现在他尽量让自己无视男人的话,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显得冷静一点··    希尔德布兰叹了口气:“你没必要对我如此防备,整座城堡里都是你的人,我恐怕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再说,我不会伤害你。”
·    “所以”·    “你能不能给我解了这个东西·”希尔德布兰还记着之前亨利指责自己说话的语气太过霸道,于是此时他的语调再轻柔不过。
    亨利思量片刻,颔首道:“假如你说的情况属实,朕会放开你的·”·    鉴于他的态度还算配合,亨利替他把锁链放松下来,让他的手得以垂到床上。
    见希尔德布兰没什么要说的了,亨利转身就走·这次希尔德布兰没再拦他,只目光沉沉地追随着他离去的身影··    几个月不见他好像长高了一些,从前可能因为经常和他待在一起,所以即使他有什么细微的变化自己都没办法第一时间察觉,这样的感觉还挺新奇。
    只是,和之前那浑身带刺的样子不同,现在亨利整个人冷冰冰的,油盐不进,他要怎么做才能重新把人追回来·    希尔德布兰揉揉眉心,慢慢地躺下,看着手腕上的镣铐沉思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因为一直以来他爱的就是亨利这个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也无所谓将来他还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亨利似乎误会了。
    希尔德布兰也是在他走后才发觉了这一点,不然他一定不会让人就这样离开,就算亨利把剑插进他的胸膛,他也非把人留下不可··    这次萨克森爆发的战乱在希尔德布兰看来是一个绝佳的挽回亨利的时机,所以他来了。
    亨利在用过晚餐之后才让人给希尔德布兰把吃的送去,自己则钻进书房里和几个心腹商议战事··    “陛下·”之前查探希尔德布兰和腓特烈信件往来的心腹有了结果,凑到亨利身侧低声向他回禀这件事。
    亨利听完他的话后眸色渐渐深沉下来,像是湛蓝的海水中骤然晕开一滴墨色:“你觉得……朕该怀疑他吗”·    心腹低下头恭敬道:“属下认为还是谨慎一些为好,至于其他,相信陛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亨利狠狠闭了闭眼:“撤走他房外的守卫,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    亨利心想假如希尔德布兰告诉他的事是真的,那么这两天腓特烈那边估计不会再有动静,于是在处理完政事之后他就回了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他和希尔德布兰已经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在某些事情上他却依然对那个男人抱有隐隐的信任··    洗漱完的亨利躺在床上并没有入睡,而是在黑暗中静静地沉思着什么。
·    然而,一个小时后他突然听到隔壁房门悄然打开的声音,随即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那人走路很轻,但在悠长的走廊上仍不可避免地泄漏出些许声响。
    亨利过了片刻才步出卧室,面无表情地走到希尔德布兰房门前,抬手转动门把,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叩叩叩·”这还是亨利第一次敲门。
    屋内静默无声,半晌后房门才被缓缓打开··    亨利看到一个和他同样拥有一头耀眼金发的人垂着头,缩在门后局促不安地低声叫道:“皇、皇兄。”
    亨利往里瞥了一眼,看见靠在床上的男人衣襟有些凌乱,嘲讽般地扯了扯唇:“朕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    第十七章·    ·    “皇兄,我、我只是来看看教皇大人。”
海因里希鼓起勇气抬头飞快地觑了亨利一眼,心虚解释道··    亨利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看看却要锁门,只微微颔首道:“看完了看完了就回去睡觉。”
    “那你……”·    亨利看着他没有说话,透彻的眼神似是窥见了他内心深处所有想法,海因里希不敢再问,犹犹豫豫地走了。
    亨利锐利的视线一路追随着他的背影,见他终于回了自己房间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反手扣上房门走到男人床前逼问道:“你想对海因里希做什么”·    希尔德布兰整理好散开的衣襟,无辜地说:“我能做什么”·    在用完晚餐之后,亨利派人核实跟随希尔德布兰前来的两个主教身份,发现他们的确是萨克森教区的神职人员,至于其余神官也都是熟悉的面孔,因此他确信了希尔德布兰的话,让人给他送去晚餐的同时也解开了对他的束缚。
    但他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亨利深知这个男人要想蛊惑人心往往只需一个眼神,甚至不用多说一句话,让他留在这里自己始终不能安心:“这里最近一直不太平,为了教皇大人的安全着想,朕想你明天还是回罗马吧。”
    希尔德布兰皱起眉严肃道:“亨利,你该警惕的是海因里希,他刚刚意图引诱我,你瞧我的衣服,都被他扯开了,我现在恶心得只想洗个澡。”
    亨利瞪视着他,质疑道:“你不会把他推开究竟谁引诱谁”·    希尔德布兰被气笑了:“他就那样突然贴过来,我还来不及动手你就敲门了,再说,我引诱他做什么。”
    亨利对他话语里的轻蔑感到不快:“你以为我们萨利安家族的人会这么卑贱”这话却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海因里希了。
    希尔德布兰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亨利深吸一口气:“他跟你说了什么·”他发誓,他这么问完全是为了正事,和私情无关。
    希尔德布兰起身走进浴室:“你相信我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中泛起小小的回音,亨利跟过去站在门口,回答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信。”
    希尔德布兰褪去衣物的动作细微地停顿了一瞬,转过身看他:“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自从亨利单方面切断了和希尔德布兰的情人关系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平心静气地和面前的男人对视:“要看是什么事,你先说,朕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
·    希尔德布兰赤裸着上身一字一句道:“我对他没有兴趣·你不信也没关系,我可以杀了他给你看·”·    亨利皱眉:“朕问的不是这个。”
接着又因他所言感到不忿,“他是朕的弟弟,你敢就试试看”话虽如此,亨利却相信他真的做得出来,这个男人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希尔德布兰深深地注视着亨利:“除了你,谁我都下得了手·”·    “假如朕让你自裁呢·”面对男人的示好亨利敛起情绪,面无表情。
    “如果你真的这么说了,”希尔德布兰语气淡漠得不似在谈论自己的生死,“我会把刀子递给你,不过,记得对准一点·”·    “收起你的花言巧语。”
不得不说,尽管亨利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感情,这一刻心下却仍有些触动,“朕来不是为了和你谈论这些的,朕只想知道他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希尔德布兰当着亨利的面解下裤子并把它随意踢到一边,大方地迈入浴桶中:“怎么,你也怀疑他了”·    “他之前和朕说……你和腓特烈有信件往来,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朕不得不认为你们正在暗中进行某些交易。”
