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得竹马归 by 叫我小清新

分类: 热文
抱得竹马归 by 叫我小清新
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文案:·大安第一美男子冷卿云,·身为少将军,·不慕女郎,·只爱自己的逗比竹马陆子游··为了抱得竹马归,·他甚至三番四次使用自己曾最鄙视的美人计,·唉,·将军摔倒了,要子游亲亲才能起来233~~~·(美强将军攻*傲娇诗人受)·内容标签: 甜文 青梅竹马 宫廷侯爵 布衣生活·搜索关键字:主角:冷倾衣、陆子游 ┃ 配角:唐尧、董敖,赵合桃,柳雾,赵浅昆, ┃ 其它:相爱相杀·第1章 冷将军·【01-你想得倒是很美】·要说这皇城里,最让人向往之地,除了皇宫,非将军府莫属。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将军府的主人冷倾衣,冷将军··名如其人,见谁都是一副冷心冷面的样子,即便是万人之上的天子,也几乎从未见过他的笑颜··除了冷将军的发小陆子游。
冷将军家世代为官,尊荣显贵,冷倾衣本也可做个富贵闲人,却自小便跟随父亲行军打仗·难得他文韬武略,琴棋书画,也样样过人·不到二十,就立下无数战功,毫无异议地做了少将军。
“西北一战耗时一月有余,爱卿辛劳,快些回去与家人团聚吧·”御书房里,年轻的皇帝唐尧,按照惯例赏赐了许多珍宝,另加大大夸奖了一番将士,然后就急着赶冷倾衣走。
没办法,冷倾衣虽然生得仙姿神貌,赏心悦目,但因性子冷酷无比,又常年征战沙场,气场自带的,一天比一天具有压迫感,肃杀之气浓郁··唐皇与他单独面对面交谈,心里总是不大自在,说话都比平时要严谨约束许多。
“谢陛下|体恤,臣告退·”冷倾衣嗓音低沉有力,与他过分俊美的容貌稍有反差··雪白骏马疾如闪电,在长安街上轻快飞驰··骑马之人,铠甲未卸,长发飘然,侧脸如玉雕雪塑,惹得晚归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
惊鸿一瞥,久久回味··少妇们提着菜篮,捧心感叹:哦,多日未见,冷将军还是辣么滴帅·闺中待嫁的小丫头们,依窗托腮:若是不能嫁到将军府,去当个贴身丫鬟也是好的。
可惜,将军府的丫鬟选拔可媲美皇帝选妃了,层层下来,精英中的佼佼者所剩无几·能留下当差的,都要有个拿手的本事,比如:刺绣堪比皇家绣娘,烹饪胜过宫中御厨,力能扛鼎气拔山河……相貌倒是不太挑剔,端正清秀即可。
与老将军和老夫人用过膳后,冷倾衣泡在药桶里闭目养神··院里梨花洒落数片,一抹蓝影熟门熟路摸进窗来··“卿云,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陆子游提着一壶桃花酒,坐在窗后书桌上,翘起腿,脚上套着新靴子。
冷倾衣睁开一双美目,唇角不自觉勾起:“游舟,你过来·”·他们私下互称对方小字··了然他的习惯,陆子游放下酒壶,拈起浴桶边缘搭着的一块丝帕,蘸水拧拧,给他擦起背来。
陆子游似漫不经心:“又添了几道新伤”·美人颈,流水肩,穿衣削瘦,脱衣精实,若不是左一道右一道的伤痕,冷倾衣这具身体,也可算得上完美。
温热水流,淡淡酒香,冷倾衣握住他的手:“无碍·”·帕子丢进水里,陆子游捏捏自个肩膀:“你就会嘴硬,上次中箭,深得肋骨都差点见到,还跟我说小伤无碍。
在你眼里,头掉也不过碗大个疤,是不是”·冷倾衣不答,自水中而起,干布裹了下|身走到屏风后,换上睡袍·他动作极快,陆子游躺着出神,转眼就见他换好衣服,在自己身旁坐下。
“卿云,你回来,月亮都变圆了·”幽幽出了口气,陆子游翻身坐起,“唉,你若是个女儿家该多好……”·冷倾衣挑眉:“是女儿家,又如何”·“是的话,我就干脆娶了你,省得我老娘没事就逼我早日成家。”
他没察觉冷倾衣眼中划过一丝不悦·继续道:“若是女儿家,咱俩这般青梅竹马,兴趣相投,日后成婚也必然会和和美美,白头偕老·”·冷倾衣嗤笑一声,倒茶喝。
“我定会宠你在掌心,百依百顺,无命不从,即便你要我去考那该死的状元,我也听你的……”陆子游忽然泄气,“又倘若我是个女儿家也是好的,嫁进你这府邸,每日写诗养花,与三毛子切磋切磋武艺,拔拔胡伯的胡萝卜,逗逗阿黄……”·静默听着,冷倾衣松解发带,甩了甩满头青丝,讥讽评论道:“你想得倒是很美。”
“……”陆子游幽怨盯了他一会儿,拎起酒壶就要翻窗回去··冷倾衣拉住他:“还有脸生气,我不在这些天,你相了多少姑娘”·“胡说。”
陆子游果真掰着指头算,“画像有三十,小家碧玉有九人,见着面的不过三位”·寒着脸,冷倾衣推他一把,杀气隐隐露出··陆子游冷不防地被推,向前一扑,栽出窗子,得亏他身手不凡,滚地纵起,没摔个脸朝地。
于冷倾衣而言,这一推,力道用了不到两成,纯属打闹·但陆子游很憋气,他被老娘逼着相那么多家姑娘,就已经很痛苦,很焦虑了·本来想跟多年好友吐吐苦水,结果被打出来。
当真是无语向苍天,泪往肚中流·“哎,我的酒”陆子游特地托人从江南捎来的桃花酒,想着趁今夜月色大好,跟冷倾衣小酌两杯。
此刻,也怕是没他的份了··窗子“咣当”关上·冷倾衣一掌拍在桌上,木桌立刻扬起细屑无数··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翻过院墙就是陆府,踏着梨花树,陆子游越想越委屈,跑到街头饭馆吃了碗鱼丸面,心情才稍稍平复。
打个饱嗝,陆子游摸摸肚子:“小二,结账·”·店小二王吉利,闻声走来:“哟,陆二爷,您最近老来吃面,冷将军一不在您就来,可今天将军不是回来了吗晚间,我们掌柜还看见他骑着马在街上跑呢。”
“他”陆子游靠着椅背,“他脾气顶坏,抢了我的酒,就把我打了出来·”·王吉利乐了:“不能吧谁人不知,冷将军与您陆家二爷情同手足,自小相识。
光是我们面馆,您和将军就一起来了不知多少回·”·付了面钱,陆子游站在门槛外:“吉利,你娶媳妇吗”·他问的没头没脑,王吉利想了想:“自然是要讨的,等我攒够老婆本,寻个好人家的姑娘,往后再生个大胖小子……”·蹙眉听了两句,陆子游转身就走。
难道人生在世,身为男子,都须得讨个媳妇儿,生儿育女·陆子游摇摇头,背着手,不,他不想··“子游,赵家那位千金送来了画像,你看看再睡。”
陆母趁他进门,展开画卷挡在他眼前··“……”陆子游两指抵开,略扫了扫,评论道:“她若有画上一半好看,我明日就去见她。”
之所以陆子游如此反感她们说媒拉线,就是因为画像与本人严重不符·也不知给了画师多少红包·陆母:“这可是你说的,明日吃过早膳,我就领你去赵家。”
“不去·”陆子游往后头走··“你可知,她是谁”陆母收起画轴,含笑问··陆子游毫无兴趣知道。
“赵合桃·”陆母笑意更浓,“人称武林第一美人·”·脚步凝在半空,轻轻放下,陆子游诧异转身:“娘,你可是说真的”·“自然。”
陆母抱着画轴就走,“唉,你一定不见娘也不强求,可惜娘此生怕是无缘亲眼一睹武林第一美人芳容……”·“娘”陆子游拉住她,“我要去。”
“肯去啦”陆母斜眼瞧他,“听是第一美人就肯去啦这点出息”·被戳了脑门,陆子游还傻笑,“我寻她,有些事要办。”
陆母接话:“是呀,是有大大的喜事要办,混小子”·“可是,她们家怎么会看上我呢”陆子游疑惑。
“怎么看不上,我儿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情有才情,你父亲虽说是个小县令,到底也是个官·他们赵家再富强,也不过是江湖中人,无权无势,与你做亲,日后在朝廷也算有了依附。”
陆母分析的头头是道··陆子游点点头,不再多想,回房睡觉··天未亮,他踩着梨树,在一阵梨花雨里,睡眼朦胧摸进冷倾衣卧房··从院里梨花飘落起,冷倾衣就醒了,合眼待他行至自己床榻前。
“卿云,你猜我一会儿要去见什么人”陆子游坐在他床边,“卿云,你醒了么”·唤了两声,冷倾衣无回应。
陆子游伸手挑起他鬓边一缕秀发,自言自语:“为何连睡觉都如此好看·”·浓密纤长的睫毛上下拍打几下,冷倾衣推开他的手,坐起身,披了件外袍,问:“见谁”陆子游:“我还当你昨夜没睡,今早才睡得格外沉,连着喊你这么多声,也不答应。”
冷倾衣又问:“见谁”·陆子游眉飞色舞:“武林第一美人赵合桃”·“……”冷倾衣心里发堵,下床倒了杯凉透的茶,举杯仰脖,一饮而尽。
“也不知怎么,她家竟然托人来说媒,这我可万万没想到照理说,她该嫁个盖世英雄,又或名门望族,但与我,太过委屈·”陆子游发自肺腑道。
冷倾衣又倒一杯凉茶:“怪不得清早扰人,想必阁下昨夜做了好梦,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冷倾衣,你……”陆子游气闷,“你要再这样说话,以后我就不理你了。
如今你做了将军,我高攀不起了”·他甩袖就要离去··轻微裂响自冷倾衣掌心传出,他低沉道:“今*你敢踏出此门半步……”·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撒花~·喜欢要收藏哦~·第2章 和亲·【02—绑了你】·陆子游:“你要如何,打我不成”·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冷倾衣不语,似在斟酌后果与压抑情绪。
“罢了,晚些等我回来再同你说·”陆子游一脚迈出门··劲风呼啸,陆子游双臂忽然被钳住,来不及反抗,就膝弯一软,被冷倾衣丢到床铺上。
“你要做什么”陆子游气恼地爬起来,“好好的,又发哪门子疯我好心好意来找你,你倒好,糊里糊涂就打人,昨晚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冷倾衣抽出箱子里的皮绳,满身杀气走过去。
“卿云……”陆子游往里躲,“你别逼我出手啊,我飞鹰已练到第八层,出手就是人命·念及你我多年情分,我才一直让着你,你别……啊啊啊啊”·陆子游被捆得结结实实,绑在床头。
伺候少将军洗漱的丫鬟桂花,站在门口,走也不是,进也不是··“你我多年情分”冷倾衣似笑非笑,“来人·”·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是,将军。”
桂花在外应道··冷倾衣:“一日三餐都送到房里来,陆公子手脚不便,你们伺候他吃·”·陆子游挣扎:“冷倾衣你以为不让我去见武林第一美人,就能比你晚娶媳妇儿吗”·清冷冷晨雾里,桂花捏了把冷汗:敢这样当面直呼将军大名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这陆公子一人。
谁人不知冷将军威震天下,权倾朝野,六国敌军闻风而丧胆··再者……桂花目光落在陆子游脏兮兮的鞋底上,心道:将军平日里连卧房都少叫人进,床铺整洁清香,多为亲手打理。
陆公子这鞋……·掩了门,冷倾衣在屋里换下睡袍,站在床前,没有避讳的意思··“卿云,我的好卿云,你告诉我,我哪里说错了话,给你赔罪还不行吗你要真把我绑在这,回头我娘找不到人,又该骂了。”
陆子游蹭到他旁边··他又道:“吃喝有人送,那拉撒呢,总不能叫我拉尿在你被窝里吧这绸缎白虎被可是皇上钦赐的苏绣”·月白长袍上绣金丝白虎,冷倾衣挽起雪白袖子,俯身,掐他脸颊:“憋着,憋不住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你”陆子游气噎,片刻后,又委屈道:“一年也见不到你几日,见了又闹不愉快,卿云,是我不懂,还是你变了”·微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冷倾衣不做辩解,只道:“日后你就知道了。”
等他走远,陆子游哀嚎:自己今日非但去不成赵宅,还要毫无自由的被囚在此·真是悔不当初,他要是晚上回来再找冷倾衣,冷倾衣说不定还像昨晚那样给他一掌就算了。
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将军要绑他,府里谁敢救他·陆子游想了想:大概只有老夫人和老将军··但是冷家家教甚严,冷倾衣小时原本也是个循规蹈矩之人,后来被陆子游带得才做了些出格的事。
他想,冷倾衣变成如今这样一个人,他也是有责任的·况且,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要两位老人知道,就变了味了··到时候,冷倾衣怕是真要与他翻脸·思前想后,陆子游觉得还是算了,转而研究起床榻摆设。
他们家跟将军府仅有一墙之隔,陆子游又从小与冷倾衣交好,留宿府内,与冷倾衣同眠的事,也有过几次··譬如说有一年天气太热,陆子游贪恋他屋子里的凉爽清静,夜半也不肯走,赖在他身边假装睡着。
冷倾衣叫了他几次,叹口气就算了··他还记得那天月亮很大很圆,把窗前他摘来的野花都照得花色清清楚楚··晚风徐徐,屋子里点着驱蚊的熏香,冷倾衣摇着纸扇,坐在床头看书。
陆子游偷偷看他,莫名的安心与舒适,就是不想走··好在冷倾衣并不介意与他同床共枕,放下书,轻拍他脊背:“睡吧·”·他知道他并未真正睡着。
又有一年冬天,严寒大雪,陆子游钻进他温暖的兽皮被窝里,就再也不想离开··屋子里还烧着银炭,与他自己那间冰冷的卧房相比,简直天壤之别··“卿云,你别赶我走,这样的雪夜,我跑回去定要冻死。
难道你忍心要我被冻死”陆子游一向习惯耍无赖··年少的冷倾衣摇摇头:“在这睡吧,明早不要让人看见就好·”·被子拉到最高,陆子游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看见又如何,孤男寡女倒罢了,我们两个男子还能有什么事不成”·冷倾衣拿书卷轻轻敲他头一下,好笑且好气。
“卿云,你这床帐怎么一年到头都是白的,不觉得乏味么”·“那你说,该如何”·本来他只是随口一说,但冷倾衣既然问了,他就觉得该好好提提建议。
陆子游清清喉咙:“冬季本就清寒,再用素白之色更显清冷·不如多用明艳之色,譬如朱黄二色,使人一看便觉有如朝阳红霞,生出许多暖意·”·冷倾衣点点头,手中又翻了一页。
他读书与陆子游不同,陆子游读的多为自己欣赏玩味的诗词话本··而冷倾衣读的是兵书,为社稷江山,为黎民百姓,非一己私欲··果然下次再来,纱幔床帐便换成了温暖的鹅黄,明黄,连纸窗也贴上了两副红色剪纸,是梅花的样子。
到了夏日,冷倾衣又会换成青绿,淡蓝此类清爽之色,叫陆子游更是欢喜往他屋子里跑··……·陆子游被绑着手脚,躺在鹅黄色大床上,想了好一会儿。
他想,本来将军府戒备森严,寻常人遁地难入,但因为自己身份特殊,冷倾衣亲自交代过,允他自由来去,便无人阻拦··但此刻,他倒希望方才有人拦拦他,不让他一大早就翻入院里找冷倾衣。
这样,他就可以先去见赵合桃,见不着赵合桃,他也能去街头的酒楼里听听戏,吃吃小酒,抛花生米玩……总之怎样都好过被囚禁至此,动弹不得··“唉……”陆子游索性不想了,双脚蹬了几下,甩掉靴子,扭动到还残留冷倾衣体温的被子里,叼起被角给自己盖上,就睡了过去。
高大白马踏步于宫墙内,冷将军不着铠甲,不执兵刃,白衣轻靴,天资绝色,引得文武百官纷纷注目··若不是他位高权重,少负盛名,战功累累,人称沙场阎王,此等姿色……·官员中有人轻微咳嗽。
早朝开始··皇帝唐尧高高在上,长眉不展:“漠北兵强马壮,根深蒂固,若是强取,怕为不妥,众爱卿可有好主意”·新上任的兵部侍郎柳雾,抱拳道:“臣以为,不可强取,则可智取。”
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柳雾生得唇红齿白,纤腰长腿,说话斯斯文文·皇帝唐尧对他微笑点头,深觉赏心悦目:“爱卿所言甚是·”·“圣上,漠北之人多狡猾,并非能轻易智取,否则也不至于拖到今时今日。
臣以为,唯有一策·”说话之人是宰相董敖··“哦”唐尧挑眉··宰相董敖吐出两字:“和亲·”·此言一出,百官议论纷纷。
唐尧沉吟不语··董敖似无意,向身旁不远处,并肩与他站在最前列的冷倾衣,投去不屑与阴毒的一眼··“……朕登基不久,无妃无妾,并无公主可与漠北和亲。”
唐尧手指无声敲着桌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董敖的一举一动··董敖早料到皇帝的说辞:“圣上有所不知,漠北如今的可汗拓拔瑞专好男色……”·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安律法不但允许男女成婚,也允许男子与男子成婚,但一人一生,不得娶妾,除非离休··官员们惊讶的不是拓拔瑞好男色,而是……·要说和亲的是女子,大安还能找出几个像模像样的大家闺秀。
