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旧暮里 by 八千桂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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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旧暮里 by 八千桂酒(2)
·    外面打了一个很响很响的雷,大雨哗哗地下了起来,天地都是白蒙蒙的一片,风盏胸口的疼痛突然就消失了,他踉踉跄跄地下了床,无措地望着雷声传来的方向。
    “哥哥,”风盏小声说:“哥哥……”·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傻了似的楞在了原地,直到千重川把他抱在了怀里,他还是那么傻傻的,千重川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他觉得风盏全身都在抖。
    “我哥哥,”风盏流着泪说:“我哥哥他,好像被人害了……”·    风盏嘴角的血流到了脖子上,他什么也听不见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和哥哥不是双生子,也从没有什么心灵感应的现象,可他就是有这样一种强烈的直觉,刚刚确实是有人被拿刀切开了心脏,那个人就是他的哥哥,肯定就是他。
    他哭的更厉害了,整个人都乱了,好在千重川紧紧地抱着他,等他稍微冷静了一点,千重川告诉他:“你不许哭了,等会我就收拾收拾东西,陪你回家。”
    千重川一瞬间就没了任何的犹豫,不管风盏将要面对什么,他都不想让风盏只身前行,比起自己身份被发现的恐惧,他更害怕风盏回不来了··    和自己在一起过得开心当然好,可是如果不和自己在一起,他更希望风盏平安喜乐,更多的结果他不想强求。
    风盏一直在哭,他不知道怎么和千重川解释,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会出事,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耳朵里都是哗啦啦的雨声,千重川紧紧抱着他,一直在安慰他,等到大雨将歇,千重川沉默着收拾好了一些必须要带着的东西,拉着风盏从床上站了起来。
·    “走吧,”他轻声说:“别害怕·”·    ·    第十二章·    ·    风盏的家在色界与欲界的交界处。
    化了形的灵兽和妖物,都住在这里,这里不像无色界一样空灵广阔,满是梵音,也不像欲界一样欲望横行,鬼怪游走·这里更类似一座无边的山,满是绿色,满是隐藏着的洞穴。
    在他小时候,并没有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就算是他的两只眼睛是一只金色,一只绿色,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因为所有人对待他都是那样的稀松平常,他以为就像有的人高个子,有的人矮个子一样,眼睛颜色不一样也是一种很普通的差别。
    直到他从别人的眼睛里看见了对方的死亡,就像是做梦一样,他和别人对视,在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看见了对方的死相,是很平静地离去了,化作一阵风似的。
然后画面扭转,他又看见了别的景象,晃的极快,只隐约看见一条金光闪闪的龙在雨里划过,他还愣着就结束了··    那一年,风盏只有八岁,与他对视的那个人是他的一位长辈,他是来参加长辈寿辰的。
    风盏抓着哥哥的手,犹豫了好一会,才凑在他耳边悄悄地说:“我看见了好奇怪的东西·”·    风御看了他一眼:“看见什么了”·    风盏不知道怎么和他形容,只好简单地说:“我看见爷爷死掉了。”
    风御微微皱着眉头,小声说:“听话,不要说了·”·    风御是他最小的哥哥,他对风盏最好,不管风盏做什么调皮的事,他都没责怪过风盏,还帮他做过很多掩护,这是风御第一次对着风盏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风盏垂着头,紧紧抿着嘴唇,不敢说话了。
    回到家里以后,风御让风盏自己在房间里玩,转身走了·风盏坐在地上玩他的剑,那把剑很长,他没能从剑鞘里拔出来,他只好拿手指头绕着剑穗玩。
    剑柄上是繁复精致的花纹,还有一块晶莹的宝石,风盏低着头看它,在反光里看见了自己的眼睛,一只金色一只绿色,他睁开一只闭着一只,微微鼓着脸,拿金色的那只去看。
    宝石是金色的,他的眼睛也是金色的,映在一起反了一点光,风盏突然看见了一只角··    是长在一个男人头顶的尖角,骨头的质感,有一点灰色,上面还有细细的血丝,风盏疑惑地看,那个男人是不常见的短发,背对着他,等那个男人转过来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一只红眼睛和他对视,吓了一跳,啪地一声把剑扔在了地上。
    再拿起来看,就什么也看不见了,风盏疑惑地拍拍剑柄,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风盏的娘进来了,她看着风盏,很温柔地说:“小宝,过来。”
    风盏还以为自己又闯什么祸被发现了,犹犹豫豫地不敢过去,可是他的娘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抱得很紧,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后背,似乎有些发抖。
    “小宝……”他的娘亲流着泪,只是叫他,再没说别的了··    他过了很久才知道,自己那天看见的是别人今生的运势与来世的轮回。
    他的出生是一个差错,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个差错,预见别人的来世与轮回,这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那个传说中一只眼睛金黄一只眼睛碧绿的妖物,那个生下来就应该遭受天谴的妖物,就是风盏,他阴差阳错地长到了八岁,在一条老态龙钟的龙面前,第一次无意之中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风盏再没有被允许出过家门,他哥哥总陪着他,似乎担心他会被一道雷从天而降劈死似的,可他却觉得没什么,他都长到这么大了,难道谁还能把他塞回他娘亲的肚子里吗·    他逐渐养成了一个爱好,就是从剑柄的宝石上看自己的眼睛,那个男人的样子逐渐看的清楚了,除却那双让人看了害怕的红眼睛,风盏觉得他长得还是挺英俊的,甚至看久了,那双红眼睛也没让人觉得不舒服了。
    直到后来风盏才知道,红眼睛和骨头质感的尖角,都是恶鬼的标志,他的今生将会和一只恶鬼纠缠不休··    从那时候开始,风盏就对恶鬼很厌恶。
    他也说不好为什么,只是出于本能,他对自己这一双眼睛也觉得厌恶,本来他可以像他哥哥那样,随意地去哪里都可以,甚至练就一身呼风唤雨的本领,可是因为这双眼睛,他只能待在家里,本来最喜欢的练剑也成了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消遣。
·    他不知道自己生活的意义在哪里,也许是烦了,也许是无聊了,他总会想,自己这样有什么意思呢如果就像传说中的那样,那只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的妖物会遭到天谴,被一道雷劈死,那早一天晚一天也无所谓吧,躲着也没用。
    可是他没有想到,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在他刚刚长成一点少年样子的时候,他在家里看见了别人,或者说,不是人,是一只黑乎乎的怪物,有他半个身体那么长,头小肚子大,贴着墙慢慢地蠕动,风盏捏着它扁扁的爪子,拿自己一双鸳鸯眼和它对视。
    那个怪物很快就溜掉了,干瘦枯黄的身体一扭一扭的,一阵烟似的消失掉了··    风盏不知道它就是从恶鬼道逃脱出来的饿死鬼,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和它对视的一眼会给自己招来多大的灾祸,他搓了搓手,闻到了上面阴凉腥臭的味道,嫌弃地咦了一声,去洗手了。
    那段时间似乎总是不太平,不知道怎么,恶鬼道和这里的交界似乎被打开了,总会有很多鬼怪来这里转悠,风盏也看见过几次,他家里人一再告诫他不要出门。
但是就在某个下着雨的夜晚,他的家里突然起了喧哗,他还在睡着,就被他的哥哥急匆匆地叫醒了,风盏迷迷糊糊地被他带着,从后门逃走了··    他哥哥化作了本体,是一条威武的青龙,风盏缠在他身上,没一会就被送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他哥哥只匆匆地告诉他:“等我回来找你,千万不要动。”
就走了···    风盏等了很久,他哥哥也没来找他,天上突然打了个很响很响的雷,风盏一瞬间就清醒了,他突然想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今晚无论来的是谁,肯定都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说,是冲着自己的这双眼睛来的,如果对方知道他不在,肯定会为难他的家人,想到这里,风盏猛地站起身来,他冲进了雨里,被雨打的直晃,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朝阳升起,大雨将歇。
    风盏的家里乱成一片,他娘最喜欢的一盆花倒在地上,土混着雨水凝结成了泥,他一路走,一路提心吊胆,好在家里人都没出大事,只是受了点伤,看他回来了,风盏的娘一边责怪他怎么自己跑回来了,一边松了一口气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没过多久,风盏就又被他哥哥带走了,尽管他极度的心不甘情不愿,他觉得自己一走了之,留下他家里人替他挡着灾祸,像个懦夫,可是他哥哥沉着脸,不容他反抗地把他带走了,还是那个隐蔽的洞里,他哥哥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做了个结界在洞口,别人看不见,风盏也出不来。
    “你放我出去啊”风盏苦着脸:“我饿死在里面怎么办”·    龙是不会饿死的,他哥哥微微皱着眉头看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你在家里也是捣乱,它们闹过一阵就不闹了,你在这等着我回来接你,我走了。”
    风盏抓着他的手腕看他,他只好抱着风盏拍了拍他的背:“听话·”·    他转身走掉了··    风盏只带了他的剑,他百无聊赖,趴在地上看那块金黄的宝石,又看见了那个红眼睛的恶鬼,他恶狠狠地和恶鬼对视,拿指敲了敲宝石。
    风盏不记得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他已经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也许其实并没有几天,可他已经等得相当不耐烦了··    直到某一天夜里,他听见外面有声音,风盏翻了个身坐起来,以为是他哥哥来了,但是他看着外面,只看见了一群红眼睛的恶鬼。
    它们就在山洞外面徘徊,中间什么也没有,风盏看的清清楚楚,可是它们看不见风盏,却敏锐地闻到了风盏身上的味道··    风盏赤着脚,无声地往后退了几步,外面的恶鬼们慢慢散去了,风盏松了一口气。
    “等等”风盏看见它们中间的那个皱着眉头说:“他就在里面·”·    “魔罗大人,”一个长相丑陋的小鬼很讨好似的:“洞里什么也没有啊。”
    魔罗比其他的恶鬼更高大,他是摩稚多最得力的手下,也比其他的恶鬼看上去更凶恶,他一双红眼睛死死盯着风盏站的地方,突然抓着身边那个小鬼的脖子拿尖利的指甲抓了一下,小鬼腥臭的血撒了出来,打在一张透明的布上一样,顺着洞口流下来了。
    “洞里不是什么也没有,”魔罗笑的阴森森的:“不是还有一条龙吗”·    魔罗一双利爪弯起,慢慢地靠近了洞口,发出了一阵让人难以忍受的抓挠声,风盏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魔罗的尖指甲伸了进来,像是一张布被撕开,魔罗伴随着让风盏觉得头疼的撕裂声走了进来。
    风盏下意识地抓着自己的剑和他对视,魔罗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风盏的眼睛,半晌,他才笑了笑:“别害怕·”·    他身边的恶鬼都围了过来,风盏的剑穗动了动,他的剑划破了风。
    没过一会,风盏就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小鬼倒不算什么,魔罗却很难缠,风盏有些体力不支,一时没有注意,就被他在背上狠狠抓了一下,踩在了脚下。
    风盏喘息着,他扭过头去不看魔罗,却一眼就看见了剑柄上的宝石,风盏愣了一下,他看见那里面有自己……自己挥着剑在眼睛上割了一道,两滴发着光的水似的东西落在了剑柄上,画面流转,他又捧着剑,眼睛是白蒙蒙的一片,试探着凑近了剑柄,那两道光又回到了他的眼睛里,他看上去有点不像自己了,面无表情的,一双眼睛很冷漠。
    这是在暗示自己要这么做吗风盏喘息着想,他知道自己从这里看见的都是自己的以后……·    魔罗又在他腹部狠狠打了一下,风盏捂着肚子死死忍者疼,他喘息着说:“别打了……我跟你走。”
    他缓缓地支着胳膊坐起来,魔罗仍警惕地看他,风盏的手里还攥着剑,魔罗伸着爪过来拿,风盏一瞬间鬼使神差似的,猛地挥着剑划破了自己的眼睛,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眼睛里流了出来,疼的他想嚎叫,可是他忍住了。
魔罗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气的挥着爪又在他的伤口上抓了一下,风盏躲掉了,可是剑却被他打在了地上·风盏看不见,他只慌乱地往后退,昂着头化成本体,长啸一声逃了出去。
·    ————————————————·    风有点大。
    风盏这么想着,伸手去试探着摸千重川的胳膊,他摸到了,细长的手指又抓着他的胳膊捏了捏··    “怎么了”千重川的声音很温柔,他把风盏抱在怀里,替他挡了挡风。
    已经是两个人离开寺庙的第三天,千重川脚程很快,他根据风盏的描述,大约知道了他家在哪里,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可以到了,这会他们找了个山洞休息。
    风盏没有说话,一颗心仍然悬着,他怪自己想的太少,这么匆忙就走了,他以为魔罗知道自己眼睛瞎了,就会不再纠缠,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象中自己哥哥被抓出心脏的样子,他忍不住又往千重川的怀里躲了躲,小声说:“我好后悔。”
    “不要总责怪你自己,”千重川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一双有力的胳膊把他完全抱住了:“听话,也别害怕,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    风盏闷闷地嗯了一声,凉凉的手伸进了千重川的衣服里,千重川任他放着,感觉自己没一会就把那双手暖热了一点,他安慰似的亲了亲风盏的脸:“还饿不饿了”·    晚上只吃了一条烤鱼,是千重川下河抓的,鱼肚子上最嫩的肉都给了风盏,千重川只吃了一点鱼骨头上的碎肉,和边角上的皮肉。