亨利靠在门边回忆着道,“但是方才朕的人回报说,这个月以来拉特兰宫没有向萨克森传出过信件·”·    “说不定我真给他送了信,而你的人没查到。”
    “朕相信他们·”现在他手下的人已经不同以往了,对于他们的能力他还是持有一定信心的,“所以朕一开始想,也许只是腓特烈欺骗了海因里希,但其实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你该相信的是我,相信我哪怕真的和腓特烈说了什么,也绝不是为了伤害你·”希尔德布兰目光灼灼地望着亨利,半湿的发梢凌乱地贴在鬓边,让他看着柔软了许多。
    可惜亨利对此视而不见:“你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    希尔德布兰只泡了一会儿就起身从浴桶中迈出来,扯过一旁的浴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下身潮湿的毛发环绕着其间的巨物,此时那处已然有些微微抬头,他就这样坦然地朝亨利走去。
·    亨利面对似乎有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并没有退开,他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在自己那么狠绝地结束关系之后,希尔德布兰还想和他做什么··    就这样,希尔德布兰带着一身湿热的气息贴在亨利身前,半搂着他的腰凑在他耳旁说:“他求我操他。”
    耳边传来久违的酥麻,亨利忍不住用力推开他:“你说什么”·    “你明明已经听清楚了。”
希尔德布兰赤身裸体地走回床边,坐了下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们的关系,现在见我们似乎出了点问题就想乘虚而入,不过光是前一点就十分惹人生疑了。”
    亨利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当下也不多留:“明天你就离开这里,至于海因里希……朕希望你离他远一点·”·    “放心,只有对着你的时候我才能硬得起来。”
    亨利“砰”一声把门甩上,将希尔德布兰沙哑性感的嗓音利落地隔绝在门后··    回到卧室,亨利走到窗边眺望远处灯火通明的塔楼,那里还能隐约看到士兵守卫的身影,楼下也时不时有军士巡逻,然而这些都无法给他带来安全感。
    他不知道海因里希是想挑拨他和希尔德布兰之间的关系才那样说,还是在图谋别的什么,总之,他现在就连亲人都不能相信了··    亨利躺回床上,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匕首,一切都还是要靠自己。
    在又一次梳理完萨克森战事的细枝末节后,亨利想起方才和希尔德布兰的对话·他对那个男人的打算毫无头绪,几个月没有联络,他以为他们应该有了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才是,只是现在看来……他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
    也许等萨克森这边事了,他该计划着把希尔德布兰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让一个轻易就能左右自己情绪的人身居高位,他始终放不下心··    至于之后要怎么处置他,那大概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先把这边的战事解决了吧,再等三天,腓特烈若是再没有动作,他就要主动出击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能一直耗在萨克森··    这么想着的同时,亨利渐渐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只是最近他一直睡不安稳,即使在梦中也依然紧握着枕下的匕首。
    第二天一早,亨利监视着希尔德布兰一行人整理好行装,准备让他们离开··    海因里希跟在后面请求道:“皇兄,我也想回法国了,你能不能借我点人”·    “你想借多少”亨利淡淡道。
    海因里希这次出来只带了几十个护卫,之前腓特烈派了一百来人就把他轻松围住了,他自然想多借一点,但亨利这边战事吃紧他又不好开口:“要不,要不我和教皇大人一起走吧,等离开了萨克森再改道就是。”
    亨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你问他愿不愿意带上你·”·    希尔德布兰在旁边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对此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恐怕不太方便。”
却没有解释怎么不方便··    “看来你只能再等等了·”亨利朝一脸失望的海因里希说··    说话间,众人来到城门口。
    “开门·”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亨利自然不会让希尔德布兰从小门出去,因此只能命人放下吊桥··    希尔德布兰深深看了亨利一眼,正要步上马车,没想到却异变突生·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个萨克森主教毫无预兆地箭步上前,一个抽出袖里藏着的匕首,将它迅速抵到希尔德布兰颈边,厉声威胁道:“别动”另一个则戒备地挡下了身后的神官们。
    空气仿佛有一瞬间凝滞,亨利手下军士下意识地抽出佩剑将他牢牢护到身后··    随亨利一同被护住的海因里希突然叫了出来:“你们想干什么”·    制住希尔德布兰的主教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向亨利叫唤道:“把城楼上的守卫撤下去”·    亨利心念急转间冷笑一声:“凭什么。”
    海因里希焦急地拉着亨利的手:“皇兄”·    亨利甩开他:“闭嘴”·    “如果陛下不照做,尊贵的教皇大人就要死在你的城堡里,到时候估计你也不好向教会交代。”
    “你们是腓特烈的人”亨利眯起眼睛确认道,“腓特烈的人谋害教皇干朕何事·”·    “等公爵大人事成之时我们自然就是陛下的人,陛下不满教皇大人独断专权,因此特命我们除掉他,为了撇清关系才让我们伪装成敌军,这个理由如何。”
    “就凭你们两个人就想如愿”·    亨利话音刚落就有守卫赶来禀报:“陛下,远处发现了敌军的踪迹,估计再有半刻钟他们就到城下了”·    “这下不止我们两个了。”
主教露出得意的笑容··    “关城门”亨利没有片刻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在他们交涉的期间,希尔德布兰一直没有说话,灼热的目光穿过层叠的人群遥遥注视着亨利,看着他沉着冷静地安排着一切,丝毫不见慌乱。
    哪怕此刻颈边正架着锐利的刀锋他却依然生出一丝欣慰——·    他长大了··    希尔德布兰不知道,亨利只是相信他的能力而已,相信他不会轻易被人挟持,相信他一定另有打算,因此才能放心地站在原地控制局面。
·    见亨利不受威胁,萨克森主教急了,抵在希尔德布兰颈边的手紧了紧:“你当真不在乎他的生死”·    亨利还来不及说话,一旁的海因里希再也忍不住了:“皇兄不能关城门”·    “把他带下去。”
亨利不胜其烦,皱眉让人把他带走··    然而海因里希却突然拔下腰间的佩剑指着亨利,朝身后的军士吼道:“你们别过来”·    亨利眯起眼睛,湛蓝色的眼眸中泛着冷意:“海因里希。”
    与此同时,亨利身边的将士们有一部分立刻调转了剑尖指向海因里希··    “城门不能关·”海因里希再次重复道,此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不同以往的坚毅神色,而他原来的侍从也迅速从后方围拢过来将亨利的人圈在里面。