但说是男子,官员们却不约而同望向了大安第一美男子冷倾衣··“爱卿可有好人选”唐尧明知故问··宰相董敖年过四十,威武雄壮,两朝元老,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冷倾衣二十出头就与他平起平坐,颇受皇帝重视,令他心有不忿。
大安有过几朝男皇后,新皇帝从官员子嗣中从优选拔培养··唐尧有六个兄弟,他是老七,最为出类拔萃,他的父亲是老皇帝,算是子承父业··虽然百官眼里,都看得出唐尧对冷倾衣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太可能立他为后。
但董敖担心,唐尧不亲近女色,日后怕还是要找个男子立为皇后··到时冷倾衣功高盖主,唐尧无子,退位让贤,让他两朝元老的脸往哪里摆·董敖:“臣以为:冷将军为我大安百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且久经沙场历练,漠北之人想必相当敬仰将军大名,若是……”·唐尧打断他:“冷爱卿是我大安第一美男子不假,但更是我朝中流砥柱,第一大将,派给区区一个漠北小王做妃,岂有此理”·“圣上不可感情用事,切以江山大局为重。”
董敖作揖道··跟随董敖的几名官员也附和道:“是啊,圣上,大局为重啊”·其他官员看不过去:“圣上,此事万万不可”·“柳爱卿,你说。”
唐尧懒得听他们吵架··柳雾左右看看:“臣认为,漠北之事不可小视,冷将军固然貌美,但为显我朝重视,还需资历更胜者,如两朝元老……”·“放肆”董敖气极败坏,破口大骂,“柳雾,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羞辱于我”·“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冷倾衣尾音一凛,令人寒毛直竖。
作者有话要说:·霸气吗·第3章 三代单传·【03—和亲】·董敖与他眼神交接,顿时头皮发麻,膝盖发软,话冲到嗓子眼又生生咽回去··年轻气盛时,董敖也曾弯弓杀敌,立下几个战功。
但与眼前之人相比,如今的他不过是个年迈的老熊,哪及他强盛虎狼之风··“冷将军不要动怒,宰相年纪已大,两朝为官,你要多多体谅他·”·唐尧吹了吹宫女送上的热茶,“董敖,朕听说你府里有两位公子生得很是不错。”
董敖冷汗瞬间流下背:“圣上,臣,臣那两子顽劣不堪,相貌平平,绝担不起和亲大任”·“爱卿谦虚了,明日传他二人来早朝,让众爱卿品鉴一番,如何”唐尧继续使坏。
董敖扑通跪地:“……求圣上放过臣二子,臣愿鞠躬尽瘁,报效圣上 ”·众人相互交换眼色··大安谁人不知,董敖有个绝顶美艳的夫人碧珠。
董敖脾气暴躁,却对夫人碧珠宠爱有加··成婚三年,碧珠为董敖诞下两子··两子如今十八、九,俱是俊俏非凡,排得上大安美男前二十名··要是真送他这两儿子去跟漠北男人和亲,董敖夫人怕是会悬梁自尽·“爱卿言重了,快些平身。”
唐尧做手势让他起来··早朝的闹剧到此告一段落··冷倾衣轻骑白马,在百姓们爱戴的目光中,化为一抹白影绝尘而去··宰相董敖则因受了惊吓,坐马车,急慌慌回府。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大安城内便传遍了早朝上,宰相欲将大将军派出去和亲的事··茶馆里说书先生,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把事件,给百姓们重演了一遍··百姓们表示:这简直不能忍·大将军冷倾衣,不光仗打得好,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样样行,长得还跟天人下凡一般的人间难得几回见,怎么能随随便便送出去给人呢·明明就应该找个供桌当做菩萨供起来,日日参拜洗眼睛·再不济,也要作为国宝圈养起来收门票,只准看,不许摸·就算要婚配,也得找个天仙,将军若实在不爱女郎,凡夫俗子里挑个男儿,不英俊倜傥,也得花容月貌,乖巧可人。
而那漠北的拓拔瑞是个什么东西·一听就很不英俊,很不体贴·说不定还是个络腮胡子,茹毛饮血的糙汉·这种世袭的王,怎么配得上神明般英勇善战的冷将军呢·简直荒唐·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可笑·一派胡言·马鼻喷出一串白色热气,冷倾衣跳下马,径直往卧房去。
先问了侍女桂花:“他吃了吗”·桂花知道他问的是陆子游,答道:“午膳正要送去呢·”·“嗯·”冷倾衣推开门,掀起纱帐,见陆子游裹在被里睡得香沉,于是没出声。
扯松被子,轻手轻脚帮他把身上的软绳解了,又重新盖好··陆子游皱眉,醒过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晚上·”·他低头一瞧:“算你有些良心,捆得我腿都麻了,唉。”
然后自己给自己捶捶腿··“饿了”冷倾衣坐在床边,伸手理理他睡乱的头发··“饿”陆子游有些犹豫,“不过我还是回去吃吧,我娘该着急……”·见冷倾衣脸色不好,他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桂花送来双人份的饭菜,都是陆子游爱吃的:红烧鱼,辣炒鸡,凉拌豆腐,拍黄瓜··陆子游边吃边感叹:“嗯,还是你们府里的饭好吃,比我亲娘做的还好吃以后也不知是谁家姑娘能有福气嫁到将军府。”
“你怎知是姑娘”冷倾衣揩掉他唇角的米粒··“啊”陆子游想了想,“莫非你喜欢男子可是……”·冷倾衣凝视他:“可是什么”·“可是你们家老夫人说过,你们冷家三代单传,是不许你娶男子的。”
陆子游似乎有点同情冷倾衣,同情他婚事不能自己做主··冷倾衣嗤笑一声··“卿云,我问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了心上人”陆子游捏紧手指,稍显紧张。
冷倾衣偏脸:“为何这么问”·陆子游:“我总觉得你这次回来有些不同,应当说,每多去一次战场,你就不同一分·”·“你是不是在军队里有了喜欢的人,却不敢说,所以……”他按上冷倾衣肩膀,“没事的,卿云,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旁人,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你想多了。”
冷倾衣拂去他的手,起身倒茶··陆子游跟过去:“那你如何解释,昨晚打我那一掌,还有今日绑我一事”·将洗杯子的茶水倒进养在文竹的瓷器里,冷倾衣淡淡道:“你惹我不高兴,还敢要解释”·“我如何惹你不高兴了”陆子游忽然握住他白玉似的细长手指。
冷倾衣抽出手:“出去·”·一口气憋在心口,陆子游当下也赌气:“走就走,不用你赶”·他怕走得迟,冷倾衣会补一掌,于是麻溜连滚带爬翻出了院。
·震得梨花树满枝头的雪,簌簌落地··站在窗前吹了好一会儿寒风,冷倾衣才举杯饮尽已凉透的茶··这边,陆子游刚踏着树下地,就被他老娘揪住了耳朵。
“好你个不孝子,要气死老娘啊昨晚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出去野,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你干脆别回来得了”陆母揪他到前厅。
陆子游:“娘,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我可不回来了啊”·“放肆”陆父一拍桌子,指着他就骂,“陆子游,你可知为了你这游手好闲的不孝子,你娘托了多少媒婆去说亲你倒好,临了还脚底抹油不见人,你说,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爹,你消消气,不是我故意不去,实在是那冷倾衣不近人情,我都说了要去见江湖第一美人,他还不肯放我走。”
陆子游揉揉手腕,“我又打不过他·”·“你”陆知县很生气,“你少拿将军来压我·平白无故的,将军为何要拘着你不放”·“这我哪知道”陆子游讨好地拉过他娘的手,“娘,赵家那边怎么说,不会是不愿见我了吧”·“混账。”
陆母戳他脑门,“赵合桃说,你何时有空就何时去,她等着你·”·“哎呦·”陆子游喜出望外,拍手,“赵合桃这姑娘真有意思,我还头次遇到。”
他有些受宠若惊,却也疑惑,莫非赵家这位美人,跟他一样,见面目的都不纯·罢了,不想不想,说不定就真的只是暗恋他文采斐然,相貌俊朗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啊·陆子游哈哈大笑,出门买酒去。
然而出去一圈,他就被街头巷尾关于冷倾衣的传闻震惊了··什么·和亲·冷倾衣·冷阎王·摇摇头,陆子游怀着复杂的心情,翻到了将军府里。
“卿云,你开开窗·”木窗从里面被锁上,陆子游明白,冷倾衣这是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我错了,我才听闻你今日早朝被董敖提议去和亲的事,你别气,你骂不出口,我替你骂他。”
窗子开了,陆子游赶紧爬进去··*·而另一边,宰相府内,董敖气急败坏召集齐门下谋士··谋士张老作揖:“宰相,此事您做的确实欠缺考虑。
冷将军貌美善战,深得民心,您贸然提出和亲,恐怕……不妥·”·两排长桌各坐四个谋士,张老算年龄最大者,才能平庸··董敖每次听他说话,都觉得听了跟没听一样,都是废话。
董敖:“本相当然知道不妥,小皇帝当着百官之面如此袒护他,外头风言风语都传我年迈糊涂,这般不妥,还须你多言”·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宰相大人息怒。”
较为年轻的谋士韩雨站起来,“在下敢问,宰相大人为何要向圣上提出此议”·董敖冷哼一声:“本相素来与那冷姓小子不和,你难道不知”·“自然知晓。
只是不知大人仅欲除去他将军一职,还是杀之不足快”韩雨向坐在首席的谋士赵浅昆投去深深一眼··董敖:“这……”·他语气客气了许多,转向面色阴寒的赵浅昆,“赵先生,如何看”·“我与韩先生一样疑问。”
赵浅昆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不动,声音有些怪异恐怖··绷着满脸横肉,思索片刻,董敖握拳又摊开:“本相年轻时爱好涉猎,造杀业无数·如今年老,夫人多劝我行善积德,庇佑子孙。
我与冷倾衣虽有不和,但无大恨,只要他不在朝廷与我抗衡,我便既往不咎·”·赵浅昆目光森森:“宰相未免太过妇人之仁,只怕冷将军对您没有这等善心。”
“什么意思”董敖预感不妙··赵浅昆:“听闻冷将军不好女色,恰好府上二位公子又出落得如花似玉,陛下为了您的爱子之情,即便不派和亲,也难保会为了使您与将军府和睦,而下旨赐婚。”
“这……”董敖沉思稍许,“若说是赐婚,冷家这小子倒是不错的夫婿人选·我儿容欢举止似女郎,嫁与他,想必……”·“宰相。”
赵浅昆无情打断他,“您忘了,您多次与冷将军作对,积怨已久·小公子嫁进将军府,岂不正好成了他冷倾衣泄愤之人”·董敖醒悟,缓缓颔首:“赵先生说的是。”
赵浅昆继续道:“如今之计,是削去他将军一职,令其失去陛下的隆宠与信任,宰相您方可独霸朝野·”·作者有话要说:·蠢宰相~·第4章 定情信物·【04-武林第一美人】·宰相府密谋如何对付冷倾衣的事,外人虽然不知内情,但也能猜出□□分。
更不必说将军府一家··老将军冷烽一掌劈碎石桌,怒道:“董敖那老不死,竟敢猖狂至此,当年御前,他就与我不和,如今欺负起我儿”·“罢了罢了,新皇也知他是个老糊涂。”
冷老夫人劝道··打仗之人脾气多刚烈,冷烽不是个能忍的性子·当晚就亲自跑去宰相府,两三拳打得相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粉身碎骨··董敖花了重金,又打造一对汉白玉的狮子换上,从始至终没敢宣扬。
与冷倾衣相比,他老子冷烽简直算得上疯子··董敖年轻时与他争执,当着老皇帝的面,气血方刚的冷烽都能把他打得门牙崩出来··冷烽天不怕地不怕,直到成婚有了妻儿后,才逐渐收敛。
多年未见,董敖还以为冷烽做起了缩头乌龟,在家养老等死··果然,还是免不了被闹一遭··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董敖以为他就这样算了,没想汉白玉的狮子第二天也变得缺头断尾。
“宰相,要将此事禀告圣上吗”张老闲得没事干,跑过来说废话··董敖摇首:“你哪只眼睛看见是冷烽那老小子做的即便看见了,他也能抵赖掉。
小皇帝又岂能为了这点小事,加罪鼎鼎有名的前朝将军”·对于他此刻智商难得的在线,张老表示十分惊讶:“大人英明·”·“少拍马屁,这些道理我听旁人跟我说过不知多少次,怎会不英明”董敖晃着大肚子,找手下来,吩咐了几句。
第三晚冷烽又来砸狮子,只见狮子底座写了几个红字:“相府石狮,毁者是狗·”·冷烽一脚踢裂相府大门,骇得下人们尖叫连连··天亮,宰相府不搬狮子,改找人修门。
那边冷倾衣握着毛笔,在家画竹子静心··陆子游坐在树杈上,喝酒闲聊:“卿云,你为何从来不谈成亲之事,冷老将军没催过你么”·“你希望我成亲”冷倾衣搁下毛笔,抬眼,望着窗外的他。
“我……”陆子游咽下一口酒,“我不想你成亲,却也不想你孤独一人·”·似是想到了冷倾衣身边伴着娇妻美妾,儿女成群的画面。
陆子游心头沉痛,他抹了抹脸,跳下树,走到窗前:“我们若一直是小时候,该多好·”·“游舟·”冷倾衣伸手,轻轻捏住他下巴,“你醉了。”
“是啊,我醉了,哪有这等好事,是人都会老死,都会变化,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回去睡了·”陆子游冲他摆摆手,就轻快跃过树梢,没有半分醉酒的样子。
人走后,暗卫白羽飞自房梁,无声落地··他抱拳行礼,不解道:“属下不明,为何将军不直接与陆公子言明心意”·跟随冷倾衣多年,白羽飞清清楚楚知道他家将军在外行军打仗之时,有多牵肠挂肚远在家乡的陆子游。
每次陆子游一个月一封的书信,冷倾衣都要看到摸烂为止·日也看,夜也看,摸着字迹,如见其人,爱不释手,留恋不舍··怎么好不容易回来了,反而又这般遮遮掩掩,不挑明白呢·白羽飞想了想,道:“依属下拙见,陆公子分明也是喜欢将军您的。”
“那你可知为何他不说”冷倾衣凝视着院中,方才陆子游坐过的树杈,长长叹气··白羽飞低头:“属下不知·”·“两家都为独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与他……”冷倾衣眉头紧锁,“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冬雪化尽,柳芽抽新··陆子游翻过院墙,出了家门,打算去河边转转··散去一身酒气··草色青青,有佳人独自坐在河畔穿靴。
粉色衣裙,大红外褂,长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如瀑布般倾泻··光是这么看,就令人觉得佳人必然颇有姿色··陆子游不是个轻狂浪子,单纯只做欣赏,看了两眼就准备走开。
不料佳人出声:“公子,可否帮小女子脱袜”·她的声音算是甜美,并不难听刺耳,但陆子游却听出了一种嘲讽··他回头,见她果然生得面容娇好,灿若春花。
“姑娘,我有心上人了·”陆子游当然听得出她那句脱袜是个暗示··女子的袜,岂是随便脱的·更何况对方是个素未谋面,未出阁的漂亮姑娘·他想,这女子不像烟花柳巷之人,兴许是看上他了。
佳人一笑:“这个我知道,你先扶我起来·”·“男女授受不亲·”陆子游再次拒绝··佳人:“我的脚扭伤了,你若非要见死不救”·此情此景,换作旁人,怕是早就上前将美人抱入了怀中,哪里还费这么多口舌。
偏偏遇到的是陆子游,他打个哈欠:“你等着,我喊两个大娘来扶你回家·”·“且慢·”女子起身,“陆子游,你猜猜看,我是谁”·听他喊出自己名字,陆子游眉毛一挑:“你认得我”·重新打量眼前的漂亮姑娘,他用纸扇敲点掌心:“长安城内,像姑娘这般娇艳的,或许只有一位,那便是赵家千金。”
陆子游吐出三字:“赵合桃·”·“没错,是我·陆才子果然聪明·”赵合桃走近他,“你看我美吗”·“美。”
