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丛笑+番外 by kica心泪(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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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丛笑+番外 by kica心泪(下)(4)
·“要是我的寻非死了,我定效仿你大哥,要整个宗政家为他陪葬”他从未如此报仇心切,愤怒很明显的占了上风,他只剩下寻非,他只要寻非好好活着……·突然闪过金管家的身影,宗政木和秋烛同时跃身赶在他逃走之前逮住了他,将他死死的压在墙上“说我爹的事你不可能不知,寻非在哪儿”宗政木红着眼,像是下一刻便要将金管家剥皮拆骨“说啊”·“石……石室,池塘底下有一个暗室。”
金管家指了方向,被秋烛折了手臂押着过去··寻非身子越来越无力,四只被固定的镣铐拷着,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想办法逃出去,揭穿那个老狐狸的真面目。
“秋烛,秋烛……”·突然在他使劲挺着上半身的时候,头上束发的小簪子落在了一旁,可是身子无法侧过去拿簪子开锁,这可如何是好··试了几次,用嘴根本够不着簪子,寻非挣扎了几下,突然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小会儿,猛然闭上眼睛,一用力折断了一只手的手臂,手像是一滩烂泥般的从镣铐中解脱而出,唇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被咬的鲜血淋漓。
他忍着手骨折断的疼痛,侧起一边的身子,叼起了那根簪子,用嘴捅进镣铐的锁眼里,试了几次不成功,簪子在他的手上扎了好几个血洞·汗因为剧痛大颗大颗的落下,终于听见咔嚓一声响,手上的镣铐打开了。
他顾不得休息,拿着簪子将双脚的镣铐打开··双脚一落地便软弱无力的摔在了冰冷的石砖上,疼痛加失血,撑了半天没能起身走几步,只能用一只手的手肘蹭着地面,一点点的挪向石室大门。
当寻非趴在石门上之时,身后已经拖出了长长的一条血道,脸上苍白如纸,浑身犹如刚从水中被捞出似的,力气已经小的无法推开这道门“救命……救命啊……”他使劲的用头顶着石门想要将其顶开,却觉得半边身子已经失去了知觉,连痛感也无法感知了。
是要死了吗不可以……秋烛……秋烛还要带他回家……·秋烛打开石门之时,不需烛火,便见到寻非躺在他的脚边,一身是血,紧闭着双眼,生死不明。
“寻非……”他轻手轻脚将寻非从冰冷的地面抱起,他的身子凉的可怕,一只手变了形,一只手又满是鲜血,额上还有一处伤口向外渗着血“寻非”·他脱下外衣将寻非紧紧包裹,一把抱起朝外跑去,宗政木见到寻非模样之时,一脸的难以置信“寻非”刚要伸手抱过,却被秋烛侧身一躲,迎上的确实满是仇恨的目光。
“我要你们宗政家血债血偿”·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大夫快去找大夫”宗政木已经顾不得和林秋烛的恩怨,他无法释怀刚才寻非的模样,对着身旁的金管家大吼道“寻非活不了,你也活不了”·乔嫣乐的庭院已经是手忙角落,寻非被秋烛抱在怀里,身子冷的不住的发抖,哪怕是已经架起了火炉,却还是冷的可怕。
“非儿……”乔嫣乐抛下了宗政越连本带跑的回来,见到寻非想要上前,却不敢伸手触碰,深怕一不小心碰坏了他··“大夫你快看看我的孩子”大夫刚进门便被乔嫣乐拉去,指着寻非哀求道。
·大夫瞧见这位小少爷,怎么几日未见便成了这幅吓人的模样,赶忙检查了一番,蹙着眉头说道“小少爷手骨骨折,需要接骨,赶紧准备东西让他咬着,以防咬舌。”
话音未落他们便四处翻找可以让寻非咬住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大夫开始拿起寻非骨折的那只手,轻轻一碰引得小孩大喊,“不可心软,不然孩子长大便难以复原了。”
轻轻摸着他的骨头,摸准了位置,用力一接,“啊……”却听见寻非撕心裂肺的喊声,嘴巴张开,棉包掉落,双腿无力的蹬着,身子挣扎着却被死死的抱住,眼泪汹涌而出,滑落眼角“秋烛秋烛”·秋烛心疼的紧紧抱住他,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拼命的用脸颊蹭着寻非满是泪水的脸蛋。
宗政越想要进去却被在外的宗政木用剑抵着喉头,冷冷的说了一句“出去”·“你要干什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儿子用剑指着。
此时里面传来寻非撕心裂肺的大喊,宗政木更是愤怒的盯着眼前的父亲“你满意了,乔家几乎要被赶尽杀绝了,宗政家也快妻离子散了吧·”·“宗政木”·“既然宗政家血脉里就流着这样的冷血,弑父是否也理所当然”他的笑容满是绝望,真不知该如何对待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身后便是伤痕累累的寻非,还有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别进来……我会带着娘还有……还有,还有弟弟离开,此生与这里毫无关系”他收了剑扔在了地上“无论将来是谁来寻仇,我定不会复仇”·寻非擦干了身子躺在床上,左手被夹板固定着,右手被棉纱包扎的只露出一点点指尖,半边额头被遮盖住,紧闭的双眼依旧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秋烛无能为力,只能蘸着茶水不时的擦拭着寻非干裂的唇··听见有人要进来,立即呵斥了一声“出去”·第166章 欲寻陈迹(35)·“你要干什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儿子用剑指着。
此时里面传来寻非撕心裂肺的大喊,宗政木更是愤怒的盯着眼前的父亲“你满意了,乔家几乎要被赶尽杀绝了,宗政家也快妻离子散了吧·”·“宗政木”·“既然宗政家血脉里就流着这样的冷血,弑父是否也理所当然”他的笑容满是绝望,真不知该如何对待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身后便是伤痕累累的寻非,还有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别进来……我会带着娘还有……还有,还有弟弟离开,此生与这里毫无关系”他收了剑扔在了地上“无论将来是谁来寻仇,我定不会复仇”·寻非擦干了身子躺在床上,左手被夹板固定着,右手被棉纱包扎的只露出一点点指尖,半边额头被遮盖住,紧闭的双眼依旧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秋烛无能为力,只能蘸着茶水不时的擦拭着寻非干裂的唇··听见有人要进来,立即呵斥了一声“出去”·“夫人……”门外正要推开房门的丫鬟被秋烛吓得愣住,轻唤了一声守候着的乔嫣乐。
乔嫣乐还是推开了那扇门,床边的那个人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包括他的相貌和衣着,但是神态和举止依然不一样·她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位公子,同样是如此愤怒,愤怒到恨不得杀了面前的所有人。
“不会再有人伤害他……”乔嫣乐已经累到再也难以去思考该如何应对眼前陌生的“阿乐”··突然人影一闪,脖颈处一凉,一把剑正抵着她的喉,银光流落,不寒而栗。
那个恭敬的“阿乐”已然消失,他的眼神透着忿恨,还有三年前所见的那股清傲,她终于确定眼前人就是那个为寻非报仇的公子··“三年未见,公子依旧如当年。”
秋烛紧握剑柄,却还是镇不住那微微的颤抖“我真恨不得大开杀戒,让你们也尝尝当初乔家和我师父的痛苦·”·“师父……”乔嫣乐早已知道宗政木和宗政越比她更清楚寻非的过往,或许他们也早已知道那位公子是何人“葛先生的徒弟……”她离开乔家之时,秋烛还未出生,更别提徒弟一说。
“你也是始作俑者,明明乔大人和乔公子看得透彻,你也深知其中原委却纵容宗政越,这才导致灭门之祸·宗政夫人你也是剔透玲珑心,却终究逃不过当局者迷。”
“若是公子能好好照顾非儿一生,今日嫣乐死于你的剑下也对得起我的父亲和弟弟·”她主动上前,剑锋擦过白皙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鲜血从血痕中缓缓趟下。
“娘”宗政木匆忙闯入抱住乔嫣乐躲开了秋烛的剑“林秋烛,算今日我宗政木求你,你可以要任何一个人的性命甚至是我的,但求放过我娘。”
“哪怕是宗政家上下数十口”嗓音阴沉,重重的砸在母子俩的心头··乔嫣乐噗通一声跪下,“我的丈夫和儿子造的冤孽,死不足惜,但其他只是下人微不足道,请公子不要错杀无辜,重蹈覆辙。”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秋烛的长剑缓缓垂落,清脆一声扔在地上“或许当年乔家也是如此哀求的……”轻飘飘的一句话,给了乔嫣乐最后一次狠狠的打击,捂着胸口无力的靠在宗政木的胸口。
“你们走吧,寻非恢复了我会将他带走,但愿这一别永不相见,什么仇什么恨我也累了,只要寻非平安,别无所求·”秋烛深深吐了一口气,疲累的坐在床沿上摆了摆手。
房间里只剩下他与昏迷的寻非,多希望再回到他们最初的那段日子,没有血仇,没有谜团,只是简单的在山庄里过着日子,他的寻非天真无忧··“这次醒来,我们什么仇都不报了,我带你走,走的远远的。”
伸手揉着他的脸颊,一滴清泪滴落在寻非的唇隙上,“不报了……不报了……”·“秋烛……”他终于有了一丝清醒,缓缓睁开双眼,所视之处有些雾蒙蒙的,但是依稀认得秋烛的轮廓,委屈立刻涌上心头“秋烛……”沙哑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在,在,秋烛在呢·”他半是惊喜半是担忧的回应着··“疼,好疼……”这令人心疼的撒娇,想要举起手却发现沉重如石“太疼了……”·“很快便会好,再忍忍过几日便好了。”
轻轻的吻了吻寻非额头,寻非安心的应了一声,但是眼角的眼泪依旧不受控制的涌出,或许真的是太疼了··秋烛的唇细碎的吻着寻非的脸颊,吻走那一颗颗滑落的泪水,吻到那双唇,寻非的身子却突然停止的颤抖,似乎是安了心,泪水也不在放肆了。
“我做了一个梦,回到了家,家里有爷爷,爹娘,师父,伯伯,还有秋烛……你们围坐在桌旁,桌上摆着饭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都活的好好的……”·“你也要活的好好的……”·寻非的眼神醒来之后,像是沉淀了什么东西,突然长大了许多,带着一抹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无奈笑意,虚弱的望着秋烛说道“你是对的……好像比起报仇,他们更愿看着我好好的活着。”
“等到我们寻非年逾古稀,白发苍苍,秋烛陪着你一块和他们团聚,天上人间会相见·”·寻非的嘴角吃力的扯出一抹笑意“这一次你真的不能不要我了……”·一个月后·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一位长相俊秀的少年骑着马走在街头,少年不住的在男子的怀里向外拱,分外欢喜街头的热闹。
“别动,伤才刚刚好转,可别再弄伤自己了·”他拢了拢少年身上的锦袍,加大了手臂间的力度··“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把那张脸撤下来,看着丑死了。”
少年有所不悦,又找了一个地方开始发泄自己的无聊“我都快忘了你从前的长相了·”·“从前可是日日相对了三年,如今不过短短时间你便忘记了。”
袖长的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我们寻非的记性可真是‘好’呢·”·“那你为何不摘,难不成……是长在脸上摘不下来了”寻非戏谑道。
“是啊,还真不想摘了”秋烛心中自有打算,父亲大概还在寻找他的下落,可是秋烛却早已做了不回去的打算,从那最初寻非离开之时,他便安排好了一切,只是为了今后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山庄的人和事也能如愿安和。
“不打算回家吗”寻非以为秋烛先前所说的是回山庄,可是他却走了另一条路··“你不适合山庄,我想让你生活的自由一些。”
“那我们去哪儿……”·“总有合适的地方·”·第167章 欲寻陈迹(35)·途径一家客栈,稍做休息,还未远离宗政家的地界,听见了附近几人闲谈,大概也是宗政家二少爷成了当家人的事。
一夕之间,宗政家也只留下了宗政木一人守着,宗政山疯了,宗政越也因妻离子散而加重了百枯水的毒,一夜间白了须发,乔嫣乐不忍离去,终日陪伴在侧··离开宗政家前,秋烛特地去了宗政越的庭院,那只是一个平凡的老人,没有了野心和欲望,站在花草前专注的打理,乔嫣乐候在一旁陪伴着。
他不知这是不是对宗政越最好的惩罚,也不知他究竟是否有过忏悔,但一切已然不重要,至少现如今的一切与宗政越在欲望中设想的已经背道而驰,或许是天意如此··“秋烛,我累了,不想骑马了。”
不过才小半天,寻非已经懒洋洋的软在他的怀中,秋烛也不去想究竟是否真的如此,便去开了一间房,吩咐小二打好热水给寻非沐浴··现在他手上额上已经不再抱着棉纱了,也不需要秋烛亲自为他沐浴,寻非便等到热水倒好,房间空无一人,赶紧脱下衣服迫不及待的钻进浴桶里痛快的洗一番。
“肯定臭了,一个月不能痛快洗澡,一定臭死了·”他嗅了嗅自己的手臂,闻不出任何味道,又满意的钻进了水里··正洗的开心,突然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捏住了他的脸颊。
寻非一回头,只见那个翩翩公子的模样又回来了,哪怕一直陪伴在身旁,却还是觉得许久未见··看的有些入迷,过了好一会儿,微微鼓起双颊挑剔道“你那丑模样看习惯了,还挺好的,突然换回来真不适应,要不……再换回去”·“若是当初初次相见,秋烛是阿乐的那副模样,你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走吗”秋烛微微俯身,点了点寻非的鼻尖,寻非想了想“会,但是会决定的慢一点,当初就是看你长得好才跟着你,若是长的丑大概会觉得你可能是坏人。”
“以貌取人,会有报应的·”寻非的直白逗乐了他,不论当初寻非为何会如此相信他,都已不重要,因为现在这个人只属于他的··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秋烛,我后背痒痒,快帮我搓搓。”
寻非背对着他,拱着瘦小的肩膀··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秋烛落手,正要回身,却一阵□□,一双唇细细的吻着小孩的脖颈,细碎游走,令他瞬间有些瘫软。
“秋……秋烛……”小脸涨红,困难的从齿缝间挤出声音··“寻非……”转眼间,寻非在水中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下颌被双指轻轻的捏住,被迫仰起承受那有些汹涌的亲吻,呼吸难耐的他双手紧紧抓住桶沿,腰肢却被一只手有力的箍住。
亲吻一次比一次来的用力,双手挣扎着却抓不住浴桶的边缘,乱挥了几下,只能紧紧的环住秋烛的脖颈,两具身子紧紧相贴,水花四溅,打湿了他们的束发,顺着额头滑落,渗入了紧密的唇隙。
浴桶里的水早已冰凉,寻非疲惫的趴在秋烛的怀中,微眯着眼睛,累到一动不动,他感受不到水的冷热,彼此相拥已然热的如火一般烫人··多年来坦诚相见已然熟悉,可是这一次的“坦诚相见”却令寻非感到十分的羞臊,半张脸藏在秋烛的怀中,一声不吭。
他从未见过沉着冷静的秋烛有如此一面,没有任何束缚规矩,如他当初所言,只遵从自己内心的欲望··“疼吗”自从明白对寻非的感情以后,秋烛从未想过如此之早便了了这件事,对他来说寻非太过年幼,总想着再等等,可是当只剩下他们二人,并且日后也只有他们彼此之时,他却无法按捺住那股蠢蠢欲动的欲望。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回答了··半夜里,秋烛怀里拥着寻非沉沉的睡去,恍然间看见了自己身处在一个别致清雅的宅院里,这个地方似曾相识,却是不一样的风光。
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一位身着白衫的男人,微微低头,双手灵巧的雕刻着一块木头··他缓步靠近,男人未曾抬眼,依旧是低头忙碌着,秋烛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觉得分外熟悉,不知不觉便坐到了他的面前,才发现男人在雕刻着一个小人,指尖轻抚,满是温柔。
“请问阁下是……”话未说完,男人手中的刻刀雕完了最后一笔,轻轻吹了一口气,吹走了木屑,将崭新的小人朝秋烛这边递去··“这……”秋烛分外诧异,男人动了动手,示意接去。
秋烛接过小人,小人栩栩如生,眉眼熟悉,嘴角还带着浓浓的笑意·突然,掌心中的小人一动,从秋烛掌心蹦了出去,落在花园里,变作了一个可爱的小孩蹲在地上玩耍。