    ·    第十八章·    ·    亨利没有再看海因里希一眼,只远远地回望着希尔德布兰,唇角略微上扬,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在说“原来我们也有今天”。
    希尔德布兰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也朝他笑了笑,琥珀色的眼中蕴藏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在这样的境遇中,他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海因里希,过来。”
    海因里希闻言怔了怔,讶异又惊喜地看向希尔德布兰,似是不明白他为何要唤自己过去··    “来·”希尔德布兰并不把架在脖子上的刀刃放在眼里,为了增强说服力还朝他点了点头。
    海因里希鬼使神差地挟持着亨利向他走去,身旁众人无法,只能警备着给他让出一条路·人群分散了一瞬又再次合拢,亨利、希尔德布兰和海因里希被各自的人马包围在最里面,整体呈现出一种裹挟之势。
    “腓特烈有没有和你们说过,让你们不遗余力地确保我的安全怎么,他所谓的保护就是让你们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希尔德布兰目视前方淡淡道。
    希尔德布兰身后的主教被他的话弄蒙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腓特烈只和原本要冒充他们的雇佣骑士下达了这个指令,对他们倒只说了“见机行事”四个字。
    海因里希站在他的五步开外,防备地看着两个萨克森主教,担心自己再进一步他们就会对希尔德布兰动手··    “还不松手”希尔德布兰话语里带有淡淡的威严,身后的主教虽然不常和他接触,但毕竟在他手下办事那么多年,对于他的性格也有一定的了解,此时听他这么说,惊惧之下手中紧握着的利刃不由松懈了一瞬。
    见自己的同伴已经走到亨利身侧,最终他还是放开了对希尔德布兰的控制:“教皇大人恕罪·”·    希尔德布兰对他的躬身赔礼熟视无睹,径自向前几步走到海因里希身边朝他伸手:“把剑给我。”
    海因里希弄不懂他的打算,但就在他思索着的时候希尔德布兰已经迅速攥着他的手腕用巧劲一翻,他当下只觉握剑的手一阵刺痛,尚未反应过来剑已经落在对方手上,而亨利也被他强硬地扯了过去。
    亨利一直静静地没有说话,虽然他能摆脱海因里希的控制,但为了弄清他的真实想法只能假意就范·到目前为止,他依然是一副关心希尔德布兰的样子,别无其他。
    希尔德布兰和亨利紧密贴合在一起,一手环绕着他的脖子将剑闲闲地搭在他的肩上,一手用力搂着他的腰,带有磁性的慵懒嗓音此时多了一丝强势的意味,低低回响在耳边:“亨利,让城楼上的人撤下来。”
    亨利神色一动,湛蓝的眼眸沉了沉,正欲反驳却突觉腰间被掐了一把,熟悉的酥麻感从腰侧传来让他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你……”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照他说的去做。”
    亨利手下的军士犹豫着传令去了··    就在城楼上的军士通通撤回之后,亨利等人即刻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声音渐渐扩大,传入耳中恍若奔雷。
    “陛下敌军来了大约有四千人”·    此时再关城门也已经来不及了,亨利用力闭了闭眼,心想假如希尔德布兰胆敢欺骗他,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腓特烈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在见到被希尔德布兰挟持着的亨利时面上流露出一丝不解,挥手让身后的骑士停下,翻身下马向他们走来:“教皇大人,我以为你放弃了和我的合作。”
·    “如果你指的是我把你的人留在了教区,”希尔德布兰轻笑一声,“其实我早知道这两个主教是你的人,无论带谁过来区别都不大。”
    腓特烈暗自心惊,这两个萨克森主教是他在多年前便安插进教会的钉子,没想到希尔德布兰居然能察觉到这件事··    “我不关注俗事,但教会里的一切都别想瞒过我的眼睛。”
希尔德布兰说话间一直没有懈下搂住亨利的力度,强健有力的手臂似乎在向他传达安抚的信息··    是以亨利强忍下心头的不安与质疑,用眼神示意他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那么教皇大人,我们事前的约定……”无论如何,腓特烈见他确实让自己借机闯了进来,当下不再深究,只暗示性地提醒道··    “当然一切依照约定进行,现在,我想我们需要换个地方好好商议一下了。”
希尔德布兰颔首道··    最后,希尔德布兰收走亨利的佩剑,只给他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马上就结束了”,就让神官把他带了下去。
    “这……就不怕他跑了”腓特烈皱眉看着几个没有佩戴任何武器的神官挟领着亨利,不放心地问道。
·    “怎么,你信不过我的人”·    腓特烈闻言赶紧扯出一抹笑容解释道:“不,怎么会,我只是担心神官们的安全。”
    “他马上就要失去统领将士的资格了,只身一人,就算真的逃了,也不足为惧·”·    听着希尔德布兰话语里的暗示,腓特烈碧色的眼眸瞬间亮起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前往政事厅的脚步。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海因里希在到达政事厅时被拦了下来,希尔德布兰似乎这才想起他的存在,挥挥手让人把他也带走了··    “教皇大人”海因里希的待遇不像亨利那么好,两个神官一人制住他一边肩膀,粗暴地把他压走了。
路上他不断试图扭身察看希尔德布兰的表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救了他——姑且算是救了吧,却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尽管他名义上是法国的公爵,但再怎么说他也是萨利安家族的一员,我想你大概不希望再见到他了。”
希尔德布兰知道腓特烈虽然没问,但心中多少也有些疑惑,于是淡淡地叙述道··    “教皇大人果然明察秋毫·”腓特烈平凡的脸上虽然挂着感激的笑容,心下却越来越对身旁的男人感到畏惧,幸亏他没有干涉政事的心思,不然自己可能在他手下讨不到任何好处。
    日耳曼人能征善战,尤其擅长掠夺式的战争,但要让他们动脑子,他们怕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而萨克森人作为其中最为出彩的一支,在谋略上自然更逊一筹,光是想出和希尔德布兰合作的主意都让腓特烈沾沾自喜了许久。
    走进政事厅坐下,希尔德布兰当着腓特烈的面让手下草拟了一份破门律,内容是“开除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四世的教籍,罢黜其帝位并对其施行放逐。”
    破门律是教会对教徒实施制裁的手段之一,其中教皇和各教区的主教均有发起的权利,只是主教发出的律令教皇有权解除,而教皇作为教会至高无上的领导者,他所发出的绝罚除了本人之外再没有人能消除。
    被施行破门律的对象将有一年时间用来获取施行者的宽恕,否则不说继续追随、效忠于他,但凡有他出现的场合,所有教徒都要和他保持距离··    虽然日耳曼人本不信教,只是在入侵罗马帝国后为了更快地融入当地,才被动接受了这个信仰,而当时的教皇并没有多少实权,和强大的蛮族合作无疑可以获得更好的庇护,因此双方一直相互依存,相安无事地发展到今天。
    这么多年下来,许多日耳曼贵族已经被彻底同化成虔诚的天主教徒,亨利若真被开除了教籍,想必一定会失去全帝国人民的支持··    腓特烈亲眼看着希尔德布兰在律令上签了字,悬灼已久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为防夜长梦多,我们不如即刻回返罗马召开帝国会议,向诸侯们宣告这件事,你觉得如何”希尔德布兰向长桌对面的腓特烈提议道。