陆子游微笑,“武林第一美人,怎会不美·”·赵合桃媚眼闪过不屑之色:“与你那心上人相比,谁美”·沉默稍许,陆子游苦笑:“……姑娘是美,可在下情人眼中出西施,任是天仙降凡,也比不过他一根发丝。”
“哦”赵合桃点点头,“既然如此,为何你不去娶你心上人,反而满长安城的相亲呢”·“莫非你那心上人见不得人,又或是你求不得,远不能高攀”·陆子游发现这丫头的嘴也是不饶人,武林评选美人,难道还比嘴毒·他赞道:“姑娘不愧是武林中人,快人快语。
实不相瞒,在下的心上人是个男儿郎·”·“那又如何”大安朝男风普遍,十对夫妻里有一半是男男··不怪赵合桃惊讶不起来。
陆子游客气道:“听闻赵姑娘家在江南一带专做丝竹生意,在下想跟姑娘买件乐器·”·“你要什么”赵合桃问··“冰魄雪笛。”
陆子游紧紧注视着她的神情··四个字刚出口,赵合桃就不自觉退了半步,她眼底满是警惕:“为了你那心上人”·陆子游抚掌笑道:“正是。”
“休想·”她抽出匕首,“冰魄雪笛乃我赵家传世之宝,别说不卖,即便卖,你也买不起·”·见她防着自己,陆子游主动向后撤了几步:“怎么就成了你们赵家的传世之宝,明明这雪笛是我心上人亲手雕刻而成的……”·他还未说完,赵合桃就使出轻功,蜻蜓点水般,踩着树枝瓦片逃了。
*·回家吃了晚膳,陆子游躺在屋顶翘着二郎腿看星星··深蓝夜幕,银河长悬··树梢花苞朵朵,几片花瓣乘风落在微凉的瓦片上··“今日去哪儿了”绣云白袍,冷倾衣悄无声息闪现,在他身旁坐下。
陆子游如实答道:“见了武林第一美人赵合桃·”·风刮过来,云遮住月牙··垂眸,冷倾衣沉默无言,心口像被巨石压住··“你不问,我见她做什么”陆子游主动道。
冷倾衣依然不语,乌黑的发丝在肩头飘扬,星光下,面容沉静得发冷··陆子游翻身坐起,盯着他,笑了笑:“我……问她要定情信物·”·“……”冷倾衣捏碎手底一块瓦片,拂袖欲离去。
“我逗你呢~”陆子游拉过他手臂,“是去问她要冰魄雪笛·”·听到冰魄雪笛四个字,冷倾衣神情稍稍一变:“你如何知晓它在赵家”·“你也知道”陆子游倒是不诧异他怎么知道的,而是诧异:“你既知道,为何不去要,不能要,我们还可以暗中去拿。”
拿回自己的东西,不能叫偷··他见冷倾衣不回话,便先答他之前问的话:“我在江湖中有些朋友,再者,乱七八糟的书也看得多些,知道这点小道消息,不足为奇吧”·夜风袭来,两人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冷倾衣颈边长发被风带起,扫到陆子游脸上,软软绵绵,撩得二人眼睛发亮,发烫··“此事与你无关·”冷倾衣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与他对视。
陆子游苦笑:“怎么与我无关当年你从边关带回来的雪玉,亲手一刀刀雕出来的,说留给我做……做定情信物……”·“游舟”冷倾衣闭上眼睛,低声道:“当年你我年纪尚小,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
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说完,他跃下屋顶,闪进幽深的黑暗里··留陆子游一人,望着他的背影,独自品尝着绝情的话语··但他又能如何呢·他无权无势,哪里配得上位高权重的冷将军呢·冷倾衣是聪明人,是成大事者,将来或许接任帝位。
如果与男子成亲,尤其还是一个身份低微,毫无帮扶的男子,显然是非常不理智的··江山,孝道,后代,冷倾衣岂能为了他陆子游一人而全部割舍不要呢·陆子游感叹片刻,其实冷倾衣又何曾与他表明过爱意呢·或许,当年所说真的只是偶然一句戏言。
或许,真的只是他一直在一厢情愿··作者有话要说:·小虐~·第5章 冰魄雪笛·【05-冰魄雪笛】·赵合桃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哥哥赵浅昆··穿过机关遍布的前院,赵合桃在窗边敲出约定的暗号。
只见门扉毫无预兆的忽然敞开,她往里一扑,像只蝴蝶入了山洞,转瞬不见踪影··常年研究玄学和奇门八卦的赵浅昆,阴气极重,面色煞白,无须,淡眉,说话甚至都不见嘴动。
有时赵合桃也很怕他,觉得他如外人所说,是个“活死人”··但两人到底还是兄妹,往日的情分还在·况且,赵浅昆对她也算很好··“兄长。”
赵合桃在阴沉沉的房间里寻觅赵浅昆的身影··他房里很少点灯,白天也不开窗,要用厚布将窗子挡得一丝光也透不进··幽暗里,飘来一句:“小妹。”
赵合桃脊背一凉,悠悠转过身子,只见漆黑里有团人影··“小妹,你去见他了”赵浅昆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映得口鼻通红,眼睛上翻,露出一大片眼白。
若不是被吓得习以为常,赵合桃早就“鬼呀”一声的跑出去了··她点点头,乖顺道:“是·”·赵浅昆发出古怪的笑声:“他是不是问你要一件很重要的宝贝儿”·对于他的预知,赵合桃并不惊讶:“兄长,你……算过了”·“是啊,你进门之前,我略算了一卦。
只是不知他问你要的是什么”·“冰魄雪笛·”赵合桃呼吸一滞,“这可是咱家的传家宝啊”·她见赵浅昆没什么反应,继续道:“兄长,你叫我接近他,好混入将军府。
但是,没想,他竟也打着我们家的主意”·“这岂不是正好·”赵浅昆阴笑着飘向书柜,按动机关,“如此一来,你不必再费心用美□□惑之,为了笛子,他自会乖乖送上门,与我们交换条件。”
“可是……”赵合桃疑惑,“兄长,我们当真就这么把雪笛送给他吗”·外头都传冰魄雪笛威力奇大,得雪笛者,灌入内力吹奏之,就能伤人于无形,打败比自己厉害许多的对手。
赵浅昆满脸狰狞,捏住她的细胳膊:“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我们的·”·“兄长……”赵合桃被他干瘦如枯木般的手指抓疼,不安地扭动几下。
“明日,你再去见他·”赵浅昆命令道··赵合桃急着脱身,立即答应:“好·”·话落音,赵浅昆这才松开手:“你走吧。”
“兄长,你早些歇息·”赵合桃很快跑了出去··*·睡到鸡啼鸟叫,海棠花在薄雾里滴着水盛放··陆子游这才翻个身爬起来,揉揉睡眼,麻利洗漱。
吃了几口老娘做的菜饼,喝一碗清粥,就去他老爹的衙门里牵驴去玩··虽说陆老爹只是个小知县,但好歹是一方父母官,陆子游的面子,衙役们还是要给的··喂驴的胖衙役,蹲在衙门口,笑着让陆子游把驴牵走。
还叮嘱:“少爷莫让驴给踢了”·笑话,他不踢驴,已是驴的大幸了其他衙役们相互看看,憋着笑意··旁的不说,陆子游闲散堪称一绝。
他读书不为功名利禄,也不想参加科考,进朝为官·如他老爹,整日坐在衙门里撰写公文,评判官司,这般几十年似一日循规蹈矩的生活,非他所愿··他想跟其他人活得不一样。
不是为了不一样而不一样,而是他想追随自己的内心,活得洒脱些··到街头酒铺,问风情万种的酒娘子打了一葫芦酒,往驴脖子上一挂,陆子游倒骑着驴,拍拍驴屁股走远了。
街坊四邻,楼上楼下的看他,掩口偷笑,议论纷纷··酒娘子生得娇媚肤白,总爱靠在柜子边,提着长长的木勺,娴熟利落地从大桶里舀起一勺勺清冽的美酒,灌进杯中或壶里。
·卷起衣袖,露出的一截皓腕,不知引得多少浪子对她遐思无限··这遐思者中却不包括陆子游··他自小对女儿家就无那般心思,纯粹只欣赏她们的美。
闲来无事时,也写过几首极雅致的小诗来赞扬他所见过的女子··譬如写放牛的农家女,一双乌黑眼瞳清澈无辜·他在山道上行走,有时会遇到她们,纯真的少女或少妇往往报以他一瞥。
那一瞥,眼眸清亮,带着好奇和询问,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溪水··又譬如,酒铺里的酒娘子··她生得媚,不大喜笑,偶尔笑起来脸颊两侧能看见浅浅的酒窝,煞是好看。
酒娘子一向不太待见来她铺子里买酒的男人··因为男人们多半不是为酒而来,都直溜溜盯着她看,看得几乎要将她烧出个洞来··但她很欢迎陆子游来同她买酒。
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陆子游是真正来买酒的··无论酒娘子在不在铺子里,只要他想喝,就会来买,即便卖酒的是呆头呆脑的店小二··开始时,他见了酒娘子,也仅仅是多了两眼。
看得很规矩,看得坦荡,不惹人讨厌··后来慢慢熟了些,两人才搭上两三句··聊些什么呢·陆子游不是三姑六婆,没兴趣打探人家的隐私。
也不是登徒浪子,尽说些轻薄情话··他开口,不是说天气,景色,见识,就是前些日子喝到的酒··酒娘子觉得他对自己,如对朋友一般,一来二去,好感渐增。
有年冬天下雪,她捧着酒碗坐在冰冻的湖边,与陆子游闲谈··酒铺后面架了个棚子,棚子底下摆了张桌子··一坛酒,一碟花生米··酒娘子身后飘着鹅毛大雪,她忍不住问他:“你可喜欢我”·被雪困住,索性留下来小酌的陆子游单脚踩凳子,拎着酒壶,想了想,爽快道:“我已有心上人。”
“猜到了·”酒娘子呵出一口白气,搓搓手,“我就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好死了这条心·”·“……”陆子游怔了一会儿,“你若是不说,我竟不知你这样看得起我。”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喝酒暖身:“其实你哪里愁嫁不到好夫婿你酒酿得醇,人也生得美,难得性子也不娇气,一个人就将酒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酒娘子噗嗤笑出声:“陆才子夸得我样样好,却是因为不喜欢我,唉·我且当你是安慰我吧”·陆子游无奈地笑笑,摇头。
“既然我这么好,你都不喜欢,那我倒想听听,把我比下去的,你那心上人,是什么样”酒娘子话里有几分玩笑,也有几分醋意··她见陆子游只是笑,不肯说,便猜测道:“可是位大家千金知书达礼,娶来能光耀你陆家门楣”·陆子游笑意深深:“他啊,出身是比我好些,也爱读书,不过……他不喜欢我。”
“原来……”酒娘子叹气,“你是单相思·”·她又问:“这位千金,长得如何”·“美。”
陆子游说完,笑着摇摇头·心想,要是让冷倾衣知道自己在背后这么说他,不知会作何感想·酒娘子细细品味:“美……比我美吗”·“这,各有千秋。”
陆子游盯着她,仔细对比了下,“酒娘子是人间尤物,而我那心上人……”·“如何”酒娘子催促道··陆子游有些不好意思,“情人眼中出西施,无论怎样,他在我心里最归是无可比拟的。”
酒娘子愣了愣,随即大笑几声:“陆才子眼光高,心上人必然是极美的·就是不知我有没有福分,见她一见”·陆子游仰脖一气喝干酒,举起袖子抹抹嘴:“实不相瞒,他是个男儿郎,怕是不方便让你知晓他的身份。”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出酒铺··*·这是开春发生的事,如今已近初夏··天光好,河水清··陆子游倒骑着驴,半躺着,一路被行人注目··他姿态潇洒,单手拿着葫芦,往口中倒酒。
喝得差不多了,就随口吟几句诗··诗多为有感而发,有时也会吟诵刚刚读过的好句子··陆子游嗓音非常好听,一句句念诗,更是引得小孩们跟着驴嬉闹。
未出阁的少女们,见到他,总要暗暗惋惜··惋惜这样一个俊俏才子,偏偏不慕功名·整日饮酒作诗,画画为生··他的画,在高手云集的长安城,也算上品。
买一副,就够他花费大半年··日子过得相当悠哉··草地青青,溪水潺潺··陆子游放驴去吃野果,自己在溪边寻了干净地,躺下就晒太阳··雪白锦衣,墨黑长发,冷倾衣跟了他一路:“游舟。”
“嗯”陆子游睁开眼,“卿云,你怎么来了·”·他爬起来,凝视着晴暖日光下,冷倾衣被照得白得发亮的面孔。
细腻的肌肤,微微沁出几粒汗珠,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擦拭··陆子游痴痴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游舟·”冷倾衣却按住他肩膀,急切道:“你当真要娶赵合桃”·第6章 谁要娶她·【06—谁要娶她】·陆子游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半天才问:“你听谁乱诌的”·“你随我来。”
冷倾衣领着他,飞檐走壁,很快来到陆家屋外一棵粗壮高大的柳树上··两人蹲着,在树杈里贴在一块,相互看了看··“这……”陆子游目瞪口呆。
只见陆家大院里,一溜红皮大箱子,每口箱子上都扎着大朵绸缎花,金漆双喜字··陆家二老忙里忙外,笑得合不拢嘴··向来只听说男方上女方家提亲下聘礼,没见过反过来的·“赵合桃这唱的哪一出”陆子游盯着近在眼前的冷倾衣,不由解释,“我与她,真没什么。”
“赵家小姐久仰陆公子才情,那日与你偶遇,更是一见倾心,遂欲早日完婚·”冷倾衣语气平淡,却每个字都像刀刃一般锋利··他注视着陆子游,眸底深暗:“你们有没有关系,与我何干”·“与你无关……与你无关好了吧”陆子游气得眼睛发红,委屈道,“那你急着找我做什么我娶谁,不是与你无关吗”·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冷倾衣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捏着他后衣领,飘然落到草丛里。
护住他后脑勺,冷倾衣压在陆子游身上,捉了他腕子握紧,就低头吻上那渴盼已久的嘴唇··被吻住的陆子游,瞪大眼睛,不知所措,一时竟忘了反抗··随着冷倾衣唇舌温柔的深入,陆子游不禁放松下来,合起眼,仰起脖颈,加深两人之间的吻。
记忆回到十六岁:·那年杏花微雨,少年冷倾衣倚在树底小睡··陆子游蹲下身为他撑着伞,伞面宽大,伞骨根根分明··橘黄色花瓣,洒了冷倾衣满身,衬得白面锦袍上的金线龙活灵活现。
伞外细雨蒙蒙,伞内唯他二人··陆子游情不自禁,凑近去细数他纤长的睫毛到底有多少根,为何如此浓密,如此好看··专注到没注意冷倾衣忽然伸手,在他背上按了一下。
使得陆子游整个人扑到他怀里,两个人脸对脸,亲到了一块··陆子游吓得够呛,刚要挣开,就见冷倾衣睁开一双美目,眼眸里漾起无限爱意和浓浓笑意··陆子游至今还记得,那短暂而长久的初吻。
那一天,·被雨水冲刷得发黑的树干,对比得冷倾衣肌肤胜雪··树叶间滴落的水珠,坠入青草地的积水坑里,激起一个又一个白色水泡··冷倾衣长而卷翘的睫毛压在他眼睛下方,不时扫动两下,痒得陆子游心里像被猫挠了似的酥。
冷倾衣的唇,刚开始有些冰凉,却又很软·含着陆子游的唇瓣,像是不舍得放开··慢慢地,两片薄唇变得像火玫瑰,有些烫,红得耀眼··……就是自初吻之后,冷倾衣去了次塞外,带回来一只玉笛,说是送他的定情信物。
……·算起来,今天这是冷倾衣第二次吻他··时隔六年,陆子游不像第一次时满心雀跃,忐忑青涩,而是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眶,说不出的酸楚··“游舟。”
冷倾衣抚着他的耳鬓,“我忍不下去了·”·“你忍什么”陆子游带着鼻音问·他心底期盼着一个答案。
二人久久彼此注视··冷倾衣极轻极柔地抚摸他的发丝,眼里像有融融暖意——能融化任何寒雪的暖意,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反问他:“你说,我在忍什么”·陆子游躺在他臂弯里,痴痴凝视他,两人呼吸的热气相互交缠,一如两人交缠的目光··“卿云,我……”那句话,那几个字,明明就在喉头,可陆子游却觉得有千斤重。
“嫁于我·”冷倾衣先他一步说出口··陆子游怔然··冷倾衣捧着他的脸,坚定重复道:“嫁于我,游舟·”·泪海翻涌,短短几个字,他和他,等了这么多年。
“可……”倘若真有如此简单,他们也不会耽搁至如今,陆子游闭上眼,再缓缓睁开··“待打赢漠北拓拔一族,我就去求陛下赐婚。”
冷倾衣转头,对着陆冷两家紧挨的屋子道:“到时,无人再可反对·”·阻拦他们成婚,就是抗旨·即便是冷老将军和陆知县,都无计可施。
只是这样一来,怕要背负不孝骂名·拿圣旨来压两家二老,非孝子所为··但他们亦别无选择··当初,冷老将军对管家独子佩兰娶男子一事,而雷霆大怒。
他认为,管家年迈,唯有一子,再娶男子,不续香火,岂非断子绝孙·此子大不孝,当逐出家门·于是将佩兰夫夫两人赶出了将军府。