    风盏摇摇头,千重川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早点睡吧·”·    风盏却没什么睡意,他想尽量谈谈好的事情,想了一会,他小声和千重川说:“要是……要是我家里人都没事的话,你就留在我家里,可以吗”·    千重川楞了一下,他眼睛里满是不舍,勉强笑着说:“我留在你家里做什么呢”·    “……你在庙里也是一个人啊,”风盏抱着他:“我家里也很好,不用你自己种菜吃了,也可以吃肉,”他想了半天,又说:“晚上你也可以和我睡在一起。”
    千重川突然把他抱得紧了一些,两个人的脸紧紧贴着,千重川心里满是不舍,一下下地蹭他:“你家里人会同意吗莫名其妙带了个人回来。”
    “肯定会啊,你这么好,”风盏怕他不相信似的:“我家里人都特别好,你们都好·”·    千重川的红眼睛看着他,把他的唇吻住了,反反复复地亲吻舔弄,他心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他实在是太舍不得放手了,可是世界上没那么多假设和如果,假设他们没有遇到,如果他不是一只恶鬼……他知道想这些无用,逃避似的,他闭着眼睛与风盏接吻,去摸索他温暖的皮肉,旁边的火还没熄灭,树枝烧的噼里啪啦的响,他听着那个声音,在风盏的腰上掐了一把,风盏闷闷地叫了一声,那点声音都被千重川的唇压着,他搂着千重川的脖子,摸他的肩膀。
    两个人吻了好久才分开,这会起了风,千重川完全把他挡在怀里,恋恋不舍地吻了吻他薄薄的眼皮:“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风盏嗯了一声,千重川就躺在冷硬的地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枕着自己的胳膊,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轻轻拍他的背:“明早再给你抓一条鱼吃吧”·    风盏勾着他的指头睡了过去。
    到了后半夜,千重川却没睡着,他一双红眼睛看着风盏孩子气的脸,舍不得眨··    第二天,风盏起的很早,他有些走不动了,干脆化成本体,缠在千重川的手腕上,千重川把自己的手臂拿近了看,轻轻摸了摸他的角:“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风盏没有化形,就不能讲话,他的龙尾巴在千重川手臂上拍了拍,千重川的手指又捏着他树叶似的尾巴尖轻轻揉了揉,起身走了。
    风盏看不见,只能靠千重川说周围的环境辨认位置,两个人比打算的晚了一天才到,千重川微微皱着眉头看,就像风盏说的,这里只是个山洞似的入口,里面却别有洞天,这会风盏已经变回了人形,抓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往里走。
    刚刚进去,千重川就愣住了,里面一片狼藉,显然不是什么好的样子,他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和风盏说,只好带着他往里走,一直走到了后院,地上有很大一滩血。
    风盏敏锐地闻到了血腥味,他慌张地走上前,却又停了,似乎气都要喘不过来似的,抖着声音问千重川:“……是我哥哥吗”·    “不是,地上什么也没有,不知道谁的血,”千重川赶紧抱住了他:“别害怕。”
    风盏松了一口气,却还悬着心,他被千重川带着在家里走了一圈,谁也没有看见,他的哥哥姐姐和父母都不知道去哪里了,风盏想象中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他暂时放了一点心,可是又很惶恐,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他。
    这会已经是傍晚,千重川找到了厨房,他给风盏做了一顿好饭,看风盏垂着头乖乖地吃,他沉着脸打量着四周,总觉得能闻到熟悉的气息,他敢肯定不止一个恶鬼在这附近。
    风盏和他紧紧挨着,似乎也有一些不安··    天很快就黑了,千重川没有点灯,和风盏坐在桌前,风盏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与他手指交缠着,拿不准下一步怎么办。
    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踩断了树枝,风盏下意识地护着千重川,问他:“是谁”·    “……没有人,风吹树叶子吧,”千重川把他抱在怀里:“回去睡觉了,你的房间在哪”·    他搂着风盏的腰站起来,回头看了看那几只噤声不敢上前的小鬼。
    风盏也犹豫着回头看,可千重川握着他的胳膊把他背起来,在自己背上颠了颠:“往哪走”·    “往右边走,”风盏蹭了蹭他的脖子:“很里面呢。”
    风盏很累,没一会就睡着了,千重川在他身边坐了一会,看他睡得熟了,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站起身出了门··    他坐在风盏的门口守着。
    过了子夜,乌云遮月,千重川抬头看了看天,听见了几声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是晚上那几只小鬼,千重川走过去,它们也不敢动,千重川随手捏着一只的脖子狠狠掐了一下,把它扔在了一边。
    “哥哥,”摩稚多的声音传来:“火气这么大”·    他离千重川远远的,很慢很慢地走过来,打量着千重川:“真是没想到,你会陪着他来,哥哥真是深情,不怕露馅吗”·    千重川很想弄死他,却在忍着,他低声问:“风盏的家人在哪”·    “在父亲手里,”摩稚多说:“他那个哥哥——可能已经死了,没办法,风盏也太不听话了,只是让他看一眼而已,这是什么大事情吗不让他知道怕,他还在你的破庙里躲着呢。”
·    “修罗王今生的运势与来世……”千重川看着他:“风盏如果真的看了,当时就要遭天谴的吧,他能不能有命把看见的东西说出来都还不一定,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这个嘛,当然是知道的,”摩稚多笑嘻嘻的:“他死了就死了,临死之前还说不出一句话吗反正他早晚都要死,说不定明天就死了呢——要不然你回去看看,他现在还喘气呢吗”·    千重川一双眼睛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他逐渐化了形,显出了完全的恶鬼状,爪狠狠地朝着摩稚多的胸口处抓去,摩稚多躲了一下,还是被他抓出了几道血痕,脸上的笑容也消去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千重川的对手,却忍不住还手,可没一会就被千重川压着打,就在千重川狰狞地要抓破他胸膛的前一刻,屋里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千重川停下了动作。
    风盏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千重川,你在哪呢”他很慌乱,怕千重川一个普通人撞上了鬼怪出事··    千重川还喘着粗气,他慢慢地把摩稚多放开了,摩稚多支着胳膊站起来,突然歪着嘴笑了,他有恃无恐地盯着千重川,他知道千重川死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果然,千重川慢慢地退后了,他死死盯着摩稚多,嘴里说:“没什么,我睡不着,出来坐一会·”·    摩稚多眯着眼睛看他们俩,他突然有了一种冲动,就像是很多年前他借千重川的手杀死老和尚时一样,他就喜欢看别人痛苦,而且他突然想到,这时候暴露了更好,风盏肯定会离千重川远远的,到时候风盏落了单,更好抓。
    他慢慢地后退了几步,看着千重川和风盏,突然吹了个长长的口哨,那些小鬼都围着风盏去了··    风盏愣了一下,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周围都是小鬼尖利的叫声。
千重川弄死了它们,站在风盏身边喘着粗气,却不敢再碰他一下··    “风盏,你要不要摸摸千重川的头顶”摩稚多突然开口了:“像他这么强的恶鬼,连角都比我们长得好看,你还没摸过吧”·    风盏傻了似的愣在原地,他下意识地去抓千重川的手,却摸到了一双陌生的利爪,风盏发着抖往上摸,他摸到了千重川的脸。
    是他很熟悉的,这几个月里碰触过无数次的脸··    摩稚多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就有了数,他心情很好:“风盏,看你一脸震惊的,他是不是没告诉你这件事”·    风盏的手还贴在千重川的脸上,他太震惊了,甚至耳朵里都嗡嗡地响,摩稚多没再多留,他趁着千重川有什么动作之前就走了,反正看千重川的样子,也没什么心思搭理自己。
    院子里只剩下小鬼恶臭的尸体,还有他们俩,风盏还不敢相信似的,他的声音都抖了:“千重川,是你吗”·    千重川没有说话,风盏迷茫地望着他的方向:“你说句话啊……”·    千重川一颗心沉到了深不见底的地方,他过了好一会才低声说:“是我。”
    风盏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又急匆匆地碰千重川的手,那双手还是利爪,风盏紧紧抓着,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愣了好一会,他往后退了一步。
    千重川心里疼的气都喘不过来,可是他不敢再动作了,风盏离他有了一点距离,千重川觉得自己像个懦夫,他的爪一点点地变成了手,无力地垂着··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他苍白地解释:“我从来没想过害你。”
    风盏太慌张,也太震惊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千重川看他沉默,慌张地去碰他的手,风盏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千重川就不敢再动了··    “……我不进去了,”他和风盏说:“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这几天你太累了。”
    风盏回去了,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脑袋里全是千重川,所有和他有关的事情都一件件在脑海里轮流被想起,风盏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他实在是太累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外面一片安静,千重川已经不在了··    风盏犹豫着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他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巨大的惶恐,那种惶恐笼罩了他,他茫然地坐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可是这会没有千重川过来抱着他了,他还是不敢相信,千重川怎么会是恶鬼呢怎么可能是呢他惶恐不安,又觉得脑袋里一片乱,突然,他再也忍不住似的哭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
    “你哭什么”千重川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了··    风盏下意思地伸手去抓他,千重川没有躲,他试探着把风盏抱在了怀里,风盏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似的,他哭的更厉害了:“你去哪里了”·    “我去给你煮一点粥喝,你家里有很多糖,”千重川轻轻拍他的后背:“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风盏想推开他,却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过了好一会,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千重川把他的眼泪擦干净了,低头看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千重川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他转身要走,风盏却不让:“你去哪里”·    “……离你远一点,我不走,”千重川微微垂着头,像一条落魄的野狗,他勉强稳住了情绪:“你叫我一声,我就听见了。”
    风盏嗯了一声,慢慢松开了他的手腕,可是还没等他走出多远,风盏就慌忙地喊他:“千重川”·    他回过头来,很温柔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风盏落寞地垂着头:“你也去吃一点吧·”··    ·    第十三章·    ·    无论如何,风盏对千重川,是说不出任何的恶语,也狠不下心来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他只是觉得过于震惊,以至于故意不去想自己从前对恶鬼的厌恶,他总是很难把千重川和恶鬼联系在一起,那些温暖的怀抱和缠绵的吻,风盏不敢相信它们都来自一只恶鬼。
    可是千重川什么也没解释,他看着风盏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但更多的事情,他不能让风盏知道,那些他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情,他不能指望风盏去原谅,事实上,风盏这样已经很好了,好的出乎他的意料。
    千重川心里有了打算,他必须要去一趟恶鬼道,无论是救出风盏的家人,还是和摩稚多做个了结,他都要去,千重川不忍心看见风盏难过··    风盏吃了一顿心不在焉的早饭,吃了满肚子的甜粥,千重川却没有吃什么东西,他让风盏坐好,试探着握着他的手。
    “风盏,”他低声说:“你还信我吗”·    风盏没有拿开自己的手,他慌乱着答了句:“什么”·    “没什么,”千重川微微垂着眼睛:“你不要担心,你的家人都没事,他们在恶鬼道,被摩稚多抓起来了,我会去把他们救出来。”
    风盏下意识地摇摇头,可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觉得千重川握着自己的手很温热,他忍不住握紧了一些,过了好一会,风盏才说:“我也要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找到了那把剑以后我的眼睛就看得见了……”·    “我带你走,我们回庙里,你等我,就在大雄宝殿等着我,听见了吗”千重川说:“你要相信我,肯定会把他们带回来的,我只骗过你一件事,以后再不会骗你了。”
    风盏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一瞬间只觉得心里很酸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千重川看着他略微有些单薄的肩膀发着抖,忍不住把他搂在了怀里,狠狠地抱了一下,只那么一下就放开了。
    两个人又回到了寺庙,千重川沉默着带风盏走进了大雄宝殿,他让风盏摸索着拿到了那串菩提子做的佛珠:“那些恶鬼应该是不敢来,万一来了,你握着这串佛珠,它们不敢碰你。”
    风盏点点头,他茫然地握着佛珠坐在蒲团上,一张带着点孩子气的脸上满是犹豫,可千重川没给他犹豫的机会,像是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更舍不得似的,转身走掉了。