    腓特烈有些心动,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为难:“我想先整合亨利的旧部,不然我担心……”·    “那些人中极大部分是王室卫队,谁能养活他们,他们自然就听命于谁,这倒不必担心。
而剩下的少数雇佣骑士是从底下诸侯那里征讨来的,等帝国会议结束,相信不会再有一个贵族胆敢冒着死后无法升上天堂的风险去支持亨利·”·    腓特烈用他有限的智商认真思索了一番,最终仍是抵不过帝位的诱惑,下定决心等午间的庆功宴过后就随希尔德布兰前往罗马。
    帝国的首都在百年间时常经历变更,之前亨利只是为了就近监察教廷的动向才干脆常驻罗马,现在腓特烈却不这么想,他巴不得离希尔德布兰越远越好,等尘埃落定他就会将萨克森重新定为皇都。
    同时他也觉得希尔德布兰说得有理,萨克森城堡中数以万计的军士迟早都是属于他的,不如先将他们留在城堡里,等他加冕后再回来重新收编·因此对于此次出行腓特烈并没有太多准备,只带了一千骑士便放心地启程上路。
    是以多年来不断目睹政权更迭的庄严罗马城在三日后迎回了它的圣主教皇,以及带着一千精兵的外来客腓特烈··    与此同时,亨利已协同上千近卫到达了勃艮第境内。
    时间还要倒回三天前··    就在腓特烈大肆举办庆功宴时,希尔德布兰的心腹带着十几位伪装成神官的王室近卫,亲自到密室把暂时安置在里面的亨利接了出来。
    当时亨利正坐在简陋的小床边,把玩着并未被搜走的匕首暗自出神··    在听到铁门开启的声响时,亨利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倏地射向来人,手中匕首也由于戒备紧紧地贴合在掌心。
    “陛下·”亨利认出他是一直跟在希尔德布兰身边的亲信尼诺,紧绷的心弦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一些,下一秒只见他欠身朝自己行了一礼,尊敬道,“请您跟我离开吧。”
·    “希尔德布兰呢”·    “属下只奉命前来带您离开,其余一概不知·”·    希尔德布兰的人嘴巴都很严,想从他们身上套话要花费不少工夫,不如自己出去看看:“走吧。”
不得不说亨利突然有些后悔,他现在已经不习惯将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这让他感到无力··    “陛下·”·    亨利一出门就见到自己的近卫长科林,心下顿时安定许多,湛蓝的眼眸里泛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暖意:“嗯。”
    众人一路光明正大地走到城门口,此时城楼上的守卫已经换成了腓特烈的人,亨利看着他们不悦地眯起眼睛,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守卫已经把他们拦了下来:“你们想干什么”·    尼诺淡淡道:“我奉教皇之命送他出城。”
·    守卫闻言犹豫了一瞬,右手下意识地按上腰间佩剑:“有何证明”·    “罗马教廷的人从不弄虚作假,更何况就凭你,也敢质疑我们”尼诺大概因为常年跟在希尔德布兰身边,将他话语间的目中无人学了个十足。
    对方偏还不敢反驳:“我需要请示公爵大人·”·    这时尼诺才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教皇大人和腓特烈共同商议拟定的机要文件,本不应给你看,但是大人正在举办庆功宴,我想他怕是不想受到琐事的打扰。”
说罢,他打开那份文件在守卫眼前晃了一下··    门前的守卫发誓,哪怕凭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目力也只瞥见了“放逐亨利”四个字。
    不过,这就够了··    “把小门打开”·    亨利不知道那张薄薄的牛皮纸上写了什么,但他看到面前的守卫探视自己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悯和不屑。
面对这样的眼神,尽管他很想发作,最终却也忍下了··    尼诺看着敞开的小门一动不动:“怎么,原来萨克森人平日都是这样对待上帝的使臣”·    守卫的脸色难看起来,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换作平时他早就把佩剑狠狠插进他的胸膛,好让他再也无法开口,但此时他只能咬着牙不甘地挥手道:“放下城门”·    就这样,亨利和他的十几个亲卫顺利离开了萨克森城堡,待他们行出一定距离时尼诺才又掏出那份文件递给亨利:“这是教皇大人命属下转交给您的。”
    亨利狐疑地展开了那张牛皮纸,只见上面除了破门律外还有一句话——·    “亨利,我早说过,你的皇位是我给的,收回它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希望你会为曾经拿剑指着我而后悔,那样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年的期限太长,我想,一个月足够了·”·    亨利将这几句话反复看了几次,心里闪过无数猜想,最后他愈发认定“果然所有人都信不过”这个念头,决心从此以后定要将一切紧攥在手中。
    把信纸彻底撕成了碎屑,亨利转头朝身旁的尼诺命令道:“衣服脱了”·    尼诺面对包围着自己的十几个近卫无法反驳,只好将绣有银色圣徽暗花的纯白法袍褪了下来。
    亨利和他互换了外袍,接着再不理会他,抬眼望向来时的城堡上空,此时恰好有一叠云层掩住了太阳,晦暗不明的日光让他的心头更添一丝蒙昧·随着乌云渐渐散去,他也彻底有了盘算。
    他还没有输··    亨利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我们回去·”·    ·    第十九章·    ·    亨利带着近卫们在密道中等待了许久才听见吊桥被放下的动静,马匹从他们所处位置的正上方迅疾跑过,激起一阵浩浩荡荡的声响,久久不绝。
    好不容易,吊桥再一次被收起,众人身周又重归平静··    “走·”见时机到了,亨利转身朝密道深处走去,洁白的衣袍下摆在幽暗的走道中划出一抹凛然的光。
    这条密道是在萨克森城堡加固的过程中被发现的,城堡建造伊始时便已存在,由于废弃多年一直没有人记起它·后来亨利让工匠重新规划了密道的出入口,由原本主卧室到城外树林的通向改为军械库到更远处的小丘。
    如今他们就通过这条密道重新回到了城堡内··    从军械库的暗门中出来,亨利在储备着的兵器中挑了把趁手的宝剑,接着便带领近卫们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腓特烈倾尽整个萨克森的兵力也只凑来了一万人,先前攻城时已经折损了三千,在密道里听动静估算他大概带走了一千,是以现在镇守在城堡里的最多也就三千人。
    而亨利的一万精兵依然毫发无损·除去从贵族诸侯那里征讨来的三千骑士,他还有先后派遣到此地镇压动乱的四千王室卫兵,再加上从罗马过来时一路随行的三千亲卫……足够把腓特烈那三千人轻松解决了。
    亨利首先将最为信任的三千亲卫秘密集结了起来,并与他们一同干脆利落地潜入城堡内部,将在里面守卫着的五百人一一刺杀,算上在半路遇见的巡逻兵以及在庆功宴上喝醉的普通军士,他们拢共成功地解决了一千人。
一切都做得非常隐秘,因此外间的敌军还不知道死神已经悄然降临了··    随后,亨利与十几个亲卫快步上了城楼,城楼上的弓兵见他们穿着浸透鲜血的神官服饰向自己疾步而来,察觉到恐怕有什么变数,却在尚未反应过来时就被抹了脖子,丧失意识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眼前人随风而动的微卷发梢和他唇边一抹凉薄的弧度。
    “呼……”经过一番激战,腓特烈的人已经折去半数,尽管仍剩下千余真正精锐的雇佣兵,亨利也毫不担心··    脱下染血的外袍,亨利勉强寻到尚算洁净的一处将它撕下来,替自己包扎左臂上不小心被刺到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此时正汩汩地向外涌出鲜血。