此事,冷倾衣和陆子游记忆犹新,到今时今日也不敢忘··于是本该十六岁就定亲的两人,一再拖延,犹豫··冷倾衣倒不是担心被赶出去·成家之后,少将军自立门户,无可厚非。
怕就怕,冷老将军对外人都是这般反应,对亲生子必然更为激烈,贸然坦白,怕会害了身份低微,武功平平的陆子游··陆子游这边,也试探过家中二老的口风··二老也表达了对他娶妻生子的极大期盼,断断不愿他去做男妻。
“说得轻巧·”陆子游扶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草叶灰尘··随便拍打几下,就去帮冷倾衣掸··他知冷倾衣生性|爱洁,肯抱着他在草地里躺这么久,实属难得。
靠得近,陆子游理理他耳边碎发,玩笑道:“我问你,上次我说去见赵合桃,你就一掌推我出窗,是不是因为你吃醋”·冷倾衣不语,一张冷峻面孔绷得紧紧的,唇角的弧度却诚实的出卖了他。
“想笑就笑,憋着干什么承认你喜欢我,为我吃醋,就这么难,比你出征杀敌还难”陆子游瞧不惯他这副闷骚的样子,有时恨得牙痒痒,有时却爱得心尖疼。
“嗯·”冷倾衣居然红着耳朵,点了点头··当务之急,是阻止陆家父母同意赵家这门亲事··陆子游叹了口气:“你等等,我晚些去找你,我先去回绝赵家。”
冷倾衣拉住他,柔声道:“一起去·”·“哦”陆子游歪头,“你不是要等到皇帝赐婚……”·“无妨,两人做事两人当。”
冷倾衣回的颇为俏皮··陆子游被他逗笑:“谁与你做什么了,你不要污蔑我清白·”·“没做什么”冷倾衣指尖点点自己的唇瓣,再按到他唇上。
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撩得陆子游浑身热烘烘,差点忘记自己身在何地,处于何时··二人牵着手,一同进了陆宅··满屋子欢声笑语,因着他俩的踏入,淡去不少。
陆母和陆知县先向冷倾衣行了个简单的家常礼:“冷将军·”·而后才拉过陆子游,告知他赵家叫人上门提亲的喜事··冷倾衣抱拳还礼:“陆夫人,陆知县。”
“爹,娘,这门亲,恕孩儿不能同意·”陆子游当着赵家大管家的面,直截了当道··陆家二老面色一僵··陆母扯着他袖子,拖他到内堂,小声道:“混账,你前几日不是还眼巴巴馋着赵家姑娘吗今儿怎么了,人姑娘家主动来提亲,你倒端起架子,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娘……”陆子游挣出手,解释,“我哪里馋过她,我那日急着要见她,是为了一件宝物在她家,想向她买了来……”·“住嘴”陆母打断他的话,怒道:“不管你什么缘由,我单问你,赵家姑娘美不美,能不能生养”·陆子游沉默稍许,终于道:“娘,其实,我已有心上人了。”
就站在外堂··“谁”陆母眉头一锁,“你,你莫不是喜欢男子”·“……嗯”陆子游点了一下头,小心观察他娘的神色。
“哎呀呀”陆母捶胸顿足,出去寻陆知县,“孩儿他爹,不得了,出大事了”·陆知县脸色难看,“胡闹,少将军在此,你如此哭闹,成何体统”·“什么体统,你儿子他……”陆夫人抽出手帕抹眼泪,“他”·“何事”陆知县将她揽到院里。
“他断袖了……”陆夫人说完嚎啕大哭··她这话,足以让里里外外的人都听清··一时鸦雀无声··赵家来提亲的人,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换作其他普通人家,大多会选择告辞,让陆家关起门来处理家事,过后再给他们交代··但偏偏赵家,出武林第一美人的赵家,不是普通人家··管家赵构摸摸皮箱上的红花,很快有了主意。
“陆子游”陆知县气得手发抖,指着从内堂走来的陆子游,“你,你当真有断袖之癖”·陆子游在他面前站定,朝冷倾衣的方向瞟了眼,点点头。
“那人是谁”陆知县正在气头上,脑内一片空白,竟想不出是谁··“他……”陆子游退后一步,“他出身清白,家中也为官。”
陆知县想了想,长安城内出身清白,家中为官,年纪与陆子游差不多,模样端正的都有哪些公子哥··“难道是,是……董家容欢”陆知县最先想到这个可能性。
董敖贵为当朝宰相,他夫人碧珠所生二子美貌非凡··两子中,小儿子容欢更是娇柔似女郎,深得龙阳之好者所喜爱··只不过多是有心惦记,无命消受。
“不是他·”陆子游跟董容欢从小到大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他嫌董容欢太娇滴滴,说话娘里娘气··陆知县能看出他不是在说谎:“那究竟是谁,为何你到今时今日才告于我和你娘”·“是我。”
冷倾衣站到陆子游身前,面色不改道··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亲了(^з^)·开始甜~·第7章 私奔吧·【07—私奔吧】·陆宅内外,瞬时鸦雀无声··“滚。”
陆知县梗直颈背,额头青筋暴起··还没等陆子游反应过来,他素来文雅的爹就抄起扫院子的大笤帚,往他们二人身上招呼··陆子游也是急糊涂了,忘记他的身边人其实是个铁骨铮铮的将军。
一边拼命拦着他爹,一边护着冷倾衣··屋子里哄闹成一团··看不下去的冷倾衣终于搂着他,脚一点,飞出了陆家··到城外密林中,两人落地··陆子游恼得推他:“前脚还刚说等皇帝赐婚,后脚你就给我捅娄子,冷倾衣,我看你是找打了”·“谁打谁”冷倾衣握住他手,亲了亲。
“是是是,打不过你·”陆子游想抽回手··但冷倾衣不放,反而强硬将他拽进怀里,占有欲十足地搂抱着他··“卿云,现在怎么办啊我回不去家了。”
陆子游与他蹭蹭鼻尖,“我总不能去你家吧说不定,你爹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毕竟赵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眼珠一转:“要不我去找骆秋。”
听他吐出“骆秋”两个字,冷倾衣面色寒了几分:“不许你去找他·”·他手掌来回摸抚陆子游脊背,语音低沉:“游舟,你放心,我并非一时冲动。
你我之事,我自有安排·三日后,我出征漠北,你同我前去,可好”·“嗯”陆子游靠在他肩头,“我能说不好吗”·冷倾衣笑了笑,捏他脸:“绝无可能。”
邻近皇宫,有一客栈,名曰悦宾大酒楼··上下三层,富丽堂皇,入住的多为达官贵人,外来使臣··远远的,陆子游指着灯火通明,车马众多的酒楼道:“我住这”·“不,是我们。”
冷倾衣领着他,径直去三楼最左侧的上房··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悦宾酒楼的伙计们,都认得冷倾衣冷将军,客客气气点头让道··过了会儿,小二敲门为二人送上一盅雪梨莲子羹。
不似寻常酒楼里客人伙计吵吵嚷嚷,专接待大人物的悦宾酒楼,总是飘着悠扬的琴声和熏香··伙计们异常有眼色,不该问,不该看,不该说的,一律不做··他们脚步轻重缓急,极有章法,不肯怠慢或惊扰客人半点。
相应的,悦宾酒楼的住宿费和工钱,也高得非同一般··“卿云,这间房,你何时包下来的”陆子游尝了勺雪梨莲子羹,赞道:“好甜”·冷倾衣按着他脸,舔了下他唇角:“半月前。”
“半月前你是为了其他什么事,还是专程为了我,莫非冷大将军未卜先知”陆子游被他舔得向后缩了缩··“自然是为了你。”
冷倾衣不喜欢他逃避自己,强把人拉过来,“躲我”·“卿云……”陆子游攥着他领子,“我总觉得今天像是一场梦,你我之前还……还说要另娶他人呢。”
·他们俩本来就只隔着一层窗户纸,心知肚明彼此的情意,却都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如今纸被捅破了,陆子游一时半会兴奋又难以置信,对冷倾衣的亲密举动,害羞又不适应。
“游舟·”冷倾衣抱他到床榻上,压住,细密亲吻他耳鬓,“我心所属,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两人呼吸热气交缠··陆子游痴迷望进他眼底,深情低语:“卿云……”·随后他“啊”地叫了一声,急促道:“卿云,你我尚未成亲,不可以……”·探进陆子游衣裤内的手,默默退出。
冷倾衣咬咬他耳垂,隐忍起身,微喘了几口气,然后在他身旁平躺下来··*·陆宅里,陆知县坐在桌边唉声叹气··陆母点了灯,捧上晚饭,劝道:“渊明,气大伤身,先用晚膳吧。”
陆知县摇头叹气:“我哪里还吃得下”·“子游他喜欢冷家那小将军,你跟我,何尝不知其他人我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但若说是从小与他长大的冷倾衣,我倒……”陆母低头抹泪,“倒无话可说。”
“你”陆知县宽大的袖子一挥,碗筷被扫落到地上,碎成几块··他愤然道:“妇人之见我岂是反对他与冷倾衣在一起,但是你出门问问,冷烽那老莽夫,说过什么他家能容下陆子游这混账小子吗”·“这……”陆母也犯了难。
冷烽膝下仅出了冷倾衣一子,自小悉心培养,走出去人见人夸··他曾说,冷家优良血统不可浪费,冷倾衣务必要为他生十个孙子孙女以上·娶男子,就等于要他冷家断子绝孙·冷烽年轻时,一言不合就打断人家骨头的事,做的还少吗·陆知县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你当真要把游儿逐出家门,断绝关系”陆母哭哭啼啼,他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陆知县深吸气,在屋里踱步,半晌道:“且看冷家少将军如何处置吧。
他若是真心相待游儿,必定有法子说服他家老子,否则……全看陆子游那混账的造化了·”·*·赵家大管家赵构从陆家回来,把所见所闻对赵合桃如实说了一遍。
赵合桃又将事情头尾说给了赵浅昆听··“原来他们是这层关系·”赵合桃抹平裙子上的褶皱·方才她说话时,一直无意识地攥着裙纱,攥得皱起了一块。
她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明明陆子游跟她只说过一次话·但怀着要嫁给他的准备,赵合桃对他格外注意些··赵浅昆最能洞察出隐晦的东西,讥笑道:“好妹妹,他也值得你失落”·“我……”赵合桃偏开俏丽的鹅蛋脸,“我没有。”
换作旁人,她肯定一口咬死自己对陆子游没有半分心思·但他哥哥赵浅昆,不用她开口都能卜算出七八成,抵赖毫无用处··她松开裙纱:“……原先我确实想过,真的与他做夫妻。”
“可惜,他不喜欢女人·”赵浅昆无情道··他用干枯的手指拍拍赵合桃水嫩的脸颊:“彩礼还在陆府,明*你去讨要·”·“兄长,为何要我去”赵合桃不甚理解。
再怎么说,她也是武林第一美人,赵家大小姐,亲自上门讨要彩礼,未免太丢了身份颜面··况且,赵家根本不缺那点钱··……·*·公鸡打鸣。
陆母吃完早饭,打算进陆子游房里收拾收拾·看有哪些能用的,打包起来,然后打听打听他下落,找人给他送去··没收拾完,就听大门外有人叫骂··陆府正门口,石阶下,停着一顶粉色轿子。
十来个婆子和壮丁围着轿子·婆子们穿花衣裳,拿红手帕,干嚎:“街坊四邻,你们来听听啊真是岂有此理,他们陆家少爷薄情寡义拿了我们赵家的彩礼啊彩礼,说悔婚就悔婚,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父母官欺负人啊欺负人”·“何人在此胡闹”陆母原名方采幽,不到四十,中气十足。
几个婆子指着她:“你们陆家悔婚,毁我们小姐名声,扣着财物不还,反说我们胡闹”·“坏你家小姐名声的,难道不是你们”方采幽遇着无赖,便按对付无赖的法子说话做事。
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陆子游的顽皮劲有一大半都遗传自她··“赵家姑娘,有话就请进屋说吧·”方采幽朝着粉轿子,朗声道··轿子一动不动。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昨日赵家拉来几车彩礼的场景,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昨儿还笑得和善可亲的陆家夫人,今儿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真是让人心寒·百姓们评论,陆子游果然还是无福消受武林第一美人啊·好好一门亲事,这么转眼就变了卦呢·真让人摸不清头脑。
方采幽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见轿子里没有丁点动静,疑心里面根本没有人,抬腿就欲回府··就在这时,帘子一挑,戴着面纱的赵合桃款款下轿··被贴身丫鬟扶着,不急不慢进了陆府。
“看茶·”方采幽还是不愿场面弄得太难堪··赵合桃取下面纱,不冷不热叫了声:“伯母·”·“客气了,赵小姐。”
方采幽往外面瞟了眼,“你今天上门,是为着什么彩礼昨晚我让管家送还,你们赵家说什么也不收·今日却上门说我们陆家不还,是何道理”·赵合桃不语,神情淡淡的。
方采幽继续道:“是我们陆家理亏在先,你一个女儿家,名声多少要受影响·但我儿并未答应与你订亲,悔婚一说,怕是不妥·”·她假装不经意道:“至于为何不答应,赵管家难道没告诉你们”·“伯母,我想你是误会了。”
赵合桃美丽的眸子闪着光,“陆子游他答不答应,他都会是我夫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这些彩礼,我给了,就没想过要收回来·”·“你……”方采幽觉得不对,“你这是要逼婚”·赵合桃看似是个没头脑,好拿捏的漂亮花瓶,其实不然。
除了她不人不鬼的哥哥赵浅昆,她几乎没在任何人面前服过软··“正是·”赵合桃掀唇一笑百媚生··第8章 还记得吗·【08—还记得吗】·悦宾大酒楼。
入住当晚,陆子游彻夜难眠·他没有认床的毛病,而是这一天发生的变故太大,太过刺激··他朝思暮想了多年的人,一天之间,从好友变成了情人·此刻,就睡在他身旁,一柱香之前还盘算着要带他私奔去漠北。
窗外一轮皓月当空,夜幕是深深的蓝色··陆子游轻轻触碰冷倾衣鬓角,像是怕一不小心就触碎了美好的梦境··或许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冷倾衣常年征战,风吹日晒,皮肤还是如玉瓷般细腻柔嫩。
陆子游指尖留恋在他脸上,眼里满是痴迷··看似熟睡的冷倾衣,在他掌心蹭了蹭,往他颈窝里一埋,两人以更亲密紧合的姿势缠在一起··天将明,床帐轻推。
冷倾衣起身看了看天色,星光褪去,鱼肚白显现·他回身,低头吻了吻呼吸均匀,还在睡梦中的陆子游··揉揉他脑后的头发,冷倾衣嘴唇贴着他耳朵,柔声道:“游舟,我去上早朝。
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跑·”·说完低沉地“嗯”了一声,啮住他耳垂··“……啊·”陆子游被他咬醒,扒拉他脑袋,往外推。
“听见没有”冷倾衣搂着他的腰,不舍得放开··好不容易袒露了心思,解了禁,怎么能不趁机好好弥补以前没吃到的豆腐呢·陆子游半梦半醒,点点头。
一骑白色骏马闪电而去··长安街渐渐热闹起来·卖菜小贩挎着一篮篮新鲜滴水的蔬菜,从田间地头赶来,红的红,绿的绿,煞是好看··卖早点的路摊,冒着袅袅热气,烧饼和豆浆的香味勾得行人食欲大开。
陆子游在床榻上来回翻滚,抱着留有冷倾衣热度的毯子,酣然赖床··雕花木窗外翠鸟鸣啼,声声悦耳··晨光悄悄潜入屋内,照射着陆子游白净的面颊,清俊的眉眼。
他抬手挡了下,坐起,打个哈欠,穿衣穿鞋··洗漱完毕,认认真真梳理一头长发后,用孔雀蓝的丝带束起,陆子游破天荒的对着铜镜又仔细看了自己许久··看完觉得镜中人果真是潇洒英俊男儿郎一枚,才开开心心下楼吃早膳。
*·早朝··唐尧惊诧:“征战漠北”·冷倾衣抱拳:“是,陛下,臣意已决·”·文武百官议论声四起··“冷倾衣”董敖身为宰相,是唯一与冷将军平起平坐之人。
他厉声道:“你说征战就征战,把圣上的颜面,大安无数兵卒的性命,至于何地 ”·其他官员出来附和:·“是啊,圣上,漠北兵强马壮,强拼之下,怕是会两败俱伤”·“以和为贵啊圣上”·“不如还是依宰相之言,和亲漠北……”·……·冷倾衣早料到宰相一党会有何说辞,他不动声色,沉着听着。
反对派终于站出来,柳雾有条有理道:“诸位万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冷将军杀伐果断,从军多年,论经验,在场无人可比吧”·殿内寂静无声。