    千重川再次踏上了恶鬼道,他化了形,可是这次他明显察觉到了不同,常年昏黄的天空变得更加阴郁,似乎随时会滴下水来,路上攀爬着的饿死鬼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忘川的河水奔涌的更加急切,千重川微微皱着眉头,他踏进河水时,周围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嗡鸣声,似乎有谁在敲一座巨大的钟,周围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了几个修罗,手持长刀,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来找摩稚多大人的,”千重川很冷静:“那条龙有了消息·”·    几个修罗没见过千重川,只打量着他的红眼睛和尖角,他们看上去比摩稚多手下的恶鬼要有智慧许多,也没那么暴躁易怒,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带头的问他:“你怎么会走这条路”·    “摩稚多大人特意嘱咐我从这里进入,怕打扰了骞赛大人。”
    骞赛,那个出了名的阿修罗王,带着几万阿修罗堕入了鬼道··    几个修罗放松了表情,冲他挥挥手:“走吧·”·    千重川走了,他的赤脚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微微昂着头,一路走到了摩稚多的宫殿前,他抬起脸去看。
    门突然被打开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骞赛正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喝酒··    酒是很淡的绿色,拿魔界的果子酿的,闻着有一股微微的腥甜,他把杯子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慢慢地喝了一口。
    如果仔细地看,他的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纹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三个阿修罗王,都没有这样··    骞赛逐渐地有一些担忧,或者说,恐惧。
    他胆敢逆天而行,堕入鬼道,代表他并不是一个会害怕的人,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是有一些怕,直白地说,他怕死··    所以在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条鸳鸯眼的龙出世了,他第一时间就让人寻找,他几乎是有些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今世与来世会是如何。
可是他一无所获··    直到摩稚多告诉他,确实有这么一条龙,就住在欲界与色界的交汇处,年纪并不大,只刚刚化了形,是自己手下的一只小鬼发现的。
    对于这个儿子,骞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他的儿子很多,他也不是一个有很多情感的人,摩稚多在讨好他,他知道··    可是这条龙出乎意料的难摆弄,骞赛这么想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杯,问身边的酒天:“他哥哥的尸体在哪里”·    骞赛问的是风御,就在几天前,风御被骞赛拿刀割破了胸口。
    “已经处理好了,就埋在摩稚多大人说的地方·”酒天微微垂着头,很恭敬··    酒天在骞赛还未堕入鬼道之前,就跟在他身边,是他得力的手下,与其他阿修罗九足千眼,或身长数丈的样子不同,他看上去十分像一个人类,甚至比人类男子还要来的秀气一些,酒天的血统并不纯粹。
    也许是因为这点不纯粹,酒天的智慧比普通阿修罗来的更多一些,骞赛很信任他··    酒天恭敬地微微垂着头走了,他一路绕到了摩稚多宫殿的边缘,路过的恶鬼都不敢看他,他畅通无阻,走出了这座宫殿,又一直往前走,走到了一棵高高的槐树下,他微微弯下腰,消失在了入口。
··    这里是他很早就发现的地方,不跟在骞赛身边的时候,他无事可做,恶鬼道的每一条小路他都走过不止一次··    里面也不大,只放的下一张床和桌子,空气有些闷,酒天伸手打了个响指,桌上的灯亮了,他微微眯着眼睛打量床上的风御,走近了坐在他身边。
    “怎么样”酒天问他:“感觉好点了吗”·    风御没有说话,一张英俊的脸上看不见什么血色,那场酷刑伤了他的元气,只微微点点头。
酒天伸手拉开了他的衣服,看那道狰狞的伤口··    酒天救了他,也只是一念之差,甚至只是因为可惜了这张英俊的脸,骞赛也没有真的在乎风御的死活,只是给风盏一个警告而已。
    他捏着风御的下巴让他微微抬起脸来,仔细地打量对方,也许是阿修罗狰狞的脸看多了,他真的很喜欢对方这张俊朗而白净的脸,看了一会,他又脱了风御的衣服,欣赏什么好东西似的看他赤裸的身体,酒天觉得自己在恶鬼道待的太久,需要一点不那么阴森的东西让自己暖和一些。
    他看够了,又伸手在风御柔韧的腰上摸索,一直向下,碰到了他光滑的腿间,仔细地摸,风御皱着眉头抗拒,却因为实在是太过虚弱,连推开对方都做不到,酒天逗弄似的抓着风御腿间的东西揉捏,突然笑了一下。
    “你看着真干净·”酒天拍拍他的脸··    风御没什么反应,酒天却没有拿出手,他一直在风御的腿间摸索,一直到风御忍不住喘的急了点,酒天才停下了动作。
    他低头去舔风御胸前的伤口,一下一下的,舔的那道伤口湿淋淋的··    “从前在战场上,阿修罗之间就是这样清理伤口的,”酒天说:“不过你看着比他们干净多了。”
    风御还在喘息,酒天却起身走了··    他原路返回,还是从宫殿的后门进的,他没有去找骞赛,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还没等他回味,就听见一阵喧哗声响起,酒天回过神,猛地站起身来,顺着喧哗声疾步走过去了··    宫殿前的院子里乱成一团,摩稚多倒在地上不住地喘息,血流了一地,千重川踩在摩稚多的手腕上,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摩稚多,周围满是受了伤的修罗和恶鬼。
    摩稚多一张嘴就吐出了一口血,他眼睛里满是狂暴的怒气,两只恶鬼又打在一起,可摩稚多不是千重川的对手,千重川很烦躁,比平时下手更狠,摩稚多的獠牙露了出来,划破了千重川的手臂,千重川却没当一回事似的,捏着他的脖子把他扔在了一边,他往宫殿的后面去了。
    骞赛就端着酒杯依靠在门框上,打量着千重川,千重川也在看他··    这是父子两人第一次见面,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可是谁也没有什么好的心情,骞赛看着年轻高大的千重川,摔了手里的酒杯,他猛地化出了本体,九头千眼,口中吐火,皮肤青黑。
    摩稚多的宫殿几乎都被拆了,千重川与骞赛打的天地变色,千重川心里的怒火与杀意完全被激了出来,骞赛却终究是胜了一筹,他毕竟是上过无数次战场的阿修罗王。
    骞赛可怖的脸对着千重川,张口说话时,却好像有无数口大钟在虚空里敲打,震的千重川耳鸣不止··    “那条龙在哪里”·    千重川张了张嘴,说话的声音很虚弱,骞赛一开始还没有听清,可是他刚听清,就变了脸色,数只眼睛痛苦地闭起,昂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尔时……药王菩萨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千重川嘴里流出血来,却还是坚持着:“善女人,有能受持法华经者——若读诵通利,若书写经卷——得几所福”·    他念得是《妙法莲华经》,骞赛当然听不得,可是千重川自己也听不得,他现在毕竟是恶鬼状,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什么东西碾压着似的疼,已经疼的逐渐失去意识,可是他看着骞赛的本体逐渐变形,还是坚持着:“世尊以是神咒拥护法师,我亦自当拥护持是经者,令百由旬内无诸衰患……”·    千重川的血流到脖子上,他挣扎着站起身,突然弓着腰呕出一大口血来,骞赛伏在地上,已经维持不了本体,千重川露着獠牙,喘息着看他,没一会就把眼睛转开了,他没有在骞赛身上浪费时间,随手抓了一个还没死透的修罗问:“你们抓的人在哪里”·    那个修罗不敢答,千重川就捏碎了他的脖子,又去问下一个,他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踉跄着找到了摩稚多宫殿的地牢。
    风盏的家人都在这里,可是他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千重川来不及多问,拿爪劈开了锁,匆忙对他们说:“风盏在附近的庙里等你们,快走”·    风盏的家人都还警惕着千重川的恶鬼状,千重川着急地说:“风盏一个人在那里很危险,我没必要骗你们”·    风盏的爹当机立断,让众人先走,他自己走之前回头看了看千重川:“你是风盏的朋友”·    千重川嗯了一声,扶着牢门勉强站稳了,风盏的爹又看了一眼他的红眼睛,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
    没过一会,外面传来几声龙吟,逐渐飘远了,千重川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呕出了一口血,他跪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觉得眼前没那么花了,勉强支撑着走出去,鼻子里都流出血来,可是风盏的哥哥和他的剑还没找到,千重川不想辜负风盏的信任,他怕风盏以为自己还在骗他。
    千重川勉强冷静了下来,他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可是没走几步,他就碰到了一个人,对方长得不像恶鬼也不像修罗,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子,千重川没再往前走,对方也没有过来。
·    酒天眯着眼睛打量千重川,这只恶鬼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舔了舔嘴唇,拔出了腰上的剑··    千重川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他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被剑划伤了,鼻子里的血滴滴答答地流在了地上,可是就在他以为今天可能逃不去的时候,对方手里的剑突然不受控制似的抖了起来,千重川看见自己的血在剑上流着,很快就滴到了地上。
·    酒天皱着眉头去看,那把剑越来越不受控制,突然发出一声爆响,炸的酒天右手都麻了··    剑掉在了地上,千重川瞥了一眼剑柄上的黄色宝石,没有任何一个恶鬼或者修罗会拿这种东西装饰自己的武器,他们更喜欢骨头一类的东西……千重川一喘气胸口就一阵剧痛,可是他只能挺着,就这么勉强撑着和酒天对视了几秒,酒天突然变了脸色,他问千重川:“你是不是那个在药王菩萨身边侍奉过的……”·    千重川咳嗽了一声,手指捂着嘴,从指缝里流出了血来,他迟疑着点点头,酒天看了看四周无人,捡起剑拉着他从宫殿的偏门跑了出去。
    “顺着这条小路走,没人看守,很快就能走出去,”酒天推了他一把:“剑不能给你,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快走”·    千重川看了看他,没再多犹豫,转身走了。
    风盏攥着佛珠等了很久,他等的心慌,开始后悔自己让千重川就这么只身赴险,千重川走之前说自己肯定会把他的家人救回来,可是他却没说自己会不会回来。
    可是就像他想的那样,他只等回来了自己的家人,没有等回来千重川··    风盏的一颗心慌里慌张地疼起来,他已经顾不上考虑什么恶鬼不恶鬼的了,在知道自己哥哥生死未卜时,他更是没办法冷静,可是他不敢在家人面前表露什么,他的眼睛瞎了,他娘心疼的不得了,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他的背,他不想让他们担心,勉强撑着。
    寺庙里反而比家里更安全,众人商量过后,决定今天在这里过夜,明天再做打算,风盏的娘去做饭,他的哥哥和父亲出门出门巡视,宝殿里只剩下风盏和他的姐姐。
    风盏的姐姐心疼地攥着他的手,问他离开家这么久去哪里了,风盏张了张嘴,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小声说:“姐姐……”·    可是只说了这么一句,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对一只恶鬼动了情,那只恶鬼为了救他的家人现在不知死活,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风盏的姐姐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风盏犹豫了好一会才问她:“今天是谁把你们救出来的”·    “……好像是一只恶鬼,”她回忆着:“长相看不大清了,他脸上都是血。”
    风盏只听清了这一句,就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心疼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为什么会脸上都是血他们把他怎么了·    入了夜,风盏一家各自找了地方睡了,风盏躺在那张小床上一丝睡意也无,他恨不得冲出去找千重川,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出去了也是添乱。
    风盏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蹭了蹭自己,他犹豫着伸手去摸,摸到了光滑的皮毛,还听见一点嫩嫩的啾啾声··    是千重川在屋檐下养的那只青鸟。
    风盏看不见它的尾巴,不知道它不是普通的鸟,随手摸了摸,又把手放在一边了,可是那只鸟不依不饶的啄他的手指,小小的头似乎在努力往外拖拽风盏,风盏疑惑地动了动手指,它又往外努力地拖拽。
    风盏支着胳膊坐起来,那只鸟也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扑腾的很大声,似乎怕他听不到,风盏试探着跟着它走了几步,它就这么指引着风盏出了门··    ·    第十四章·    ·    千重川顺着酒天指给他的那条小路走,比来的时候少走了一半的路。
    可是勉强撑着走出了恶鬼道,他已经无力再站着了,终于看见满地的黄叶子时,千重川忍不住趴在了地上,费力地喘息··    恶鬼诵经,大不敬,千重川的五脏六腑都在疼,甚至觉得自己的头马上就要炸开了,他的手指无力地抓着地上枯黄的叶子,脑袋里嗡嗡地响,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来看着夜空,一轮皎洁的月亮和着星光,朦胧而浪漫,风盏苦中作乐,他觉得它们就像风盏一样的好看。
    一想到风盏,千重川提起了一点力气,虽然他觉得两个人从此以后可能就会分道扬镳了,风盏肯定会和家里人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见面呢他的剑自己还没找到,他的眼睛还看不见……·    这么想着,千重川突然听到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人踩着枯黄的叶子走过来了,他警惕地支着胳膊坐起来抬头去看,模模糊糊的,他看见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近了,千重川眯着眼睛去分辨,在看清楚来的那个人是谁的时候,他愣在了原地。