“寻非……”像极了年幼的寻非··正欲起身,却见对面的男人先他一步起身,走到寻非身边,宠溺的伸手揉了揉他乌亮柔软的发丝,牵起了寻非的手往外走去。
“寻非”·秋烛眼见他的寻非被其他人带走,急忙追上前去·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大雾,令他迷失了方向,急的直唤“寻非,寻非……”·周边寂静无人,过了许久,浓雾渐渐散去,白衫男人再次从雾中走出,怀中抱着熟睡的寻非,秋烛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谁,把寻非还给我……”·就在他以为白衫男人对寻非另有企图之时,却突然间看见几滴清泪从男子脸颊上滴落,低头望着怀中寻非的模样,秋烛只觉得充满哀伤。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突然朝他走来,将寻非递到了他的怀中,刚一放手,白衫男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寻非……”·秋烛惊醒,怀中一沉,才发现原来不过是一场梦。
第168章 桃花依旧(1)·两年后·“小老板,我要两瓶桃花酿·”·一位妇人走进一家桃花酿的小酒馆,敲了敲柜台,柜台后面的少年钻出脑袋来,笑答“大婶,桃花酿还有些时日才能酿好呢。”
“可是我儿子快要回家了,我想买点回去给他,他最爱你们这里酿出来的桃花酿·”·“大婶,过些时日您再过来拿,我帮您留着,这酒时日不长酿不出醇味,不然看看我们这里别的酒,我大哥会酿的可不止桃花酿一种。”
“好好好,那就为我挑选一种好的,过几日我再来买桃花酿·”·妇人离去后,正巧一名粗壮的大汉从外面推着一车的酒坛进来,少年赶忙招呼店里的伙计帮忙卸货。
正要卷起衣袖帮忙,大汉却把他拦下了,不让他做这种粗活··“我都十五岁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呢·”少年微微鼓着腮埋怨道,大汉也只是憨憨的笑道,搬着酒坛子便进去了。
少年一直等到一车的酒坛卸下之后,倒了一大碗茶水送去,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数了数银子塞到大汉的手里,大汉看着这么多银子,露出了一脸的诧异··“你拿着吧,成日干这么辛苦的活,秋烛说要多给你一份工钱,今天早点回家,都有妻儿了要顾着点家。”
大汉再次露出了那抹憨笑,摸摸脑袋,又摸摸少年的脑袋··“行了,寻人,你快回家吧,别让你老婆孩子久等了·”少年轻轻的朝他一踢,便要轰他离开。
今日闲来无事,也这么多人光顾,少年便转身对着店里的伙计嘱咐了几句,便朝后院走去了··“秋烛……”少年朝着后院的房间一喊,直接推门而进,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一个大酒坛前检查今年的新酒。
“你呀,毛毛躁躁的·”男子不慌不忙,封好了酒坛转过身来“真是多大年纪也改变不了你的性子·”·“这有什么,我变了那便不是寻非了。”
寻非说着说着便贴近了秋烛,双手悄悄的环住他的腰腹“你成日呆在这里,留下我看店……”·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我不好好研究新酒,拿什么养家糊口”寻非这两年个子长高了许多,已经不必如从前那般需要俯下身去,只须微微低头足矣。
“今日就别忙了,我放寻人回家了,你也别呆在店里了·”说着便要将秋烛往外拉去“我们出去走走吧,不然太闷了·”·在这座小镇已经生活了两年,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身份,也没人知道秋烛曾是林二少爷,没人知道寻非曾是乔家嫡孙,只当他们是外来人搬来此地。
“秋老板,兄弟俩难得出来啊·”小镇不大,人来人往都是熟面孔,不一会儿便频频遇上打招呼的乡邻··“今日天气好,出来走走·”秋烛话不多,但对这些乡邻格外温和,似乎很是享受这种日子。
他们走到一个面摊前坐下,寻非最爱吃这家人煮的牛肉面,这个老板与他们也是十分熟络··“牛肉面来了……”老板端着两碗热乎乎的牛肉面放在他们面前“秋老板,今日多送两碟小菜。”
“谢谢老板·”寻非埋头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面摊老板坐在他们面前,热情的招呼着“多吃点,不够还有,不再多收钱·”·“都是小本买卖,哪能不收钱。”
秋烛看着这个老板如此热情,反倒有些拘束了·只听老板开始了闲聊“秋老板,我记得你也年满二十,可有娶亲对象”·寻非一听便噗嗤一声笑出来,秋烛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摇摇头。
“秋老板年纪轻轻便将酒馆经营的如此之好,我们这里多少年轻姑娘想要嫁你为妻,为何还没有意中人”·“姻缘天定,如今缘分未到。”
秋烛心中颇为无奈,这里的乡邻个个如此热情,时不时的便能碰上说媒的,吃个面还能碰上问姻缘的··“这种事还是早定早好,也好给寻非寻觅一个嫂子照顾照顾他。”
“多谢老板好意,我心中有数了·”·寻非看出了秋烛心中的郁闷,小老鼠一般吱吱的笑着“这里可是真是旺了秋烛的桃花,多少姑娘等着想做你的夫人呢,有时候我去买一块豆腐,那婆婆都能问‘你哥哥何时娶亲呢’你说我累不累”·“那我真娶亲了,你该如何是好”·“你敢”·穿过几条街,走到了小镇的另一边,这里的废宅已经沉寂了多年,原本的风光全被淹没在那丛生的杂草和杂乱的废墟之中。
但是相较于从前,这座大宅虽然看着还是有些冷清,但是早已经过不停的修葺,改变了那原本原本破旧··“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寻非看似丝毫不意外,卷起袖子便要推门而进。
宅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看不见什么落叶杂草,他自然而然的往大堂走去··“好好的宅子,总是闲置着也不是办法,自然要好好翻修一下·”秋烛从一处小房间里搬出了一堆的工具“别闲着,过来帮忙。”
秋烛俯下身去为院子的栏杆柱子刷漆料,这里四处都有残留的血迹,早已发黑,难以去除,所以上漆料令人十分头疼,秋烛不慌不忙,便一遍遍的刷,刷了多遍才将血迹涂去了。
“外面的人都说这里是凶宅,凶宅你也敢住”寻非手上刷着漆,嘴也不闲着,忍不住的去揶揄秋烛··秋烛听完也只是浅浅一笑“我虽是生意人,凶宅又如何,你可是乔家小少爷,再凶你也镇得住,况且凶宅价钱便宜,还不足普通宅子的二成,划得来。”
“那为何不找师傅来干这些活,非要你自己来干,都两年了还没干完呢·”虽然如此说道,但真说辛苦倒也不至于,他们偷闲时分便来此处修葺,倒也乐的开心。
“你都说是凶宅,别为难人家师傅了,人家可不及我们小少爷镇得住·”·刷完漆料,秋烛将衣衫整理的一丝不苟的模样,拍了拍寻非的肩膀往宅院深处走去。
整座宅院秋烛最为上心的便是这座祠堂,当年乔大人就是在这里离世的,小绿就是在此处救了寻非一命·秋烛总觉得这里乔家的列祖列宗一直在看着,所以当年年幼的寻非才能够死里逃生,躲过一劫。
第169章 桃花依旧(2)·“寻非,该上香了·”秋烛用布细细擦拭着案桌“要诚心一点·”·寻非乖乖的点燃三支清香跪拜在祠堂前,秋烛静静的看着香炉上的清香,每次寻非的那三支总是燃烧的特别快,或许是乔氏祖先在天有灵,看到寻非平安而有所慰藉。
“把牌位好好擦一擦,都落灰了·”寻非看了一眼秋烛,秋烛不是他们乔家的人,可是似乎与乔家人无异,每次对待先租总是比他更像是乔家的子孙,如此虔诚,如此敬畏。
“爹……”寻非擦拭到爹爹的牌位,乔鱼乐这个名字总是令他心头一颤··他好想念他的父亲,记忆有所恢复之时,总是会想起他,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总是对他展露满是疼爱又有些无奈的笑容,陪他坐在院子里画画写字。
“想念你爹了”秋烛将寻非手中的牌位拿过,边边角角擦拭干净,摆放回原来的位置“你从未说过你爹,我倒是好奇伯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寻非想了想,摇摇头“我从小在华清寺长大,并非和爹朝夕相处,不过我记得我爹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总是带着很温柔的笑,对娘笑,对我笑·爹喜欢看书,喜欢练剑,他喜欢安静。”
“如此温文儒雅之人,为何会生出你这么一个调皮捣蛋的人来”看着寻非有些心情有些低落,他便开起了玩笑··寻非故作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才不是呢,我现在长大了,不调皮了。”
“你呀,别在你爷爷和爹娘面前说大话,招惹他们笑话你·”·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寻非在祠堂外面东摸摸,西找找,也不知做些什么,待秋烛打理好祠堂的事宜出去寻人之时,却未见踪影,一路寻去才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他。
寻非坐在木凳上,微微低头不知看些什么,脚下一个大木箱子,里面东西也是满满当当的··“你怎么跑到你爹娘的房间里来了·”秋烛走进房间,房间已经看不出过去属于乔鱼乐夫妇的痕迹了,也不知寻非看些什么如此入迷。
“我找到了好些宝贝·”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擦拭着这些宝贝“刚才想起小时候似乎在家里藏了什么东西,找了好久才找到·”·“不介意让我看看。”
秋烛微微俯身拿过寻非手中的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眉眼之间和寻非如出一辙,这个小人似曾相识,在……那个梦……他惊得失手,小人掉落到了寻非的怀中,引来一阵抱怨“你小心点,这些东西摔坏了可再也没有了。”
“这个小人是哪里来的”秋烛原以为只是一个梦,却在此处见到了梦中之物,实在是蹊跷··“我爹刻得·”寻非爱惜的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爹刻得真好。”
“你爹”他记得梦中的白衫男子,是他雕刻出了一模一样的玩偶,莫非那个白衫男子是寻非的父亲··“这是什么”余光一扫,看见寻非脚下的大木箱子里有一副卷轴,看起来像是一副字画。
“这个……”年代久远,寻非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想起,伸手拿出了那副卷轴,轻轻的拉开,铺在桌面上,寻非突然惊呼“是我爹,这是我爹的画像,我不记得是谁所画,不过好像是什么宫廷画师为爹画的,你看看我爹爹长的与我可有相像”寻非笑脸冲着秋烛,秋烛伸手绕过寻非的身子,从他后面看去,仔细的看着这幅画像。
画中男子同样是身着白色长衫,银丝花纹加以点缀,腰间一条青翠玉佩相间,他一头青丝束起,相貌与寻非极为相似,却不及他如此活泼,眼眸似黑夜般幽深,神情平淡,嘴角也只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么样,这是我爹……”对于寻非来说最开心不过,有朝一日还能看见爹的模样,轻轻的蹭着爹的脸颊“我都忘了小时候把爹的画像藏起来的事,不过也好,这样才能存到现在。”
“他就是乔鱼乐……”秋烛微微举起画像,那双眼眸有了一些神采,不知是秋烛看错了眼,总觉得画中的人是在看着他,那浅浅的笑意依旧残留,也不知那一闪而过的错觉究竟是有何寓意。
·寻非悠哉悠哉的靠在秋烛怀里,秋烛一直盯着那幅画像未曾放松过,有些疑惑“你怎么我着我爹的画像入了迷”·“只是久闻其名,终见其人。”
秋烛知晓他们乃是父子,容貌相似也是寻常,可为何给他的感觉如此不同“小时候便听闻他才智过人,饱读诗书又武艺了得,说当年连皇上都中意他,欲要招其为驸马,怎奈那时他已娶亲。”
“驸马”寻非是乔鱼乐的儿子,倒是从未听说过此事“他过去差一点就成了皇亲国戚”·“他若是成了皇亲国戚,又怎会有你出现”他笑着捏了捏寻非的鼻尖“真是可惜未能见到真人,凭着画像都能感到几分不自在,深怕他会怪罪于我。”
“噢……你是怕我爹怪罪你抢走他儿子·”寻非看透了秋烛的心事,大意的开始取笑他··“不许在你爹面前胡言乱语。”
或许也只是巧合,子不语怪力乱神,秋烛只觉的是自己多想了,欲要收起画卷,却又觉得画中人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也不知这是为何··第170章 桃花依旧(3)·他们所住之处便是酒馆后面的小楼,寻非如往常一般洗澡过后坐在书桌前默写秋烛布置的文章。
“累了吧·”一阵清香飘过,刚刚沐浴过后的秋烛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坐在寻非宽大的木椅上,半搂着他在耳边轻语··“当然了,下次你自己去收拾。”
寻非故作任性道,放下手中的笔,托着下巴故意不去看他··秋烛丝毫不介意,在耳边轻笑一声,“你就不怕我独处太久招惹是非,比如……哪家的姑娘”·“你敢”寻非听不得此番话语,一扭头抓住秋烛的衣襟凑近他“我把她扔到河里去。”
“你真是长大了,对我越来越放肆了·”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寻非纳了闷“放肆怎么了,你现在早已经不是那个尊贵的二少爷了,就是一个酒馆小老板。”
“那可不行,威严这事不能懈怠·”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寻非的下颌,唇不着痕迹的扫过,轻轻的落在寻非的脸颊,细碎的游吻,一只手揽过寻非的腰际,迫使他的身子紧紧贴近。
手指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寻非愈发明朗的五官令他心微微一动,不再是当初那调皮小孩的模样,早已长成少年··“冷……”唇隙间含糊的吐出了一个字。
可是秋烛却觉得很是燥热,低头轻吻怀中少年显露出的精致锁骨,头微微后仰,白皙的脖颈显得更为修长迷人,又听见一声轻笑“我们寻非真是长大了,真是担心有一*你会被人抢走。”
“你敢抢我,我又不是吃素的·”此情此景,再凶悍的话语都变得有些柔情绵绵的··映着烛火,寻非尚未疲倦的从秋烛怀中探出脑袋来,秋烛却已经睡熟,手指轻轻抚在他的胸膛上,在秋烛的左边锁骨下方一处平坦的地方,刺着他的名字“寻非”。
寻非从未见过刺青,刺青也是极为少见,不知秋烛是何时将他刺在自己的身体上,总之“初次相见”之时他便看见,震惊不已,而那人自己却是一笑了之,不以为然。
“还不睡”从睡梦中再度醒来,秋烛的声音显得略微沙哑“明日还要去上学堂呢·”·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秋烛,我也想把你的名字刻在身上。”
话音落下,秋烛似醒未醒,抱着他的手臂却加大了力气,轻飘飘的斥了一句“不准,不然罚你抄书·”·“为什么”·“太疼了……”·翌日,秋烛从梦中醒来之时,身边早已没了寻非的踪影,看着窗外映入的光线,显然是自己起晚了,人家寻非早已去了学堂。
他坐起身来,叹了一口气,难道世上真有神灵为何自从看了那幅画像,深夜入梦,竟是和寻非的父亲下了一夜的围棋,胆战心惊了一晚上·正要起身换上衣衫,突然想起了梦中,乔大公子开口说的唯一一句话:你坏了我们的规矩,但我们欠你一个恩。
“规矩”秋烛不解何为他们的规矩,莫非是指他与寻非的感情,但规矩显然是早已立下,哪有家族会特地立下男子不与男子相爱的规矩。
待秋烛走至前面的酒馆,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吵吵闹闹的鞭炮声··“老板,对面那家酒馆,开哪里不好,非要开在我们家对面,正不是挑衅嘛·”店里跟随了两年的伙计上前来埋怨道,显然很不悦对面的热闹,平日里酒馆生意红火,但老板性子清冷,不爱热闹,从来都是你来我往却安安静静。
“我们处在最热闹的地段,人家挑选于此,自然也是为了客源罢了·”秋烛对此并不在意,他并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这个酒馆可以养活他和寻非二人便可,其余的谁爱拿去谁拿去吧。
“这倒也是,我们家的酒是出了名的,普通酒馆怎能相比,光是一种桃花酿就已经比不上了·”·“今日的菜都买了吗”秋烛走至柜台后面开始清算起了账本,伙计从怀中拿出剩余的银两放在秋烛面前“都买齐了,今早寻非出门前我还问了一遍,都是他爱吃的。”
秋烛看了一下剩余银两的数量,摆摆手“你们拿去做饭钱吧·”·伙计倒也不客气便收下了“老板,您也太大方了,就不怕我们吃了回扣,人家店里老板精着呢。”
秋烛听此也只是淡笑而过“只要你们本分帮忙打理好店里的事情便好,也省的老是换人,烦得很·”·“多谢老板,我去干活了·”·本是不以为然,可是过了几日,店里的人便都发现了问题。
“老板,这几日生意冷清了不少,不应该呀,咱们家的酒这方圆十里哪家酒馆也比不上,怎么这新开的就能这么快抢走生意·”·秋烛本是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却也好奇对方所卖的酒到底有何独特之处。