这的确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自上一代可汗辞世,漠逐渐北衰败,一日不如一日·陛下,臣以为此乃不可多得之机,当在漠北松懈,料定我朝忌惮其余威之时,攻其不备。”
冷倾衣此言一出,支持宰相的官员瞬间少了三四成··唐尧眉头微松,沉吟不语··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他居高临下,目光在群臣面上缓缓扫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但真正能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考虑的有几个·冷倾衣换了语气,线条优美的下巴抬起:“泱泱大国,岂能一再被区区漠北几千蛮夷侵犯,让尔等试图瓜分天下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他握拳面向唐尧:“臣愿领旨,前去征战。
好一雪前耻,统一天下,保我大安永世太平”·一番话说得十分漂亮,字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没有人再支持宰相··唐尧也终于展开长眉,舒出一口气:“将军所言甚是,朕深感欣慰。”
“陛下”董敖上前一步,“两国交战,非同小可,望陛下三思·”·对董敖智商难得在线,没有喊打喊杀,破口大骂的表现,唐尧很是感动,于是决定卖他个面子:“宰相说的是,此事当再议。
若无他奏,就退朝吧·”·*·悦宾酒楼里住的都是达官贵人,规矩也比旁店多··陆子游想翻上屋顶晒太阳都不行··隔壁几房客人,个个房外都守着三两个肌肉结实,面目凶狠的手下。
瓦片刚有丁点响动,陆子游就被前后两个黑衣人夹住··“我去其他地方呆着总行了吧”陆子游跟他们过了几招,觉得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他可不想被误解成意欲投|毒或谋财害命的刺客··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冷倾衣骑着白马归来时,半道就遇到了窝在树杈里晒太阳的陆子游··陆子游翘着腿,嘴里叼一根青草,眯着眼睛望天。
马蹄原地踏了几步,冷倾衣翻身下马,往树干上系了缰绳··他脚尖一点,踩着枝条,立在陆子游身前··大好阳光被遮住,陆子游不满地盯着大安第一美男子:“这么快董敖那老家伙没在朝堂一哭二闹三上吊”·冷倾衣笑了笑,拎起他后衣领就把人拖拽到怀里,旋旋落地。
“你爹知道我们的事了吗昨晚你没回去,他该疑心了吧·”陆子游叹气,他需要操心的事还真多·冷倾衣摸摸他柔滑的头发:“放心,他不知道。”
强把与自己几乎一样高的陆子游摁在胸口,冷倾衣亲亲他头顶:“去漠北之前,他不会知道·游舟,我要护你周全·”·他担心陆子游以为他是不敢承认他们的关系。
陆子游贴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清爽的味道,闭了闭眼睛··两人就这么抱着,晒了会儿冬日的暖阳··“卿云,过两日我们就要走了,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回来。
我们在长安城内走走吧”晒得浑身暖洋洋的陆子游忽然提议··冷倾衣想着他被父母逐出家门,心里滋味必然不好受,虽然表面还佯装出无所谓的模样。
于是依了他,牵着马,随意在长安城内走动··正值午时,街道清冷,百姓多在家吃饭或小睡··一匹马,两个人··手牵手,慢慢行走在往昔记忆里。
“卿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哪吗”陆子游笑着问他··他们俩头次见面,不是在将军府,也不是陆府··八岁的陆子游像只顽皮的小猴子,手脚并用爬上高树,去掏鸟巢里的三颗鸟蛋。
“喂·”同为八岁的冷倾衣恰巧在附近山上练功,走过来喝止他··陆子游吓了一跳,从树上掉了下来··幸好冷倾衣眼明手快,及时接住了他。
但毕竟年纪小,承受不住跟自己差不多的重量,被冲撞得在草地里抱着他滚了一圈··小陆子游挣开他,质问:“你干嘛吓我”·“偷窃非君子所为。”
小冷倾衣坐起身,一本正经道··“你……”小陆子游凑近他看看,笑了,“你是女孩子吧你爹爹也不管你,让你穿成这样,嘿,假小子”·小冷倾衣眸色一暗,把他摔进草堆里,挥拳就要打。
但是小陆子游此时已学了点拳脚功夫,他锁住冷倾衣手脚,没皮没脸对他吐舌头做鬼脸:“怎么样,没撤了吧小丫头,脾气这么大,以后嫁不出去”·而后,夕阳淡淡金光笼罩下,冷倾衣漂亮的水瞳里浮起一层水雾。
长长的睫毛一拍打,挂上了小小的水珠··小冷倾衣恼怒道:“你才是丫头”·“哎,你别哭啊,我逗你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丫头。
以后别人不要你,我要你,还不行吗”小陆子游鬼使神差般说出这几句话··但是冷倾衣并没有因此释怀,反而更加猛烈地挣扎··“我松开你,但是你不许打我。”
陆子游解释,“最近下了几场大雨,附近的鸟都没食吃·我爬上去,是替老鸟喂雏鸟呢,不是要偷蛋·”·小冷倾衣怔怔看着他:“当真”·“嗯”陆子游笑起来一口牙雪白。
……·回忆起这些,两人内心无限温柔感慨··冷倾衣忍不住拉过他的手,在手背吻了下··“以前我还真的想过,要快快长大,娶你过门呢”陆子游眉梢眼角盈满蜜意。
街道两旁的鲜果摊子盖着棉布,露出一角诱人绿色··“我娶你,也是一样的·”冷倾衣像是要融化他一般,炙热的情意,从眼神,到掌心,丝丝缕缕传递过去。
灼得陆子游红透耳朵,简直不好意思直视容貌绝美的他··到了面馆,小二主动迎来牵马··冷倾衣当着众人面,整理陆子游的鬓发,擦拭他额头鼻尖的汗珠。
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先前二人虽时常光临,但举止有度·如今天这般亲昵,店小二前所未见,他愣了半晌,道:“将军和陆公子饮酒否”·第9章 滚回去·【09—漠北的狗】·尽管赵合桃已经拿出了一副,不娶也得娶,陆子游死活是她的人的架势。
但陆家两位老人,依然交不出陆子游这个逆子··赵家人煽动街坊四邻说闲话,给陆知县施加压力,逼他想撤找回儿子,或者逼陆子游主动回来··陆知县表示:老子管不了他,爱咋地咋地·对此,赵浅昆只好另想办法,不能从好下手的陆子游开始,那就换比较棘手的冷倾衣吧。
他跑去宰相府,连夜洗脑董敖,唆使他串通漠北王,一起整垮冷倾衣··赵浅昆:“若此次征战成功,冷倾衣气焰更高,到时朝中大臣唯他是从·试问,宰相,您的身份地位是否还保得住,是否还有实权在握”·董敖:“是是是,赵谋士说的对。”
赵浅昆:“如今之计,唯有联合漠北王,来个里应外合,将冷倾衣一举铲除”·董敖脑子不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他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全听赵浅昆的··作为宰相身边最得力的谋士,赵浅昆毫无疑问的担当了与漠北王沟通的使臣··漠北距长安甚为遥远,赵浅昆日夜兼程赶去也来不及阻止两日后,即要出发的冷家大军。
于是飞鸽传书··赵浅昆擅攻心计,用寥寥几行字就点中漠北王所思所想··冷倾衣出发前一晚被召见··“漠北王有意来进贡·”唐尧坐在御书房中,略有些为难,“将军此战……朕看是不必打了。”
……·*·浩浩荡荡的漠北队伍,裹夹大量黄沙,骑着骆驼,拉着几十车财宝,闯进了繁荣富贵的长安城里··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漠北大汉,胡须浓密,说一口让当地人听不懂的话。
长安城的百姓们对他们指指点点,充满了好奇··茶馆里的小贩,则由于他们几个领头的壮汉,动不动就掏金豆子,而喜笑颜开··孩子们拍手,围着他们叫,一个个跃跃欲试想去撕人家的胡子,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尧设宴,与文武百官一同迎接漠北王的到来··络腮长胡,眼露精光的拓拔瑞大步上前,不跪拜,仅仅是拱了个手··尽管他大半张脸都被旺盛卷曲的毛发覆盖遮住,但依然可以看出鼻梁高挺,轮廓深刻,不失硬朗。
“陛下,本王不久千里迢迢造访贵国,一是为了进贡,二是因为听闻大安有意和亲·”拓拔瑞直勾勾望向首座的玉面美人··百官们纷纷凝住,齐齐去偷瞥座上冷倾衣的神色。
只见冷倾衣手执金杯,淡然自若,好似全不在意漠北王的话··皇帝唐尧朗声大笑:“漠北王消息之灵通,令朕佩服·此事我朝中大臣还在商讨,未定下合适和亲人选。”
“不用选了,就冷将军吧”拓拔瑞极其爽快直接··百官们惊得连酒都不敢喝,生怕下一刻就亲眼目睹漠北王血溅三尺于朝堂。
·连唐尧也脸色一变,收起笑意··“怎么,陛下不肯吗”拓拔瑞非常不满,“我偌大的漠北,难道还没有一个小将军重要我拓拔瑞要的男人,谁敢不给”·这番话,这般蛮横的态度,简直太不把唐尧放在眼里。
武官们都愤然而起,但并没有出手··论武力,他们远不及冷倾衣;论干系,此事与冷倾衣干系最大,他都不急,其他人急什么·“拓拔瑞”冷倾衣捏着杯子,放在眼前细看花纹,“如今漠北的狗,竟还起这样的名。”
一句话,就像火星点燃炸药桶般,瞬间让拓拔瑞的部下爆发··几个彪形大汉,朝冷倾衣一齐扑了过去··噗,噗噗··大汉们,每人当胸插着一根银筷,直入心脏,不差分毫。
他们晃了晃,交叠沉重倒下··厚厚波斯毯很快被侵染出一大片黑红色的血污··“来人,抬下去喂狗·”冷倾衣漫不经心的支着下巴,语调随意。
他见过的死人,可比活人多太多了··宫男们戴着白手套,搬开重如大牛的死去的大汉们·因为尸体还未冷透,他们能摸到热的血,痉挛的小臂··大汉们多是瞪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们到死的那一刻,还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拓拔瑞变成孤身一人,顿时哑了嗓子··肺部和心脏正常运行后,他才走到冷倾衣面前,对唐尧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当着我的面,当着你们大安重臣的面,将军一个小小的将军,居然敢随意杀了我的亲信”·他剧烈喘息:“我拓拔瑞定要血洗大安所有百姓,来偿还我漠北人的冤魂”·“你凭什么以为,你还走得出大安”冷倾衣终于展现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却令人毛骨悚然到极致。
唐尧高高在上,纹丝不动,扳着桌角的手背,苍白泛青··等宫男们换了崭新的地毯,殿里血迹擦净,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他才如释重负地打圆场道:“漠北王息怒,冷将军错手杀了你的部下,是他的不对。
你也知道,武人血性刚烈·方才那几位不顾场合,欲冒犯冷将军,冷将军不得已才轻轻出手,哪知他们,武功实在不济·”·拓拔瑞面色难看,死死盯着冷倾衣。
沙场阎王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在战场,他就已领教过·只是大安有意讲和,冷家军未出全力,象征性的打了一仗就班师回朝··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拓拔瑞在交战时,有幸一睹传说中的大安第一美男冷倾衣。
这一眼,就让他轻易地中了赵浅昆的蛊惑··他想要江山,更想要美人·拓拔瑞全身绷直,几乎要咬碎牙根:“你们想杀我”·唐尧到底还是不想交战,主张以和为贵。
今日不论是杀了拓拔瑞还是以他为人质,漠北那边的王室都免不了要来恶战一番··所以他幽幽叹气:“非也·朕说了,方才都是误会·漠北王你出言不逊,冷将军错手伤人,相互抵偿。
这场闹剧,就到此结束,众爱卿,举杯,欢送漠北王·”·说罢,他率先痛饮一杯··百官照做··最后举杯的冷倾衣,没有喝,而是浇在了地上,像是提前为拓拔瑞祭奠。
那笃定冷静,残酷到没有丝毫感情的模样,让拓拔瑞抑制不住的颤抖··拓拔瑞在狼群里长大,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比最凶残的野狼还要令人恐惧··他的手,到底沾染过多少鲜血拓拔瑞不禁去想。
最终,他还是安全而狼狈的离开了大安··引诱他来的宰相董敖,却自始至终没为他说一句话··*·宴会散场,董敖被左右侍从搀扶进马车··太医早已守候多时,在宫女们提的两盏大灯下,查看宰相的舌苔颜色。
“大人,是中了毒·”太医为其诊脉··宴会开始不久,董敖因好酒,多饮了几杯··轮到他该开口时,喉咙里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
等着宰相开腔好附和群起的官员们,迟迟没等到·多次眼神示意,但董敖掐着脖子,直摆手,似是不让他们多嘴··于是漠北王孤立无援,被欺负得滚回了漠北。
夜间,董敖服了药,嘶吼:“冷家竖子,我与尔势不两立”·赵浅昆火上浇油:“今日朝堂之上他还仅是毒哑您,明日岂知会不会就干脆毒死您这一朝宰相呢”·自此,董敖除冷倾衣之心愈重,恨不能杀之而后快·*·酒楼里,陆子游画完第三副画,还没见冷倾衣回来,不免就急了。
挂起画,洗了毛笔,他搬来凳子,坐在窗后,眺望远方··骏马扬起一阵烟尘··马嘶嘶,叶簌簌·陆子游提着衣角,满脸幸福翻出窗··冷倾衣抛开缰绳,纵身接住他。
“卿云,你今日怎么晚了这么多”脸贴脸,陆子游与他蹭蹭,不自觉带了几分撒娇气··冷倾衣抱着他,嘴唇忍不住去寻他的唇瓣。
陆子游被他弄得不好意思,却没有再躲闪,由着他亲了一下··“漠北一战,怕是要延时几日·”冷倾衣招手让人牵了马去喂··陆子游觉得他话中有话:“为何,出了什么变故”·两国交战,非同小可,出征日期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冷倾衣轻描淡写:“没什么·漠北送来几条狗,不懂规矩,我顺手杀了罢了·”·“……”陆子游单纯道,“杀狗,还要你杀”·他想象了着漠北那彪悍的民族,送来了几条如何彪悍的巨型狼狗,在大殿上如何丧心病狂的逮人就咬。
武功盖世的冷倾衣又是如何轻松的,瞬间帮大家解决了这个难题··“是不是因为是漠北送来的狗被你杀了,陛下怪罪你又或者是董敖那老王八蛋进了什么谗言”陆子游捏住拳头,提起董敖就火冒三丈。
董敖这老王八蛋,曾要把他家小卿云和亲给漠北王当媳妇,哼,千刀万剐不足惜·冷倾衣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点头,装作委屈道:“嗯……”·作者有话要说:·冷美人对里对外就是这么双标←_←·第10章 老友·【10-天才小厨神】·因为要筹备战事,冷倾衣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在陆子游左右。
天灰蒙蒙亮,他就一骑远去··想着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长安城,陆子游决定趁机去看望城南的骆秋··只要傍晚之前他赶回酒楼,冷倾衣就不会发现··说起来,骆秋也算陆子游的发小之一。
长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常在城里东南西北的跑,该认识的,不该认识,差不多都认识了··陆子游曾经,一度喜欢骆秋胜过喜欢冷倾衣··一个月里,有二十天都往骆秋那跑,剩下十天才到冷将军府。
为什么呢·无他缘由,全因骆秋是个天生的好厨子,做得一手好菜和精致糕点··陆子游总爱叫他“天才小厨神”··但是骆秋家并不是开饭馆的,祖上三代跟厨子这行半点关系都不沾。
骆秋的好手艺,全然是因为他天生的喜爱吃,更喜爱做精美的食物··冷倾衣小时候因为骆秋,跟陆子游闹了不知多少别扭··陆子游那时并不明白··直到有次冷倾衣在骆家揪着他就打,边打边哭:“你答应陪我去放风筝,为什么不来你就这么喜欢他吗”·骆秋丢下面团就跑,生怕被冷倾衣迁怒。