    风盏摔了一跤,一瘸一拐的,手边的青鸟扑腾着拍打他的手,不再往前飞了,他迷茫地张了张嘴,小声喊:“千重川……”·    千重川低低的应了一声,风盏惊喜地跑过去,他摸索着抱住了千重川,微微有点凉的手指摸到了他脸上的血,风盏的惊喜又消失了,他像个小孩子似的哭了出来,哭的很委屈,他一边哭一边问:“你疼不疼”·    千重川疼的快要死掉了,可是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手去擦风盏的眼泪,抱着他轻声说:“你抱抱我就不疼了,别哭了,听话。”
    风盏还是在哭,他紧紧抱着千重川,肩膀都有点抖了,千重川不知道怎么,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被风盏瘦弱的身体这么抱着,他又有了点力量,他试探着亲了亲风盏的脸,亲了满嘴咸涩的眼泪,风盏哭的一抽一抽的,可是没过一会,他拿袖子狠狠地擦干净了,扶着千重川站了起来。
·    千重川实在是一步路也走不了了,风盏要背着他,可是千重川不让,他怕自己把风盏压坏了,风盏却咬着牙把他背在了肩上,风盏突然觉得自己有了点力量,他还是有点想哭,可是忍住了,他问千重川:“我往这边走对吗”·    千重川的脸贴着他的脖子,突然觉得自己哪怕再疼一点也没有关系,天上的明月与星星,就算再多一千个一万个,也比不上风盏,他嗯了一声,风盏就一瘸一拐地走掉了。
夜风微凉,千重川拿自己的手护着风盏的肩膀,风盏走了一会,突然又开始哭,他一边哭一边问:“他们把你怎么了”·    千重川拿手指头去摸他的脸,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人关心与惦记的滋味,只觉得心里一片酸软,千重川不禁咧着嘴笑了一下,他亲了亲风盏的脖子:“你心疼我吗”·    风盏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千重川伸手去擦他的鼻涕,风盏赶紧躲开了,可是千重川又摸到了他的鼻子,拿手指头拧了一下:“脏兮兮的,鼻涕都流出来了。”
    风盏脸红了:“没有流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踩着枯黄的叶子走了很久,走到一半的时候,风盏实在是走不动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千重川放在了地上,自己也摸索着坐下来。
    “风盏,”千重川撕下了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递给他:“前面有一条小河,你去把这块布沾一点水,拿回来给我行吗”·    风盏嗯了一声,他走了几步,回头问:“这里吗”·    “再往前一点点,一小步。”
千重川看着他试探着迈了一小步,慢慢蹲下去把布沾湿了,又走了回来··    千重川接过了湿淋淋的布,在自己脸上和唇上仔细地擦,风盏茫茫然地坐在地上,眼角还有一点红。
    千重川把自己擦干净了,他轻声说:“风盏,过来·”·    风盏被他拉着手凑了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吻住了··    千重川舔咬着风盏湿润而柔软的嘴唇,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缠着,他像个莽撞的情夫,迫切而满是欲望地吻着风盏的唇,风盏微微张着嘴任他索求,胳膊抱着他的腰,鼻子里发出了一点闷闷的哼声。
    千重川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吻的没那么急了,微微垂着眼睛,他勾着风盏的舌头慢慢地动,恨不得这一刻被无限制地延长,延长到没有尽头的那一天,虽然他一无所有,可是他抱着风盏,他别无所求。
    过了好一会,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风盏,风盏闭着眼睛喘息,抱着他,把头靠在他的怀里·风盏不去想什么恶鬼不恶鬼的了,是又能怎么样呢他是恶鬼,可他也是千重川,风盏一向学不会自欺欺人,他就在这一刻对着星月坦荡地承认了,千重川是一只恶鬼,可是自己对他动了情。
    没有什么是不能承认的,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心··    千重川抱着他缓了一会,觉得自己好了一点,可是他不想走了,风盏早一点回去,就要早一点和自己分开,就算风盏不想走,他的家人也不会同意,但是把一切都寄托在渺茫的缘分上,千重川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实在是太舍不得了,他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抱着他,给他安慰,心疼他,惦记他,还是一个这么好,这么让人牵肠挂肚的风盏,他怎么会舍得呢·    他又在风盏的脸上吻了一下,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蹭了蹭,拿自己的宽肩膀帮他挡了挡风,千重川伸手去帮他揉了揉膝盖,低声问:“在哪摔的”·    风盏早不记得在哪摔的了,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忘了。”
    千重川把他抱得紧了一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走了,回去了·”·    风盏嗯了一声,支着胳膊站起来,他还要去背千重川,千重川没让,两个人扶持着走,在夜色的最后时分,回到了庙里,风盏的家人还没起,风盏和千重川回了他们俩的小屋子,千重川终于可以在床上躺一躺,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困意上来,可是他舍不得睡,握着风盏的手,千重川轻声说:“来,给我抱抱。”
    风盏轻轻趴在他身上,怕压着他的伤口,可是千重川胳膊用了一点力气,把他紧紧搂在怀里,风盏过了一会松懈了下来,拿脸去蹭他的脸··    “你什么时候回家呢”千重川问。
    风盏楞了一下,他好像才想到这件事似的,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和千重川留在庙里,可是他的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把千重川带回家呢,家里人更不会同意,风盏左右为难,可是他听着千重川的呼吸声,又实在是舍不得,他突然下了决心似的:“我不回去了。”
    “说傻话,”千重川亲了亲他的脸:“家里人都在,怎么能不回去呢你乖乖的和他们走,以后我想你了,就去找你。”
    风盏过了好一会才说:“你舍得我走吗”·    千重川当然舍不得,两个人又吻在了一起,风盏的衣服都被他脱了,赤裸地压在了身下,风盏试探着伸手去摸他的腿间,摸到了他粗长的*器,咬着牙哼了一声,拿腿去蹭。
    千重川的喘息很重,他掐着风盏的腰去磨蹭,却突然咳嗽了起来,他又开始疼,风盏黏黏糊糊地贴着他,喘息着蹭他,他一边笑一边咳嗽,摸了摸风盏赤裸的背:“不行了,没力气了。”
    风盏哦了一声,赤身裸体地缩在他怀里,千重川没一会又忍不住压着他,可是他这次疼的更厉害,鼻子里都流出一点血来,千重川觉得自己未免太时运不济,可是他也没什么办法,又觉得好笑,他亲了亲风盏的肩膀,伸手去摸风盏腿间半硬的*器,可是摸着摸着,风盏也软了,他忍不住笑,风盏面红耳赤的:“我紧张。”
    千重川嗯了一声,却没把手拿开,攥着那软软的一团揉捏,他很珍惜地亲了亲风盏的脸:“衣服穿好了·”··    风盏摸索着穿了衣服,千重川又把手伸进他裤子里捏,风盏害羞地并拢了腿,千重川拿拇指在他腿上轻轻地蹭:“夹得我这么紧干什么”·    “……”风盏把腿分开了一点,千重川又摸了两把,把手拿出来了。
    他实在是太困了,也太累了,就这么抱着风盏睡着了··    千重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捂着头坐起来出了门,发现一个女子正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那棵树。
    这会已经是深秋,树叶子刷刷地落下来,女子的肩膀上都掉了几片,她转过来看千重川,肩膀上的叶子掉了下来··    千重川知道这是风盏的姐姐,他突然觉得紧张,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好,好在风盏的姐姐先给他打了招呼:“你好,我叫风荷,是风盏的姐姐。”
    她虽然语气很和缓,眼神却有一点警惕,尽管风盏和她说了前因后果,可是千重川的红眼睛和那一天的利爪与尖角实在是太过刺眼,她虽然感激着千重川的救命之恩,却仍然不想自己的弟弟真的和一只恶鬼扯上什么关系。
·    好在千重川非常的“识相”,提起风盏的时候,他虽然满是不舍,却同意让风盏走,还告诉他们,以后不用担心那些恶鬼去骚扰,他会解决这个问题。
    “风盏和我说,找到那把剑的话,他的眼睛就看得见了,”千重川说:“我会帮忙找到那把剑还给他,还有他的哥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知会你们一声。”
    风荷显然是没有想到,千重川会做到这个地步,可就是因为千重川做到这个地步,她更加的怀疑这只恶鬼和自己弟弟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是她一个女子,太过露骨的问题也问不出口。
    晚上吃饭时,千重川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他一个人坐在井边,拿一只热乎乎的馒头慢慢地咬,心里的失落越来越多,恍惚风盏还在他身边似的··    恶鬼的恢复能力很强,千重川睡了一觉,就觉得好多了,他拿了最后一块馒头放进嘴里,慢慢地踱回了房间,躺在了床上。
    风盏的家人都在这里,他总不好再跟着过来了,千重川也不敢去找他,直到子夜也没睡着,就在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的时候,他听见了外面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千重川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风盏。
    风盏对这里很熟悉,就算是看不见也摸过来了,他像个小贼一样悄悄地走了进来,千重川看着心软,低声说:“干嘛来了”·    风盏吓了一跳,但是又有点开心,他也小声说:“你还没睡呢”·    千重川嗯了一声,下床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捏着风盏的下巴让他抬头,温柔地吻他,伸手去摸他的腰,风盏含糊着说:“你还疼吗”·    “不疼了。”
千重川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两个人滚在了床上,喘息着,互相搂抱着摸索,千重川心里满是不舍,他咬着风盏的耳朵问他:“明天就要走了吗”·    风盏没说话,紧紧搂着他,千重川陡然生出了不舍,他去吻风盏的嘴唇,脱了他的衣服,试探着摸到了风盏的股间,风盏吓了一跳,千重川却死死抱着他不让他动,风盏很慢很慢地放松了身体,没过一会就忍不住小声叫,千重川动的太下流了,把他股间那个小小的*口慢慢地揉的软了,风盏软着腿贴在千重川身上,千重川舔了舔他的耳朵,低声说:“风盏,你听没听过,龙性本- yín -”·    风盏没听过,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千重川又在他的*口揉了一把,故意发出一点湿淋淋的水声给他听,风盏突然扭着身体爬到了一边,千重川又把他捞了回来,哄他:“明天就看不见我了,不想我吗”·    风盏被他揉的直想哭,可是一听他这么说,也沉默了,千重川趁机探进去一个指节,风盏啊了一声,咬着嘴唇拿额头蹭他,千重川反反复复地揉捏开拓,终于把那个小*口弄得软了,他让风盏躺好了,扶着自己的东西在他股间蹭了蹭:“疼的话就说,我慢一点,行不行”·    风盏嗯了一声,可是千重川刚进来他就疼的腿都抖了,千重川怜惜地吻他,退出去一点,又慢慢地往里送了一点,反复磨了好几次,才把自己送进去了一半,风盏里面很湿滑了,只是太紧,他看着风盏的脸,狠了狠心,慢慢地把自己都给插进去了,他松了一口气,握着风盏的手去摸,风盏吓了一跳,他微凉的手指摸着两个人连接的地方,不敢相信似的:“都进去了吗”·    “是啊,”千重川挺着腰慢慢地动:“你这条小- yín -龙……”·    他舔着风盏的耳朵,动的又慢又深,没一会,风盏就适应了一点,他觉得没那么疼了,千重川动的快了一点,风盏慌乱地要他抱,拿牙齿咬着他的肩膀,死死忍着叫声。
    千重川抱着他肆意地动作,他听着风盏闷闷的哼声,下面铁一样硬,他问风盏:“疼吗”·    风盏摇摇头,汗水把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他说不出什么滋味,有一点疼,又有点麻,可是能被千重川这么抱着疼爱,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风盏张着腿无力地喘,没一会,千重川瞥见他头上有什么东西支出来,他伸手摸了摸,是上次见过的龙耳朵,微微打着卷,上面有一点蓝色的绒毛。
    千重川把捏着其中一只揉捏,风盏一下子就忍不住叫了出来,下面夹的他很紧,千重川干脆含着他的龙耳朵舔,听见了很清晰的水声,风盏湿的太厉害,他坐起来,驾着他的两条腿狠狠地顶弄,风盏昂着下巴叫出了声,千重川喘息着伸手捂着他的嘴,风盏快要疯了,雾茫茫的眸子半睁着,后面痉挛似的一下下夹着千重川。
    肉体碰撞的声音在夜里很明显,风盏含糊着出声:“不行……”·    千重川又狠狠顶了两下,掐着他的腰在那一个点上磨蹭,风盏的屁股上都沾了黏糊糊的水,哼哼唧唧的:“你抱抱我”··    千重川紧紧地抱着他,吻着他,把他的呻吟都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千重川还没射,他跪坐着,让风盏也跪着,从后面抱他,慢慢地插了进去,风盏没过一会就扭着腰磨蹭,千重川把他抱的紧紧的,用力把他往下压,咬着风盏的肩膀射在了他的身体里,射的很多,风盏软成了一团泥,湿淋淋地贴着他,千重川摸了摸他的屁股,又去咬着他的嘴唇亲吻。
    风盏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都缩在千重川怀里,他恋恋不舍的:“我真的不走了·”·    “走吧,又不是见不着了,”千重川蹭了蹭他的脸:“等我去找你,我要帮你把剑找到。”
    “我不要了”风盏的后*还紧紧夹着他逐渐软下来的*器:“你别再去了·”·    千重川闷哼一声,被他夹的没一会就又硬了,两个人又纠缠着倒在一起,千重川温柔而有力地顶弄他,风盏这会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他也说不好,就是觉得有点痒,还有点麻,他被千重川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发出了一点哼声,后面已经完全被千重川撞开了,柔软湿润地裹着他,千重川突然停了下来,风盏的腿蹭他的腰:“怎么了”·    “你太湿了,”千重川贴着他的耳朵:“怎么这么多水”·    风盏面红耳赤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千重川看着他,好像爱极了他,又挺着自己精壮的腰去顶弄,过了好一会才射在了他的身体里,喘着粗气慢慢把自己拔出来,他掰着风盏的腿仔细地看那个还没合拢的小*口,伸手轻轻摸了摸。