就在这边人还在苦思冥想之时,寻非掩面早已准备潜入对面门庭若市的酒馆··一进酒馆便觉得这里的酒也是酒香沁人,似乎还有些似曾相识,可是从未听说过这家酒馆的名字。
东闻闻西嗅嗅,全然不知自己这般打扮还是逃不过众人的耳目··一位闲谈的客人正巧看见了寻非的模样,不禁不觉得狡诈,反倒笑出了声来,对着酒馆掌柜的说“瞧瞧,打探敌情的人来了。”
·掌柜的懵然不知,反问为何··“那个掩面的少年就是对面那家‘偷闲酒馆’的小当家,他们兄弟俩两年前来到镇上开了这家酒馆,不论酒还是人都是出了名的。”
“噢看来我是要多打听打听了·”掌柜的被这么一提,一时防备之心未来反倒是有些好奇··“对面那家酒馆的一大一小俩兄弟,相貌可是镇上出了名的俊秀,自从开了酒馆,镇上的其他酒馆便关门了好几家,这弟弟活泼,大哥性子温润,多少媒婆踏破了门槛要为他们说亲,这镇上大半待字闺中的姑娘可都瞧着呢。”
“年级轻轻,酿酒手艺如此高超,真想好好与他们讨教讨教·”说着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拿出了一小瓶酒走到寻非面前递去“小兄弟,可是没有合心意的酒,不如拿一小瓶回去尝尝。”
寻非狐疑,一双大眼睛瞧了瞧酒瓶又瞧了瞧他,唯恐有诈,摇摇头转身便走了,却被掌柜的硬塞到了怀中“来者是客,拿去吧·”·第171章 桃花依旧(4)·寻非拿着一瓶酒从酒馆后面走进,正巧听见伙计和秋烛念叨此事,便将酒放到了他们的面前“这是对门的酒,秋烛你尝尝究竟好在哪里”·“你偷拿的”秋烛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寻非靠在柜台边上“才不是呢,本来是想打探打探的,谁知掌柜的如此大方,送了一小瓶。”
秋烛心生疑惑,拿起酒瓶,一打开酒塞便闻见一股淡淡的果酒香,淡酸淡甜,揉去了酒味的烈性,酒香纯净,没有新酒那般刺鼻·倒入一些在酒杯中,颜色浓稠晶莹,轻轻晃动,放入口中轻抿,酒味强烈却绵软,没有辣舌感“真是奇怪,若是作为样酒,实在是可惜。”
“这酒难道真的比我们的还要好”几个伙计纷纷围上来,秋烛却摇摇头“这酒并非新酒,是陈酒,这般好酒若是用来作为招客的样酒,实在是不明智,底牌亮的过快,只会折损自己。”
寻非凑近闻了闻,摇摇头“可是他们卖的酒还不如这个样酒呢,难道是掌柜的特地挑给我的”·“今日关门谢客,你们都早点回家吧。”
说着偷闲酒馆还未日落西山便关起了门··秋烛一直在房间里研究那瓶酒,寻非轻抿了几口,却也说不出究竟有何独特之处“酒是好酒,可是为何你一直愁眉不展”·秋烛叹息一声,捏捏他的脸颊“你当然喝不出了,那时年纪幼小,哪能记得住。”
说着拿走了寻非手中的酒杯“这是碧芳酒,是摘取夏季莲花所酿的一种酒,此酒温和香甜,对于那些贵府的夫人所饮最适合不过,在这里卖碧芳酒是在是不明智,毕竟这里会特地买此酒的人少。”
“那又如何,人家想卖嘛·”··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可是碧芳酒是普通,这酒里又加了桑葚入酒,还有几种经过尝试的花汁。”
“你是说……”寻非这才看到问题的严重性··“这酒分明就是当年我在家中所酿的,并未拿出售卖,如今会出现在此处,可能是他们从未名山庄处购买,要么便是这个酒馆与未名山庄有关系。”
他们当初落户这个小镇,虽然靠近乔家,但是也是故意曲折绕弯,避开了他人的寻找,谁知最终还是被他们找到了··“可能是林秋声将你的酒拿去卖了,他们也许并不知道我们的踪迹。”
寻非慌张的安慰道,他可不想回去,因为一旦被发现俩人的关系,秋烛变回二少爷便要被拆散了··“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将这酒赠与你。”
俊眉紧蹙难展,“他们是在提醒我们·”·“我们走吧,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乔家宅院过些日子风平浪静了再回来,那时可能谁都想不到我们又会绕回来的。”
寻非紧紧攥住秋烛的手,一脸严肃,抿着嘴紧张的望着他··“好……过些日子他们放弃了我们再回来·”·可是秋烛心中却还是不解,这酒当初父亲再三嘱咐下人不准售卖,难道林秋声真的还在记恨他,便出售了这酒以此泄愤·第二日正在准备上路干粮的时候,进来一位老客准备买酒,秋烛亲自为他舀酒,却听那位老客说道“我说对门的酒馆怎么一开张便如此红火,原来人家的酒都是出自天下第一酒庄,未名山庄。”
老客如此直白的话倒是让秋烛一惊,却还是镇定的继续手中的事“听说这些都是从未名山庄买下的存活,未名山庄的少庄主还打算把所有酒庄都卖掉,大概是经营不善,老庄主这才刚走不久呢。”
“什么”酒勺掉落到地上,酒壶碎了一地“你说庄主……对门的酒是未名山庄贱卖的”·“大抵是的,这个新任的少庄主看来是不行啊……”·秋烛心中狠狠一震,这下全然说通了,为何一直被父亲私藏的碧芳酒会在此售卖,为何一家小酒馆却有未名山庄出产的酒“爹……”这两年秋烛不敢打听未名山庄之事,却甚是挂念,谁知竟在此处得知爹的死讯,他从小跟随爹在山庄投入了不少心血,却怎奈酒庄居然在林秋声手中倒闭了。
他狠狠一挥袖径直走到了对门酒馆,掌柜的亲自迎接“这位便是偷闲酒馆的老板,秋老板了吧·”秋烛心不在焉点了点头,转而掀开他们的酒缸,手指轻点放入口中,果然是未名山庄的藏酒。
“你们这里还有什么酒·”秋烛的大胆直问让不少客人窃窃私语,这难道是招架不住了,便要上前来过招·“秋老板赏脸,老夫自然也要拿出点真货,这里的几种酒都是我们酒馆压箱底的货。”
秋烛逐一品过,脸色却更是难看··“秋老板……”掌柜的瞧着他神情不对,急忙问道··过了许久,秋烛才逐渐缓过神来“这些都是未名山庄的藏酒,从不轻易售卖,为何在你店里大肆出售”·掌柜的一听便不住的称赞道“秋老板果然是懂酒的行家,一尝便知,这的确是未名山庄的藏酒,少庄主贱卖才得以收入囊中。”
“他为何贱卖老庄主岂能同意”此刻他藏于袖中的手紧握双拳,潜入掌心的肉中,也是如此才令自己能够稍稍镇定。
“老庄主不久前仙逝,少庄主接管不力,恐怕这天下第一酒庄不保了·”说着还不住的叹息道··寻非从外买回干粮之时,却瞧见秋烛一动不动的坐在屋内,眼中满是熊熊的怒气,顿时回想自己是否又做了什么不妥之事。
“秋烛……”·连着唤了好几声,却等来的是秋烛的冷笑“我当初真不该心慈手软放他一马,他可是真是没让我失望……”·“你说谁呢”寻非被秋烛这阴晴不定的样子弄的摸不着头脑。
秋烛一把拉起寻非的手腕“我们回家,这就回去,我定要将林秋烛逐出家门不可”·接连几日的赶路,两人神色俱疲,一直到快要到未名山庄之时,秋烛的心神才稍稍的冷静了一点。
寻非苍白着脸色坐在马背上,望向身后的秋烛“庄主难道真的……”·秋烛的理智一直被压于下风,此刻有些缓过劲儿来,又发现了一些破绽,心觉不对,转身便要带着寻非离去“不对……”·谁知刚要离去,却被早已守候已久的未名山庄的人拦截住了,他们恭敬有礼的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你们是谁,光天化日竟敢劫道·”寻非故作大怒,怒斥道··“小人见过二少爷,特来此恭候·”领头的男人一脸肃然,恭敬的做了一个揖。
第172章 桃花依旧(5)·秋烛冷声道“让开”·“二少爷,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二少爷别为难小的·”面前的一排人纹丝不动,秋烛正要策马绕路而奔,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公子,公子……”·林棋策马而来,两年未见,已然成熟了不少,冲着他们大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秋烛并不想回去,却怎奈因为听到父亲过世,大哥败家之事,根本看不出如此大的破绽,带着寻非一块自投罗网,真是失策··“公子,两年了,可算把你等回来了。”
林棋跃马而下,半跪在他的马前··秋烛沉下声音,命令道“林棋,让开”·“公子……”·“若当我是你公子,今日就当从未见过我。”
说着一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奔去,寻非从包袱中拿出了一些被他拿来当作子弹的豆子,此刻作为暗器打向后面追逐的一群人··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看来要跑山路了,不然甩不开他们。”
秋烛正要掉转方向往山路上跑,却迎面而来一抹人影闪过,抬腿就朝他们提来,秋烛抱住寻非向后仰身,才险险擦过他的攻击··“来了还指望再跑一次”林正清的声音从他们头顶落下,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他们的马前“林秋烛,你给我下来”·“庄……庄主……”寻非被突然出现的林正清吓得磕磕巴巴,秋烛抿唇不语,再怎么样也不能对他父亲做出不敬之事。
“爹,既然山庄一切安好,我便放心了,还请爹放过我们一马·”秋烛紧攥缰绳,还做最后的挣扎··“放过你们一马我们家是开酒庄的不是放马的,今日若是你们执意要离开,后果自负”林正清自小极少对秋烛如此面红耳赤的,可见今日是真被惹急了,但寻非也是理解,任谁家儿子过了家门而不入,天皇老子都要被气炸了。
“秋烛……”寻非轻唤··秋烛闭上双眼,深深吐了一口气,拉动缰绳缓步回头,顺了林正清的心意往回走了··离开未名山庄两年了,再次牵着寻非踏入大门,里面好似所有人都有所准备恭候,秋烛心思沉重,这是被爹活活的押回来了。
林秋声还有他的娘亲秦韵都在大堂候着,清姨一见到他们,便上面摸了又摸,一个劲儿的带着哭声说着“瘦了,都瘦了·”·林正清从后面负手而行,扫了秋烛一眼便对林棋吩咐道“舟车劳顿,林棋带寻非先回别苑,秋烛留着。”
“秋烛……”寻非心有余悸,又轻唤了一声··“你先回去……”·四个人一直呆在祠堂里,秋烛只是一直静静的站着,一言不发,反倒是林正清气的火冒三丈,当场怒吼道“跪下”·秋烛也不气不恼,撩开衣摆便对着林家先人的牌位跪在了垫子上。
“你这臭小子,一走就是两年,要不是你大哥演这么一出,说不准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林正清面红耳赤,看不出是多气秋烛离家出走之事,大约便是方才秋烛临到家门了却还是想要逃走的念头惹怒了他。
秋烛低垂双眸,静静的听着,如同从前的模样··“我只是散播败家的谣言,可是爹你仙逝的事不是我安排的·”林秋声急忙撇清,林正清睨了他一眼“是我亲自说的,若是这样都不肯回来,我们家可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了。”
“秋烛,你爹这两年日日为你担心,无论如何都要低头认错,向你爹道歉·”秦韵看着秋烛越发固执的模样,这般沉默恐怕也只是不想再就寻非之事有所争论。
“你在这里跪一个晚上,让你爷爷看看你这个小混蛋”说罢林正清便要甩袖离去,秦韵缓步跟出,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袖“秋烛刚回来,你这般刚硬恐怕是不好。”
“让他跪着吧,他的性子是不会跑的·”·寻非和林棋坐在庭院的亭子里,互相看着,却也是一言不发·林棋自然是怨恨这接二连三的离开扔下他一人,可是面对着这熟悉却又多了几分陌生的寻非,怒火被生生的压了下去。
只是两年不见,寻非长大了许多,那娃娃模样早已不见,长成了一个眉眼精致俊秀的少年摸样,身形修长与公子并肩行走,差点便认不出来了·只是,那顽劣的气息尚存,此刻正低头叠着石桌上茶杯茶壶。
“我饿了……”轻飘飘的一声,突然令林棋释怀了许多,看起来还是从前的模样··“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伸手揉了揉那乌亮的发丝“长大了不少,快认不出你了。”
“有鸡腿吗”未名山庄的厨子做出的鸡腿最得寻非心思,那是是秋烛和林棋出了一趟远门,相中了这名厨子做鸡肉一绝的手艺便招他回府。
·“一整只都给你,在外的日子肯定不如在家舒服·”想了想,他们在外只靠一家小酒馆,日子定是天差地别··“果然林棋最好了。”
寻非这才完全恢复了兴致,笑眼弯弯的望着他··“好什么,都扔下我走了,这庭院天天打扫也不见有人住·”说着伸手敲了敲寻非的脑袋。
天黑了还不见秋烛回来,林棋打了一盆热水给寻非,看着他们快马加鞭赶回来,定是疲惫的不行··“路上一定累了,梳洗一下,好好休息,今晚我会留在山庄里的。”
林棋也不敢冲寻非瞪眼训斥,好不容易都回来了,他盼着还来不及呢··“你平日里不回来吗”寻非歪着脑袋问道··“傻瓜,我已经成亲了,如今只是留在山庄里做事,这庭院是公子的我总不能霸占着吧,只是隔三差五回来打扫打扫。”
说着又弹了弹他的脑门··一听见林棋成亲了,寻非咯噔了一下,有些内疚的低下了头,嚅动双唇才缓缓吐出“对不起,林棋……”·声音微弱,林棋正要出门,身子一怔,回过头来看着寻非盯着自己泡在水里的双脚,嘴角微微上扬“其实我早该发现,公子重病还帮我安排亲事,显然是早有计划要离开,我不怪你们。”
他怎能怪秋烛狠心只留他一人在山庄,他的公子走之前安顿好了所有人,他的娘亲,他的父亲,他的大哥,还有他,甚至是山庄的未来,断绝了所有人对他埋怨的理由这才安心离去。
寻非见着天黑了秋烛还不回来,急忙喊住林棋“秋烛是不回来了吗”·林棋叹了一口气“公子被老爷罚跪在祠堂,今晚恐怕是回不来了。”
已经跪了几个时辰了,秋烛心不在焉,一眨眼就觉得夜深了,倒不觉得累,只觉得有些失望,山庄未必不好,只是这两年和寻非在外过的太自在了,现如今是在是无法适应回这二少爷的身份。
“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静谧的祠堂突然传来一阵小奶猫的叫声,微微侧身,外边露着一个小脑袋,寻非偷偷摸摸的溜进来,怀里鼓鼓囊囊的。
第173章 桃花依旧(6)·“你怎么来了”他就知道寻非见他不回去,肯定是要出来找人了··“你赶了一天的路,还没喘口气喝口水就被罚跪了,白天我不敢乱走,天黑了才溜出来给你送饭。”
他将怀中油纸包着的酥饼糕点,还有一壶被封的严严实实的茶水摆放在地上··“这还有你不敢乱走的地方”寻非在山庄生活了几年,早就把整个地方都摸透了,哪里还有什么能困的住他的地方。
“此一时彼一时,你离家出走我也别想往外摘,庄主正在气头上,万一碰上了还不把我也拎过来罚跪呢·”寻非说的头头是道,秋烛也是随意一听··本不觉得累,寻非一来反倒是觉得乏了,他拍了拍秋烛的后背劝道“没人看着,你放松一点,休息会儿,真的跪一夜,明早腿都废了。”
“你都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林棋居然还给你饭吃,没把你吃了算他脾气有所收敛·”打开油纸,里面都是他爱吃的,想也知道寻非偷拿也不会拿的如此刚好,准是有人算准了寻非会如此去做,才特地安排。
“你慢慢吃,今晚我在这儿陪你·”·秋烛跪着,寻非坐在一旁的坐垫上,实在是无聊透了,开始打起了瞌睡,脑袋一歪靠在了秋烛的身上,秋烛无奈的将他身子放下,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双手轻轻扶着。
天刚刚亮,林正清便出现在了祠堂,他了解秋烛的个性,并未怀疑中途会离去休息,只是旁边多了一个小鬼,正躺在秋烛的腿上呼呼大睡,那性子不用猜也知道是寻非那个调皮鬼。
“累了”他缓步走至他们的面前,秋烛只是缓缓的抬眼望着居高临下的父亲,微微的点点头,林正清也不知该如何处罚责骂他,看着却又着实心疼,当年的气急败坏最后慢慢的都变成了担忧。
虽说秋烛经历过不少,在他眼里却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想着想着便会担心那孩子在外吃穿如何,住的如何,是否被人欺凌,即便是以这孩子的心智很难发生此类事。
“累了便回去休息吧,我让人将早膳送去你们的别苑·”·经过父亲的允许,等他转身离开之后,秋烛送了身子,将跪了一夜的双腿放平,看看还在熟睡的寻非,叹息一声。
“秋烛”感觉到动静的寻非惊醒,一下子坐起身来,脖子却闪了一下,僵硬的直发疼“落枕了……”·“快扶我起来。”
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祠堂,看着有些狼狈,也许该庆幸这天还早··两天过去了,管家抱着一大叠的东西进了秋烛的庭院·秋烛每日都过的悠哉悠哉的,不似从前那般早出晚归,穿着随意的长衫靠在窗边看着书。
“二少爷……”管家轻唤一声,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他的桌上“这是这两年酒庄的账本还有酒仓的记录,请过目·”·秋烛淡淡的扫了一眼,轻声道“不必了,不想看。”
管家看得出来,秋烛离家两年,如今回家,根本无意沾手酒庄的事情“二少爷,老爷吩咐,明日起您要开始着手酒庄的事务·”·“酒庄大哥不是打理的挺好的,我就不必插手了。”
说着合上了书,揉了揉自己的肩头,一只手肘抵着躺椅扶手望向窗外“统统拿回去吧·”·“东西就放这儿了,先行告辞·”管家自知劝服不了二少爷便抽身离去。
过了许久,秋烛才无奈的回过神来看着那一堆的东西发呆,站起身来慢悠悠的朝书桌走去,修长的手指掀开一两页,又有些疲惫的扭了扭肩膀转身离去了··“秋烛”寻非从外面野完回来,探着脑袋看见秋烛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便如泥鳅一般钻入了空着的门隙。