陆子游被揍的嗷嗷叫,直蹬腿:“我忘了我真的忘了,啊”·十五岁的冷倾衣下手已知轻重,打人不打脸,直捶他肉乎乎的屁股。
“我对你哪不好,为何要弃我选他”冷倾衣英气凌人,同时也精致得像个小女孩,乌黑的眼眸水光潋滟··陆子游龇牙咧嘴,捂着屁股:“哪里的话,我也喜欢你啊你们两个我都喜欢”·然后翻身爬起来,搂冷倾衣脖子:“好卿云,不哭了,我也喜欢你啊乖~”·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冷倾衣怒气冲冲,将他一摔,吼道:“不行”·“冷卿云”陆子游不懂他怎么突然撕自己衣服。
“我最喜欢你,你也只能最喜欢我……”冷倾衣撕碎他衣领,低下头,有一种极深的渴望··但当他真的伏在陆子游身上,却又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消除心底那莫名的恐慌和渴望。
他想要什么呢·陆子游听到这句话,愣了好半天··他躺在骆家庭院整洁的地砖上,望着冷倾衣身后大片大片的蓝天,还有黑色的屋檐一角。
一抹抹流云,棉絮般自天际流淌而去··他从冷倾衣含着泪,发亮的漂亮眼眸里,第一次懂得“喜欢”两个字,是多么珍重,多么深厚··此后陆子游就真的减少了找骆秋的次数。
骆秋在关键时刻丢下他,自己逃跑的事,也被他纳入了不够义气的行列··但两人没有彻底断绝来往,逢年过节还是会相互问候看望··陆子游多是趁冷倾衣出去打仗或忙公务时,去找骆秋。
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许久不来,一切还是如记忆中一样··陆子游来到骆家大宅外,雪白的围墙,一看就是新粉刷的·他蹬上墙头,冲院子里吹口哨。
“哟,稀客·”捧着食谱,卷着袖口的标致而温润的男子,从院子里摘下一颗橘子,“你来·”·弯起眼睛笑了笑,陆子游飞到他面前。
骆秋与他对视:“游舟……”·“骆秋,我跟卿云,要去漠北了·”陆子游接过橘子,剥了皮,掰成三四瓣往嘴里塞··骆秋的父母都是江湖大侠,不兴起什么大字小字,于是骆秋没有小字,谁都叫他骆秋。
眼里的光沉了下去,骆秋闷声道:“去干嘛”·“嗯……”陆子游咽了橘子,“私奔啊·”·“什么”骆秋觉得好笑,“正经说话。”
“真的,没逗你·我跟卿云……”陆子游耳朵红了,他居然不太好意思跟骆秋说他们的事··但是骆秋看懂了··陆子游忸怩道:“我们彼此表明了心意……原来他也想跟我成亲……”·心口一阵钝痛,骆秋搭上他肩膀,理理他一路因为施展轻功,被风吹的散乱的发丝。
他微笑道:“那很好·”·收拾庭院,抬了张桌子到桂树旁,骆秋还像从前那般,挽起袖子给他做点心··陆子游见他揉着面,鼻尖红红的,眼眶慢慢也发了红,不解道:“骆秋,你心情不好么”·骆秋摇摇头。
“可你分明是要哭了啊·”陆子游很是担忧,“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谁欺负我”骆秋带着哭腔瞪他,“除了你,还会有谁欺负我”·“嘿嘿。”
陆子游灿然一笑··骆秋见他笑,心里更加酸楚:“要笑,你笑给你的卿云看吧,勿要在我眼前扰”·其实他说的是反话。
“以后你想看还看不着呢·过两天我就跟大将军去打仗了,一年半载回不来·所以我想着提前陪你过个年,谁知道你还不领情·”陆子游却当他真不想看他笑。
骆秋有苦说不出,使劲揉面··这些年,他钻研各类食谱,开了三家点心房,忙得没时间想陆子游··等有了时间,才发觉冷倾衣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把陆子游吃得死死的。
他有心,陆子游却无意,于是拖到今时今日他已开不了口··“做什么”陆子游歪着头问··桌面摆了不少小碟小碗,油盐酱醋,芝麻小葱,辣椒蒜末,一应俱全。
骆秋抬手擦了下鼻子,指着炉子:“添点柴,烧旺·”·“好嘞”陆子游乐癫癫干活··他没有直接拿劈好的柴火来烧,而是自己捡木头劈了一筐。
“那不是有劈好的吗”骆秋把他一举一动都收进眼底··陆子游理所当然道:“我给你多劈点,省得你回头再忙·多点时间,做些其他事。”
骆秋走过来,温柔道:“你还当是从前呐,现在骆爷手里三家店,要多少砍柴的人没有”·他要拿走陆子游手里的斧子··“骆爷真厉害”陆子游推开他的手,“不过,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就让我找点事干呗。”
·“随你·”骆秋拗不过他,只好回去继续做饼··揉好面,揪成几团,用擀面杖碾成饼子,骆秋提起小勺子往上面涂了层油。
而后撒盐,撒白芝麻··陆子游往炉子里加柴火,烧热锅子··骆秋把饼往锅面一贴,如法炮制,贴完一圈··没多久,就一张接一张变得金黄,清香四溢。
骆秋再一张张给它们翻面··完全熟透后,再用铲子铲到雪白的瓷盘里,堆得高高一叠··“真香骆秋,你手艺越发精进了”陆子游发自内心的称赞,同时迫不及待叼了一张饼来吃。
骆秋要拦已来不及,“我还没放葱花呢,你怎么就吃上了·”·陆子游眨眨眼:“嘿嘿,不放也好吃,葱花有味,我还是不吃了吧·”·“为何你以前吃的啊”骆秋再想想,好像晓得了原因。
果然,陆子游支支吾吾道:“嘴……嘴里有……有葱味……不好·”·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待会儿他回去,冷倾衣肯定要跟他亲亲抱抱,让他尝到满嘴葱味还得了·骆秋手泡在温水里,细细地洗指甲缝里的油腻。
他失落道:“游舟,你喜欢他什么”·“啊”陆子游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喜欢他……”·“说不出么”骆秋仿佛看见一丝光亮。
岂料陆子游害羞低头道:“什么都喜欢,卿云他哪都好·”·在陆子游看不见的角落里,骆秋一颗少男心“哐唧”摔成了两半··作者有话要说:·骆秋是不是超可爱~(≧ω≦)·第11章 撮合撮合·【11—皮痒了是吧】·陆子游吃完饼,帮着骆秋收拾了锅炉碗筷。
又跟他闲聊了半天,才不紧不慢赶回酒楼··他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去哪了”冷倾衣上楼第一句话,语气就不太好。
陆子游心虚的举高面前的书卷,镇定道:“没去哪啊,楼下随意逛了逛·”·脚步声越来越近··冷倾衣解下腰带:“陆子游,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未落音,就连人带书丢到床上·陆子游刚要挣扎,就被冷倾衣捉住腕子,压住腿脚,绑了个结实··“卿云……”陆子游不甘,“你放开我放开”·冷倾衣拍他脸:“叫相公。”
“不叫你粗鲁你无礼你就是一介武夫”陆子游气得直骂他。
“好好好·”冷倾衣怒极反笑,“怪不得你总忘不了他·原来是嫌我粗鲁,无礼,是一介武夫·配不上你陆大诗人,陆才子是么”·陆子游瞪着他,一语不发。
“呲拉·”·冷倾衣撕开他衣服,眼神灼灼··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陆子游浑身一震:“冷倾衣你要做什么”·“我要做什么,你不明白么”冷倾衣手里再一使劲,把他另半边衣服也撕了开。
陆子游白皙的胸膛,一起一伏,他直直望进冷倾衣眼底·两人之间气氛凝结··然而冷倾衣没有再进一步动作·他们武力悬殊太大·冷倾衣若是想用强,陆子游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如板上鱼肉,任人宰割··最终,他还是从陆子游身上离开了··他推开房门那一刹那,陆子游忽然出声:“你先给我松绑”·冷倾衣仿佛没听到,出来锁了门,就下楼去。
陆子游怕他去找骆秋麻烦,仰着头就用牙,去一点点咬绑着双手的腰带结··无奈冷倾衣早在军中练就了一项打绳结的好手艺,陆子游累得后背冒汗还没解开··他猛然想起自己靴子里插着一把匕首,膝盖屈起,身子向前,终于摸到匕首。
割断腰带,陆子游找了其他衣服换上,便飞快跳出窗··还没走远,就听身后传来讥刺的笑声··他回身,见冷倾衣倚在窗边,喝着酒,唇角勾着,眼里却满是哀伤与幽怨。
与他相比,周围人都像是背景··他在人世间,是显得太过出尘和突兀了··*·骆家书房··骆秋整理好账本,食谱,就准备去铺子里看看·眼前忽然黑影一闪,院子中间站了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
“在下白羽飞,乃是冷将军的暗卫·”白羽飞冲他抱拳··骆秋夹着账本,“哦”了声··对于他不待见的反应,白羽飞并不惊讶。
一个站在院里,一个立在廊下··白羽飞挺直脊背:“白某人向来心直口快,有些话不得不说·如有冒犯之处,骆公子多包涵·”·未等骆秋搭话,他自顾自说下去:“我家少将军与陆公子情投意合。
虽然陆公子也亲口对你说了此事,但我看得出骆公子并未死心·你与陆公子的往事,我略有耳闻·骆公子,我作为跟随少将军多年的心腹,奉劝你一句,不要再纠缠下去。”
骆秋面上没什么神情,心里空洞··白羽飞顿了顿:“否则,酿成苦果自食,追悔莫及·想必陆公子也不会想看到你有什么不测”·“嗯。”
骆秋象征性的出了个声,从他身旁走过去·他气质还是温和的,但蒙上了一层阴灰灰的颜色·步履中,带着几分无力··白羽飞闪到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我不是怕你·”骆秋勉强挤出一句话,“我是不屑于跟冷倾衣的人打交道·”·不屑·打量着骆秋文弱的模样,白羽飞点点头:“骆公子果然有趣。”
“白公子,要威胁,也请你们家将军亲自来威胁·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无需他人插手·”骆秋言下之意很明显··白羽飞嘴角僵住:“是在下多管闲事。
但骆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冷家军生死与共,将军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他转过身,盯着骆秋秀气的侧颜:“所以在下不得不管·”·骆秋觉得自己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索性不跟他废话,直往门口走··马车早已备好,骆秋拨开帘子坐进去·帘子落下那一瞬,他见白羽飞跳上了屋檐··这是打算跟一路么骆秋揉揉眉心,冷倾衣跟他抢人倒罢了,怎么现在连他的手下都要来找他麻烦。
胡乱的翻了翻账本,骆秋想,该挑个日子去道观拜一拜,求个签了——问问他的姻缘到底何时来··*·另一边,历经漫长的跋涉,拓拔瑞终于灰溜溜的回到漠北。
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风光前去,狼狈而归··漠北王颜面扫地,痛不欲生·但他骨子里不服输的血液在沸腾,化耻辱为动力——他要打败冷倾衣,要让他臣服于自己。
强烈的征服欲,促使他做出疯狂的行动··“可勒,国库还有多少钱”拓拔瑞眼里血丝遍布,碧绿色的扳指敲得木案闷响··掌管财政大权的可勒微微一鞠躬,报了个数字。
拓拔瑞若有所思,沉声道:“给我全部拿来招兵买马”·在场所有人都是一脸错愕··“大王是想攻打哪个小国”得力干将道悍盘坐在毛毡上,腰边挎着刀,说话硬生生。
拓拔瑞面向他:“道悍,你会支持我的,对吗”·道悍扬起棱角分明的脸:“当然,无论可汗您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您这一边,永远忠诚于您。”
“太好了”拓拔瑞满意的笑了笑,继而换了一副面孔对可勒道:“快去,把本王的金银财宝都抬来·”·可勒瞥了眼道悍腰间舔过无数人鲜血的短刀,连连称是,退出了营帐。
*·皇宫··唐尧批阅完奏折,逛了逛御花园·他不是一个人逛,陪着他的是兵部侍郎——柳雾··繁花如织,唐尧拉他在凉亭里小坐。
“柳爱卿,用茶·”唐尧为他斟了一杯茶··柳雾受宠若惊:“谢陛下,臣自己来就好·”·唐尧握着茶壶柄的手指被他白嫩的掌心托住,顿时生出一丝异样的战栗。
四目交接,柳雾先躲闪开去··“爱卿,你可有意中人”唐尧微微笑着·能这般近距离,面对面的欣赏柳雾姣好的容颜,令他心情大好。
柳雾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袍,外罩轻纱,胸口处轻纱上绘有鲜艳的牡丹花··他低着头:“算有,也算无·”·“哦”唐尧神色稍显凝滞,“爱卿此话怎讲”·“无非还是,我有情,他无意罢了。”
柳雾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挡自己眼眸中的失落之色··唐尧细细品味他的神情和话语,揣度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爱卿,天涯何处无芳草……”唐尧伸长手臂,轻拍了拍他的香肩。
他试探道:“爱卿闭月羞花,何以意中人对你无意呢不如朕来做个媒人,替你们撮合撮合·”·“他已心有所属·”柳雾不咸不淡道。
第12章 主人·【12-相爱相杀】·陆子游不得不承认,自己容易心软·尤其对象是冷倾衣的时候··他慢悠悠,一步步挪过去·站在窗外,用胳膊肘捣一副颓丧模样的冷倾衣。
冷倾衣斜睨着他,未出声··憋不住的陆子游先服软:“好啦,卿云,你不要跟我置气·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做给谁看”·冷倾衣依旧喝酒,仿佛要灌醉自己一般。
“别喝了”陆子游夺他的酒壶··可他哪里抢得过冷倾衣,论臂力,论手劲,都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只是冷倾衣没有再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扯,而是提着酒壶,上了楼。
陆子游翻窗紧随其后,生怕他一个踉跄,从楼梯上滚下来·虽然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卿云……别喝了,明*你还要上早朝呢”陆子游关上房门,试图再次去截他的酒壶。
冷倾衣就势把他抱入怀里,酒壶掉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响··他在陆子游耳边喃喃道:“游舟,我怕,我真的好怕·”·“怕什么”陆子游抚摸他脊背,舒缓他的情绪。
征战四方,号称阎王的冷将军也有怕的东西么·“我怕失去你……”冷倾衣醉了,雪白的双颊浮起两团粉云·他靠在陆子游肩头,说着醉话:“你以前就更喜欢他,为了他,你会不要我的。”
“卿云……”陆子游无奈,“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我们不一样了,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么”·冷倾衣皱起锋利的眉角,痛苦地呓语:“唔……不,不信。”
明知他是醉了,陆子游还是较真,把他扶到桌边,安置在椅子上··但冷倾衣不肯松开他:“游舟……游舟……”·“乖。”
陆子游站着,被他紧紧抱着腰··冷倾衣呜咽:“你不要去见他,我不想你见他·”·“卿云……”陆子游很是为难,“我知道你心里介怀过去,但骆秋他并无过错。
我与他是多年好友,也是有兄弟之情的·难道你要我为了过去的事,就跟他一刀两断”·“你不爱我”冷倾衣坐在椅子上,脸埋在他胸口,“若是不答应,我就去杀了他……”·“你”陆子游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奋力推开冷倾衣。
严肃了面容,他道:“冷倾衣,我告诉你,你怎么对我没关系,但你不能伤害我的兄弟和亲人·骆秋与你无冤无仇,你怎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取他性命你若真是如此残暴之人,我陆子游就是死也决不会跟你双宿双飞”·“我不过是说说,你就这般紧张。”
冷倾衣抬起头,哪里还有一丝醉酒神色··雪亮的眸子,复杂而深幽··他理了理方才被揉乱的衣衫:“若是真杀了他,你岂不是要为他殉情”·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许是他的话刻薄得伤人,陆子游咬了咬牙,道:“对,我是要为他殉情,你满意了吧”·长剑应声出鞘,冷倾衣反手执剑就是一刺。