这算是他目前为止人生中所受过的最重的伤,当时只觉得臂上一凉,以为不过是小擦伤就没有理会,此时安定下来之后无意中瞥了一眼才发现竟然伤得那么深··    亨利止住众人担忧的话语:“你们的伤不比朕少,时间紧迫,赶紧处理好。”
    “是”·    此时城里原本安分等待着亨利消息的王室卫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血腥之气让他们心生警觉,蠢蠢欲动地想突破敌军戒备的看守出去看看。
亨利背过身看着城内渐起的乱象深吸了一口气,左臂的疼痛仍在不断加剧,伤口处的灼烧感也逐步扩大,他只能紧紧攥着手中的剑柄来分散痛感···    “发信号让他们突围出来,把腓特烈的人通通处理掉。”
亨利站在城楼上极目远眺,深秋的寒风飒飒刮来,让本就失血过多的他深感刺骨,但他却依旧一声不吭,强撑着分析局势··    “是”·    两长一短的号角声瞬间响彻城堡的各个角落,这是萨利安家族独创的信号,只有王室卫兵才能读懂。
腓特烈的人尽管意识到不妥却苦于人手不足,很快就被奋起而出的卫兵们包围了,他们逐步退守到城墙下,负隅顽抗了一阵之后终于力竭,不甘地被利刃带走生命··    见战局已定,亨利终于放下心来,紧绷许久的神经在骤然得到放松之后使他感到一阵眩晕。
摇了摇头,按捺下不适,亨利侧头紧盯着近卫长科林下达了又一个指令:“派两千人协同征讨过来的三千骑士,去腓特烈的城堡解决剩余的人·记得,让他们打头阵,那边的城堡防守薄弱,可能抵挡不住他们一次全力的冲击。
事成之后你们暂且镇守在那里……假如察觉到他们有异动,一律格杀你们是朕的亲兵,朕相信你们,希望你们不会让朕失望·”·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希尔德布兰有了罢免自己的打算,他自然也不打算透露,在这个决定真正公之于世前,他要尽可能地笼络一切势力,为自己未来的翻盘增添筹码。
同时,对可能会生出异心的人也要加以防范甚至不惜抹杀··    “是陛下”科林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挥手让属下传令去了。
    亨利左臂伤口上的血一直止不住,此时已经彻底打湿了缠绕在上面的布条,鲜红的血液漫透他的衣袖从指尖缓缓滴落到地上,眼前似有黑影一阵阵闪过,思绪也开始变得模糊:“我们还剩多少人”·    科林担忧地扶住他:“还有大约四千。”
    “……”亨利勉力思索了一会儿,“留三千在这里,其余人跟朕,前往……勃艮第·一切,就交给你了……”·    亨利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投给他一个信任的眼神,这让世代忠于萨利安家族的科林心中涌起了莫大的自我认同感,决心定不负亨利所托。
    “放心吧,陛下”·    亨利在摇晃的马车中醒来··    怔怔地看了车顶精致的金黄暗纹一阵,记忆开始逐渐回笼,身下软软的似乎垫了好几层被褥,亨利用完好的右手撑着被面坐了起来,其间不小心扯动到负伤的左臂,疼痛让他忍不住咬了咬牙。
待缓过一些之后,他拿过一旁的水壶喝了几口水缓解喉间的干燥,接着才推开车窗,打量窗外的情况··    夜色沉沉,天边挂着几粒稀松的星斗,四周荒无人烟,远远望去也看不见多少草木。
    骑马随行在侧的科林见他醒了,顿时惊喜道:“陛下,您醒了”·    “嗯,”亨利点点头,哑声道,“朕昏迷了多久,事情都解决了吗”·    “陛下昏迷了快有十个小时,在攻打腓特烈的城堡时我们折损了两千人,几乎都是征讨来的骑士,最后我们按照您的吩咐留下六千人镇守,局势基本算是稳定了。
现在距离从萨克森城堡中离开已经过去了近六个小时,即将抵达萨克森边境·”·    “好,辛苦你们了·”亨利微微颔首,“休息一下吧。”
    科林受宠若惊:“这些都是我们的本分,而且我们方才已经休息过了·”·    于是亨利不再多说,让他退下之后就关上了窗子。
    手上的伤口被很好地处理过,然而身上的衣物却没换·亨利皱眉将被剪去一只袖子的衬衣艰难地脱了下来,从水壶里倒出一点水沾湿手帕,简单地擦了擦脸和身子,到后来干脆把裤子也脱了,全身都擦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亨利才翻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慢条斯理地换上,尽管这让他又出了一身汗,但比一直闻着血腥味要好得多··    杀戮和掠夺是日耳曼人的本能,此时的亨利在亲手杀了那么多人之后并未感到多少不适,相反还有些淡淡的畅快,仿佛胸中近日来的郁卒都随着挥舞的剑刃一同抒发了出去。
    那个曾经为了两只兔子的死亡而痛哭不已的亨利,是真的成为过去了··    然而亨利对此却一无所觉,他正在专心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现在全帝国的诸侯中,最有可能一心支持自己的就只有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克洛维,其余人大多偏安一隅,无所谓谁是皇帝·最不安分的萨克森人如今已经被自己解决了,腓特烈手下只剩下千余残兵,就算他真的取得教会的支持登上帝位也不足为患,没有足够的兵力镇压反对的诸侯,迟早会被推翻。
    亨利从颈间拉起一直佩戴着的十字架,定定地看着上面细小的文字··    说到底,似乎还是要“感谢”希尔德布兰,要不是他把腓特烈引出萨克森,自己还不会反击得那么顺利。
虽然凭借重新修筑的城堡他可以轻松地坚守下去,胜利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但如今一来,损失却被减到了最低……·    “信我·”·    “……相信我哪怕真的和腓特烈说了什么,也绝不是为了伤害你。”
    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一阵低沉的男声,亨利不由攥紧手中的十字架,靠在软榻上的身子倏然坐起,心中浮现出新的疑问:希尔德布兰真的打算支持腓特烈吗·    诚然,腓特烈向来有勇无谋,确实比他好控制得多。
想到这里,亨利自嘲一笑,可是自己这点伎俩怕也入不了那个男人的眼,因为自己的一切几乎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如果他只是为了帮助自己……那为何还要立下破门律是为了让腓特烈安心·    亨利又想到之前神官转交给自己的那张牛皮纸,里面说,希望自己后悔,为了……自己曾经拿剑指着他··    亨利突然被气笑了。
    他是觉得教皇的尊严被冒犯了,所以要借此机会报复回来·    亨利无声地笑了一阵又慢慢停下··    可是,他是这样的人吗·    当亨利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希尔德布兰抱着枕头站在床下的样子……·    “咚”马车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掀翻了。
    “陛下”科林驱使着马儿靠过来,试探性地问道··    过了许久亨利才低声回应了一句:“没事。”
    最后亨利把狼藉的小桌踢到角落,静静地闭上眼睛··    不是说一个月吗·    ……·    那就再等等吧。
    ·    第五卷 卡诺莎·    第二十章·    ·    亨利一到勃艮第就受到克洛维热情的接待··    “陛下,好久不见”克洛维在宫门口见到他时下意识地向前小跑了两步,接着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渐渐放缓步子。
    “好久不见·”克洛维长高了一些,已经到他腰部了,亨利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小卷毛,唇边溢出一抹浅笑··    “陛下您累不累要不吃点东西就去休息吧。”
克洛维看着亨利眼下淡淡的青黑,担忧地提议道··    “嗯·”亨利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由于这两天在马车上休息不够,伤口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于是在和克洛维用过晚餐之后,亨利独自一人回了寝殿·还是先前住的地方,克洛维希望亨利能多点来看自己,因此一切都被好好地保留着··    细致地洗漱了一番,总算松快下来的亨利换完药后躺到床上,很快进入了睡眠。