    风盏抖了抖,千重川含着他半软的*器仔细地舔弄,又把手指探进去一下一下地戳,风盏觉得自己要被他弄死了,他已经顾不上羞耻,就这么被千重川舔的射了出来。
    千重川的身体满足了,心里却愈发的空虚,他打了水给风盏擦干净身体,恋恋不舍地亲亲他的嘴,搂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两个人起的都特别早,天还有一点黑着,千重川就迷迷糊糊地抱着风盏去亲他的脖子,风盏很乖顺地搂着他,赤裸的身体和他紧紧贴着,千重川掰着他的腿慢慢插了进去,风盏哑着嗓子叫了一声,软绵绵的,千重川硬的不行,无声地顶弄他,一双手流连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又拿指头去捏他胸前的小点,风盏很敏感,一个劲地推他,千重川低着头去咬,把其中一个咬的湿淋淋的,有一点红肿,他含糊着对风盏说:“这样可以吗”·    风盏想让他抱着,千重川就跪坐着,让风盏靠在自己怀里,风盏仰着下巴,扭着腰在千重川身上磨蹭。
    “你怎么这么爱粘着我”千重川很亲昵地搂着他··    风盏有一些神魂颠倒的,他哼唧着:“我不想走……”·    千重川忍不住掐着他的腰狠狠让他往下坐,风盏的瘦肩膀无力地抖,他的小*口塞着千重川的大东西,还是太勉强了,可就是因为这样,他又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满足,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被千重川狠狠地疼爱的,风盏很主动地往下扭了扭,吞的更深了一点,他后面湿淋淋的,身体连接着的地方都是滑腻腻的水,千重川疼爱地吻他,两个人的脸挨在一起,千重川说:“可能会晚一点去找你,会不会忘了我”·    风盏急切地摇头,他很害怕,千重川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抱着他哄,又挺着腰去顶弄他,缠绵地射在了他的身体里。
    风盏无力地坐在他身上,拿手指头摸他的手臂,慢慢地坐起来,他倒在了床上··    天光大亮时,大家坐在一起吃了饭,风盏一家就要离开了,千重川一瞬间就生出了不舍,他下意识地抓着风盏的手腕,可是又马上松开了,风盏的姐姐看了看他们俩,叫众人先走,他们在门口等着风盏。
    风盏听见家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他迫不及待地抱着千重川,拿脸蹭他的脖子,千重川心里酸软的不行,却不好和风盏一样的孩子气,他拍了拍风盏的背:“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从这里走去你家里,也只有几天的时间,等你能看到了,飞过来只一会就到了,是不是”·    “我等着你呀,”风盏雾蒙蒙的眸子有点湿润了,他在千重川面前总是那个委委屈屈的小孩子:“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我回去和他们慢慢的说,等他们同意了你就去我家里,行不行”·    千重川忍不住吻他的嘴,风盏很主动地贴着他,抱得紧紧的,越来越紧。
    可是最后风盏还是走了,千重川没敢多看,他狠下心转身了,风盏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迷茫地回头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酒天盘着腿坐在床上,就着微弱的烛火慢慢地削一只小小的竹哨子。
    骞赛伤了元气,本来打算好的计划也落了空,心情很不好,很少见人,酒天得了更多的空闲来看风御··    他饲养一只秘密的宠物一样养着风御,风御恢复的一直都不大好,酒天不担心他跑掉,他削好了一只哨子,随手放在一边,转过身去轻轻拍了拍风御的脸。
    “……不要碰我·”风御浑身都赤裸着,两只手被紧紧绑着,他看上去很冷淡,也很平静··    酒天是很喜欢他这副样子的,他忍不住分开了风御的腿,微微垂着头去看,那上面印着很多暧昧的红痕,是酒天吮出来的。
风御下意识地并紧了腿,酒天又伸手去摸他柔韧的腰··    “你的弟弟还不知道你的死活呢,”酒天一边摸他一边说:“也许他们以为你已经死了。”
    风御沉默着,他很累很累,胸口也隐隐地疼,那一场酷刑实在是让他元气大伤,其实酒天不用绑着他,就算他的双手没被绑着,在酒天分开他的腿,舔咬他腿间的皮肉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力气反抗,风御厌恶地看着酒天,慢慢把眼睛闭上了。
    酒天把他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摸他的下巴,逗一只猫狗一样,他好像在自言自语:“你弟弟真的很可怜啊·”··    风御听得微微皱眉,忍不住问他:“什么意思”·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酒天给他解释:“你弟弟不在轮回中,他是一个意外,现在他还好好地活着,只是因为他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许以前动用过几次自己的眼睛,可是看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现在他的事情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有很多人在盯着他,只是不敢和骞赛大人争而已,等骞赛大人恢复好了,把碍事的人都清理掉,你弟弟肯定会被他再抓过来的,他敢用他的力量窥探阿修罗王的轮回,谁还会容他呢我觉得他会被一道雷劈死,也不会特别痛苦。”
    风御沉着脸抓着他的领口,可是酒天没当一回事,他握着风御的手腕,轻易地压在了一边:“我只是说句实话,你生什么气呢”·    他捏着风御的下巴,逗弄似的吻他的嘴唇,碰了两下,又抱着他不动了,酒天坐了好一会,很迷恋地贴着风御的脖子闻了闻,又把他放在床上,起身走了。
    恶鬼道的天,永远是这么昏黄,摩稚多的宫殿也是这么的不体面,酒天想起了从前住在须弥山时的场景,那时骞赛住在光明城,城纵横八千由旬,气势恢宏,数不尽的宝器莲花堆砌着,骞赛手持一柄长枪,身涂油脂,法相完全显露时,须弥山只到他的腰部,他的巨手可以遮天蔽日,率领修罗众战斗时,又是何等的威武。
    可是现在,骞赛看上去是那么的虚弱与不堪一击,就连他的恶鬼儿子都可以压制住他,酒天这么想着,有一些不屑,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那个把骞赛迷的神魂颠倒的比丘尼……真是一段乱糟糟的过往,酒天其实到现在都不大清楚,那个比丘尼是不是自愿,他只知道她生下了那个孩子以后就死了,并非因为生产,她是暴毙而亡。
·    所以骞赛十分的讨厌那个孩子,他觉得是那个孩子害死了自己心爱的人,把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扔在了欲界边缘,骞赛就不再理会,没过多久,他就堕入了恶鬼道,带着酒天,带着数万修罗众。
    酒天那时候其实已经有一些犹豫,可是他终究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还是跟着骞赛堕入了鬼道,酒天恍惚地想起了更久之前的日子,比须弥山上的宫殿与莲花宝器更加辉煌的过往,他似乎每走一步,都在往下堕落,从无色天到须弥山,从须弥山到恶鬼道,再下一步是哪里呢酒天恍惚地想着,他叼着嘴里的竹哨子,长长地吹了一下,惊起了树上的乌鸦。
    ·    第十五章·    ·    千重川正坐在院子里,拿竹篾编一只小狗··    风盏离开几天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想风盏,千重川第一次体会到了想念的滋味,他没想到会让自己这么无力承受,无论做什么,他都会想到风盏,风盏回家了,还会想自己的蜂蜜吗还在想自己吗千重川放下了手里的小狗,他的心都揪着,又想起了风盏好看的梨涡,还有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
    千重川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他站起来,却又有些无所适从地重新坐在了地上,千重川闭着眼睛回想着风盏的脸,他不知道此时此刻风盏也在想他,风盏一回到家里就觉得哪都不舒服,变成了本体泡在水里,也是软绵绵地垂着,他非常非常想让千重川抱着自己,可是这会只有他自己,孤零零的,风盏落寞地甩了甩龙尾巴。
    千重川在庙里好好地修养了几天,心中其实一直有疑惑,他想找到那天带他逃跑的男人,千重川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离开无色天时,只是个少年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虽然不至于面目全非,却也有很多的变化,那个男人是怎么认出自己的他又是谁·    那把显然不是恶鬼或者修罗会喜欢的剑,千重川觉得它就是风盏的。
    因为总是记挂着风盏,千重川怕夜长梦多,他觉得身体好了一点,就动身了,他决定去上次走的那条小路再去看看,如果可以看见那个男人,最好不过了。
    可千重川刚站起身来,还没走出几步,就隐约听见了一声龙吟,他微微皱着眉抬头看,忽然起了一阵风··    千重川警惕地看着门口,门突然被推开了,居然是风盏,他跑了过去,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把风盏抱住了,风盏吓了一跳,又很高兴似的:“你没出去呀”·    “没有啊,”千重川紧紧地抱着他:“你怎么来了谁送你来的”·    “我姐姐,”风盏笑眯眯的,他摸索着去碰千重川的脸:“我想你了呀,就偷偷让她带我过来看看你。”
    千重川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没有讲话,看的风盏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
    千重川还抱着他,拿手指轻轻捏着他的下巴看他,两个人挨的很近,风盏红着脸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缠绵又缓慢地摸索,又很讨好地冲他笑,微微张着嘴,露出一点艳红的舌尖,他凑过来吻千重川。
    可是千重川突然把他撞在了墙上,风盏不知所措,千重川却握着他的脖子,把手收的越来越紧··    “风盏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是有一个小梨涡的,知道了吗”他看着眼前的风盏微微睁着眸子喘息挣扎,突然狠狠捏了一下他的喉结,风盏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嚎叫,那双好看的眸子逐渐变了形,雾茫茫的瞳孔变得赤红:“是摩稚多那个蠢东西派你来的吗”·    这是一个阿修罗,长得比他的同类要清秀很多,千重川本来是想直接弄死他的,这会改了主意,他决定问问对方,那天在摩稚多那里看见的男人到底是谁。
    对方显然是怕了千重川,没一会就吐露了实情,千重川想了想,问他:“你说的这个酒天,除了在骞赛身边,还经常去哪里”·    “……酒天大人,”那个阿修罗咳嗽了两声,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他喜欢在乌满河边静坐。”
·    千重川离他近了一点:“谢谢你的坦白,但是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肮脏的东西,顶着风盏的脸·”·    过了一会,他把这个阿修罗的尸体扔进了蛇坑,走出了寺庙。
    乌满河,千重川是知道的,很巧的,那条河就在千重川最开始来到恶鬼道时住的地方附近··    他一路走,一路回想着刚才那个风盏讨好的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风盏呢千重川决定下次见到风盏的时候,也让他这么笑一笑。
    恶鬼道昏黄的天让千重川的心情没有那么好了,他找了个隐蔽处坐下来,闭着眼睛听周围的风吹草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千重川听见了一阵隐约的竹哨声,他睁开眼睛回头看,一个男人踩着焦黑的土地走过来了。
    千重川走了过去,酒天显然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千重川的胆子这么大,他瞥了一眼千重川,带他找了一个隐蔽处坐下了,两个人对视,酒天漫不经心地把头转开了,他拿出怀里的小竹哨子叼着,要吹不吹的。
    “那天谢谢你,”千重川看着他:“你为什么救我”·    “我是骞赛大人的手下,”酒天把哨子吐在了地上:“救救他的儿子,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还没等千重川说什么,酒天就笑了一下:“开个玩笑,救你就救了,要什么理由”·    酒天救千重川,除了因为当初对他的那点可怜,更多的是因为对骞赛的不满,他不满现在的骞赛每天只知道寄托希望于来世,他觉得现在的骞赛杀死了从前的阿修罗王,那些在光明城的日子让酒天觉得无比的怀念。
    千重川显然是想不到这些的,他盯着酒天腰上的剑,问酒天:“这把剑是风盏的吗”·    “是,”酒天解下了那把剑,敲了敲上面的宝石:“不过我不能给你,你和那个小龙——你俩不是相好吗,看样子,你挺疼他的。”
    千重川不自在地承认了,酒天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古怪地笑了一下··    “剑给了他,他就可以看得见了,现在还能撑一撑,多活几年,看得见了以后,随时随地都有被雷劈死的危险,你舍得吗”·    “……我不会让他受伤的。”
千重川这么说着,语气却有了一点迟疑··    “天意难违,懂不懂”酒天想起了玉板上最后只剩下一只的恶鬼:“我要是你呢,我就对他好点,让他没有痛苦的过完这辈子,瞎了眼睛就瞎了眼睛,有什么的你这么疼他,什么不能帮他做呢”·    千重川显然是在忍着不满,酒天这么不在乎的口气谈起风盏的生死,千重川无法接受,可是他知道酒天说的是事实,这更让他觉得无法接受。
    “其实我说一句难听的,你也不要不高兴,”酒天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现在瞎了眼睛也不安全,天意不光是难违,还很难测呢,他生下来就是要遭天谴的,懂不懂也许现在,也许明天,他随时都有可能死。”
    千重川黑着脸,酒天啧了一声:“说句实话,你激动什么”·    “别再来找我了,”酒天之前对他说:“这把剑我得拿着,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你也别叫我在你父亲那里不好交差吧”·    “等等”千重川突然想起来:“风盏的哥哥是死是活”·    “早死透了。”
酒天冲他挥挥手,离开了··    千重川心情有些低落的回了寺庙,他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不得安宁··    院子里的叶子落了满地,他也没有心情去打扫,千重川又坐在门口,垂着头给风盏编小狗,他一颗心酸软着疼,他不知道为什么风盏一定要死,他犯过什么错·    把那只小狗在脸上贴了帖,千重川起身回了房间,他往床上扫了一眼就愣住了,风盏正抱着被子睡觉。
    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风盏的脸:“小宝”·    风盏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下意识地抱着他:“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啊,都等睡着了。”