“前几日还说想离开,怎么才多久又玩的不亦乐乎了”见到寻非脸上才多了几分神采,朝着他招招手··“不出去玩,呆在家里多闷呢。”
寻非见到秋烛时不时的扭动着肩膀,便自发走到他身后,伸手轻缓有力的捏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一回家便这幅懒洋洋的样子了”·“所以说人还是要活的累一点,这做回二少爷,便觉得干什么都累得慌。”
这言外之意,若是被林正清听见了,又是一场暴怒了··“我们想办法说服庄主,再回到偷闲酒馆去,这样便好了·”·“但愿如此。”
在屋里闷了几日,的确如寻非所说,闷得慌也要出来透透气··这未名山庄两年间也看不出什么变化,秋烛闲庭信步,不知不觉便逛了大半个山庄,偶然间听见了一阵又一阵清脆的孩童嬉戏声,这才想起两年前他离家之前大嫂已经怀有身孕,如今那孩子也应是长大了一点。
寻声而去,果不其然,肖莞尔和几个丫鬟奶妈坐在院子里,地上两个小娃娃,摇摇晃晃的走不稳路··肖莞尔一回头便看见了秋烛,这几日秋烛带着庭院里足不出户,她一个做大嫂的也不好上门去问候一下小叔,现如今才终于得见,急忙起身“小叔,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日我还未来得及探望一番。”
“大嫂言重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那两个奶娃娃身上,肖莞尔俯下身来将他们揽入怀中对着秋烛说道“这是你们的叔叔,快叫叔叔。”
“苏……苏……”一岁多的孩子口齿不清,一阵接一阵的喊着,逗乐了秋烛“原来是龙凤胎,看来大哥的福气真是旺盛。”
说着俯下身来分别用手指刮了刮两个奶娃娃的脸颊,软乎乎的,又滑又嫩“长的真是快·”·“是啊,一眨眼都会说话了·”肖莞尔比起从前的闺阁女子模样,如今增添了几分稳重和成熟,自如的哄着怀中的两个孩子。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苏……苏……”男孩跌跌撞撞的从肖莞尔的怀中走出,几步踉跄一把抱住了秋烛的大腿“苏……苏……”·“你这是做什么”秋烛接触过最小的孩子也不过是寻非,这种奶娃娃他可是连抱都不知如何是好。
“苏……抱”小孩展开短短的双臂,仰着脑袋冲着秋烛喊道··“看起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若是被这孩子看中非得你抱到他开心不可,若是他看不着你,那一碰便哭。”
肖莞尔笑着向秋烛解释着··“你还真是狡猾,小小年纪便知道如此辨别喜恶·”嘴上不经意的埋怨着,却伸手将他抱起,生疏的抱在怀中,总是变换着姿势怕孩子不舒服。
“走……走……”小娃娃抱住了秋烛的脖颈,舒服的缩在他的怀里开始发号施令··“走哪儿去”这令秋烛哭笑不得,连他爹都不敢对自己如此命令道,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竟然可以指挥的如此自如。
“走……走……”短小的手臂不停的朝着秋烛来的方向挥舞,似乎这就要跟着秋烛回家了··第174章 桃花依旧(7)·“他叫什么名字”·“哥哥名为归期,林归期,妹妹名为林沐朵。”
归期,这个名字倒是有点意思··“谁取得名字,真够难听的·”一听便知自然不是肖莞尔取的,能叫这个名字,其中的寓意一目了然。
“谁说不是呢·”突然身后传来林秋声阴沉沉的一声,秋烛挑挑俊眉侧过身去,又听林秋声继续说道“可惜父命难违·”·“百善孝为先,爹喜欢便好。”
这句回答,林秋声心里暗自摇头,这装傻充愣的劲儿从小到大直至今日还是没有变过··“原来我们秋烛也知道百善孝为先,我还以为你全然不顾,自在了两年,将家里的爹娘都抛诸脑后了。”
秋烛寻思着这话中的意思味道不对,怎么觉得林秋声对他还有些嫉妒呢··“大哥聪慧过人又是长子,家中大小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我自然是放心不过了。”
他看着林秋声,似乎这两年的戾气也被他消磨的超不多了,看着倒也是有几分长子的模样了··“既然如此,自在够了,明日便去酒庄,相信爹也让人传过话了。”
林秋声巴不得秋烛现在立马就回酒庄··这两年将他整的够呛,秋烛离开前在酒庄重新安排了所有人,将从前二夫人安排的那些人统统一个不留的踢走了,剩下的人根本不会看二夫人的面子对林秋声有所宽容,那些日子简直忙的废寝忘食才勉强上手了一点,还不至于被踢出族谱。
但是渐渐的,林秋声也不得不佩服秋烛,的确这个弟弟是比自己强了许多,若非他事先安排的人,恐怕别说一年,三年也未必能让他学好如何打理··“怎么大哥这么快便想撂挑子不干了”他将孩子送回到肖莞尔身边,松了松身上的筋骨“还是说又有了什么旧心思”秋烛对着林秋声真是句句都臊着他,林秋声还不能反驳什么,只是呵斥了一声“是啊,大哥也想自在两年。”
“我瞧着如今大哥有妻有儿,日子难道还不逍遥自在”微微倚靠在池塘边上的石栏上“我还以为大哥巴不得这辈子都不再见到我这人。”
“我是咽不下那口气,正欲还击,你却消失不见,没人比我更想把你找回来·”林秋声半眯着眼睛,紧盯着秋烛,却又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不过人是回来了,可你却变了。”
“此话何解”·秋烛浑然不觉自己有任何变化,反倒是林秋声变了不少,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从前只觉得你在隐忍些什么,不悲不喜,万事皆跳出局外,事不关己高高挂。”
他上下扫了秋烛一眼,“可否有人说你与寻非越来越相似了”·“我与寻非”这倒是新鲜,他与寻非毫无血缘关系,何来相似之说。
“长相也颇有几分相似,还真是奇怪·”林秋声十分认真的打量他,“性格秉性也愈发的相似·”·“呵,大哥不去做算命的真是屈才了。”
秋烛不屑的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蔑视,林秋声这次却全然不在意,他总觉得秋烛对他的不敬是在假装些什么··“爹早晚会知道的·”这次林秋声全然没了上次幸灾乐祸的味道,心平气和的对此谈论道“他又不是普通的男孩,你又该如何是好”·“这就不劳烦大哥操心,只要我不是二少爷,自然也不存在这种担忧。”
谈及此事,显露出了淡淡笑意“但是若是谁为此伤了他,我定不放过·”·“知子莫若父·”林秋声言外之意,林正清绝对不会让他的小儿子有第二次离开的机会。
“大哥还是少管为妙·”说着便转身悠哉悠哉的离开,刚迈出脚步,却被林秋声唤住了“明日起去酒庄吧·”·“我的小酒馆打理惯了,偌大酒庄还真是累了。”
秋烛拒绝的风轻云淡,不曾留意身后林秋声的叹息··回到庭院里,还未回到房间里便问到了一股饭菜香,寻非贴着桌沿微微俯身嗅着香气··“你做的”可是看了一下菜色如此精致,倒不像是出自寻非之手,这小子哪有闲心做的如此细致。
“夫人特地给你做的,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要饿死了·”寻非看着一桌菜又不敢乱动··“你尽管吃就是了·”秋烛脱下外衫,做到凳子上,微微倚靠着桌沿“又不是没有吃过。”
“那哪成呀,夫人给你做的,我先动筷多没规矩·”他伸出手指头沾了沾用舌头舔了舔,却逗乐了秋烛,弹了弹他的脑袋“长大了倒学会讲规矩了。”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这是礼数·”寻非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挑挑秀眉开始轻轻的用手指敲着桌面“夫人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呢”·“饿了先吃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刻板。”
他伸筷将鸡汤里的鸡腿全部夹到了寻非的碗里“想必我娘也不会为此有所介意·”·“我……真吃了,若是夫人怪罪下来,你可要一力承担。”
得到秋烛的应允,寻非大口大口的咬起了鸡腿“嗯……太嫩了,太香了·”·“都是你的,吃的慢一些·”秋烛帮他盛了一碗米饭,又舀了一碗汤。
这一切全部门口的秦韵看在眼里··“小公子……”清姨发了声,寻非吓得差点噎住了··秦韵摆摆手,轻声道“你先回去吧。”
发现娘亲的到来,秋烛才微微正了一下身姿,淡淡然解释道“寻非太饿了,我便允许他先行吃饭,娘可别怪罪他·”·“自家人哪有这么多规矩,吃饭吧。”
端着饭碗一小口的放入口中,时不时的夹了几口菜放入秋烛的碗里“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谢谢娘·”当初离开之时,秋烛恨过娘亲后又因为离去而刻意疏远,如今同坐一桌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这两年你爹几乎日日都回来与我一同用膳,你大哥也是早出晚归,安守本分·”话似无意,却也交代了这两年山庄的情况都如秋烛所希望的那般··“挺好。”
他明白娘亲的言外之意,山庄平静安和而秋烛是那唯一的波澜··寻非埋头吃饭,不敢正眼看着他们,只敢用余光偷偷扫了一圈,秋烛瞧见他脸颊上的饭粒,便伸手替他摘去了。
寻非平日里毫无知觉,如今夫人在场,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躲闪,却被秋烛恶趣味的捏了捏脸颊“多大的人了,饭还是吃到脸上去了·”·秦韵明白,秋烛是故意而为之,他的离开完全是为了寻非,他为了寻非可以放弃锦衣玉食,放弃做父母为他准备好的一切。
第175章 桃花依旧(8)·“寻非长大了,过去只是一个小娃娃,如今都是少年郎了·”她带着淡淡笑意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寻非的碗中··“谢谢夫人。”
“寻非今年年满十五岁了,按理说该认祖归宗,你的本家姓乔,对了,寻非的本名叫什么”秦韵刻意提起这个话题,让寻非瞪大了眼睛,秋烛连忙打住“娘说的是什么话,寻非的本名就是寻非。”
“不应该是……煜非吗,按理说如今是可以归姓乔家了·”·寻非握着筷子的手渐渐的松开,神情无比失落的低下了头,此事秦韵深知是秋烛最不愿提起的,但是她不得不提起。
“他跟着我,归不归姓自然不必娘来操心·”这语气瞬间阴冷了许多··“哪有孩子一直有名无姓的·”秦韵难得的执着,寻非几欲逃离,秋烛拿着手巾替他擦拭了手上的油渍便握住起身“我们吃饱了,娘亲慢用,先告辞了。”
“秋烛……”可惜秋烛没有任何犹豫便拉着寻非离开了··秦韵这才看清寻非在秋烛心中的位置,过犹不及,他把这孩子放的太重了。
两个人漫步在花园中,寻非想了许久,微微仰头侧看着秋烛,脑袋轻轻磕在他的肩膀上“夫人其实说得对,十五岁了,应该归姓了·”·“若是乔煜非令你想起不愉快的过去,寻非岂不是更好。”
他并不愿寻非一辈子带着那属于“煜非”的枷锁··“叫什么名字那些记忆都在,没有差别,而且乔家就我一人·我不姓乔就没人了。”
此话一出,秋烛顿住脚步,有些迷惑的回头望着他“难不成你还想传宗接代”·“我……”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不过既然和秋烛在一起,似乎更是没有可能了“对噢,那怎么办”这话问的秋烛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你还想怎么办”·“不能传宗接代,乔家就断后了·”寻非得寸进尺,秋烛甩过脸去不理会他“乔大人保你并非希望你传宗接代。”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不是我爷爷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果然是乔家的后人,难怪乔大人将这句话挂在他的书房,原来用处在这里··“你若是想成亲,我现在就替你寻摸人家,日后别回来了”手指在他的额心狠狠的戳了戳“小白眼狼。”
“我只是说笑而已嘛,瞧你生气,要传宗接代也是和你呀·”寻非跳到了他的悲伤,秋烛被压得微微弯了腰“我恐怕你这辈子也传不了了。”
“我不管,我就乐意和秋烛在一起·”·“就算其他人都反对你也坚持”·“反对我们就逃到一个不反对我们的地方。”
“好……”·寻非坐在院子里的一颗桃树下,那棵桃树他最是喜爱,每年到了季节便会结出又大又甜的果子,秋烛喜欢坐在树下看他练功或者是读书。
·此时此刻,他坐在桃树下,秋烛背靠着那颗粗壮的桃树“秋烛,夫人好像对我不大一样了·”·秋烛微微仰着下颌望着天“如何不一样了。”
“从前她待我如同亲生孩子一般,如今却客气了不少·”寻非双手枕着头躺在树下的草地上,似模似样的叹着气··“你长大了,况且两年不见,你大不一样自然会客气。”
他蹲下身来伸手覆在寻非光洁的额上“毋须多想,难不成你呆了这么多年的家还不能继续呆了”·“秋烛,这次回家总有些隐隐不安,好像山庄不是我以前住的地方了。”
他突然坐起身来,秋烛微微蹙眉,或许是怕寻非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而自责··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以后,我在哪儿你在哪儿,管它像不像。”
一句话便让寻非飘忽不定的心咻地落了地··然而这一幕却落入了不远处秦韵的眼中,秋烛余光扫过,早已发现自己的娘亲站在那处,却还是肆无忌惮的与寻非亲密说笑,只因太过气愤在饭桌上提及寻非的伤心处。
秦韵深吸了一口气,紧闭双眼,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夫人……”清姨缓步上前,并不知道为何看见小公子与寻非谈天说地的画面如此不悦。
“去老爷那儿……”她一向步履轻缓,这次却十分急促,当踏进林正清书房之时,连他都有些意外夫人这温吞的性子为何突然如此风风火火··“你们都先退下吧。”
房间很快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林正清隐约觉得事态有些严重,放下手中的毛病起身走向秦韵··“该不会是为了秋烛那个孩子吧·”·秦韵不语,林正清也猜到,只有秋烛才能令如此温和的秦韵如此反常。
“若是他惹你生气了,我去训他,你可别气坏了身子·”·“他不是故意气我,只是那孩子太过任性,我不能继续纵容他,虽然知道这件事如此直白告诉你并不算好,但我别无他法,只因你是他的父亲。”
“好,你说,我尽量按照你希望的去做·”·“你……你不觉得秋烛与寻非……太过亲密了吗”秦韵说的略微委婉,明眸微睁“你不觉得这样很是不妥”·“寻非秋烛”林正清思索一番,却又摇头道“寻非从小跟着秋烛长大,自然是亲密了一点,那孩子调皮捣蛋,秋烛不放心放在身边也是自然。”
“可你知道寻非的身世吗”秦韵伸手覆在林正清的手背,轻轻的按了按“不论其他,为何寻非有名无姓,你都不曾疑惑”·“这……”林正清到从未打听过,只觉得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孩子平安也就随他而去了。
“寻非本是名门嫡孙,为何在寺庙长大,我曾去华清寺打听过,那孩子天生八字太轻,命格及阴,他男生女命,若是女孩一生无忧,男孩则……这也便是为何乔家要将唯一的孩子送入佛门。”
“夫人所言,是何意思”林正清被说的有些糊涂了,寻非怎么就男生女命,那孩子看起来也是活泼健康,并未有何异常··“十五岁前若是从了姓,命格便难以轮转,姻缘难断,何为男生女命,他又是从了谁的姓”秦韵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砸入林正清的心中“秋烛……”·第176章 桃花依旧(9)·“你觉得寻非一个男孩他从了外姓,此人应该是男是女,你可曾听说过何时有夫从妻姓”此刻秦韵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寻非年幼无知,秋烛却早已知道寻非命格之事,他依然一意孤行。”
“你是说这姻缘难断,是指寻非与秋烛之间”·“自从寻非认了林姓,他和秋烛这缘分剪不断理还乱,你认为我这为娘的该如何是好”话语间不禁添上了几分质问,抑或是满满的委屈“当年秋烛离家并非为了自在,他是为了寻非,自打他对寻非动了情,这林二少爷的身份便成了他的枷锁。”
“你为何不早和我说”林正清眉眼间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若是好男色如同林秋声当年一般,他也至多是重罚一顿,可如今秦韵所说秋烛是的的确确动了情用了心,甚至连身份都不要,这可不是惩罚几下就能了事的。
“我原以为寻非离开,秋烛至多会淡忘,可没想到他可以放弃一切带着寻非远走高飞·”秦韵有些头疼,或是心中极度的恼怒,伸手请按额心“秋烛从未动过情,这一动可是无法收拾,我们能如何去做,带走寻非或者拆散,你的儿子这性子你是了解的。”
“能让秋烛固执上的事情,很难劝服他,这孩子从小便是如此,五岁便能倔强到三月不语,何况如今·”若是林秋声,林正清对付他的办法数不甚数,可是秋烛……·“寻非虽然无父无母,但他好歹是名门之后,他爷爷更是当年深受皇帝信任的朝廷重臣,我们林家收养他做义子也并无不可,可是他与秋烛这般恐怕就算乔大人在世也无法认可。”