    亨利安心在勃艮第养了几天伤,其间听闻希尔德布兰意图召开帝国会议,各国诸侯都收到了邀请函,当时他正在享用久违的早餐,并且餐点里有他爱吃的薰衣草曲奇。
    克洛维突然高呼着跑进餐厅:“亨利哥哥,亨利哥哥”·    亨利见他总是一本正经地称自己为陛下,听多了总觉得有些违和,于是就让他改了口,当然,只是私底下独处的时候如此。
    听着他有些急促的语调,亨利擦了擦嘴,扶住他因为惯性而扑进自己怀里的身体:“怎么了”却没有责怪他的失礼··    “抱歉,亨利哥哥。”
克洛维把手里的信件举得高高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收到了Papa的邀请函”·    亨利心下一动,接过信封征询道:“朕可以看看吗”·    “当然”克洛维用力点了点头,在亨利浏览邀请函的时候还凑过来瞥了两眼,“亨利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希尔德布兰在邀请函上说,三日后他将于罗马召开帝国会议,宣告一项重大决策,望各国诸侯按时出席。
    先前从未有过教皇发起帝国会议的先例,然而此时却没有人敢反对··    “克洛维,假如朕和他在一些事情上有了分歧,你会支持谁”·    克洛维显然被他问住了,精致的五官纠结在一起,显得十分为难:“我不知道……”·    亨利试图说服他:“你觉得是他对你好,还是朕对你好”·    克洛维和希尔德布兰的交流不像亨利那么密切,因此这下他倒没有思索多久:“亨利哥哥好一点点。”
    “那你在犹豫什么呢”·    “您为什么会和Papa产生分歧,Papa也对您很好啊·”·    这是亨利第二次听他这么说了,先前并没有在意,此时听他再次提起不由追问道:“你为什么总是觉得他对朕好”·    对于亨利的问题,克洛维也觉得疑惑:“之前您吃早餐的时候Papa会给您在牛奶里加糖,还给您涂果酱,母亲也时常对我这么做。
还有,Papa看着您的时候总是在笑,难道您不喜欢Papa”·    亨利下意识瞥了桌上尚未喝完的牛奶一眼,沉默片刻才说:“如果,朕不喜欢他,你会站在朕这一边吗”·    年仅六岁的克洛维饶是再如何天资聪颖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这就跟喜欢父亲多一些还是母亲多一些的抉择同样艰难:“您要喜欢另一个Papa了吗,可是Papa不应该只有一个吗”·    “对,世界上只能有一个教皇,假如他的作为没有侵犯朕的权益,朕会喜欢他的。”
    “这么说,Papa他侵犯您了那他不好”克洛维顿时同仇敌忾起来,然而话音刚落他又慌了,“我也冒犯Papa了,怎么办,亨利哥哥,我不是有意的”·    亨利刚想跟他解释“侵犯”这个词并不是这么用的,听到后面又有些哭笑不得:“好了,他不会在意的。
总之朕现在准备回罗马了,如果你愿意支持朕,那么就借朕一些人手·”·    “您这么快就要走了……”克洛维扁了扁嘴,但他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您要多少人直接带走就是,反正他们都是您收回来的。”
    克洛维手下的人除了他父亲留下的近卫之外,还有当初亨利替他从罗贝尔那边收拢来的一众骑士,由于罗贝尔当时密谋造反,因此这部分骑士也是难得的精兵。
·    “谢谢你,克洛维·”亨利揉了揉他的小卷毛,相较于海因里希的茶金发色而言,克洛维的发丝更接近纯粹的金色,也和他的更为相似。
这么想着同时,亨利又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克洛维被他看得有些害羞,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绯红:“怎么了……”·    “没什么。”
亨利只是无意中发现原来克洛维和他小时候的样子有些相像,也总算知道自己第一眼见到他时那股莫名的亲切感是由何而来,“好了,朕该走了,帝国会议你不必参加,它大概是开不成了。”
    克洛维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亨利身后,一路将他送到宫门口,在他步上马车前拉着他的衣摆悄声说:“亨利哥哥您要小心,不要再受伤了·要是,要是一切顺利,您能邀请我去皇宫做客吗”·    亨利见他可怜兮兮地拉着自己,心都软了:“当然,朕会的。”
    “那,亨利哥哥再见·”·    “再见·”·    亨利再一次踏上归途··    当路途即将过半的时候天边突然降下了小雪,点点纯白的雪花落在众人肩头、发梢,不多时却又因为体温化了个干净,再不见踪影。
    “陛下,我们大概无法按时回到罗马了·”这雪来得不巧,假若它一直不停,只消半日便能将道路完全盖住,车马的进程也会因此慢下来。
    亨利推开车窗察看了一会儿天色:“给朕腾出一匹马来·”说罢便从衣箱里拿出裘衣,下了马车··    “陛下,”科林看着亨利披上裘衣翻身上马,多少猜到他的打算,于是不由出言劝说,“这里距离罗马还有将近两日的路程,天气恶劣又多山路,怕是也快不了多少。”
    “事态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亨利一夹马腹,转眼便奔行出百米··    科林皱眉让大部队保持原有的速度行进,又点了十来人便迅速追了过去。
    ……·    越接近罗马风雪就越大,亨利冒着大雪日夜兼程却始终晚了一步,当他赶回罗马的时候已是傍晚,而帝国会议早在正午前便结束了。
    亨利来到拉特兰宫,打算和希尔德布兰当面对质··    “您来了·”先前在萨克森城堡外被亨利撇下的神官尼诺站在宫门口,似乎正是在等他。
    “带朕去见他·”亨利眯起眼,发现他不再称自己为“陛下”,心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向身后的科林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回宫搜集消息,接着便孤身一人跟随尼诺往里走去。
    尼诺将亨利带到希尔德布兰的寝殿门口,躬身朝他比了个“请”的姿势··    亨利走进殿内却不见有人:“他人呢”·    “教皇大人在帝国会议结束后便离开了罗马。”
    亨利对他避重就轻的说法感到不满,但他知道这可能是希尔德布兰的要求,于是只好换了个问题:“他在临走前说什么了·”·    “大人让您在这休息一天。”
    言下之意就是一天之后自己才会得知他的行踪,不过,他大可自己去查:“朕要回宫·”·    尼诺也不阻拦,只站在原处淡淡地说:“皇宫目前暂时由教会接管,您怕是回不去。”
    亨利倏地转身看向他,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锐利眼神中带着一丝戾气,尼诺不敢直视,低下头恭敬地等候他的选择··    由教会接管,而不是腓特烈。
    意识到这点的亨利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敛起情绪:“既然如此,朕就在这住一晚又有何妨,不过朕向来不用人服侍,你出去吧·”·    “是。”
尼诺一直跟在希尔德布兰身边自然也清楚他这个习惯,闻言当即退下了··    亨利在殿中环视片刻,见布置仍是自己熟悉的样子,却不愿多想,解下裘衣随手往桌上一丢,转身去了浴池边。
    几天没有沐浴,身上全是冰雪的气味·亨利把受伤的左手架在池边避开水流,单手将自己清理干净,接着才拆开纱布轻轻拭去渗出的脓血·由于之前在勃艮第休养得当,他的伤情有了好转,但由于后来在马背上颠簸了几天,伤口愈合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疼倒是疼习惯了,此时他只觉得有些麻痒··    从浴池中出来擦干身子,亨利习惯性地拿过一旁的衣物,正要穿上时却发现不妥,提起袖口一看——·    袖口处绣了个“H”字母,正是那件希尔德布兰珍视的旧衣。
    他这是什么意思亨利眯起眼思索了片刻,接着却毫不避讳地把它穿上·天气寒冷,他不可能因为介意而赤裸着身体··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天边的霞光如云锦抽丝一般退去,宫中各殿适时燃起了灯火。