陆子游快速后仰,躲过一招··房里空间有限,陆子游从墙上抽了另一把剑,冲出酒楼,往野外奔去··他不是要真逃,冷倾衣也不是真要伤他。
追来打去,剑花四起··“冷倾衣,你无理取闹”陆子游节节败退,退无可退··“分明是你无情无义·”冷倾衣以一个古怪的角度直直向他逼近。
顷刻间,长剑就从他颈边擦过·冷倾衣带着他,压到一棵灌木树干上··陆子游被撞的心口一疼,睁开眼狠瞪罪魁祸首··“再这么瞪,小心我挖了你这双作乱的眼睛。”
冷倾衣捏着他的下颌,充满不悦··硬骨头的陆子游,立刻还口:“你挖有种你挖,不挖你不是人”·然后他吃痛的“啊”了一声。
冷倾衣吻了吻他被捏得泛红的下巴··“走开”陆子游在他怀里挣··两人在感情上都不成熟,也没有任何经验·关心则乱,越是深情,越是在意,越容易做出不可理喻的幼稚行为。
“游舟……”冷倾衣深吸了口气,与他耳鬓厮磨··天边飘来无数碎花··陆子游不再挣扎,而是柔声安慰他:“没事,卿云,我在呢。
我一辈子都不会变心的,你相信我,我绝无二心·”·“嗯……”望着树林遥远的尽头,冷倾衣心内有了盘算··离开这,离开这是非之地,远走高飞。
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相依为命··这样,他就完全属于自己了吧·冷倾衣唇角漾起温柔笑意··*·不同于这对小两口的打打闹闹,漠北的招兵买马,正如火如荼进行中。
拓拔瑞孤注一掷,散尽钱财,换来几万精壮士兵和高大马匹··加急制造了刀剑盾牌等武|器,他又派人去联系大安的宰相董敖··董敖通过赵浅昆之口得知,拓拔瑞要起兵攻打大安,顿时寝食难安,心乱如麻。
“宰相,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漠北王此次做了万全的准备,就差您里应外合,与他称霸天下”赵浅昆装模作样的拿出龟甲,倒出三枚铜钱。
“如何”董敖还是想看看所谓的天意··赵浅昆将铜钱一字排开,煞有其事道:“吉卦,大吉中有小险·大人,富贵险中求,该出手时,当出手啊”·听了解读,董敖不禁咽口水,半天不敢出一个字。
在过道里来回踱了几次,董敖负手叹息:“可是……本相并不想造反啊·虽说唐尧这小皇帝偏袒冷倾衣,但治国安民,尽心尽力,颇有成效·我乃两国元老,实在不该背弃他”·赵浅昆阴毒的盯着他的背影:“宰相未免妇人之仁。”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算得上是大不敬··即便是董敖的第一谋士,这话也说得十分不妥··董敖回身,怒道:“赵谋士”·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
赵浅昆浅色的瞳仁泛出诡异的红光,一圈一圈,漩涡般打转··血红的漩涡瞬间捕捉住董敖苍老无力的心魂,占据并控制住他的神志··赵浅昆唇间飘出声音:“宰相……”·“是,”董敖缓缓跪下伏地,“主人。”
狰狞的笑,终于爬上赵浅昆常年阴沉的面孔··终于,他等到这一天了··一切,都将会是他的··*·白羽飞是个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性子。
再者,这是他的任务·军命如山,哪敢不从··于是尽管被骆秋无视了一路,他依然厚脸皮的跟踪监|视着··骆秋的三家店铺,最近研制了几款新品。
他吃了两家店,到第三家,摸摸鼓起的肚皮,对外面喊道:“喂,请你吃好吃的啊”·白羽飞倒挂金钩,挂在门上,头朝下飞快回了句:“不用。”
就又回到屋檐上守着··“你们去叫·”骆秋支使店里的伙计··伙计们为了让掌柜满意,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又是喊,又是敲锣,还有人去搬梯子。
“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白羽飞利落进屋··骆秋揣着手,懒懒道:“你不是喜欢强人所难吗滋味如何”·“真不愧是陆公子的朋友,骆公子也是生得一副伶牙利嘴。”
白羽飞反唇相讥··“你吃不吃”骆秋觉得这人真是不识好歹·他是见他跟了自己一路,又将近晚饭时间,好心让他填一下肚子,没料对方领会不到这层好意。
摆满各色糕点的点心铺子里,香气扑鼻·白羽飞略瞧了瞧方桌上摆着的几盘精致糕饼,糕饼色泽诱人,形状如花朵,令他不禁食指大动··他没出息的点头:“多谢”·然后坐下就吃。
大约是受了对面人的影响,白羽飞没像往日里在将军府或军营里一样大吞大嚼,而是小口小口地细细品尝··餍足的骆秋,见他吃得这么香,忍不住问:“好吃么”·“嗯,好吃。”
白羽飞实话实说··“跟你们将军府的比呢”骆秋不信冷将军的身边人,没吃过御膳房的东西·他没直接跟御膳房相比,也是因为有些自知之明。
白羽飞顿住,想了想:“不同·”·“有何不同”骆秋好奇道··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将军府的糕点是厨娘做的,是给将军和客人吃的。
你这,是给百姓吃的·”白羽飞语音低转,“人人都吃得起,吃得到·吃下去,心都是暖的·”·骆秋怔了一会儿,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由此,竟对他生出一些好感来··作者有话要说:·小白是个热心肠啊^-^·第13章 假董敖·【13-生同寝,死同穴】·该来的总会来··漠北大军浩浩荡荡,穿越沙漠,跨过大江,往长安进攻。
冷倾衣终于不用再为攻打漠北,绞尽脑汁的找理由·人漠北王自己打上门来了,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在央求开战··本来冷倾衣以为董敖一党会跳出来叫嚷着和亲,但异乎寻常的,董敖此次居然没发表反对意见。
*·“今晚就要走”陆子游忙把自己这些天画的画包裹起来,抱了个满怀··冷倾衣从军营刚赶回来,斗篷还未除,站在他旁边。
·陆子游撞他一下:“那还有·”·“又卖画”冷倾衣拉住他,“都卖给我吧,我不想别人有你的东西。”
“胡闹~”陆子游心里甜了一阵·让冷倾衣抱着其余的画轴下楼··雇了马车,画堆进车里·陆子游主动去搂冷倾衣脖子:“画算什么,我人都是你的……”·这话于冷倾衣很是受用,他垂着长睫,一把揽过他的腰,低声道:“你知道就好。”
说完在他唇上啄了几下··陆子游“咯咯”笑着往他怀里钻··不同于一般的文人,陆子游的画是抢手货·他有固定的商铺老板合作,专门收购他的画。
老板会根据质量评估价钱,正常情况下,陆子游都无须讨价还价··“陆才子,您来啦”书画坊的老板鸿振,听柜台伙计说陆子游来了,立马热情来迎。
只是眼一扫,旁边竟然还站着位气质出众的贵人·他定睛细看:“这…这不是冷将军吗”·“正是·”冷倾衣彬彬有礼地颔首。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还请将军见谅·来人,上茶,上最好的茶”鸿振作揖,请二人进内里雅座商谈··陆子游不禁打趣:“鸿老板,我来了这么多次,可都没这待遇啊。
莫非是因为冷将军长得比我好看”·鸿振“哈哈”大笑:“陆公子说笑了谁人不知,您是大将军的挚友,谁敢怠慢您呢将军是稀客,自然要好好招待。”
“哦”陆子游眉毛一挑,“这么说来,你们都是看在将军的面上,才卖我面子”·“游舟”冷倾衣哭笑不得,当着鸿老板的面,摸摸他头。
陆子游毫无痕迹的推开他的手臂,坐下品茶:“鸿老板,我有急事要出门·今天带来的画,都要卖,你看着,给个价吧·”·鸿振往桌上瞅了半会儿,“喲,陆才子是急着用钱还是画兴大发,这月带了往年半年的量不止。”·“最近有喜事,趁着高兴,多画了几副。”
陆子游说着,转头与冷倾衣对视一眼··他口中的喜事指什么,不言而喻··“恭喜恭喜·”鸿振没去追问到底是什么喜事·陆子游不愿意具体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即便知道了,对他又有什么用处呢··他让两个伙计一张张展开画卷给他品鉴,评估每张画的价值与价格··最终十副画以两千两的价格成交··卖完画,拿了银票,陆子游跟冷倾衣同骑一匹马去军营。
冷倾衣拥着他,牵着缰绳,骑得不快不慢:“如此就满足了”·“不少了,我这些画,也就有一两副多费了些心思·其余嘛,随手涂的,做个观赏罢了。
两千两,算是买那两副画,剩下的都当我送他·”陆子游很是想得开,“今儿是多亏了你冷大将军在,鸿振那老儿才这么干脆的一拿就是两千两·以往,我问他拿两百两,他都要拖半个月。”
冷倾衣英气的眉眼下压:“当真”·“逗你的·”陆子游向后,靠在他身上,“我是你的人,谁敢欺负不过他以前确实干过这事,近两年赚得手头宽绰,就再没有过了。”
今晚一连两次听到他说是自己的人,冷倾衣觉得应当做出点行动来回应他··修长紧实的腿,夹住马肚,拉紧缰绳,“我的人”冷倾衣叼住他耳朵,热气往他耳孔里输。
陆子游心醉神迷,微微张开嘴唇,在马背上,望着静寂无人,漆黑一片的长街··“卿云……”陆子游难耐地闭了闭眼睛·说要等成亲以后圆房的人,是他。
冷倾衣舔了舔他的耳垂,非但没有因此缓解欲|望,呼吸却越来越炙热·陆子游能清楚的感觉到臀后抵着多么坚硬的东西··像守着美食,能看不能吃的小兽般,冷倾衣隐忍而委屈的不断蹭陆子游脖颈:“唔……嗯……”·好在冷倾衣自制力惊人,蹭了会儿就又继续赶路。
安静的夜色里,两人喘息声交叠·明明什么都没做,陆子游还是心虚得烧红了脸··*·出发当晚,陆子游跟在冷倾衣身后,进了军营·大部队连夜离开长安城,没有太过惊扰百姓。
整齐的队伍,车马,骑兵,一切都井然有序·冷家军训练有素,战无不胜,名不虚传·冷倾衣前半夜都骑马引领队伍行进,后半夜为了陪陆子游,都呆在马车里。
头次随大军出征的陆子游,兴奋得睡不着·他时而趴在车窗上往外张望,时而蜷在马车里胡思乱想·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要远离家乡去异地··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他的爹娘,会知道么知道后,会不会担心呢·未曾告别就蓦然离去,似乎又为他的不孝之名添砖加瓦了。
冷倾衣掀帘进来:“睡不着”·“嗯·”陆子游裹在棉被里点头,满脸倦容··冷倾衣扯开被子,躺进去:“想家”·陆子游又点点头:“嗯。”
冷倾衣吻吻他的额角,轻轻拍抚他脊背:“睡吧·”·“卿云,你知不知道,以前你每次出去打仗,我都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沙场无情,谁能保证万无一失”陆子游手扣着他劲瘦的腰,“但是现在不怕了。”
“为何”·“因为我们从此生同寝,死同穴·”·陆子游眼里亮着光,无比笃定而真挚·这世上其他的事他不敢完全肯定,但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十二万分的有把握。
看着他如此坦然,全心信赖的模样,冷倾衣心中一阵激荡·浓烈到极致的爱,无法言表,唯有牢牢地,紧紧地,将他揉进怀里··*·被摄了心魂的董敖,连日来神思恍惚。
董敖的美艳夫人碧珠,最先发现了异常·她请御医来号脉,御医却也说不出是什么缘故,只开了堆安神静心的药··“容欢,你大哥呢”碧珠夫人没找到大儿子康端,就跑去问小儿子。
董容欢正坐在绷着一匹丝绸的矮架子前,绣蝴蝶·他不光男生女相,举止爱好都酷似女郎·此刻听了他娘的问话,抬起略施了胭脂的脸,答:“康端去练剑了吧,他未与我说。”
·“唉·”碧珠夫人想,寻不到正经拿主意的人,将就跟小儿子说说也好·于是踏进屋里,挥散了下人,道:“欢儿,近*你可觉得你爹有些蹊跷”·董容欢捏着针,想了想:“嗯……似乎是,娘亲何故问起这个”·“他这些天,饭吃得少,脾气也不发,跟个木头人差不多。
要不是跟他过了这么多年,我险些以为他是假董敖”碧珠夫人忙又将另一件更为奇怪的事,道于董容欢听··昨夜,她起身出恭发现董敖不在床榻,便披了衣裳去房外看看。
谁知,竟亲眼目睹了游廊里,董敖对着自家的谋士赵浅昆深深跪下去的一幕··虽说素日里,董敖对这位赵谋士器重有加,可谓是言听计从·但不管怎样,董敖是主,谋士为仆,万万没有主跪仆的道理·况且,光是依照董敖霸道的性子,也决做不出这种事。
所以碧珠震惊之余,觉得极其不对劲·她想寻求真相··董容欢“嘶”地丢了针,粉白的指尖冒出殷红血珠……·作者有话要说:·碧珠夫人:我怀疑我看见了假董敖。
(摊手)·第14章 踢你屁股·【14—软肋】·赵浅昆控制了宰相后,很快就如愿以偿的与漠北王再次会面··只是有了上次的教训,漠北王已十分不待见他·如若不是因为赵浅昆答应提供钱财支援,以及冷倾衣的秘密,他大概会当场把赵浅昆砍成肉泥·不讲义气的人,在漠北,跟牲畜没什么区别,人人得而诛之·“你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拓拔瑞收下了财宝,开始询问他最感兴趣的话题。
他以一种傲慢的,慵懒的姿势坐在虎皮王座上·身上穿着厚厚的野兽皮毛,胸前挂着各种尖利的兽牙和骨头··赵浅昆阴沉泛青的面孔浮现丝丝红线,他张着口,发出声音,两片嘴唇却没有动。
他对拓拔瑞说:“冷将军无论是武功还是韬略,都无懈可击·可是再强大,他终究也只是个凡人·是凡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你的意思是”拓拔瑞抬起一边眉毛。
赵浅昆上前一步,顶着周遭漠北大臣充满怀疑和警惕的目光,踩着蟒纹地毯,压低嗓音道:“冷倾衣最大的软肋是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的陆子游·”·“陆、子、游”拓拔瑞仿佛嗅见了要争夺他食物的对手动物的气味,单单是个名字,他就恨不得字字咬碎吞食。
赵浅昆:“在下久居长安城,对他二人之间的传闻耳闻甚多·冷倾衣前不久还去陆府亲口承认了他两人的关系·”·拓拔瑞:“哦”·赵浅昆继续道:“因此,要想不战而胜冷倾衣,擒拿陆子游做人质是最合适不过的做法。”
“……嗯,但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个陆子游是冷倾衣最心爱的人,那他怎么会轻易让我们抓来当人质”拓拔瑞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并且他还说道:“换作本王,必定会将宠爱的男妃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不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所以赵谋士,你有什么好法子闯进冷家军的营地,去冷倾衣手里抢人呢”·赵浅昆声音古怪起来,像是难掩兴奋:“说来也巧,舍妹曾向陆子游下聘,要下嫁于他。
岂料冷倾衣当日搅局,闹得我赵家落个被退婚的名声·”·“你要牺牲你妹妹”拓拔瑞纯粹站在利益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生在王室,手足相残不足为奇。
顺着他的话,赵浅昆点点头:“正是,成大事者,当不惜代价·”·“好好好,赵谋士的狠辣,本王很是欣赏·那么就有劳令妹了·”拓拔瑞虚情假意的笑了笑,“事成之后,定有重赏。”
*·于是赵合桃带了个贴身丫鬟,就坐马车就追陆子游了··而冷家军因为队伍庞大,需要休息吃饭,行进的速度并不是特别快·赵合桃日夜兼程,不几日就赶上了大军。
但她没有立即出现,她需要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这几天,陆子游白天随大军赶路,晚上在马车里睡觉·还不适应这种生活的他,连着吐了三四回,一点荤腥沾不得。
冷倾衣亲自熬了小米粥,端了碟腌萝卜,把他抱到僻静处喂··“不吃,吃不下·”陆子游抗拒的埋脸在他胸口··见状,冷倾衣唯有采取逼迫手段,嘴对嘴的硬渡进他口中。
呛得陆子游捶他:“…冷卿云”·“乖,游舟·”冷倾衣放下粥碗,摸摸他的脸,“很快就没事了·从前我也是这样,多吃些,多动动就好了。”
“真的”陆子游半信半疑,“卿云,我这些天老做噩梦·先是梦见你遇害,再是梦见自己喝了毒酒,脸像豆腐块一样哗啦哗啦往下掉,满地的血……”·闻言,冷倾衣心里没由一紧。