“我与秋烛好好谈谈,若能收心是最好,最怕的是那孩子主意太大,稍不留心又带着寻非逃之夭夭·”·林正清一日中皆被秋烛之事所挂念,缓步走至秋烛的庭院之中,正巧碰见秋烛与寻非都在,两个人坐在阁楼前的石阶上,秋烛在为寻非讲解酒经,寻非如今已经粗略懂得了不少,但是在林正清看来,那也只是因为那家小酒馆罢了。
他也不急,躲在外面打量着两个人,隐约发现两人呆在一块有些不同,如今一看反倒有了几分相似之处,偶尔还有一些相似的小动作,难道真是因为他们彼此有了感情的缘故。
“秋烛,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门,整日在山庄里真闷,我挺想关子他们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可能有些人已经娶亲了呢·”·“你若真觉得闷便出去吧,十五岁了我也不好再如从前那般管着你。”
秋烛现如今愈发的宽容,也不会再对他横加管束,总觉得寻非也应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那我真出去玩了,不过会在天黑前回来陪你吃饭的·”寻非站起身来又俯下身轻飘飘的耳语道,秋烛笑而不语,在他欲要转身离去之时又道“你就不怕我闷”·听见此话,寻非又有些为难了,“不如你和我一块去”·“逗你的,早去早回,若是我去了,只怕他们要憋出毛病了,我去苏大夫那儿转转。”
一听到特赦令,寻非如野兔一般飞奔而出,秋烛带着浅浅的笑意,无奈的摇摇头拿着书起身回屋··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林正清断定,两人之间的感情定是没有外面那些所谓好男色的龌龊成份,若是寻非不是男孩,或许他会觉得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切都般配,唯独那孩子不是女孩。
“男生女命,还是说注定要如此·”·寻非是葛先生临终交托给秋烛的,这孩子注定是要跟着秋烛离去,是否是说,这随了秋烛的姓也是早已有定数的。
就在林家夫妇为此感到不安和为难之时,未名山庄却迎来了两位故人··“古然,古筝,多年不见,林伯父快认不出你们了·”林正清在前堂迎接他们,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对兄妹,相貌有着几分相似,哥哥眉清目秀,妹妹温柔可人,是林正清的一位结拜兄弟的儿女。
“我父亲不能一同前来,特让古然和妹妹代为问候·”古然行为举止分外拘谨有礼,显然是经过多年的教养而成,古筝身为女子一直默默的立在身旁微微低着头,十足的大家闺秀风范。
“上回你们随着父亲来此也只有十二岁,一转眼都长大了·”林正清吩咐下人整理出两间客房作为待客之用··“对了,伯父,秋烛哥他……”·“秋烛近些日子身体不大好,在自己的别苑里休息,我先让管家带你们去客房,稍做休息再让你们见见面。”
然而妹妹古筝到了客房并未多做休息而是径直去了秋烛的别苑··她显然是对这里十分熟悉,别苑里静悄悄的一如从前,也不知秋烛在不在庭院里,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子里,环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在家,又百无聊赖的欣赏起了园子里的花草。
“你是谁”身后突然的声音吓到了她··寻非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子,一回身才看清了面貌,寻非对女子不感兴趣,在面容上停留一下便打量起了她,身着淡粉色罗裙,头戴翠绿碧簪,身形窈窕婀娜,一看便不是什么丫鬟下人。
“这里岂是你不打招呼便能进的地方”寻非微微蹙眉,心想是哪来不懂事的丫头··古筝看着眼前的少年,同样对他打量了一番,想起了秋烛身边的林棋,又看看这位少年,以为是贴身伺候秋烛的,被一个下人如此口吻对待,不禁有些不悦“我是林家的贵客,又岂是你能呼来喝去的,真是放肆。”
寻非一听自当不肯低头,反驳道“林家贵客自然要尊重,但此处是私人宅院,一声不响进来又何来礼数”·“秋烛哥都未曾如此说过我,一个小小下人,竟然对我无礼”古筝微微敛眉,在她所见的下人之中,还从未见过有如此无礼之人。
“那么小姐请回,若是得秋烛准许便可,但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擅自闯入男子宅院,这不成体统吧·”寻非跟着秋烛多年,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几套手段。
“秋烛一个下人竟敢直呼秋烛哥的名讳,我回头见了秋烛哥真要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你·”说着她便拂袖离去了,寻非不以为然,嗤之以鼻。
第177章 桃花依旧(10)·古筝被寻非如此不客气的赶了出去,一肚子怒火却又不好发作,疾步跑回客房,见到古然才露出了满满的委屈神色·古然显然比古筝要稳重许多,站在客房门前欣赏山庄的景色,一回头瞧见妹妹如此,却也是奇怪“怎么像是被人欺负了,不会是秋烛哥吧。”
“秋烛哥不在家,是他院子里的下人,不由分说的赶我出去·”古筝气的在地上跺三跺,却见古然不气不急反倒是教训了一通“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不经允许便进了男子住所,人家不认识你定是要赶你走的。”
“可是我们小时候也是如此,没见谁不乐意过,而且哥你知道……”古筝手指不住的扯着自己衣袖的布料·“你这番动作,若是秋烛哥得知,定是觉得你不矜持,下回不准再这样任性。”
古然古筝虽然是龙凤兄妹,但是性子却截然不同,古筝为幼女,性子娇惯,古然则是长子,更要多几分沉稳·见到妹妹如此不悦,他心觉大概是说话过重,又平心静气的走到她的身旁“过去我们还小,自然是不会令人介怀,如今年长你要懂得即便是见到秋烛哥也要遵守礼数,不然会让人看低了我们古家。”
“我们古家和林家本来就是世交,伯父如此疼爱我们……”古筝话未说完便被古然打断“古家之外的都不可以,你心仪秋烛哥,爹和伯父也是心知肚明,日后大哥帮忙提点几句,这个林家二少夫人的位置难道还逃得了”“真的”古筝脸颊泛起一片绯红“谢谢大哥。”
“秋烛哥迟早和我们是一家的·”秋烛从苏大夫那儿久坐至天黑才慢悠悠的回府,一回家便有人来传话家里来了贵客需要一同进餐·他低头思忖着,见着秦韵走来,若无其事的靠近他,仿佛并不知道秋烛与寻非之事,“秋烛,今日来的贵客可是专程在等你呢,赶紧同娘一块过去。”
秋烛点点头,转而对身边人道“你去厨房端几道菜送去我的院子里给寻非,让他无需等我·”“是,二少爷……”秦韵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不少,秋烛也发觉了这细微的变化,但是母子俩谁也不说破往大堂走去。
大堂的圆桌上坐着两个人,大概便是他们说的贵客,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岁数和他相仿,看着有些眼熟·“秋烛你这儿去苏大夫那儿好半天,然儿和筝儿可是一直在等着你呢。”
林正清之前也不知和古然再聊些,看似心情愉悦·秋烛入座在林秋声的左侧位置,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想起“原来是古伯父家的古然和古筝,许多年不见,一时没能认出。”
“爹也是如此,这两个孩子真是变化不小·”古筝坐在秋烛的左侧,一直微微低着头,视线却始终落在秋烛的身上,古然只是浅浅一笑,随即看着秋烛“毕竟多年不见,不过犹记得小时候住在山庄的日子,我们跟在秋烛哥身后读书,至今觉得难忘。”
“过奖了·”秋烛记得这对兄妹,当年在家里住过一段日子,总是跟前跟后的叫着他“秋烛哥”,他们之间相差不过两岁而已·“秋烛哥,听闻近日身体欠佳,这令我们兄妹格外担忧。”
古筝这才开口带着几分羞臊,秋烛一愣,偷偷的看了一眼林正清,林正清只是清咳了一声,秋烛便知道是爹的托辞·“是爹太过紧张,不过只是小病,无需挂心担忧。”
寻非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吃着冷冰冰的饭菜,家里来了贵客,秋烛自然是要与他们一同进餐,只是想起白天那所谓的“贵客”,心里便犯了嘀咕,那女子好似对秋烛很是在意,莫不是真的另有想法,那这顿饭吃的实在是惊险。
他知道,自己虽然深的秋烛疼爱,但是名义上始终是下人,不可以打扰主人家的宴席,可是却担心秋烛与那名女子,便偷偷的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看着饭桌上的情况·那名女子位置果真就靠着秋烛旁边,总是微微侧头不知对秋烛说些什么。
不知是何感应,秋烛总觉得背后一到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微微侧头,外面漆黑,却也看不清情况,但是那种感觉却挥之不去·是寻非他细细观察,假山后面有一抹黑色的人影微微的动弹,不禁露出了几分笑意,难道是他吃了味特地来打探情况的“秋烛哥,你在看什么”古筝发觉秋烛的视线一直在外面,但是漆黑一片看不出所以然来。
秋烛被这么一唤,才终于回了神,却也引起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林正清和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转身便出去了·寻非小狐狸似的躲在假山后面,却突然手腕被人一把拉住强行带离了这里。
“管家伯伯,你这是做什么”寻非被突然冒出来的管家吓了一跳,管家虽不意外寻非的调皮,但是既然庄主有了交代,他便要好奉命行事。
“寻非,你真是大胆,主人家在宴客,你居然躲在这里偷看,难不成真是二少爷平日太过宠你了”被管家这么一呵斥,寻非立刻低下了头,他自知理亏,只因是在是忐忑才偷偷前来。
“真是让人看笑话,再有如此别怪庄主惩罚你了·”管家只是嘴上严厉几句,但是真没下狠嘴,毕竟是二少爷最疼爱的人,平日里再胡闹二少爷也从不让人插手,若是他插了手只怕是难以逃脱二少爷的怪责。
“管家伯伯,那贵客究竟是谁呀”寻非若无其事的打听着·“小孩子家家胡乱打听,那是老爷义兄的一对儿女,古家与林家交情匪浅,此番他们前来做客,老爷格外重视,你可不许捣乱。”
“为何那位姑娘对秋烛……”寻非戛然而止,他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问这件事·管家伯伯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二少爷又看了看古筝小姐“若是无意外,古筝小姐会是日后的二少夫人。”
“什么”寻非惊呼,却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秋烛的未婚妻不是柳小姐嘛,才解了婚约怎么又多了一个古筝小姐·”·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第178章 桃花依旧(11)·“林家与柳家订下婚约是多年之前的事,他们有缘无份也是无可奈何。
这位古筝小姐心仪二少爷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二少爷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与其在外寻亲事,倒不如亲上加亲,古筝小姐必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成不成”寻非连连否定。
“为何不成,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管家哪会去理会寻非意见,权当是他没有长大,吃味秋烛娶妻会冷落他·“哼”还未等到回应他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管家过了不久又回到席边候着,秋烛再一瞧,假山后面的人也没了,或许是被管家给轰走了,却不知寻非是否会因此不悦·散席之后,秋烛急不可待的想要离去,虽然表面淡然,却耐不住他一直落在庭院里的那颗心。
“秋烛,明日陪古然和古筝去附近走走,这几年变化颇大,定是与当初所见不同了·”林正清有心想要将秋烛稍稍的与寻非分离一些,正好此时古家兄妹的到来给了他一个机会。
“大哥不是近日因酒庄之事有些劳累,不如趁此机会出去游玩一番·”秋烛一听便将差事推给了林秋声·今日林秋声深知自己只是配衬,并未过多做声,却不曾想林秋烛还是把球抛给了他。
“可我已经答应了孩子们明日陪着他们,这样岂不是失信于他们”林秋声以孩子为借口又将球抛了回去·“秋烛……出去走走对你的身子也是有益处的,别整日呆在房间里。”
秦韵及时打断了秋烛的念头,秋烛也只能应下了·待他回到卧房之时,床上空无一人,转身去了隔壁房间,寻非身着汗衣趴在床榻上,后脑对着他一看便知是不开心了。
“今日是偷偷的去前面了吧·”手指在他的脑袋上戳了戳,寻非一动不动的,倒是不急,手心覆在他的脸上“只是一顿饭,你不至于如此生气吧·”“走开”寻非转过身来,紧蹙双眉,双眼怒瞪“回你的房间里去。”
“寻非”寻非长腿一蹬,却被秋烛一把抓住了秀气的脚踝“我究竟是做了何事得罪了你,连房间都不让我呆了·”“你呆我这儿做什么,去呆那个什么古筝小姐的房间里去”寻非一时气急,口不择言,秋烛重重的捏了他的嘴角一下,疼的他龇牙咧嘴“不可胡言乱语,古筝是一个姑娘,这种话传出去可是要毁她清白的。”
“反正她是要嫁你为妻之人,哪能让人误会”说着想要挣开,却不曾想被秋烛一把拉过抱在怀里“我何时说过要娶她为妻有婚约的柳姑娘,我都不娶,为何要娶古筝为妻”“你少给我装傻,所有人都知道她心仪你,而且我们二少爷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当然亲上加亲是极好的。”
阴阳怪气的将管家所言复述了一遍,秋烛的脸色愈发的难看,可是寻非却气闷着,不去理会·“我若是真的要谈婚论嫁,当初何必费尽心思取消婚约”手指轻轻捏住寻非的下颌,强使他仰起头来“你心知肚明,又何必为此生气”“那不一样,我以为走了就是走了,你在偷闲酒馆是秋烛,秋烛是我的。
在这儿你是二少爷,你不是我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懂吗”强撑着语气,却透出了淡淡的委屈“若是真的要你娶妻,你反抗那便是不孝,我便成了那死皮赖脸之人。”
秋烛静静的听着,伸手撩开寻非额角的碎发,将他重重的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论是秋烛还是二少爷,不娶便是不娶,这婚约能解一次,我便能想办法摆脱第二次。”
“别”寻非一想起当初秋烛是损害自己的身子才换取一纸解约书,心有余悸,赶忙打断他“你心太狠,一个柳姐姐令你差点没了半条命,若是又为了古筝小姐,我情愿你娶了她,我也不要看你用命相抵。”
一听寻非那丝毫不愿意的“妥协”,只觉得令人发笑“办法总是有的,毕竟那半条命还要留着和你过日子·”“你不许伤害自己,不然小爷我就不要你了”这还无威慑力的威胁,却令秋烛的心狠狠的受到了一番撞击。
他明白寻非所思所想,如今的寻非一无所有,只剩下林秋烛一人做依靠,若是自己不护着他,谁又能好好保护着他、“寻非……”低头轻轻吻住那双薄唇,手指灵巧的挑开衣带,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上面绽开了一朵艳丽的梅花。
翌日清晨,寻非还在睡梦中,秋烛不愿起身,却想起爹应了古家兄妹,今日需要带他们去附近游玩·可是这庭院里,林棋已经成家,只剩寻非一人,这孤孤单单的,他便有些不放心。
“今日可否陪我一块出去”寻非似醒非醒,秋烛微微侧头的附在他的耳边,微微热气吐出耳廓上,寻非动了动,抓了抓耳朵继续窝在他的身边“真不去了”他坏心大起,故意在寻非的脸上吹了吹。
“你……”要不是困的实在睁不开眼睛,必然又是一番折腾·“今*你就跟着我一块去吧·”若是寻非跟着,两人也不必如此提心吊胆了。
“你求我还捉弄我”说话含含糊糊的,伸手一勾,勾住了秋烛的脖颈,往下稍稍一拉,贴上了双唇,一切话语便流逝在了唇隙间·寻非坐在马车外面,秋烛和古家兄妹则坐在马车内,寻非面无表情,一旁的林棋摸摸他的额,忧心忡忡道“是昨晚休息不好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我困……”林棋说对了一半,本就未能休息好,大早上被秋烛拉起床来,更是难受得紧,却又不想看着秋烛和他们出门,只能跟着一路前行。
“你可以不跟着来,在家里多睡会儿才好呢·”寻非的脾气林棋也是清楚,看这样子到有些闹性子了,轻声埋怨道“车内有客人,不然你还能进去休息会儿。”
“寻非……”车内的秋烛似乎也感觉到寻非的不适,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寻非掀起车帘的一角,探进脑袋来,秋烛招招手“让林棋驾车,你进来。”