    千重川什么也来不及说,就把他吻住了,他觉得自己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被填满了,搂着风盏温热的身体,千重川把他压在床上,风盏被他亲的闷闷地叫,不知道千重川这是怎么了,千重川攥着他的手指,风盏忍不住拿膝盖轻轻地蹭他的腿间。
    千重川喘息着坐了起来,他急色地脱了风盏的衣服,把他赤身裸体地抱在怀里揉,一下一下地啄吻他的嘴唇,低声问他:“谁送你来的”·    “我自己顺着河游过来的,”风盏笑嘻嘻的:“想你了,就游过来看你。”
    风盏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害了相思病,他哥哥看不过去,主动把他送过来住几天,还因为这件事和他姐姐吵了架··    千重川看着他,很珍惜地捧着他的脸吻了吻,没有多问,他一直往下吻,含着风盏小小的*头舔弄,没过一会,两个人就都赤裸着抱在了一起,千重川的脸贴着他的脸,分开了他的两条腿,慢慢插了进去。
    风盏还是疼,前面一直软绵绵地缩着,过了好一会,千重川很温柔顶弄了很多下,风盏才慢慢地适应了,他咬着牙让千重川抱,千重川搂着他,幅度很小地*插,慢慢地在他身体里磨,风盏的腿无力地挂在他的腰上,贴着他的耳朵喘息,后面逐渐湿软了,紧紧地裹着千重川,他的手贴着千重川健壮的背,一下一下地摸。
    “……啊”风盏被他撞到了敏感的地方,仰着下巴叫,身上湿淋淋的,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觉得陌生,却也觉得快活。
风盏被千重川紧紧搂抱着疼爱,只知道张着腿无力地呻吟,他前面也硬了起来,在千重川的小腹上蹭,后面被他的大东西一下一下地顶撞,觉得全身都麻了···    千重川喘息着亲他,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怀里,风盏叫的越来越响,越来越缠绵,千重川越是温柔,他越是沉迷,直到快活的不能再快活,风盏咬着嘴唇无声地射了出来,千重川被他夹的头皮发麻,也射在了他的身体里。
    风盏过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他拿额头示弱似的在千重川肩膀上蹭了蹭,小声说:“你太多了……”·    他觉得屁股上流了很多东西,湿淋淋的,千重川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什么多都是你的水。”
    风盏腾地一下红了脸··    千重川打了水给他擦干净,又把他搂在怀里亲吻,抱着一只小动物一样的抱风盏,不知道怎么喜欢好,也不知道怎么心疼他好了似的,他的手攥着风盏软绵绵的下身揉捏着,低声问风盏:“想没想我”·    “不想你会过来找你吗”风盏和他挨的紧紧的,伸手去摸千重川的脸:“我都想你想的生病了。”
    千重川忍不住笑,又觉得心疼,他轻轻拍了拍风盏的脸:“睡吧,明天给你做点好吃的·”·    风盏嗯了一声,缩在千重川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千重川舍不得睡,他看着风盏的脸,拿手在他赤裸的肩膀上盖着,一直看到了天黑,也没什么睡意,风盏睡的熟了,喘气时发出一点呼呼的声音,千重川喜欢的不得了,刚想把他抱的紧一点,就听见外面有一声响,像是什么人踩了干枯的树叶子。
    千重川轻轻地松开了风盏,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微微皱着眉头看院子里那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白天被自己弄死的阿修罗··    它姿势古怪地走着,行尸走肉一般,千重川靠在门框上打量,看了好一会,他冷哼了一声,伸手拿起来地上给风盏编的小狗,往空中扔了一下。
    嗖的一声划破了什么东西似的,那具尸体倒了下来,千重川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怕打扰了风盏睡觉··    有谁从房顶跳了下来,千重川冷冷地盯着对方,他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我还以为那一天,我已经把你弄死了。”
    摩稚多笑嘻嘻的:“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不过我怕哥哥寂寞,找人来陪陪你,你却不领情·”·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还在想怎么回事呢,原来是风盏回来了,哥哥在床上真是温柔啊,风盏叫的这么好听,你也忍得住吗”·    千重川厌恶地看他,摩稚多突然吹了个尖利的口哨,把风盏吵醒了,他摸索着走下了床,问千重川:“怎么了”·    “别出来,没事。”
千重川挡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摩稚多··    摩稚多举着手慢慢地往后退:“哥哥,你别这么慌,我敢把他怎么样呢我过来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千重川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可风盏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紧张地问:“是谁你弟弟”·    他认得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告诉他,千重川是恶鬼。
    “我哥哥肯定不会主动告诉你,自己的弟弟是鬼王摩稚多,”摩稚多满是恶意地笑着:“我哥哥瞒着你的事多了,风盏,你想不想知道”·    千重川有些慌乱地看风盏,风盏微微皱着眉头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庙里一个和尚都没有”摩稚多说:“因为我哥哥杀死了一个和尚,把他的肠子都给扯出来了。”
    院子里寂静无声,千重川僵硬地站在原地,摩稚多又说:“他把和尚都吓走了……就剩一个老和尚陪着他·”·    千重川猛地窜到了他的身前,可是摩稚多躲的极快,他和千重川玩什么游戏似的,一边躲一边说:“老和尚知道他是恶鬼还把他捡回来,以为自己能点化他呢,结果呢老和尚也被他杀死了。”
    千重川喘息着站在了原地,他一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风盏··    “风盏,你和我哥哥同床共枕,不害怕吗小心你也被他杀了,那死的可太冤枉了,肠子都流出来,可不是什么好的死法。”
    摩稚多的尖牙都露出来,他觉得很快意,他得意地看着千重川,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尖牙··    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千重川觉得自己要承受不住了,他突然听见风盏冷冰冰地说了一声:“滚出去。”
    “我不管你是谁,”风盏的手紧紧抓着门框:“你告诉我这些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想听你说,我会自己问他·”·    摩稚多显然没想到风盏会这么说,可是他看着千重川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觉得痛快:“那你就自己问问他,我说的是真是假,这两个和尚到底是不是他杀的。”
    “滚”风盏喘息着,他又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剑··    千重川就这么看着摩稚多走了出去,他还是不敢回头,直到风盏摸索着走过来拉着他的手,他才轻轻动了动手指,转过身去看风盏。
    “……回去睡觉吧·”风盏迷茫地望着他的方向,手有一些凉··    “他说的都是真的,”千重川轻声说:“我确实杀过人。”
    他只觉得自己要失去风盏了,那个心里流着血的窟窿又被人拿刀划开了,千重川一颗心沉到了深不见底的地方去,他突然流下泪来,却不敢再碰风盏。
    风盏愣住了,他刚才是全心全意地相信千重川的,千重川这么好,这么温柔,怎么会杀人呢可是他觉得千重川的手有一些抖,他不知所措地抱住了千重川。
·    千重川紧紧抓着风盏的衣服,他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些纷乱的过往又浮现了,可他还是想解释,他不想让风盏在离开自己之前还以为自己是个滥杀无辜的恶鬼。
    他慌乱着开口,讲过去的日子,从在无色天时讲起,讲药王菩萨,讲他的身世,讲他如何认识摩稚多,如何被老和尚捡回来,如何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杀了人……终于说到那个混乱的夜晚,千重川说的很慢,他不想狡辩,他只能把事实告诉风盏听,可是他越说,心里越是没有底,直到说完了最后一句,千重川觉得自己要失去风盏了。
    风盏听完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千重川刚刚放开了他的手,他就摸索着去碰千重川的脸,他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可是他知道千重川现在很难过,他心里也很不舒服,他心疼千重川的过往,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风盏才犹豫着对千重川说:“你带我去大雄宝殿。”
    千重川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好紧紧抓着风盏的手,踩着深秋的枯草一路走,走到了大雄宝殿,风盏摸索着跪在了地上,他碰到了蒲团上那串菩提子做的佛珠,抓着它站起来,风盏走到了千重川的身前。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风盏的手摸着那串佛珠:“方丈可能在临死之前也没有什么记恨,他还惦记着你”·    千重川当然记得,可是他并不相信。
    风盏细长的手指抓着佛珠伸了过来:“这是方丈的佛珠吧”·    千重川嗯了一声,风盏轻声说:“你摸一下。”
    摸一下,肯定是要被火烧着一样的疼,可千重川看着风盏的脸,他只好抓住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    千重川只摸到了坚硬的,被抚摸的圆润的菩提子,他没有感觉到疼,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不疼吧”风盏碰到了他的手:“方丈不会让你疼的,是不是”·    千重川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脑袋里嗡嗡地响,没过一会,他就被风盏抱在了怀里,因为风盏比他矮了一点,风盏轻轻压着他,让他低下头来,微微发着抖说:“你是恶鬼,一个杀过人的恶鬼,你有罪……可是方丈还是舍不得让你疼。”
    “我也舍不得……”风盏也在流泪,他一下一下地摸着千重川的头:“就算是你有罪,我也舍不得丢下你走,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哭了。”
    就像是千重川每次哄着他一样,他抱着千重川,轻声说:“听话,不要哭了·”·    千重川慢慢地松开了他,跪在了地上,他觉得自己的血肉被剖开,摊在了阳光下,风盏可以在上面踩上一脚,可是他没有,他拿手堵着自己的伤口,还那么温柔地告诉自己,不要哭了。
·    他拜祭一个神明一样的虔诚,轻轻亲吻风盏赤裸的脚背,过了好一会,他慢慢地抬起头来,把脸贴在了风盏的肚子上,无声地流泪··    ·    第十六章·    ·    那天晚上,千重川抱着风盏做了很多次,风盏一直在咬着嘴唇忍耐,他觉得自己要溺死在千重川的怀里,肉体的快乐与心里的压抑都缠绕着他,他湿淋淋的贴着千重川,皮肤摩擦与肉体拍打的声音在黑夜里回响,他无力承受,可是又必须要承受,风盏的眼泪流下来,他突然贴着千重川的耳朵喊他的名字。
    千重川没有回应,他只是紧紧搂着风盏,要把少年单薄的肩膀都揉进自己怀里一样,他顶弄的很深,粗长的*器完完全全地塞进了那个紧致的小*口里,他舍不得让风盏疼,却忍不住的想看他因为自己疼的叫出声来,风盏贴着他的耳朵,一声声地喊他的名字,千重川拿自己的牙齿叼着他的脖子舔咬,突然发了力,挺着腰狠狠地顶弄,风盏的腿无力地张开了,本来紧紧攥着千重川手腕的手指也松了,他迷茫地仰着下巴叫,终于听见了千重川的回应,他听见千重川在他耳边哑着嗓子叫他:“风盏。”
    风盏猝不及防地高潮了,他发着抖射出来,淋淋漓漓地射在了千重川的小腹上,后面痉挛似的收缩,急促地一下下叫,可是千重川还没射,他还在狠狠地折磨风盏,风盏缓了好一会,快感逐渐地落了下去,他感觉到了疼,可他还是抱着千重川,提着一口气搂着他的脖子,拿自己的后*绵绵地裹着千重川铁硬的下身,千重川喘息着看他,一双红眼睛在夜里发着光,他突然觉得风盏比无色天里的诸佛都要来的慈悲,风盏是自己的菩萨,自己的神明……他狠狠顶了两下,射在了风盏的身体里,那种尖锐而剧烈的快意让他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抽空,他就是死在风盏的身上,也值了。
    风盏被他压着,疲累地喘,过了好一会,风盏推推他:“你重死了……”·    千重川赶紧从他身上下来,倒在了一边,喘了没两下,又把风盏拉在自己怀里缠绵地亲吻,风盏的身上被汗打湿了,他觉得冷,千重川舍不得下床去给他打水擦,拿自己的衣服擦了几下,又帮他把被子盖好,连着被子搂在怀里。
    风盏突然之间觉得他很可怜,要说理由,切切实实地摆在那里的,有很多,可真的让风盏觉得心疼的,是千重川每次抱着他的时候,都抱的那么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风盏拿手摸他的脸,小声说:“你困不困”·    “不困,”千重川盖着他的手:“抱你一会,去打点水给你洗洗。”
    他这么说着,伸手去摸风盏股间那个松软的小*口,摸了满手湿淋淋的粘腻,风盏不太好意思地动了动腿,把他的手夹在了腿间,就不再动作了,千重川过了一会恋恋不舍地下了床去给他打水,他让风盏站在地上,弯下身来,拿一块软布沾了水仔细地擦,风盏羞耻地咬着嘴唇,被他的长手指在后面的小*口里摸来揉去的,等了好久才等到千重川端着水盆走了。
·    夜已经深了,风盏实在是太累了,他刚贴着千重川的身体,就睡着了,千重川从后面抱着他,手盖着他的肚子,他突然想到了酒天的话,想到了那句“一定会死。”
千重川陡然生出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不可能让风盏有事,不管怎么样··    他与他的神明赤裸着拥抱,于夜色里交颈而眠··    第二天风盏起的很早,他是被千重川折腾醒的,千重川看他还睡着,就忍不住轻轻掰开他的腿把自己硬挺的下身放了进去,风盏苦着脸哼唧了一声,千重川却没再继续动了,就这么和风盏紧紧贴着,轻轻地喘,风盏舔了舔嘴唇,扭着腰动了动,后背紧贴着千重川温暖的胸膛。
    “你怎么又紧回去了”千重川的脸贴着他的脖颈:“昨天晚上都被我弄松了·”·    风盏不知道说什么好,面红耳赤地沉默着,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千重川掰着他的肩膀,让他跪坐着,要不够似的搂着他顶弄,风盏的肩膀和后背都被他亲过舔过了,只能拿手指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忍着叫。