    亨利从希尔德布兰的衣柜中翻到几件自己曾经丢在这里的衣服,取出其中的羊绒裘衣穿上,转身出了寝殿··    冒着寒风一路来到书房,路上的神官在见到他时都远远避了开去,没有一人上前拦他。
就这样,亨利独自闯入这个机要之地,并在其中大肆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在桌上找到了帝国会议的会议记录,由于会议刚结束不久,这份记录被呈到案上还未及收起。
    亨利打开册子仔细研读起来··    “……”·    来回翻阅了几遍,将每一个字都烂熟于胸之后,亨利“啪”一声合起册子把它轻轻放回原处,唇边勾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书房。
·    敢算计他·    呵··    ·    第二十一章·    ·    亨利在拉特兰宫悠闲地一连住了几天,哪怕在得知了希尔德布兰的去向后仍没有动身的意思,只让尼诺转告对方,他受了伤,怕是不能按时赴约。
    希尔德布兰此时正身处距离罗马并不算遥远的卡诺莎城堡里,听闻他负伤的消息后当即让人去教廷监狱把腓特烈的左手卸了下来··    近卫长科林向亨利回报了这件秘事,亨利听说后放下手中的牛奶,捏着手帕优雅地在唇上沾了沾:“朕的伤也快好了,估计再过两天就要前往卡诺莎,在朕离开的日子里你们争取把拉特兰宫秘密控制起来。”
·    事情总要你来我往才有意思··    “是·”·    在皇宫被教会接管之后,亨利的人暂且分散在各处,只有一小支亲卫得以回到他身边继续履行他们的使命。
    亨利面对这种半监视状态下的处境却并不觉得担忧,事态还没发展到最糟糕的那步,不然凭借他的兵力大可血洗罗马城,把属于他的东西通通强硬地夺回来。
    希尔德布兰喜欢玩弄权术,那样虽然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处,可是却太慢了·他在潜移默化之下也曾学着这样做,后来发现还是直接一点适合他。
    他们日耳曼人本来就是通过征战奠定的帝国··    两日后,亨利孤身一人启程前往卡诺莎··    离开短暂回暖了数天的罗马,当他到达卡诺莎境内时气温骤降,不多时便下起了漫天大雪。
城堡建造在山顶上,亨利的马儿畏于严寒,行至半山腰时便不愿继续前进,亨利只好把它安置在一处背风的山洞里,径自朝山上走去··    寒风呼啸,卷起亨利纯白斗篷的下摆,地上层叠的积雪漫过脚踝,饶是他穿着皮靴却仍被冻得仿佛失去了知觉。
    对于周身的寒冷,亨利始终面带一抹笑意··    ……·    早在亨利到达山脚时,就有神官赶去向希尔德布兰报告了这一消息。
    因此希尔德布兰早早地站在城堡二层的露台上极目远眺,他仅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而亨利又走了许久,当他终于看到远处晃动着的人影时身上的温度也退去了不少。
    天地茫茫一片白,亨利伫立在城堡门口,隔着无数点飘落的雪花抬眼望过来,与周遭相比,身形显得十分单薄··    希尔德布兰很快就忍不住转身下楼赶往门口,却在快要见到亨利时缓下脚步,强作从容地让手下把门打开。
    一个月未见,两人面对着久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希尔德布兰记起他有伤,沉着脸缓声道:“想清楚了吗·”·    亨利微微抬起下巴:“你这是什么态度。”
    看着他冻得有些发白的脸色,希尔德布兰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咳道:“进来再说·”·    亨利直勾勾地注视着他:“朕走不动了。”
    希尔德布兰犹豫片刻,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想把他抱起来·呼吸交错间亨利侧头睨了他一眼,湛蓝的眼眸中似是闪过一抹流光·许久没有和他贴得这样近,也许久没再见过这样熟悉却又略带诱惑的眼神,希尔德布兰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头就想吻过去然而下一秒只觉胸前抵上一柄寒凉的锐物。
    亨利将匕首抵在他左胸上语带威胁地问:“很遗憾,朕再一次这么做了,这次你又想如何处置朕呢·”·    希尔德布兰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失望,握着他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轻声道:“再往下一点才算对准了。”
说罢,扣着他的后脑不管不顾地继续方才的打算··    由于有伤在身,亨利握刀的左手并没怎么使力,刀刃被希尔德布兰撞得歪向一边,只划破了他薄薄的衣衫以及一点点皮肤,在他双唇落下的同时掉到雪地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亨利在他温热的吻中慢慢合起双眼,对于侵入口中的舌尖也并不抗拒,大方地贴入尚有余温的怀抱里汲取温暖·久违的亲吻在他的默许之下逐渐变得火热,连身侧漫天冰雪都抵不过的热度在两人体内烧起了一团火。
希尔德布兰吮着他的唇没有退开,手下却托着他的臀部一个用力将他抱了起来··    亨利顿时挣扎着推他:“放朕下来这算什么样子”·    “你不是走不动了吗。”
希尔德布兰的话语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也不是这样……唔·”亨利话说到一半就被向上托了托,世界瞬间在他眼前颠倒过来,希尔德布兰干脆地将他扛在肩上快步走回城堡内部,上楼踢开卧室的门。
    “希尔德布兰”任凭他厉声叫唤了一路,希尔德布兰依旧充耳不闻,顾忌着他手上的伤,好不容易走到床边却只把他轻轻放下,接着不由分说地俯身压上去,将他未尽的话语通通堵回唇齿间。
    亨利一开始还不满地予以反抗,后来却慢慢被挑起了感觉,自从和希尔德布兰分开之后他也没找别人发泄过,在前线由于战事吃紧,多余的体力都被用来和手下的士兵格斗,因此在久违而又熟悉的亲吻和抚摸下他很快就停止了挣扎,不甘地任由男人解开他的衣袍。
    “你晚来了两天,亨利·”希尔德布兰一边在他身上点火一边责备道··    “那又如何·”亨利不以为然地斜了他一眼,同时仰起脖子方便他动作。
事实上他是有意这么做的,故意违背希尔德布兰定下的一月之期,借此试探他的反应··    希尔德布兰啃咬着他的耳垂发出一声叹息:“我等得有些急。”
·    亨利嗤笑道:“你自找的,谁要你做出这么该死的事来·”·    希尔德布兰回避了这个问题,起身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将他们通通丢到床尾凳上。
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炉火让他们的身体逐渐回暖,看着亨利身上比以往更加紧致的肌理,希尔德布兰眼神深沉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拆吃入腹··    在男人颇具压迫感的探视下,亨利不耐地踢了他一脚:“看够了没有。”
    希尔德布兰这才回过神来,倾身在他左臂的绷带上吻了吻,没有多说什么,掰开他的双腿捻压上后方紧致的*口,简单地按揉两下便用力往里挤入一根指头。
    敏感的肠道在异物入侵的刺激之下顿时荡开一阵剧烈的麻痒,前端的茎体也由此弹了起来,希尔德布兰一手握住他的前端一手在他身后进出,侍弄得亨利像是化成了一摊水,懒洋洋地倚靠在软枕上不住低吟。
    希尔德布兰沉身进入时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唇,饱满艳丽的双唇早已恢复了往日的色泽,诱得人除了含着它不住舔吻之外再无多余的想法··    亨利由始至终都没再睁开过双眼,他的大腿内侧由于连日骑行擦得有些通红,希尔德布兰顾及着这点没有让他缠在自己腰上,只把修长的双腿扛到肩上抑或折在胸前。
而在这过程中,亨利唇边也只溢出呻吟而不发一言·希尔德布兰把他的反应全然看在眼里,没有故意说些调笑的话招惹他,只沉默地加快了戳刺的速度··    直到高潮即将来临时他才掐着亨利的前端,哑声要求道:“亨利,叫我……”·    亨利强忍了几秒,最后还是掀起眼皮瞪他,在他故意顶着敏感点研磨的动作中骄声骂了一句:“混蛋……唔”·    希尔德布兰也不在意他叫的是什么,见他开口便松了手。