“噢·”·第179章 桃花依旧(12)·寻非曲着身子坐到他的身边,秋烛拍了拍他的脑袋“在车内休息·”·古然自寻非进来之后,便一直将视线锁定在他的身上,隐约觉得这少年不是普通的贴身下人如此简单,秋烛显然对他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秋烛哥,我记得小时候,我们一块去过一座山,漫山遍野的红色枫叶,我至今难以忘怀·”古筝见到寻非,突然想起了昨日被他“赶走”的屈辱,便急着想要和秋烛回忆过去,古然眼神示意,微微摇头,却无奈古筝视而不见。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秋烛看了一眼寻非昏昏欲睡靠在角落的模样,那座山他在秋天的时候经常带着寻非去,那里的枫叶一到秋日便成了一片的火海。
“现在还未入秋,是见不到那种风景了·”·古然不喜妹妹如此殷勤的模样,便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看向寻非“寻非长相俊秀,看着反倒是哪家小少爷的模样。”
的确如此,未名山庄的下人,虽然衣服面料也是好于一般人家,但是始终是棉麻布料,可是从寻非出现他便发现,寻非所穿的皆是上等的绸缎,可见他在山庄的地位非比寻常,而古筝却只是将他当作一个普通的下人。
“他不是哪家的少爷,但天生少爷命·”手指轻轻的刮了刮寻非脸颊,寻非疲累到不想与他们多交谈,任由秋烛的指尖玩弄··“应该不是在山庄长大的,记得我们以前在山庄未曾见过他。”
古筝瞧着寻非昨日那般无理,可是秋烛看似却十分纵容,心生不悦“但秋烛哥不觉得太过无礼了哪有这般情景下还能睡的如此酣畅·”·古然暗中瞪了她一眼,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秋烛丝毫不恼怒,反倒是随心一笑“这里并无外人,寻非既觉疲惫,休息一会儿也无妨,让你们见笑了。”
“秋烛哥说的是,都是自家人,何必像外人一般如此讲究·”古然顺坡而下,将他们和秋烛划分成了自家人··“公子,已经到了”马车终于停下,不再颠簸,林棋放下脚踏,掀开车帘迎着古筝下车。
“醒醒·”秋烛小心翼翼的唤着寻非,寻非睡着正香,根本不想动弹,指尖在他鼻尖轻点,见着他还是不愿意下车,也不做勉强“我真不该要你跟着来,让你受累了。”
“你……”寻非勉强的将双眼睁开一条缝隙“不准走太近,不然我把你扔到山里喂狼……”秋烛知道他所指何人,笑着点点头“不如你在车内休息,我带他们到处走一走,很快便回来,这里的点心若是饿了便吃一些。”
“嗯·”·秋烛将锦袍裹在寻非的身上,仰着下颌轻轻的吻了吻他的眼角“不准乱跑”寻非稍稍侧侧身,露出一只手勾住秋烛的脖子又一次狠狠的压在他的唇上,耍脾气般的不让他离开。
“都到这儿了却不想我去了”·“你快去,不然他们要回来吵我睡觉了·”·四人同行,林棋还不住的在秋烛身边轻声埋怨着,但是却也将马系好,免得惊着了休息的寻非。
这里的风光秀丽,古筝走在河畔欣赏湖面美景,林棋紧随其后奉命护着她··古然与秋烛并肩而行,他看着秋烛日渐俊朗的模样,回想起当年,似乎变化许多·那时秋烛总是奉命行事,不会违抗父亲的嘱托,从未见他流露过任何脾气和个性,如今看着却更加真实,即便是一样的笑容,却带着不一样的感情。
“秋烛哥可曾想过入仕途”·秋烛一听便笑着摇头“未曾想过,官场尔虞我诈,离我内心所想之处着实太远·”·“如此说来,那又是何处”秋烛在古然眼中,无论何事都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但要说无欲无求,恐怕别说是这样的世家公子,哪怕是住持高僧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知足常乐,那才是最好·”他所想的不过是带着寻非,去到一处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每日过着小日子,钱财仅仅衣食无忧,偶尔闹闹脾气,但却无人打扰。
可说起容易,这样的地方谈何容易··“那岂不是要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才得以做到·”古然一针见血,见秋烛眼神中突然黯淡了几分,哪怕是一瞬间他也看出,秋烛并非喜欢如今这二少爷的日子。
“是啊,这无牵无挂的代价还是不要为好·”·“那寻非是何来历过去从未见过他,看他透着一股灵气,想必出身并非普通人家。”
古然对此比古筝要聪明的许多,他知道秋烛疼爱寻非,自然有意无意夸赞那孩子两下,更能接近秋烛··“他呀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哪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在我身边好几年了那野性子还没褪去,你见过哪家贵公子这么野的。”
古然是猜对了寻非的出身,可秋烛却不想让人去探寻寻非的过去,那是最为灰暗的日子,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寻非曾经一无所有过··“是吗”古然只信了一半,寻非的来历不寻常,但是秋烛的话不可信,因为那人实在是特别。
走了大半条湖,见着天色不早,寻非醒了也该觉得无聊,秋烛不放心便提议回去··可是当回到起初停下马车的地方,马车却不见踪影,林棋吓得一身大汗,却不得不安慰道“寻非那小子调皮该不会是把马车给驾走了吧。”
“寻非”可是秋烛不信,寻非一年前从马上摔过,从此见着驴都绕道走,除非是他带着骑马,不然绝不会有自己骑走的念头“快去找”·顺着地上的车辙印,秋烛一路寻去,却寻到了那块茂密的森林里,这座森林深处他们从未去过,里面也有野兽出没,曾经有人被这里出没的狼活活咬死,所以附近的村民并不敢独自来此地。
“公子,你看”林棋指着一处树干上的刮痕,是和马车擦过留下的痕迹“马车不会进了这座森林吧·”·这里地势复杂,环境陌生,若是寻非被马车带着进了森林,他们未能及时赶到,结果林棋不敢多想。
“寻非”秋烛不管地势如何,大步往森林里走去,不少树干上都残留着新留下的伤痕··“秋烛哥,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去多找些人吧。”
古筝看着那片阴森,连忙拉住直要往里走的秋烛,秋烛面无表情的一把甩开她往里走去,林棋紧随其后··古筝欲要上前却被古然一把拉住想外面推去“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出去找人求救”古筝显然是被古然突然阴沉的声音吓着了,连连退了好几步。
森林越走越深,里面只剩下透过枝叶残留的几道阳光,林棋拔出随身的刀做着保护公子的准备··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寻非”唤着寻非的名字,在森林里回荡着,可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公子,里面越来越深了,这……”·“找”秋烛执意要往里走,因为他知道若是找人营救已经太迟了,那时可能他的寻非早已经落入野兽之口,必须要抓紧时间找到他。
·“公子”林棋一声惊呼,指着不远处掉落的车轮,凑近一看车轮上面伤痕累累,显然是经过那颠簸的一路所造成的,那如今马车又如何了。
“不好”一辆马车撞掉了一个车轮,极有可能再前面一些便四分五裂了,若是寻非不在车上也罢,要是在车上,这一路崎岖,掉下了车撞上了石头可不知会造成如何的伤势。
古然一直在后面默默的跟着,秋烛的着急已经远远超出一个人对下人的关心,更像是失去一件至宝的焦灼··连本带跑了好长一段路,他们在一块大岩石上发现了四散的车体,已经被撞的不成样子。
秋烛粗喘着气息,用力的掀开地上的木板,一块块的寻找,可是都没能发现寻非的影子“寻非,寻非”·在一块木板下面,秋烛发现了寻非随身佩戴的血玉,也就是他和马车一路来到了这里,寻非没能及时跳下马车·“不会的……”他手握着血玉发了疯一般的往前跑,可是随即却被迫停下了脚步,林棋一把拉住了秋烛,死命的拦着不让他过去。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的马正被一群狼啃食着,已经不见了半个身子,四溅着马血,那血腥味令人忍不住直泛呕··那是狼群,而狼群的一侧,寻非躺在那里,满身是血,看不清伤口到底再何处“不,寻非”·第180章 桃花依旧(14)·他拼命的要冲过去,可是林棋知道他的公子比什么都重要,如今面对的是一群狼,他没有把握可以让秋烛毫发无损“公子,若是要去,让我去”·“我的寻非,我自己救”他一掌打开了林棋,一个翻身跃起,跃入了狼群之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抱起了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的寻非。
然而此时已经惊动了那群狼,光线昏暗,幽绿的眼睛看的人心里直发慌,秋烛脚步稍稍的有所后退,那群狼不慌不忙的一步步迎上··微微低头,寻非的额上一片血迹,遮住了大半张秀气的脸蛋,秋烛知道这样无法全身而退,寻非受了重伤,要是和狼群硬拼会连累到他。
“公子”林棋脚踏过几颗大石飞到秋烛面前,挡住了身后的两个人“你带着寻非先走,我断后·”·“你应付不了这群狼,他们野性太大了。”
秋烛不会扔下林棋带着寻非离开,仰头环视,周遭的树木还算稀疏,他轻轻一跃将寻非放到了粗壮的树杈上··然而在他上树之时,已经惊动了狼群,领头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幽绿的目光停留在林棋身上,深邃而寒冷。
林棋长刀一挥,领头狼灵巧的躲过了攻击,从他的左侧奔去,一跃而起,林棋在地上滚了一个圈,看着狼从他身上飞过··秋烛握紧匕首,此刻却看到古然负手而立在不远处,一脸镇定,却也丝毫没有想要出手的打算,但是他来不及多想跃身而下,一脚踢中了领头狼的腹部,将他狠狠的撞在岩石上。
那边的狼群蠢蠢欲动,但是他们极为聪明,若是领头者负伤便不会再轻举妄动,它们也是在打量面前的两个人··“林棋,那头应该是他们之中的头狼,解决掉它是当务之急。”
那头领头狼在地上爬了一会儿很快便重新站起身来,眼露凶光,龇着牙死死的盯住他们··就在它扑来的一刻,秋烛拔出腰间的长剑,刺入狼腹之中,伤口不深便用力扭动了手腕,活活的剜去了它的一块肉,狼血大片的趟在了地上,它丝毫不气馁,张开嘴便直直的朝秋烛扑去,秋烛长剑一横,卡主了它的獠牙,死死的撑着才得以不被咬伤。
狼的咬力很大,长剑又颇具柔韧,只见那副尖锐的獠牙一点点的靠近,这力度实在太令人吃力·万般无奈下,秋烛只能速度的踢向它的伤口,令领头狼暂时的送了口,还未等它有所反应,长剑一抹,直接割断了它的半边脖子,狼血喷溅了他全身。
“咚”的一声,秋烛将领头狼的尸体扔到狼群的面前,这足以令它们有所畏惧,就见它们退缩之时,秋烛压低声音吩咐道“把寻非带走,我随后就来·”·他抢过林棋腰间那用于解乏的清酒,含了大口在嘴里,两把刀剑用力的磨出了火花,随着喷射出的酒水引出了一条火龙,瞬间下的狼群后退。
林棋转身飞身上树,小心翼翼的抱起寻非,看着秋烛转身跃上另一棵树之时才动身一块离去··寻非因马车失控险落狼口之时在未名山庄瞬时炸开了锅,原本冷清的庭院顿时间人来人往并且脚步匆匆。
秋烛浑身是血的立在门口,等候着里面苏大夫医治的结果,但光是这一身血便足以令人触目惊心··“如何寻非伤势如何”·苏大夫刚打开房门,秋烛便焦急的拉住他询问,苏大夫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叹了一口气“寻非身上并无被狼咬过的伤痕,头上还有脚上均是撞击伤,显然是摔出马车所致,他的脚骨骨折,头上的伤势也不容乐观,老夫尽力而已。”
“是一定要医好他,您医术高超,寻非只是摔伤,不能有事”秋烛一听便知苏大夫有几分把握··“胸骨骨折躺上一段日子自然痊愈,这头伤若是太过严重,寻非能否醒来的胜算也只能是一半一半。”
“公子”林棋拉住看似有些崩溃的秋烛,秋烛紧紧攥着苏大夫,那力度显然是弄疼了他,可是苏大夫也不忍吭声,任由着他去。
“寻非”他跑入屋内,寻非额上身上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寻非……”若是他的寻非再也醒不过来,他该如何是好,才五年的缘分完全不够,寻非不能就这样一直睡着。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怪我,怎能放你一人在马车里,我为什么要带你出门,我不该,我不该……”秋烛守在寻非的床前不住的忏悔着“为什么不是我,该死的是我……”·“秋烛,你在说什么”林正清看着秋烛这般语无伦次,急忙喝住,可是秋烛听而不闻,一个人对着寻非自言自语,不住的说着自己的过错。
“出去出去”秋烛发了疯一般的怒吼着,所有人被秋烛这失控的一面吓得不敢靠近房门一步“出去,谁都不准靠近他,都给我出去”手臂挡在寻非的身前,深怕寻非再受到任何伤害。
古然走回他们兄妹所居住的小苑里,见到古筝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环顾四周,四下无人,便上前毫不留情的扇了一巴掌,直接将古筝扇到了地上,半边脸红肿一片,嘴角落下血迹。
·“哥”古筝万万想不到,一向谦让她的大哥今日会这样粗暴对待他··“你这个蠢货,若非现在在林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古然丝毫不见之前谦谦公子的风范,满眼的戾气,和对妹妹不争气的愤怒。
“我做错什么,你要打我爹娘都没有对我动过手,你”古筝自小是被娇惯长大,爹娘总是让古然让着妹妹,古筝自然也不会料到有被打的一天。
“你说你做了什么,那马车的绳子系在树上好好的,是被你给解成了活扣,如果不是你,那寻非也不会差点性命不保,如果知道你蠢钝如猪,我就不会带你来了·”古然抓住古筝纤细的玉腕,疼得古筝差点叫出声来。
“你以为秋烛哥察觉不出来林大少爷小时候也出过如此意外,所以林家系缰绳的结是死结,除非用手,否则马是挣不开,秋烛哥聪敏过人,待他冷静下来,稍稍一想便会怀疑到我们身上,届时你是要我代罪还是让我把你送出去”·第181章 桃花依旧(15)·“大哥,我错了,我错了。”
古筝颤抖着抓住古然的衣袖跪在地上“你帮帮我,不能让秋烛哥恨我,你帮帮我,我只是看不惯那个人如此得秋烛哥的宠爱,不分尊卑,想要教训他一下,不是故意把他送进狼口的。”
“你个蠢货我早已调查过,那孩子并非下人,是秋烛哥的师父临死前交托的遗孤,他是在秋烛哥身边长大的人,你不趁机讨好他反倒是弄成如今的局面,你让我该如何帮你。”
“我……我修书给爹让他把家里那颗赤参寄来,那个是参中极品”古筝一句话便让古然有了头绪,却还是蔑视的看着一眼自己的妹妹“让人连夜快马加鞭去拿,若是能够让寻非醒来,古家还有恩于林家,不,是秋烛哥。”
“好,大哥说的对·”·“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衣不解带的守在秋烛哥的院子里,秋烛哥一日不进食换衣梳洗,你也不能”·“可是……”·“不破釜沉舟,届时他娶了别人,你可别寻死觅活的。”
秋烛穿着那件带血的衣衫守在的房间里一天一夜,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昏迷不行的寻非,林棋端进来的饭菜秋烛一口未吃,反倒是寻非的汤药每次都是被喂的干干净净的。
秦韵和林正清也是一直没能离开庭院,固然之前为了这两个人的感情是有所为难,但是寻非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谁能想到好好一个孩子,欢天喜地的出门,却被一身是血的带回。
“爹已经命人去请辞官回乡的王御医,有苏大夫和王御医一块为寻非,定是会治好他的·”·“他何时能到”一直不言不语的秋烛一听到还有希望,孩子气的拉着林正清的衣袖,迫不及待的问道。
“路上总是要花点时间,王御医毕竟是上了年纪,听爹的话吃点饭换身干净的衣服,不然等寻非醒来看见你如此邋遢,那孩子指不定要多嫌弃你呢·”林正清从未对秋烛如此说过话,轻轻摸着他的头,半哄半骗“你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他。”
“林棋,林棋”还未等秋烛喊人,林棋已经待命在旁,林正清吩咐道“饭菜冷了,再拿热的给二少爷用膳·”·“不用了”他拿过饭碗,也不觉口感如何,没有半点儒雅公子的模样,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着饭,完全没有时间去理会一旁的菜,秦韵心疼的亲自夹菜放进他的碗里“慢点吃慢点吃……”·“快去打热水,再那干净的衣服来给少爷。”
林棋一听别提有多高兴了,连忙快跑着出门··虽然已经打理干净,没有先前那副狼狈模样,可是神情却并无一点变化,秋烛还是守在寻非床前,不理会任何人。
“随他去吧,难不成要绑着他离开吗”林正清见秋烛肯吃东西便不再强求他是否肯好好过日子,哪怕担心寻非若是一年半载不醒,秋烛该如何是好。
“寻非的命格果真如此,这十五岁的死劫能否渡过,真是要看天命了·”秦韵想起了这件事,本是对命格一事半信半疑,结果却全部被算中·寻非随了秋烛的姓,结果成了秋烛的人,如今刚满十五岁却又生死未卜。
“造化弄人,若是当初将寻非在华清寺待到十五岁再回来,或许便能安然无恙,可惜他又为了秋烛逃回家,真不知老天爷到底是捉弄了谁·”·“对了,老爷……”秦韵突然想起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正巧林秋声从外面赶回来,走到他们身边,秦韵便更加觉得有问题,“我记得秋声小时候也曾因为马车失控险些丧命。”