    千重川很温柔地疼爱着他,抓着他半软的下身胡乱地揉捏,风盏要被他弄死了,他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男人这样的对待,可那个男人是千重川,那点羞耻又变成了满足,他扭着腰往下坐了坐,垂着头喘息,长发上都沾了汗水。
    也许是一大早就被千重川这么折腾,风盏一直都有点心心不在焉的,千重川给他拿蜂蜜煮了粥,他贴着千重川坐,没吃几口就把碗放下了,小声说:“你抱着我吃。”
    千重川亲了亲他的脸,把他抱在怀里,心里想着一些别的事,风盏摸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你说我哥哥会有事吗”·    千重川没敢和他说实话,犹豫了一会,才轻声说:“一定没事的。”
    “……其实我也觉得,”风盏微微皱着眉头:“我家人没告诉我,那些东西把我哥哥怎么了,我就是感觉他现在还活着。”
    千重川沉默了一会,把他抱的紧了一点,拿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    吃乐一顿热乎乎的早饭,风盏无事可做,又觉得腰酸,股间的小*口也有点肿,他不想再和千重川胡闹了,就让千重川带着自己在庙里转一转。
秋高气爽,千重川背着他到处的走,一直走到了庙前庭的花池附近,千重川背着他蹲下来:“这边是花池,以前很漂亮,有僧人打理的时候,夏天就会开出满池子的莲花。”
    风盏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了花池立起来的冰凉的石头边缘,他想了想,那个场景应该是很美的,在千重川的脖子上蹭了蹭脸:“你见过吗”·    “好像是见过,”千重川回忆着:“但是我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最好的时候,记不大清了,走,带你去禅室转转。”
    他稳稳当当地背着风盏站起来,慢慢地走去了禅室,千重川推开门,灰尘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风盏呛的直咳嗽,千重川往里走:“以前方丈总和我坐在这里讲经,还在这里下过棋。”
    风盏哦了一声,伸手去乱摸,不小心把桌子上的棋盘打翻了··    “……”风盏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千重川轻轻打了他的手一下:“棋盘让你打掉了。”
他慢慢蹲下来捡,突然瞥见了桌子下面有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下面好像有本书·”千重川伸着手去拿,却被风盏把手腕抓住了。
    “你别乱碰啊,万一是经书呢”风盏把手伸出来在地上乱摸:“在哪呢”·    “前面一点。”
千重川转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这个吗”风盏抓着书问他··    千重川看着这本书,这显然不是一本经书,封面被撕掉了,他仔细地看第一页的内容,笑了:“是个话本,拿着吧,回去讲给你听。”
    风盏哦了一声,拍拍千重川的头:“那你再背着我走一走·”·    千重川背着他把寺庙都给转遍了,他还不太想下来,千重川觉得好笑:“你骑马呢”·    “骑你呢”风盏搂着他:“回去吧。”
    两个人回了房间,千重川低着头翻话本,风盏躺在他边上,抓着他的胳膊抱在怀里:“你给我讲讲,我想听·”·    千重川心不在焉的:“等我看一看再给你讲。”
    可是他看了一会,不禁慢慢地把眉头皱了起来··    风盏等了很久,千重川也没回应,他伸手去抓那本书,千重川哎了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捣什么乱”·    “你光顾着自己看”风盏像个小孩似的闹他··    “书里写从前有个小龙,”千重川搂着他:“从家里跑出来,被一个鬼吃掉了,讲完了。”
    风盏切了一声,千重川伸手去摸他的大腿,两个人又抱在了一起胡闹,千重川捏了捏他的屁股:“不疼了”·    风盏老实了,趴在千重川身上不敢再动,千重川摸了摸他的头,又拿起那本书看。
    书里用白话讲了一个故事,说的是孔雀大明王在修成大道之前,还只是一只金色大孔雀王,它在人间玩耍,因为一时不查,掉进了别人的陷阱里·但是一只老鼠路过,帮大孔雀王咬破了网,大孔雀王十分感激它。
    在大孔雀王修成正果后,有心报恩,所以这只老鼠也有机会食香火,逐渐的被点化开悟,修得了人身··    可是好景不长,在修得人身之后,他又想要大智慧与大修为,看孔雀大明王手持孔雀尾,就偷走了一支,下了凡间,拿着这只孔雀尾兴风作浪。
·    孔雀大明王震怒,这只老鼠因此陷入了无边的噩梦与困扰中,他忍受不住,重返无色天,想要把孔雀尾归还给孔雀大明王··    可是孔雀大明王告诉他,只这样归还,是不可以的,如果他可以到达蓝毗尼园,一步一跪拜,叩长头,把孔雀尾放在蓝毗尼园的菩提树下,才算是真的诚心认错。
    蓝毗尼园,千重川是知道的,传说中诞下佛祖的地方,可是他不确定,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隐约的想到了一些什么,又继续往后翻,可风盏伸出手来攥着他的手腕,和他撒娇:“你给我讲讲呗,我无聊死了。”
    千重川压着他亲吻,没一会两个人又气喘吁吁地抱在了一起,千重川伸手慢慢地揉他有一点红肿的*口:“还无聊吗”·    “你别弄了,我疼,”风盏被他压着,一个劲地挣扎:“你再这样我不搭理你了。”
    “不弄了不弄了,”千重川把手拿了回来:“亲一下·”·    风盏噘着嘴亲了亲他的脸,千重川动了动,把他搂紧了:“风盏,你剑上是不是有块石头”·    “是啊,你怎么知道”风盏说:“我娘说,这块石头是和我一起孵出来的,哈哈。”
    千重川却没有笑,他微微皱着眉,又把话本拿起来看,他只看了一半,后面的故事还没有看完··    那只老鼠果然去了蓝毗尼园,可是一路上都艰难重重,他叩了一路的长头,历尽了磨难,才找到了菩提树,等到他把孔雀尾放在菩提树下的时候,他的修为都消去了,又变成了那只灰溜溜的老鼠。
    千重川看完了,沉默着思考,他的手无意识地放在风盏赤裸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摸,风盏扭了扭身体,支着胳膊坐起来吻他··    两个人抱着吻了好一会,千重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下意识地没有让风盏知道这个故事,而是告诉风盏,话本讲的是精怪与书生的艳情故事,风盏傻愣愣地张着嘴啊了一声,他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书,想听听又不好意思,看千重川没有主动给他讲讲详细的内容,只好这么算了。
    千重川看他,只觉得可怜可爱,伸手逗一只猫狗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你是不是想听”·    “……也没有,”风盏不大好意思的,可是他突然反应过来:“方丈的禅室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千重川一时语塞,只好哄他:“都这么多年了,说不定有谁偷偷来过呢,我只住在后院,有别人来了我也不知道。”
    风盏没想那么多,噢了一声就不再问了,他伸着胳膊抱住了千重川的腰,在上面摸来摸去的:“你把角变出来给我摸摸·”·    千重川化成恶鬼状的时候,是很可怖的,他当然不愿意用这幅样子面对风盏,可是风盏一个劲地求他,千重川心软了,又想着风盏反正也看不见,没什么所谓。
    他化了形,喘息都比平时重了一些,风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一样,千重川身上的味道都变了,虽然不像其他的恶鬼那样的腥臭,却也让人隐约觉得异样··    风盏坐起来,试探着拿手碰了碰他的尖角,千重川僵硬着身体不敢动,他觉得风盏微凉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捏着自己的角,突然想起了老和尚第一次和他见面时说:“你若寻一女子,好看的角可以让她更倾慕你。”
·    他不自在地把头往后仰,风盏慢慢地往下摸,他摸到了千重川的爪,佝偻着,比他的手大很多,指甲都是黑红色,上面的皮肤透着青黑,可风盏的手指长得那么好看,修长白皙,贴着自己的爪,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把他弄伤一样。
    千重川刚要把爪收回来,风盏就拿着两只手握住了,慢慢地贴在脸上,他觉得千重川的爪很凉,虽然自己的手也不暖和,但还可以把他捂的热一点,他一点也没有嫌弃似的,攥着那只可怖的爪,又低头亲了亲:“你不要讨厌自己这样,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好像怕千重川不信似的,他又说:“等以后我看得见了也会喜欢,没有骗你·”·    千重川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他才很慢很慢地把风盏抱在了怀里,拿自己冰凉的脸蹭着他的。
千重川瞥见了放在一边的话本,他决定要去试一试,不管这件事看起来有多么的不确定,多么的无稽,为了他怀里的小菩萨,千重川下了决心··    风盏又伸手去碰他的尖角,压着他的肩膀凑过去亲,他把千重川的头抱在了怀里,拿舌尖舔了舔那个骨头质感的角,他收回舌头品了品:“你的角是苦的”·    千重川笨拙地僵硬着,不敢动,风盏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好像对这个全新的千重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可也没摸出个所以然,他又捧着千重川丑陋的爪亲了亲,趴在他怀里不动了。
    酒天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一点水渍,随手在被子上蹭了蹭··    风御的腿无力地张开了,他在咬着牙齿死死忍着疼,和胸中翻涌着的杀意。
他的双手都被紧紧捆着吊在床头,双腿被分的很开,所有隐秘的地方都暴露了出来,就这么赤裸地坦诚在了酒天的眼下,酒天跪在他的腿间,猛地挺着腰把自己送了进去,他听见风御沙哑的嗓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停了一会,他摸了摸风御的嘴唇。
    “从前在光明城的时候,”酒天微微笑着说:“我见过很多阿修罗*合,他们都特别的能忍疼,很耐操·”·    酒天微微把自己抽出来一点,看着委委屈屈地含着自己粗大*器的小*口,自己抽出的一截*器水光淋漓,沾着风御的体液。
    “但是我没想到,龙更耐操,”酒天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脸:“我也没想到,你在床上这么的浪荡·”·    风御终于觉得不堪忍受,他疯了似的挣扎,却轻而易举地被酒天制服了,酒天让他翻身跪着,狠狠压着他的腰,让他把臀高高地撅着,拿自己的*器在上面一下一下地拍打,又猛地插了进去,毫不怜惜地狠狠顶弄,风御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出声,手指紧紧地攥在了一起,酒天终于满足了一样,他喘息着操干风御,看着他在自己身下不住地挣扎,心里涌起了异样的快意,他突然狠狠地咬着风御的肩膀,拿手揉捏他颜色浅淡的*头,直到风御的反抗逐渐变得无力,酒天抓着他的臀射在了他的身体里。
·    风御松开了嘴里的枕头,他迷茫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体内那个粗长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抽离出去,他以为这一天的折磨结束了,可是他听到酒天说:“风御,你真的很骚,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风御已经好几天没有开口说话了,此刻他也保持着沉默,可酒天没有放过他,没过一会,又把他翻了过来,让他跪在自己腿间,把自己还软着的*器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抬着风御的下巴看那张满是屈辱的俊脸,挺着胯把自己往里面送了送·风御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狠狠地咬,却被酒天捏着脸制住了,酒天慢慢地把自己抽出来,硬起来一点的*器就这么放在他的脸前。
    “是我错了,”酒天摸了摸他的脸:“你还是不够骚·”·    他回过神,拿了一个小小的纸包,拆开来给风御看:“肉露草的种子,要不要吃一点”·    没等风御回答,他就捏着风御的下巴,把纸包里黑色的小种子都灌了进去,狠狠捂着他的嘴,风御被呛的咳嗽,慌乱之中咽下去很多。
    酒天好整以暇地等,没过一会,他看见风御的皮肤泛起了潮红,就坐在了一边,拿着那张纸慢慢地叠,他叠了一个精致的小纸鹤,边角都对的整齐,费了一点时间,等他把这个纸鹤放在风御身上的时候,他看见风御的眼神已经有一点散了,把自己湿漉漉的*器放在风御嘴边的时候,风御慢慢地张开了嘴,主动把它含了进去。
    酒天看着那张神志不清,却还隐约透着屈辱的脸,他忍不住把风御抱的紧了一点,即使现在风御看着放荡又风骚,他还是觉得风御很干净,类似于一株花草一样的干净。
风御很急切地吮吸着酒天的*器,他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眯着眼睛,把脸在酒天的耻毛上蹭,他又伸手去摸自己的后*,摸了满手湿淋淋的水,风御喘息着,颤抖着搂抱酒天,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含糊的恳求,酒天没有听清楚,可是这样已经够了,他慢慢把自己抽出来,看着风御又难耐地拿湿淋淋的嘴唇碰了碰自己*器的前端。
    “喜欢吃吗”酒天问他··    风御显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可还是有一丝神智,这让他更加的屈辱,酒天看着那双眼睛里流下了泪,可是风御很快的把眼睛闭上了,他张着嘴小声地呻吟,嘴里吐出来热乎乎的气。
    再次被插入的时候,风御整个人都跪不住了,他腿软地支撑着,后面那个小小的*口充了血,红红的,湿漉漉的,被酒天撑的很开,酒天在他的背上舔咬吮吸,伸手去碰他*起的*器。
    “不要”风御突然挣扎,他带着哭腔恳求:“别碰我……”·    “你都被我操了,碰一下前面怎么了”酒天狠狠地操干他,看着风御柔韧的腰与赤裸的背,那是介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体态,酒天又忍不住把自己送的深了一些,风御又陷入了情欲里。
    那一天,酒天在这里待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点体液灌进了风御的身体里,他才恋恋不舍地从床上下来,低着头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又抬头去看风御··    风御眯着眼睛迷茫地喘息,后*合不拢,往外流着他的体液,大腿根都是他的吻痕和牙印,两个*头肿胀着,嘴角也是湿漉漉的。
    “真想让你弟弟看看你这幅样子,”酒天拍了拍他的脸:“你觉得呢”·    风御勉强动了动手指,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    第十七章·    ·    酒天很细致地帮风御清理好,坐在他身边不动,也不说话··    他经常这样静默地坐,有时候是在乌满河边,有时候是在骞赛的宫殿里,但是现在,他觉得风御的身边也很好。