但他表面还是镇定安抚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游舟,你对准夫君何以如此没信心怕我不能自保,不能护你周全我问你,我是什么人”·陆子游捏捏他的高鼻梁:“冷将军,我们大安最厉害的少将军。
武能打仗,文可作诗·上天入地,仅此一人”·“调皮·”冷倾衣拍他屁股··陆子游笑着亲他,亲了一会儿,精神头好了许多。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忽然有将士来禀告:“将军,有一女求见陆公子·”·“何人”冷倾衣扶着陆子游问··将士:“她自称是陆公子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触动了冷倾衣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他大为不悦,对陆子游道:“陆公子好大的魅力,令赵家千金念念不忘,直追到军中”·“你少挖苦我。”
陆子游瞪他,然后对将士说,“可否请你带她来见我”·将士目光转向冷倾衣·冷倾衣轻声道:“快去·”·将士这才反身去请。
等人这片刻,冷倾衣取了棉衣给他披上,抱他坐到马车的车头,自己则退进车厢··陆子游扭头问:“大将军是打算监听”·“不行么。”
冷倾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噗嗤,陆子游被他逗笑,摇摇头:“唉,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没变·”·冷倾衣坐在车厢里头,骄傲抬头。
张罗完午饭,赶了半天路的将士们就地修整,睡会儿午觉·整个营地,渐渐安静下来··赵合桃被一名将士领着,从队伍最后走到前头·她梳着家常的发髻,简单的簪了支银钗,一身鹅黄色柔锻裙。
肩上挎只不大不小的包袱,款款行路··所经之处,无不引起惊叹··武林第一美人,即便是如此简单的装扮,也不减光彩··将士们虽然常年跟随大安第一美男子打仗,但鲜少见到如此美貌的姑娘家。
一时间,都像大鹅般伸长了脖子去看她到底要去哪里··“赵姑娘·”陆子游向她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浅浅笑意··坐在车里的冷倾衣见他对着人家姑娘笑,忍不住伸脚轻轻踢他屁股。
陆子游斜瞟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眉眼清丽,唇角生媚的赵合桃行至他面前,打量他:“陆子游,你病了”·“车马劳顿,有些不适应。
姑娘这是”陆子游视线落在她鼓鼓的包袱上··赵合桃扔下包袱:“还用说嘛,当然是来投靠你·我在长安城被你退婚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已经嫁不出去了。
难道你还想不负责任”·陆子游屁股又被踢了下·他嘴角抽搐:“赵姑娘,你这就是无赖行径了·我何时与你定下婚约,退婚一说从何而来再者,你武林第一美人的名号,四海远扬,怎可能嫁不出去”·“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嫁你。
你答应最好,不答应我就逼到你答应·”赵合桃丝毫不讲道理··陆子游无奈:“为何”·赵合桃盯着他,没有诚意道:“喜欢你呗。”
“我不信·”陆子游两手揣在棉衣厚实的袖子里,“赵姑娘既然是江湖中人,何不快人快语,直截了当说出目的或许陆某能帮上忙。”
赵合桃眨了眨水葡萄似的眼睛,对他的话,不做反应·而是反问他:“陆子游,你还想要冰魄雪笛吗”·冰魄雪笛是陆子游与冷倾衣的定情信物,陆子游哪有不想要的道理。
他低头顿了下:“自然是想要的,姑娘肯给最好,不给的话,我迟早有一日也会亲自上门去取·”·赵合桃哧了一声,“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赵家是你能进退自如之地我这样跟你说吧,我可以把笛子赠于你。
但首先,你得先跟我拜堂成亲·”·不知怎地,陆子游心底忽然浮现出那些噩梦的残影·不详的气息,从赵合桃身后无形的逸出,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
“陆子游,陆子游”赵合桃见他脸色变得不好,“你到底生了什么病”·马车晃了下,冷倾衣清冽的声音飘来:“……赵姑娘请回吧。”
“我不走”赵合桃虽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胳膊拗不过大腿,寡不敌众·最终她还是被“请”出了营地。
可她的离去,并没有解除陆子游无端的恐惧感·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此次冷倾衣出征漠北,白羽飞并没有跟去·因为他要替冷倾衣盯着骆秋,必要时刻还要保障他的安全。
骆秋烦他烦得要死,干脆去庙里求签··摇了个签,又去算卦,看手相·道士们都告诉他:“姻缘就在今年,多加留意·”·得了好结果,骆秋捐的香火钱比平时亦多了些。
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他迈出大殿,昂头向屋顶道:“白公子,要不要下来给你们冷家军求个平安”·白羽飞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飞到道观里,果真去求了个平安符。
待他出来,见骆秋怀里也塞着一只平安符,露出的边角可断定,与他这只一模一样··“你为陆公子求的”白羽飞明知故问··骆秋坦然:“那不然还能为谁。”
尔后,他望着不远处的青山,“据传,平安符挂到祈愿山的百年老树上,更灵验·”·白羽飞激动抓他手臂:“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骆秋甩开他,揉揉胳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好好说,抓我做什么”·“……冒犯了。”
白羽飞挠头,“不过,骆公子,你父母都是大侠,为何养得你如此文弱,在下不解·”·骆秋不客气回他:“要你管·”·然后两人上山。
第15章 美少年·【15-不择手段】·赵合桃当然没这么轻易就被打发,她悄悄尾随着冷家军,一路跟到荒无人烟的野山里··因为军队有车马,多走大路,赵合桃从小路可以赶超过去。
“吁……”队伍最前头突然停住··有兵卒来报:“禀告将军,有一女子拦道,誓死不让·”·骑在高大白色骏马上的冷倾衣,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用剑鞘挑起身后马车的帘子:“陆公子,您的未婚妻又来寻您了。”
陆子游手里抓着一把花生,早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白他一眼:“冷将军客气得很,在下不敢当·”·他跳下马车,拍拍有些皱了的衣袍下摆。
而后理了理发带,潇洒道:“我未婚妻在哪”·听他说未婚妻说得如此顺口,冷倾衣胸口一阵怒火烧起·但他没表现在脸上,反而捞过陆子游往马上一甩,搂着他就骑向前面去了。
陆子游侧头冲他笑··“好笑么”冷倾衣凝视着他鼻子和嘴唇的弧度··陆子游摇摇头··紧了紧胳膊,冷倾衣眯起睫毛浓密的美目,声线性感:“再叫一声未婚妻,今晚就办了你。”
耳朵酥麻麻的陆子游,不禁菊花一缩,挪挪屁股:“昂……”·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陆子游还是懂的··待行至赵合桃面前,他已被冷倾衣摸得浑身发软,险些连马都下不来。
“陆公子肾虚”得了便宜的冷倾衣嘴上还是半点不饶人··陆子游被他抱下来,气道:“多谢将军关心”·随后压低音量,倾身过去道:“我肾不肾虚,你晚上试试不就知道了”·说这话的时候,陆子游眼睛睁得圆圆大大,黑亮的眸子里闪着俏皮动人的光彩。
冷倾衣扬唇笑了,自然娴熟地摸摸他的头,眼底满是戏谑··不远处的赵合桃,见他二人动作亲密,旁若无人,皱起秀眉就大喊了一声:“陆子游”·她脆生生的女音成功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注意。
陆子游走过去:“赵姑娘,你又来干什么”·赵合桃攥着裙子:“我说过,你若是不答应娶我,我就逼到你答应·天涯海角,刀山火海,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这番话由她这般楚楚可怜,带着点娇滴滴的口吻说出来,很难令人不动容··陆子游心情复杂:“赵姑娘,你戏文看多了吧”·“……”赵合桃用乌沉沉的大眼睛瞪了他一会儿,撇嘴,“陆子游,我不是来同你商量的,你若执意不从我,我就……”·陆子游微微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只听“锵”一声,雪白的长剑从包袱里抽出··冷倾衣下意识伸手挡住陆子游·然而这剑并没有刺向任何人,赵合桃架在了自己修长的脖子上。
片刻后,是接连不断剑回鞘的声响——冷家军拔剑的迅速也相当快··“要么娶我,要么就看着我死·”与赵合桃漂亮的外表形成反差的是,她对自己没丝毫怜惜。
剑刃抵着细腻的脖颈嫩肉,很快就划开一条红线·新鲜的血液淌到剑身上,浓郁的热血瞬时温暖了寒凉光亮的铁片,多余的血则流进了她散发香气的衣襟里··陆子游原本以为赵合桃顶多闹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没料她竟来真的。
他满脸愁容望向冷倾衣··“赵姑娘,阎王叫你三更死,不到三更你想死也死不了·”说话间,冷倾衣已夺过了她的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出手之快,让人许久才能反应过来··陆子游一颗心落地,喘了口气,调侃道:“冷阎王的名号,原来是这么来的·”·冷倾衣冷冷瞟他:“陆公子既然这么舍不得赵姑娘死,何不干脆答应婚事呢”·“我是怕生灵涂炭啊……”陆子游抬起头,口中冒出白汽,样子无奈又高深莫测。
自杀不成的赵合桃捂着脖子,蹲下身,葱白的手指间染得通红··“赵姑娘”陆子游担心她失血过多,转身向后望了望,而后对冷倾衣道:“找军医给她看看。”
“你跟我说话”冷倾衣握着那柄滴着血的剑··“卿云……”陆子游先服个软·他见赵合桃单手撑地,开始挣扎,忍不住想去扶她。
冷倾衣拨开他,命令两名士兵就地给赵合桃包扎伤口,并带她去休息··“行军在外,每个士卒都要学会包扎止血,随身裹带纱布药瓶·陆公子,你还是先为自己操心吧。”
冷倾衣不客气地把他拖进将军专属的宽大马车里··甜文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布衣生活·出身制|毒之家的赵合桃,哪里需要普通的止血药来治愈伤口,她趁人不留意就不知从哪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赵合桃闭着眼睛调了调内息·白纱布底下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恢复,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完好如初··她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盯着陌生的马车车盖,苦笑了下。
方法是拙劣可笑了些,可她到底还是成功留了下来··*·出发前··赵浅昆破天荒的踏进赵合桃房里,交给她一把剑··“必要时,你用此剑自残,陆子游心慈手软,定不会坐视不管。”
赵浅昆拔出剑,弹了弹脆薄的剑身,“我已涂了许多药汁在上面,伤人的同时,救人的药也渗入内里·”·他取出三颗回命丸,郑重按进赵合桃掌心:“你有三次机会,三次不成就回来罢。”
赵合桃木讷的听他说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帘:“兄长,你有你的大业,你有你的抱负·我知道,你一心渴盼得到皇权,九五至尊·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妹妹——我,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呢”·赵浅昆动了动腮帮子,未回应。
“我不想当什么武林第一美人,天下有多少女孩比我美,比我丑,我不在乎,我不关心·我出生在武林世家,看起来风光无限,从小就没有人敢欺负我,因为骂我们的人都被毒得半身不遂。
但是,兄长,我没有朋友,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你也没有,你整日守着复仇大计,把自己好好一张脸弄得面目全非,半人半鬼……”·“住口”·赵浅昆眼神阴鸷,全无血色的面皮泛青发灰。
他如枯枝般的手指蜷曲在一起,像两只丑陋而锋利的钩子,随时可以钩破皮肉,取人心肺··谁能想到,这样恐怖的怪物曾经亦是美男子的代名词·在淮北才子佳人遍地之时,十四岁的赵浅昆出挑到鹤立鸡群。
当年武林评选首届第一美人,赵合桃过了初赛就不愿意再去,赵浅昆却顶着她的名字男扮女装夺了第一,拿到了令武功大增的奖品——千年雪莲··只是长期痴迷制|毒和试毒,赵浅昆的五官逐渐被扭曲得奇形怪状,皮肤亦粗糙不堪。
要不是赵合桃与他朝夕相处,怕是也不敢将眼前可怖的赵浅昆和十四岁风靡一时的美少年赵浅昆认做同一人··相由心生,十四岁时,少年赵浅昆过的是什么日子;而十四岁之后,他过的又是什么日子·赵合桃知道,但她不愿接受。
*·骆秋上了山,目光在山顶梭巡一圈,就轻松寻到祈愿树··气喘吁吁的白羽飞随后跟上:“骆公子,你等等我”·径直走到飘着彩条,满树红袋的大松树底下,骆秋回头:“白公子,我早提醒你了,山路要慢慢走,是你偏不听。”
白羽飞为了展示自己高超的轻功,放着好好的路不走,非要左一脚树枝,右一脚石块的上山·刚开始耍帅耍得还很流畅,但越到后面越吃力··随着高度增高和陡度增大,白羽飞从耍帅沦落到了挑战自我极限的地步。
他本想算了,但骆秋一个轻轻鄙视的眼神,就让他不得不咬牙坚持··“据传,祈愿符挂得越高越灵验·”骆秋两手揣在棉袍袖子里,说这话的时候,拿眼斜睨着身旁直喘气的白羽飞。
·白羽飞咽了咽口水:“当真”·“你还飞得上去吗”骆秋直接忽略他明显多余的问题。
膝盖打颤的白羽飞,难得犹豫了会儿才开口:“这,恐怕……”·“算了,就知道你不行,还是我自己爬吧·”骆秋搓搓手,走到树干前,准备爬树。
被说不行的白羽飞顿时急了:“谁说我不行我这就上去给你瞧瞧·”·他运气,踏着树干就要飞上去,但刚使劲,就腿一软,跌到了地上。
骆秋在旁边叹气:“唉,冷家军也不过如此·”·这下白羽飞真急了:“你可以说我,但你不能说我们冷家军我一人不能代表冷家军全部,请你收回你方才那句话”·“白公子,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过你是冷将军的暗卫。
按照常理,你的武功应当是冷家军里比较拔尖的吧……”骆秋有理有据··白羽飞坐在地上揉揉小腿:“骆公子,正因为我功夫拔尖才能一路飞上山,换作其他人,早累死在半山腰了。
你是不会武功,才说得这般轻巧·我冷家军倘若真有你贬损的那样差,怎可能连连打了这么多胜仗”·天空蓝得仿佛要滴水般,望着坐在树下一本正经的小将士,骆秋没再跟他争辩,微微鼓嘴:“那你究竟要不要帮我挂祈愿符”·作者有话要说:·wuli骆秋萌萌哒~·第16章 小火炉·【16—全是误会】·阳光从树枝间细碎投落,树底的骆秋脸上明明暗暗,细小的汗毛被光映照得白绒绒,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柔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抱得竹马归 by 叫我小清新】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