林秋声一愣,却又有些紧张,这次事关寻非性命,万一被误会是他,他这个大少爷大概是要做到头了,却是低声应着“是的,当时若非掉进水里,恐怕早已丧命。”
“是啊,从那之后山庄里系马车的方式一律用特定的结,马是挣脱不开的·”林正清同样对此有所怀疑“况且就算挣脱了,如此大的动静,寻非早已察觉,又岂会被马车带着跑”·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爹是怀疑,那缰绳的结被人解开或本就是活扣”林秋声心想,林棋做事一向谨慎,对寻非爱护有加,若是马车无人,活扣倒是无所谓,车上睡着寻非他理所应当要加以注意才对。
“目前尚是怀疑,若是有人刻意为之,待众人离开后,直接下杀手岂不是更好,放跑马车实在是太过愚蠢的方式·”·三人对此毫无头绪,任谁也想不到,如此致寻非于死地的动机,初衷仅仅只是一个大小姐的捉弄。
“此事要彻查,寻非虽无认亲,我却一直将他当作义子看待,此事若是有人刻意所为,那是在打我们未名山庄的脸面·”·“是,我会暗中调查,不会打草惊蛇的。”
林秋声领会了他的意思,此人或许就躲在暗处,不能声张··林正清此时却开始认真的打量起了林秋声,不知何时,那个纨绔子弟竟然也有了几分秋烛沉稳的样子,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仗着自己娘亲还有大少爷身份为所欲为之人。
“你越来越有做大哥的样子了·”一句简单的夸赞却令林秋声狠狠的一怔,不知该如何回应··“秋烛是弟弟,他年纪比你小,你要替爹娘好好心疼他才是。”
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却让林秋声觉得比任何话语的冲击都来的大··过去,林正清总是会对他说“我和你大娘”,从小也未曾说过要自己谦让弟弟,从未嘱咐过他要好生爱护弟弟。
林秋声那时不懂,秋烛走后才懂,因为爹从未指望他能有所改变,甚至从不放心将秋烛交给他和娘亲照顾·那时林秋声妒忌,为何秋烛总是可以轻而易举讨得爹的欢心,爹为何在他们兄弟之间总是偏帮秋烛,只是因为他不是一个好大哥,在爹的眼里自己这个长子从未尽到过任何长子该尽的责任。
“是……秋声明白了·”·古筝听了古然的话,守在秋烛的庭院里,神色憔悴,娇美的美容也不复往日光彩,人有些晃晃悠悠,摇摇欲坠。
第182章 桃花依旧(16)·“筝儿,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这么多人守着,不必为秋烛担心·”秦韵看得出古筝心仪秋烛,却不曾想这样娇滴滴的姑娘肯如此陪伴在侧,只可惜落花有意,这流水未必有情。
“谢谢夫人关心,只是看着秋烛哥这般摸样,筝儿也是食不下咽,只盼望寻非能早日康复·”·“筝儿有心了·”秦韵将守候在外的古筝扶起,吩咐身旁的丫鬟将她送回,可是古筝却固执的摇摇头“秋烛哥不眠不休也不曾喊累,我只是这般等着而已。”
“若是有消息,我自当让人通知你,现在赶紧回去休息,不然要你伯父如何向你爹交代·”·“我和哥哥已经修书派人快马加鞭送回家,我们家有一颗千年赤参,有起死回生之效。”
古筝这才想起此事,可是不知那东西何时可以送到这里来··“筝儿有心了,无论效果如何,都替秋烛谢谢你·”·秋烛替寻非擦拭着脸颊,然而自己的脸上已经长出了细密的胡茬,神色疲惫的弓着身子,可惜寻非没有丝毫苏醒的样子,指尖捏了捏他翘挺的鼻尖,却也没有伸手挥去。
“怎么还不肯醒,是在气我将你一人留在马车里秋烛错了,寻非你快醒来,任打任骂都随你·”秋烛不住的自言自语着“你连十岁那年的大劫都逃过了,怎么会在阴沟里翻了船,阎王爷都不肯收你,为何还要赖在那里”·话说至此,秋烛突然一愣,大劫·他突然想起寻非的命格之事,说他活不过十五岁,难道此事成真了·“为何会如此”难道是寻非提前离开了华清寺,所以招致横祸,若是在华清寺待满十五岁,或许如今依旧平平安安,是他……是他害了寻非……·“我当初应该将你送回去的,呆在华清寺便不会有此大劫,是我心软留下了你,我不该,我不该……”林棋进屋之时,见秋烛瘫坐在床边,嘴上囔囔自语,神情恍惚“我有错,我有错……”·“公子”林棋冲过去跪在他面前,秋烛好似认不出他了一般,拉着林棋直呼“我害死了寻非,是我害死了寻非……”·“公子,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是林棋没能检查好马车才还寻非出了事。”
“是我害死了寻非,该死的是我,我对不起乔大人,他将忍痛将孙子寄养在华清寺,全被我破坏了,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寻非……”·“公子,当初是您收养了寻非,若非是您,寻非如今还在街头流浪,您不该如此怪责自己。”
林棋彻底慌了,秋烛不知是真的受了刺激还是一时想不开,无论如何劝说还是自责自己害死了寻非··“错了,错了……”秋烛凄厉的大喊了一声,引来了庭院里的人,林正清和秦韵纷纷赶过来,就见秋烛痛苦的抱头哀嚎“错了,全错了……”·“秋烛”林正清板过秋烛的身子,试图让他有所安静“你是怎么了有爹在,不怕。”
“不对,全都不对,这辈子我们的路都错了,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不对,不对……”他红着眼睛,一滴清泪从脸颊滑落,这是寻非受伤以来,秋烛第一次落泪“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世间上的事,哪里来得及问天时地利,这不是你的错,你何错之有”旁人听不懂,但是林正清和秦韵都明白,秋烛现在悔悟,他并非悔悟自己爱上寻非,而是悔悟藏不住这份情,留下了寻非这个人,只怪老天爷让他们遇见的太早,这个时间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爹,你帮我救救他,我只要寻非,求求你了·”秋烛紧紧攥着林正清的衣袖,就像孩子想要求的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一般·秋烛从小从未如此求过他,从未如此无助,哪怕母亲离开他也是赌气不语三月。
可是与父母不同,秋烛对寻非的感情早已难以言喻,与其说寻非离了秋烛一无所有,那秋烛又何尝不是,人没了骨头,又有何用··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好,爹帮你。”
轻轻摸着秋烛的发丝,多年来总希望秋烛可以有一日低头求他一回,可这一回却令人疼痛不已··或许是秋烛真的累到无法支撑,被林正清在茶水里下了一点迷药送回了房间,双颊已经消瘦到凹陷下去,这般疯狂令人胆寒,可是又无可奈何。
秦韵代替秋烛在一侧照顾寻非,稍稍解开他的衣襟,在寻非的锁骨之处还有浅浅的印记,她已为人母,自然知道这是何来的印记·这个世道,他们这样的感情并非不常见,只是常见的那些太过胺脏。
寻非太干净了,秦韵也明白秋烛为何如此小心翼翼的保护他,或许只是因为这孩子从眼睛到骨子里都透着干净,那是乔家还有佛门赐予他的礼,秋烛替他们护着··“大少爷……”屋外传来林棋的声音,林秋声匆匆走近屋内,见着父母亲都在便恭敬的站在一旁“爹,大娘……”·林正清回过身来,林秋声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寻非“我去当时马车停靠之地察看过,此事的确蹊跷,再附近的树上均为发现树干有被绳子磨损过的痕迹,显然绳子是事先被人解开过。”
突然林正清一抬手,打住了秋声的话语“等你弟弟醒了,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自己去查·”·“可是爹,秋烛这样子……”·秦韵低头思索了一番,默契的与林正清相视一眼“如果能够有件事分散一下秋烛的心思,他便不会成日守着寻非,伤了自己的心神。”
·“正是如此·”·林秋声细想之下,此事不无道理,与其成日守着寻非,不如让他慢慢的走出打击“我明白了·”·古然走到秋烛的庭院外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看着古筝早已没有守候在外,他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愤怒,转身回到他们所在的小苑,看着古家的丫鬟蹲在床边为古筝按揉着酸疼的小腿。
“哥”古筝正觉困意,却见古然还未敲门便推门而进“你做什么”·“出去”古然低声呵斥了那名丫鬟,丫鬟战战兢兢的出了古筝的卧房,古然冷冷的扫过坐在床沿上的古筝“让你去那里守着,你回来做什么”·古筝一听,颇为委屈“是夫人让我回来的,我守了许久,她见我有些不适,便命人送我回来。”
第183章 桃花依旧(17)·“你给我回去继续守着,秋烛哥现在正在自己的卧房休息,你赶紧送去一些饭菜,好生照顾着待他醒来·”古然一把拉起了软绵绵的古筝,古筝挣扎着甩开了他的手“可是我累死了,秋烛哥身边照顾他的人一大把,又不需要我。”
“可他夫人的位置只有一个,你是要拱手让人”古然一句话便戳中了古筝的软肋,古筝楞了一下,瘪了瘪嘴“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寻非,都怪他。”
“还不是自己做的孽,自食苦果,怨不得别人·”古然一声呵斥吓住了这个娇惯的女子“赶紧给我回去,而且你借这个由头去探听,免得到时候人家怀疑上我们还不自知。”
“什么他们怀疑我们”古筝自以为林家对他们很是疼爱,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是他们伤了寻非··“我能想到是你,他们也必定会怀疑,你给我老老实实去那边,有点风吹草动立即告知我,要想嫁入林家,必须听我的。”
秋烛醒来之时,只觉得一只柔软的手一直在自己的脸颊上手上徘徊,还拂过带着香气的丝绢··有些吃力的睁开沉重的双眼,印入眼帘的是古筝那娇美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担忧,却将秋烛吓了一跳。
“秋烛哥”见到秋烛醒来,神情立即透出了几分惊喜“你终于醒了·”·“我这睡了几个时辰”声音很是沙哑,头昏昏沉沉,显然是睡得久却依旧未能睡的舒服。
“快一天了,你一直没能好好休息,这一睡可是太久了·”古筝带着玩笑意味的说着,可是秋烛却神情着急,掀开被子便要下床,被古筝牢牢扶住“你刚醒要去哪里”·“寻非……”他推开古筝,穿上衣服便要往寻非的卧房走去,古筝急忙拦住“寻非那里有许多人守着,你还是再休息一下吧。”
“我休息够了·”往日秋烛待古筝,是那般温柔文雅,可如今却已经来不及掩饰,那般视而不见,令古筝有些心寒,可她却不能像对家人一般发作自己的脾气。
寻非那边的确是有人守着,林棋随着庄主出去小谈,屋里是平日的家丁帮忙擦拭寻非的身子,秋烛一见赶忙推开了他“你不能这样擦,会弄疼他的·”·家丁有些委屈的看着秋烛,秋烛将布裹着手指沾着水,轻轻的擦拭着脸颊,手指轻柔,俯着身子轻轻的呼气,仿佛是在擦件一碰就算的瓷器一般,林棋进门看了家丁一眼,指尖放在唇上示意退下。
秋烛对此毫无察觉,林棋颇为恭敬的蹲在秋烛的面前,秋烛却未曾抬眼看过他··“公子,您刚醒,我送些吃的,您吃完了再来看寻非吧·”说着要拿走秋烛手中的布,可是秋烛却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这才发现是林棋,松了一口气,继续低头擦拭着“我不饿。”
“公子,您一天没有进食,怎么会不饿呢,您多少吃一点,寻非我来照顾着,绝不会有差池·”·“我吃过了·”秋烛说话的口气仿佛就像是从前的寻非那般孩子气,分明就是在骗人。
林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公子,请您听林棋一句话,别糟蹋自己的身子,我们三人一块生活多年,寻非已经令人心疼,若是公子再倒下,林棋该如何是好·”·“是啊……一直是我们三个,寻非怎么就舍得不醒呢”他说话的神情恍恍惚惚的,林棋突然想起了庄主和大少爷所说,对秋烛忙道“公子,大少爷去出事之地调查,发现那缰绳并非被挣开,而是被人刻意解开导致马车逃离。”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什么”秋烛一听,停下手上的动作“再说一遍·”·“公子,极有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我们不能放任那个伤害寻非的凶手。”
林棋相信,只要秋烛有目标,便不会整日沉迷在寻非的打击之中,他必能保证自己安好··“有眉目了”秋烛沉默了许久,悠悠的问了一句,林棋却无奈摇头“那里并非闹市,难觅线索。”
“故意解开缰绳,势必有所图,此人必然会山庄有关·”秋烛放下手中的布,为寻非盖好被褥,“我要亲自去一趟·”·“是,我立刻去准备。”
林棋看着秋烛眼中隐隐掩藏的怒火,却又为之欣喜,或许是觉得秋烛又有了从前的模样··“不要让外人随意进出,特别是接近寻非·”·林棋驾着马车送秋烛去了当时停车之地,这里一条小路,不接近官道附近也无土匪窝子,怎么好好的马车会被人解开绳子。
“公子,当时我是拴在这棵树上,又粗又壮,可是上面并未留下任何痕迹·”·秋烛未语,只是绕着大树走了一圈,淡淡然问道“那些马车残骸可否带回”·“庄主觉得此事蹊跷,早已命人将那些东西带回放置在山庄里。”
“此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早已知晓我们的行程,早有预谋,二是偶然遇见,心生歹念·”·“可寻非在山庄的身份,若是早有预谋,却又不知是何动机。”
这点实在是说不通,秋烛心想,若是针对寻非,大抵是与乔家有关,可是乔家的恩怨都在两年前了结,宗政家如今宗政木当家,依照他的性子是不会做出如此卑鄙之事。
“林棋,这里条路通向何处”秋烛往上走了几步,这里环境幽静,地势却也并不复杂··“这前面有一座庵堂,收留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靠善心人接济才得以支撑,人流不多。”
听着林棋的回复,秋烛低头思索一番,顺着他所指的路线向前走去“去那座庵堂看看·”·这座庵堂从外面看去便知并不富裕,门面简陋,唯独那副牌匾,上面字体苍劲有力,颇具气魄,面前的一扇斑驳的木门,看着实在是透着无尽的苍凉。
第184章 桃花依旧(18)·轻叩门环,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年纪大约四十几岁的妇人,头戴着木簪,打扮的十分简朴·女子一看面前的是一位一看便知有些来历的公子,立刻做了一个礼。
“这里可是居安堂”秋烛明知故问,得到女子回应“途经此地,听闻你们救济收养无家可归的孩子,所以前来看看,能否尽一份微薄之力。”
“公子有心了,这里的孩子皆是穷苦,全靠有心人救济过活,老妇在此替孩子们先行先谢过·”这妇人看似书读得不多,但是却说的如此流畅,显然是不知说过了多少次。
林棋随着秋烛走入庵内,里面倒是打扫的干净,院子中摆放着一些孩子玩耍的秋千木马,妇人跟在一旁细细解说道“现在孩子们都在房内休息,所以才得以片刻安静,不如委屈公子随我们去后堂看一眼”她深恐秋烛不相信,便主动邀请道。
秋烛摆摆手,示意了林棋,林棋从怀中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递过去给“我们家公子的心意,拿过去给孩子们买些吃的穿的·”·“这……多谢公子,我替孩子们谢过您的恩德。”
妇人双手捧着钱袋,神情满是浓浓的感激,又道“不知公子是否方便留下自己的性命,我们这居安堂虽然穷苦,却也不敢忘记施恩之人,所以凡事在这里施恩的客人,我们都要在名册上留下姓名。”
“所有施恩之人的名字必会留在名册之上”秋烛双目清冷令妇人觉得奇怪,来这里的人大多是两人,一是怜悯才出手捐助,二是为了宣扬自己的美名,但是秋烛看似两者都不是,可是却出手如此大方。
“是的,有些不方便留下性命的,也只能谨记心中不敢忘怀·”·“好·”·妇人带他去了内堂,秋烛的话突然比刚才多了许多,在妇人拿名册之时还与其闲谈“这段日子,天气正好,庵堂的客人想必是很多吧。”
“这些日子来看孩子们的也就三两个,这本就冷清,有些夫人按时来此上香,也顺道来增一些香油钱·”·翻开名册,果不其然,这几日来此的客人寥寥无几,往上翻几个,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秋烛微微蹙了蹙眉,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这位夫人颇为熟悉。”
“这位夫人时常来此地上香,每次只待一会儿便走了·”妇人磨好墨,将一支笔蘸好墨水递到秋烛面前,秋烛依旧闲谈着“她与我的名字如此相近,看来不久前才刚刚来访过。”
“那是三日前的事了,大约是午时,说来奇怪,那位夫人本是要留在这里吃一顿素斋,后来丫鬟进来耳语了一些什么,便突然生了气,匆匆离开了·”·“是吗”·说话的语气突然阴沉了几分,林棋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见到秋烛的落名,更是心惊。