    亨利立马射了出来,希尔德布兰每顶入一下就射出一股,如此来回了将近十次才停·只是发泄过后他就不想再做了,蛮不讲理地让希尔德布兰立刻退出来。
    希尔德布兰意外地从善如流,在他话音刚落时便抽身而出,只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坚挺上,握着它帮助自己延续摩擦的快感··    亨利满手都是自己分泌出来的黏液,不自在的同时又有些不悦,手下顿时用力在那炽热的柱体上掐了一把,只听希尔德布兰闷哼一声,快速撸动几下之后就射了出来。
浓稠的灼液溅在亨利小腹上和他的混合到一起,看得出他这段日子似乎也没怎么发泄··    亨利反手将掌心里的液体抹在床榻上,又揪起被褥的一角将身上体液尽数擦去。
平复下呼吸后,他拨了拨额前汗湿的碎发,撑起身漠然道:“希尔德布兰,我们该好好算一算账·”·    刚在床上火热地缠绵完,尽管希尔德布兰不愿表现得和他一样冷漠,但还是不由被他的话刺得有些难受,当即忍下关切淡淡道:“你想怎么算。”
    亨利趔趄着下床,毫不客气地从衣橱中翻出男人的衣袍穿上,曳着及至脚踝的长衫坐到书桌前状似随意地扣了扣桌面:“穿上衣服到这来·”·    希尔德布兰简单地披了件睡袍便走到桌边,倾身把亨利抱到腿上。
    “你……”·    “只有一把椅子·”·    亨利仅穿着一件薄薄的丝绸里衣,下身和男人半硬的那处抵在一起,股间未及清理的黏液瞬间将衣料打湿。
希尔德布兰偏还对此故作不知,一本正经道:“开始吧·”·    听他这么说亨利自然不甘示弱,向前挪了一下离开那物之后便扯过一张空白的牛皮纸,若无其事地准备记录,权当他是一块舒适的人肉坐垫。
    “从最近的开始算起·”亨利在纸上写下“一”,“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罢免朕”·    “这是圣彼得的主人惯有的权力,也是上帝赐予他忠实信徒的礼物。”
男人慵懒的嗓音沉沉回响在耳边,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应当的意味··    “原因·”亨利最为困惑也最为恼怒的正是这点,假如是为了取信于腓特烈他只需口头应下就是,就算迫于无奈签下了文件也不必在把他制住之后进行落实。
    之前他在希尔德布兰的书房中发现了帝国会议的记录,记录说在诸侯落座之后他便让教廷骑士把会议厅团团围住,并向众人宣告腓特烈一路把他挟持回罗马的恶行,震惊中的腓特烈很快就被控制起来,而他从萨克森带来的上千精兵也尽数落网。
    最后希尔德布兰却又以“亨利四世”对教皇保护不力的罪名开除了他的教籍··    “原因很复杂,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想惩罚你。”
希尔德布兰揽上他的腰并加紧了环抱的力度,“罚你一辈子不能从我身边逃开,用你的余生为曾经对我的误解赎罪·”·    亨利心下一颤,试图挣开他:“你是不是有病”·    “我很认真,亨利。”
    亨利静下心,仔细分辨他话语里的情绪,甚至回头看了他一眼·猝不及防之下却仿佛被那双琥珀色眼眸中流露出的热度灼伤了眼睛,他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其他原因呢。”
    “想见你·不这样做你会来找我吗”·    确实不会,他根本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了,就像如今一样,仅是说了几句话就受不住诱惑又和他滚到床上,再相处久些估计又要回到从前。
    “还有吗,别告诉朕你只有这两个可笑的理由·”·    希尔德布兰皱眉纠正道:“这一点都不可笑·”他知道亨利要听什么,在他对自己的剖白无动于衷的情况下只好将它们暂且放到一边,“还有就是,我要给你重新加冕。
那些不肯屈从于你的贵族自以为受教廷庇护才敢如此,假如要我公开表明对你的支持,没有比这更好的做法了·”··    亨利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于是没再追问下去,努力稳住握笔的手在纸上写下“二”。
    “为什么把朕的皇宫封禁起来·”·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也为了把你留在拉特兰宫·看到那件衬衫了吗,我把它送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希尔德布兰将前额抵在亨利肩头,话语里是他几乎未曾有过的恳求。
    亨利没有回头,沉默片刻才轻声道:“真可惜,朕把它烧了,它现在估计正躺在壁炉里·”·    希尔德布兰顿时箍得他有些疼:“你赔我。”
    “不是说送给朕吗·”·    希尔德布兰强忍着心下的不舍:“可是……算了,那我再送你别的。”
    亨利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海因里希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听他提起海因里希,希尔德布兰顿时敛起方才的情绪面无表情道:“关起来了。”
    “把他转交给朕·”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弟弟,就算他有什么问题也应该由自己来处理··    “回去再说。”
希尔德布兰不置可否·亨利见他没有明确地表示拒绝便知道这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于是不再追究,反正届时他会把海因里希要回来的··    亨利仔细思考还有什么问题,希尔德布兰见他沉默下来便问了一句:“问完了吗”·    将方才希尔德布兰的回答整理了一遍之后,亨利发现其实他没什么对不起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绪变得纷杂:“什么时候回罗马”也许不到重新加冕的那一刻他还是应该保留对他的信任··    “这要看你,亨利。”
    “那就明天吧·”他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不然他始终不能安心··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去。”
    亨利差点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回过身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这是在用皇位威胁朕”·    “我只是用它争取来一段时间,让你有足够的空闲看清自己的心。”
希尔德布兰温热的手掌覆上他胸前能够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地方,“你依然爱着我·”·    亨利缓缓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容:“是什么让你生出了这样的误解,如果是因为床上那点事,那么朕该和你说声抱歉,这不过只是发泄欲望罢了,和谁做都一样。”
    希尔德布兰没有在意他的笑容,只细细探视他的眼神,无论他再怎么变都无法从眼神中骗过自己·亨利被他打量得有些想回避,却不愿就此示弱,强作镇定地迎视他。
    “你在说谎,我看得出来·亨利,你为什么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希尔德布兰从那双透彻的眼眸中看到一丝颤动,他没有指责亨利的无情,只让他不要继续为难自己。
    “希尔德布兰,你未免太自负了·”亨利敛起笑容挣开他,径自走到窗边,在寒冷的天气中把窗推开,让自己感受新鲜的空气,也借此清除男人留在他身上的气息。
冷冽的寒风让他清醒不少,话语也因此真诚许多,“朕不喜欢太过强势的男人·”除此之外却不再多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双皇]生杀予夺 by 苏捏捏(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