“林秋声,好名字·”·妇人恭敬的收过了笔,秋烛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起身“这夫人倒是奇怪,若是下次有缘,或许可以在此地见上一面·”·走出居安堂,林棋悄悄走近,轻声问道“公子,若是二夫人则可说通此事,但目前证据不足,我们也不能拿二夫人如何,是否要回去禀报老爷”·“报,回去便和爹一五一十的说清,何人何时途经此地。”
秋烛脸上的笑意渐浓,转而又恢复了平淡“我该回去陪寻非了·”·一石激起千层浪,秋烛这出去一回便带来了如此惊人的真相··林秋声急忙从酒庄赶回去,一回家便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娘亲正跪在大堂内,爹派人去证实过,的确那日娘曾去过居安堂。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你真是死性不改,逐你出家门思过,你竟然心生歹念谋害一个晚辈,果然这种事你干的最为顺手·”·“爹”林秋声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爹,事情还未彻底查清,请容我仔细调查,若是真是我娘所为,秋声愿带娘离家,永世不入家门。”
“秋声你先下去,这是你娘的过错,你不能替她受罚·”林正清见林秋声如此之举,便压住了一半的火气“爹要知会你,若真是你娘所为,此事定惩不怠,你看看现在家里乱成了什么样,你弟弟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绝不放过真凶。”
“老爷,真是冤枉啊,三日前我的确是去过居安堂,可是离开之时早已过了午时,我又何来机会去算计寻非,当年的事我自食苦果,可今日之事,与我绝无关系”二夫人顿时捶胸痛哭,可林正清对她早已失望透顶,毕竟她并非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事。
秦韵在一旁一直一声不吭,略有所思,一直到林秋声看向她求救之时,才慢慢悠悠的起身“秋声,先带你娘亲回去,此事虽有证据但依旧蹊跷,还是不要过早下定论。”
待周边人散尽,林正清这才散去怒火缓缓开口“秋烛这打的是什么心思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这句话引得秦韵低声浅笑,林正清故作不悦“你为何而笑。”
“你这话说的,像是这个做父亲的很了解自己儿子的心思似的·”秦韵故意打趣他,臊了林正清一个大红脸“双双那件事,秋烛因证据不足一直搁置着,说明他行事很是谨慎,然而这次证据显然不够有力一次揭开真相,他却迫不及待的宣布,显然其中有诈。”
“既然知道有诈,为何你还往里钻”秦韵缓步靠近,笑意满满的看着林正清别扭的样子“自己亲儿子编的套,我不钻谁钻。”
“我估摸着,是有人可以将我们引到这个方向,放眼望去,可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选了·”秦韵压根不相信这件事的真想如此,就算是二夫人有心谋害,那必然是要针对秋烛,区区一个寻非,这如同瞄准猎物的箭头射偏了,可是失了准呢。
“这人究竟存了什么心思先是把秋烛那边弄的天下大乱,后又将秋声这边搞的人心惶惶,该不会是有人看山庄日子太平了几日,想掀出一些风浪吧。”
·第185章 桃花依旧(19)·“要是我的话,刻意为之,必然不会将事情做的如此粗糙,总觉这件事从头到尾做的并不精美·”秦韵道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既然是有所针对,幕后之人既知道二夫人的近况,又对秋烛他们的行程如此了解,必然是山庄中人或是对山庄十分熟悉。
换作是我,必定想法子让二夫人在他下手之时离开居安堂,这样一来更容易坐实罪证,可是如今却有两种说法,居安堂的人说人是午时离开,可是二夫人却道她离开之时早已离午时过去很久,并且车夫与丫鬟都能相证。”
“我总觉的是有人想搅混了山庄的水,然后来一个浑水摸鱼,就是不知秋声和秋烛他摸得到底是哪一个”·“所以秋烛才想用这招引蛇出洞,还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那条鱼。”
秋烛回来后,并未理会外面炸出的风浪,他让林棋将马车的残骸悄悄从后门送到后院的一个小屋里,他成日除了照顾寻非便是关在小屋里看着那一堆支离破碎的东西。
“公子,这些东西都看过了,并无可疑之物·”林棋一直守在一旁,秋烛却拿过一条绳子递给他“将你那日绑缰绳的方式再演一遍·”·林棋心有疑惑却还是照做了,特地拉了拉“公子您看,这绑的特别紧,要伸手拉开那个结没用点力气也是不行的。”
秋烛走上前去,的确是很紧实,使劲的一拉才得以松开,拉了几次,秋烛一直在研究些林棋根本参透不出的东西··“林棋,将那日的缰绳拿给我·”林棋将那血迹斑斑的缰绳递去,上面都是暗红的马血,秋烛将那条缰绳上下翻看了几遍,映着烛火从缝隙中用镊子夹出了一小片红色的东西。
“公子,这是何物”就算是马血凝结也不该是这种样子“这看着有点像是……”·“指甲·”秋烛来回翻看,一面颜色鲜红一面白里偏黄,林棋低头看看自己的指甲“这难道是那个解绳子的人留下的断甲”·“而且是个女人,上面留有蔻丹,并且看断甲的长度,应是女人才会有这么长的指甲。”
秋烛心里隐约有了数,“寻常人家女子是不会在手上涂蔻丹,起码也是有些身份的名家小姐,你说这人又会是谁呢”·“可是二夫人也会涂蔻丹,这并不稀奇。”
秋烛冷笑一声,将断甲放在白布上“也多亏了我了解她的性子,她一定一直急着让爹看到她的反思和悔悟,素衣素食度日,既然如此又怎会涂如此鲜艳的蔻丹,这和她的本意可是相悖,我相信她这点聪明还是在的。”
林棋这才发现,秋烛竟从未对二夫人称呼过二娘,显然在他心里,二夫人这辈子是绝不能再进山庄了··“那公子为何会早早汇报二夫人这条线索,岂不是误中了敌人的圈套。”
林棋明白是有人在制造大少爷和他们家公子之间的矛盾,用心险恶··“既然辛苦编了这个圈套,不钻一钻哪能让他们明白,这渔翁之利可不是这么好收的。”
古筝每日都会定时定点的亲自来为秋烛送饭送茶,秋烛的状态明显是好了许多,也会和古筝闲聊几句··这日,林棋正送古筝回去,路上古筝故作无意的问道“秋烛哥近日都在忙些什么,方才看见他并不在寻非房间。”
“公子正在追查谋害寻非的真凶,如今有些眉目了,好像是那条缰绳上有真凶留下的线索,今晚相信不日便能找出此人·”林棋将人送到便恭敬的转身离去了。
此时,古筝的手心已经被林棋那故作不经意的一番话紧张的汗湿了香巾,紧咬着下唇在安静的走廊里踱步·果然被古然说中了,秋烛恢复了理智一定会有所发现,她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日回家时才发现断裂的指甲,不知林棋所说的线索是否是那块残甲。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不行,不能让秋烛哥发现,若是真的留在了那条绳子上,他定会怀疑到是我的·”·古筝本想等着古然回来有个商量,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古然回来的动静,深怕时间拖久秋烛便会察觉出是她,于是在夜深人静之后,待身边伺候的丫鬟都已入睡她又悄悄的潜入了秋烛的庭院。
她知道林棋所知的房间就在院子最后面的小角落里,她知道秋烛定是在寻非那屋里陪着,特地从另一边绕去··初入小屋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古筝本想点上蜡烛,却怕被人发现,只能摸索着前进,当双眼适应了一些之后,映着月光才看清了屋内的大概。
桌上就摆着那条缰绳,隐约还能看见那发黑的血迹,她走到屋子最亮的角落查找绳子缝隙中是否有她的断甲,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就在她安下心来将绳子放回原处之时,却发现桌上摆着一个一块叠好的白布,好奇的打开一看,看到的东西却令她险些跌落在地上,里面包着的只有那一片断甲,还带着鲜红的蔻丹。
古筝死死的按住自己的胸口才得以稍缓喘息,她将不远处的窗户打开,随后拿走了那片断甲,白布随意的扔在地上,让人误以为是半夜风起,窗户未关,吹走了桌上的东西。
古筝匆匆离去,秋烛和林棋一直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她的所作所为,林棋气愤的几欲将那女人当场抓住,秋烛摆了摆手“蛇已经出洞了,还用着急这么一时三刻吗”·“我今晚去暗中盯着,免得再生事端。”
说罢林棋便悄然跟在古筝身后离去了··秋烛拢了拢身上的薄衫,转身回到了寻非的卧房中,寻非还是那般躺在床上沉睡着,这几日秋烛看着他的双颊也是逐渐的凹陷,一直在消瘦,伸手很是疼惜的覆在他的额上“你啊别生气了,凶手很快便要为此付出代价,不气了就赶紧醒来,总不好让我成日这般伺候你不是”俯身吻了吻寻非有些干裂的双唇,他拿过茶杯,用瓷勺沾着茶水一点点的涂抹在他的双唇上。
第186章 桃花依旧(20)·第二日,当林正清和秦韵赶到祠堂之时,林秋声已经跪了几个时辰,见到父亲,他重重的三个响头,额角发红发肿渗出了一点血迹··“你这是做什么,在逼迫我宽恕你母亲”·此时,祠堂里的人已经不止是他们三个,甚至都惊动了山庄的贵客——古家兄妹。
古筝欲要上前,却被古然一把拉住,只停留在祠堂外面,不易让人留意··“我母亲是遭人陷害,但却并非好无过错,若是无她从前所作的孽,那人也不会选择将此事栽赃到她的身上。
请父亲明察,此事过后,秋声会带着母亲离开山庄,从此不再回来,以赎从前罪孽,恕儿子不孝·”·“你起来吧……”林正清轻描淡写一句,也看不出他的心思到底如何。
“爹……”林秋声当局者迷,并看不清其中的漏洞,秦韵示意林正清贴身伺候的人将人扶起,不再提起此事,只是走近他,伸手掸去了他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襟“身为大少爷,不可如此,赶紧带大少爷回去梳洗,让苏大夫来看看他的伤势。”
“夫人……”正欲说什么,秦韵却暗中摇摇头,林秋声好像也明白了几分便被搀扶着离开了··“凶手还未抓住,一切定论都为时尚早,大哥实在太过心急。”
秋烛姗姗来迟,与心急如焚的林秋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跨进祠堂门槛之时,稍作了片刻停留,看了一眼古家兄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不得不跟着进去。
“秋烛……”林秋声怕秋烛误会太深,爹会因补偿秋烛而草草了结此事,正欲开口却听秋烛吩咐道“既然大家都在,那么也请二夫人前来一聚,不然总觉得缺了一些什么。”
显然秋烛早派人去请,二夫人一身素衣,脸色憔悴,一见到林秋声的模样猛地扑上去,又一次大哭了起来,从林秋声的怀里瘫坐到了地上,她转向跪着苦苦哀求“老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一切与秋声无关……”·“噢看起来你是认罪了”林正清看着梨花带雨的二夫人,想着这次她却是是无辜,但是秋烛看似那葫芦里买的药还未倒出。
“不需要再亲口承认,我已有证据可以证明,很快便能揭晓真相·”秋烛如此信誓旦旦,林秋声立刻抱住了瑟瑟发抖的二夫人“秋烛,我娘……”·林棋牵着一条半人高的大狗,看着狗不像狗,熊不像熊的,周边丫鬟下人皆是纷纷退散了好几步。
“公子,证据来了·”林棋牵着那条大狗走进祠堂,林正清下意识的将秦韵护在身后“秋烛,不许在先人面前放肆·”·“昨日和林棋出门,恰巧遇见了您的故交,那经营香料的李叔,他送了我一盒香料有助于安神,结果带着它去了放马车残骸的小屋时,不慎洒落,还未来不及清理,便发现昨晚有人进去过,还带走了至关重要的证据,于是我便向李叔借了一只他们那对香味极为敏感的狗,这狗早已十分熟悉那香料的味道,现在只要找到身上带有同样香味的人,那人便是最有嫌疑之人。”
“还有这种事”林正清顺着秋烛的脉络往下说,林秋声紧紧的拥着自己的母亲,二夫人急忙解释着“我这几日一直呆在房间没有出门半步,不可能去你那里偷什么证物的。”
“是不是你偷的,一会儿便见分晓·”·此时,古筝的脸色苍白,隐隐有后退之势,古然见此小动作便明白这女人又闯了祸,显然是沉不住气落入了秋烛布下的圈套。
秋烛一摆手,林棋便放了狗绳,大狗吠了一声便顺着香味奔去,就在众人以为它要奔向二夫人之时,却见它重重的将古筝扑倒在地,引来古筝一阵尖锐的喊声··“啊……救命啊救命啊……”出乎众人意料,谁能想到狗闻到的香味竟然是从那弱不禁风的古筝小姐身上散发出的。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林棋……”秋烛吩咐一声,林棋暗笑着将大狗拉开,此时古筝已经吓得一身大汗,惨白着脸色爬着躲到了古然身边,可是那狗却依旧朝古筝方向挣扎,似乎还是要扑过去,被林棋死死拉住,最后不得不命人一块拉走。
此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很显然昨晚进过那小屋的人便是古筝,然而偷走那个证物的人也是古筝··“大哥,你们起来吧·”秋烛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片断甲“昨晚被偷走的是假的,真的在这里。”
“筝儿,真的是你”林正清知道凶手另有其人,可是却不曾想到竟然是最不可能的古筝··秋烛慢慢悠悠的说道“那缰绳里嵌着一片断甲,那日可以接触这个缰绳并且涂油蔻丹的人,大概也只有古筝一人了吧,而且我记得古筝你当日指甲所涂的颜色与这片断甲的颜色是一样的,对吧。”
“不是……不是……”古筝此时已经被吓坏了,连为自己辩解的能力都不在了··“若不是,那古筝你为何会将指甲断在这条绳子里”·“不是我,是二夫人,是二夫人……”古筝伸手颤抖着指向,就在此时,古筝的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古然一脸的不可置信“筝儿,你……”·还未等古筝反应回来,古然已经上前一步,单跪在地上请罪“伯父,一切都是古然的错,与妹妹无关,要责罚请责罚我吧。”
林正清看着面前一脸愧疚替妹妹认罪的古然,又看着古筝那一脸惊恐的样子,沉着气问道“筝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伯父,我是无意的,我并非有心害寻非,请您一定要相信筝儿”古筝已经吓得闺秀风范全失,又一把抓住秋烛的手“秋烛哥,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成心要害寻非的,只是……只是……”·秋烛冷漠的看着她,甩开了那双玉手“我不问原因,只要是你害的寻非变成如今模样,我便不会饶恕你。”
第187章 桃花依旧(21)·古然暗中看着林秋烛那逐渐涌现怒火的面容,紧抿双唇,暗自思量,沉下气来,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古筝“筝儿,你真是枉费爹娘多年来的教养,着实是丢了我们古家的脸面,来人呐”·几个古家跟随而来的下人疾步跑进,古然把古筝向他们推去,“把大小姐给我关在屋子里,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房门半步。”
说罢又转过身来,对林正清表达了歉意,说话掷地有声“伯父,是我们古家教女不善,筝儿说到底也是古家的女儿,我们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然儿你……”林正清还未开口却听古然又道“这件事古然定会一五一十的禀告父亲,由父亲亲自处置,绝不偏私。”
古然顿时重掌了整件事的主动权,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既然古家已经将话说道这个份上了,林正清也难以再说什么,只是淡淡一句“筝儿到底不懂事,或许也是慌了神,也罢,两家交情深厚,让你父亲也不必放在心上。”
·最后,祠堂人皆散去,只留下了他们林家人共处,林秋声将二夫人从地上扶起,轻声一句谢道“多谢弟弟明察·”·秋烛拍了拍双手上的尘土,悠哉悠哉道“是大哥太过冲动了,若是你娘真犯了事,她早山庄所处的应当是地牢,而不是好吃好喝的拱在你的别苑里。”
“秋烛你……”林秋声如今冷静过后才发现了许多破绽,秋烛行事谨慎,然而这次回来却将这证据不足之事急不可待的宣扬开来,他是在是被当初那件事吓怕了,才未来得及多想为娘请罪。
“秋烛……谢谢你还二娘清白·”二夫人还是头一回在秋烛面前如此低声下气,可惜秋烛并未多看一眼“大哥还是先行回去梳洗,之后还要劳烦你亲自送你母亲回去清修。”
这个逐客令下的所有人心里一惊,虽然二夫人已经被赶出家门,但是回来之后,所有人还是会尊称一声二夫人,林正清也看在多年夫妻恩情上并未过多表达自己的心思,谁知第一个表态的人竟然是秋烛。
“但是……大哥还是要回来的,毕竟酒庄还有许多事务等着你这个少庄主处理呢·”这句话听的二夫人更是狠狠的哆嗦了一下,秋烛言外之意便是警告她,若要儿子继续做个少庄主,她便只能呆在外面,不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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