静坐的时候,酒天什么也不会想,是一种完全的放空,但是此刻,他鼻子里都是腥味,还有一点湿润的汗水味道··    酒天心想,这里还是太闷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把赤裸的风御抱在怀里,带着他钻出了这个洞口,风御的胳膊无力地垂着,因为实在是太过于疲累,他的头也靠在酒天的怀里,看上去十分的乖顺。
    “带你出来走一走,不要怕,”酒天看着风御赤裸的腿间软垂着的*器:“这边很少有人过来·”·    起了风,风御被风一吹,觉得冷,却也觉得很舒服,他沉默地闭着眼睛,想自己怎么样才能杀死酒天。
    酒天抬头看了看天,又抱着他转了转:“恶鬼道真的太荒芜了,估计你也不大喜欢,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带你去须弥山看一看·”·    “……不会有机会了,”风御冷冰冰地开口:“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酒天哦了一声,他低头亲了亲风御的脸:“那我等着吧,死之前多上你几次,希望你念着我也曾经让你这么快活的份上,让我死的痛快一点。”
    风御沉默着攥紧了拳头,风御心情好像不错,没走一会,就带着他回去了··    酒天仔细地把他绑在床头,转身离开了··    他去找骞赛,骞赛仍然的闭门不见人,酒天猜测,那一天与千重川的对峙并没有给骞赛造成多么大的伤害,他应该只是惊讶自己的无能与弱势,毕竟在没有堕入恶鬼道之前,他是何等的强大,一个千重川,就算再厉害,也绝对不可能让他落了下风。
    酒天只好坐在骞赛的宫殿前等,他拿出了那把剑,伸手敲了敲上面明黄色的宝石,他心想,这就是慈心菩萨的眼睛吗·    远处的寺庙里,千重川正背着风盏走来走去的,风盏搂着他的脖子,骑马似的,千重川也乐得让他折腾,他在庙里四处转悠,想多找一找关于蓝毗尼园的信息。
    可是庙里的经书他并不能碰触,又没找到别的书,风盏噘着嘴吧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地亲,千重川分了神,他转过头去与风盏接吻,叼着他柔软的嘴唇反复地舔弄,风盏微微侧着头,喘息着离开了。
·    没过一会,风盏又觉得低落,他想到了哥哥,又拿不准自己心里那一点的预感到底准不准了,千重川敏锐地察觉到了,轻声问他:“怎么了”·    “……我哥哥,”风盏犹豫着开口,他知道千重川一定记挂着这件事,可他实在不想让千重川再去冒险:“我好想他。”
    千重川沉默了,他更不忍心告诉风盏那天听到的事实,又背着他转了几圈,千重川说:“我后天会去找一个人,你等我的消息·”·    找什么人,去哪里找,风盏没有问,他紧紧搂着千重川:“我怕你出事。”
    千重川亲了亲他的脸:“我会出什么事呢”·    他拿了早上蒸的甜豆包子给风盏吃,风盏捏了捏,还是软的,就咬了一口,里面软绵绵的陷塞的很满,千重川怕他吃的不满意,特意多放了一些。
他被千重川抱在怀里,拿头倚着千重川的肩膀,慢慢地吃·外面是风吹着树叶,耳边是千重川的呼吸声,他恨不得这一刻被无限制地拉长,把咬了一半的包子塞进千重川的嘴里,风盏又拿手指头一个劲地往里塞。
    千重川忍不住笑,他只好咬了一大口,咽了下去,轻轻拍了拍风盏的背:“不要闹·”·    风盏搂着他的脖子蹭,在他下巴上胡乱地又亲又舔,像一只小猫小狗一样的亲昵,千重川拿下巴压着他的头顶,伸手去捏他还微微肿着的*头。
    风盏不敢再动了,却也没把千重川的手往外推,他觉得千重川脱了自己的衣服,在他赤裸的肩膀上流连着吻,一双温热的手盖在他身上,没有多么的急色,就那样很细致地贴着他的身体抚摸,风盏软着腰靠在他怀里,千重川摸了好一会,拿手指尖轻轻地揉搓他挺立的*头,又慢慢地往下,摸了摸他的肚子。
    “你要是个姑娘,这会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千重川说··    “……我不是姑娘,”风盏突然有一点不高兴,他捏着千重川的手腕往外推:“你别碰我。”
    千重川赶紧把他抱紧了,贴着他的耳朵哄他:“我又不爱姑娘,你生什么气”·    风盏不大高兴地从他身上站起来,又被千重川抱着腰拉了回去,千重川哭笑不得地哄他:“我错了,别气了,你打我吧。”
    他捏着风盏的手腕,把他的手往自己嘴上拍,风盏哼了一声,好歹是坐在他怀里不动了,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我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姑娘,就爱上你了”·    千重川一下子就心软了,拿胳膊搂着风盏亲他的脸,亲的带响,风盏委委屈屈地躲,千重川拿手摸着他的肚子:“我又不想养孩子,养你一个就够受的了,是不是你要是能生,估计比你脾气还大。”
    风盏面红耳赤的:“我不能生”·    千重川忍不住的笑,他嗯嗯啊啊的应了:“走吧,带你去后山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了单的小崽子捡回来让你养一养,省的你没事了就知道欺负我。”
    他背着风盏出门,风盏在他脸上拍了拍:“走吧·”·    千重川背着风盏出了门,往后山去了,这会已经是深秋,满地的树叶子,千重川踩着树叶子,听着刷啦啦的响声,把风盏往背上颠了颠。
    他倒没真的想捡什么,就是溜达着走一走,一直走到了暮里山的山脚,千重川对风盏说:“就是在这捡到你的·”·    风盏哦了一声,摸索着碰他的脸:“你胆子很大呀,龙也敢捡。”
·    “看你可怜兮兮的,”千重川亲亲他:“眼睛下面都是血,就捡回来了,谁知道你这么大脾气,后悔了·”·    风盏哼了一声,千重川把他放在地上,脱了自己的外衣铺好了让他坐。
风盏好像有一点困了,也许是被太阳晒的,他坐了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的靠在千重川身上,小声说:“你别摸我·”·    “我摸你哪儿了”千重川只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拍了拍:“搂着你的腰也算摸你”·    风盏皱着眉头坐起来,拿手往后摸:“你那只手呢”他突然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吓了一跳,千重川赶紧往后看,看清楚以后搂着他安抚:“别怕别怕,是个金食。”
    风盏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金食,就是一种喜欢偷值钱东西的小妖怪,千重川捏着金食的脖子塞进风盏怀里:“给你摸摸·”·    风盏摸了摸,那只金食被吓住了似的不敢动,突然从嘴里吐出来好几样的东西,风盏措手不及地被吐了满怀,千重川忍不住笑,伸手把那些东西都给拨到地上了。
    他突然瞥见一个明黄色的宝石··    风盏还垂着头,拿手去摸那只金食,千重川沉默着把那块宝石拿在了手里··    金食一个劲地在风盏怀里拱,风盏只好松了手,它凑过去一口就把地上的东西都给叼进了嘴里,又窜到千重川的身前,拿眼睛看着他。
    千重川攥着宝石,与它对视,只一会,它就低下头,一声不吭地溜走了··    风盏躺在了地上,被晒得很舒服,他把腿放在千重川的腿上,和他说:“你是不是骗子”·    “怎么这么说,”千重川抓着他的脚腕,在他光洁的脚背上低头亲了亲,伸手揉他的脚趾:“我还骗你什么了”·    “我还不知道你长得什么样子呢,”风盏说:“万一你以后不认账了,走在路上,你不出声,我也认不出来你。”
    千重川笑着说:“我怎么可能不认你呢你不认我还有可能·”·    “我才做不出来那种事呢,”风盏晃着脚:“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亲亲我,我就想起来了。”
·    千重川哦了一声,搂着他躺了一会,看风盏睡着了,轻轻地站起来,两手托着他的后背和腿弯,抱着他回去了··    因为下午睡了一觉,一直到夜深了,风盏还没什么睡意,千重川陪他聊天,手环着他的腰,摸了摸他身上的好料子,千重川又低头看自己的旧布衣服。
    他让自己想点好的事情,等风盏平安了以后,自己可以带着风盏离开庙里,换个地方生活……当然,要他家里人同意,他肯定要让风盏比在庙里的时候过得好,虽然他自己对于吃穿用度,真的是一点点的要求都没有,可是他不想让风盏也跟着他吃这些粗茶淡饭,穿旧衣服。
    风盏自己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千重川也没回应,他扑在千重川身上磨蹭,伸手去他衣服里乱摸,又慢慢往下,伸进他裤子里捏了捏··    “干什么”千重川把他搂的紧了点:“别闹,不是还疼吗”·    风盏小声说:“不太疼了。”
    千重川看了看他的脸,慢慢地把他压在了身下,那块黄色的宝石就在风盏的枕边,被月光晃的反光··    过了子夜,千重川仍然没有睡意,怀里的风盏已经睡得熟了,赤裸的身体热乎乎地贴着他,腿搭着他的腿,千重川微微动一下,风盏就蹭过来一点,把头挤在他的脖颈里,黏黏糊糊地蹭几下。
    千重川忍不住提起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他的手放在了风盏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感觉自己的心满的像是要溢出来,恨不得把所有的柔情与牵挂都给他,有时候却又觉得自己的东西不够好,配不上怀里的风盏。
    什么是能配得上他的呢千重川看着他赤裸的肩膀,有一些心不在焉,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点不甘愿,就算是自己配不上,别人也别想有机会配得上千重川过得无欲无求,他第一次强烈地想求点什么,求得一个风盏,却也不大容易。
    风盏好像做了什么噩梦,突然抖了一下,千重川马上把他抱紧了,安抚似的拍他的后背,风盏的心跳的很快,他慌乱地醒过来,去摸千重川的脸,摸到了,才慢慢放下心来,喘息着,被他紧紧抱着。
    “怎么了”千重川低声问:“做梦了吗”·    “……嗯,梦到找不见你了,”风盏的手搭在他的背上:“一下子就醒了。”
    千重川亲亲他的脸,伸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的一点汗:“我在这呢,怕什么”·    夜很静,只有屋檐下的青鸟偶尔发出的啾啾声,千重川突然想起不久之前,风盏被那只鸟带着,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走过来,那时候风盏心里在想什么呢千重川没有问,他怜惜地吻风盏的肩膀,忍不住说:“小宝。”
    风盏啊了一声,问他怎么了,千重川问他:“爱我什么呢”·    爱他什么,这个问题可太难答了,风盏眼里,千重川的好有无数个,可没了那些好,他也是千重川,风盏也会爱。
    “爱你是你呗,”风盏亲他的脸:“我也不知道爱你什么,就爱上了·”·    千重川还没来得及回答,风盏就接着说:“可能就是因为,你每次抱我的时候,都抱的特别紧。”
    “抱的紧,是因为怕你跑了,”千重川笑着说:“快睡吧·”·    风盏嗯了一声,没一会就睡着了,千重川却一夜无眠。
    他在一天以后又踏上了恶鬼道,坐在乌满河边等着酒天,手里攥着那块宝石·他让风盏坐在大雄宝殿的蒲团上等他,虽然知道大白天的不会出什么事,却也忍不住担心。
    他也不确定在这里能不能等到酒天,只是他必须简单酒天一面,千重川耐着性子等,那块本来冰凉的宝石被他攥的微微发了热,酒天才出现,只是路过,远远的一瞥,千重川吹了个长长的口哨,很尖锐,酒天皱着眉回头看他,慢慢地走了过来。
·    “又来找我做什么”酒天看着他··    “拿这块石头换点东西怎么样”千重川把宝石递给他:“换那块剑上的,我看长得都差不多。”
    酒天看着他接过那块宝石看了看:“你想干什么”·    “想去一趟蓝毗尼园,把这个宝石还回去。”
    酒天显然是有些惊讶了:“蓝毗尼园你一个恶鬼去蓝毗尼园”·    千重川本来是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看酒天好像是知道一些什么,忍不住问的详细了一些。
    酒天曾经在无色天服侍慈心菩萨时,就知晓这个地方了,蓝毗尼园,佛祖就出生在那里,菩萨给他们详细地讲过,摩耶夫人在怀胎十月时路过此地,见到了美丽的无忧花,月光下的无忧花吸引了摩耶夫人,她伸手去抚摸,就这样诞下了后来成为佛祖的王子悉达多。
    而蓝毗尼园的菩提树,也因为佛祖曾坐在它下面顿悟而闻名,菩提代表着智慧与顿悟,大彻大悟,断绝烦恼,由歧入正……·    还有悔悟。
    酒天抬头看了看千重川,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却隐约能猜到一些,他解了腰上的剑,拿指头掰开了宝石上横着的铁片,把宝石递给了千重川:“拿着吧。”
    他把那块假的放在剑上,又把铁片按了回去,看了看,虽然有些差别,却也能以假乱真,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什么··    “你想去蓝毗尼园,把这块石头还回去,是吗”酒天看着他:“你知道蓝毗尼园在哪里吗”·    千重川摇摇头,酒天笑了笑:“说远倒也不远,就在恶鬼道的尽头。”
    “怎么会”千重川皱着眉头:“那是佛祖的……”··    “怎么不会你顺着乌满河一直走,走到最下游,跳进去,淹死了不就到了吗”酒天低着头把剑放好了,看千重川不是什么好脸色,又嬉皮笑脸的。
    “开个玩笑,你如果没淹死,能喘气的时候就到了,”酒天说:“恶鬼道是极恶,蓝毗尼园是极善,本就是一体两面,紧挨着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千重川突然想到,话本里写的那只老鼠经过的千难万险,难道是走过恶鬼道遇到的吗他想着回去再好好的看一遍,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和酒天挨的近,能清楚的闻到那股味道是从酒天身上传来的。
    那是风盏每次陷在情欲里的时候,尤其是高潮时发出来的味道,很湿润,带一点微甜,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气味,很特殊,千重川每次都喜欢抱着他,要不够似的闻,他怎么也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一时之间,千重川的脸色变得很复杂,他打量着酒天,突然问他:“风盏的哥哥是不是没有死”·    酒天退后了一步,他沉默着看千重川,转身走了。
    “等一等”千重川抓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走:“你把他怎么了”·    “……我能把他怎么样呢”酒天的表情突然有一点倦怠:“你把风盏怎么样,我就把他怎么样,他刚刚还抱着我不松手,不让我下床,满意了吗”·    “下个月十五,你父亲可能会做点什么,”酒天没有机会千重川复杂的脸色:“你想去蓝毗尼园,最好赶快去,有命活着回来再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吧,告诉风盏,他哥哥在我这里很安全。”
    ·    第十八章·    ·    千重川坚持要去看一眼风御,他察觉的到,酒天对自己没有恶意,但那是风盏的哥哥,千重川于情于理都要亲自看一眼才放下心来。
    酒天倒没说什么,只告诉他:“你想看就来看吧·”·    他带着千重川一路走到了那个槐树下,顺着洞口钻了进去,没一会就抱着一个人出来,千重川看了一眼,对方闭着眼睛,显然有一些虚弱,可是又紧紧地搂着酒天,并不像不甘愿的样子,千重川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风盏的哥哥,两个人长得很像。
    就连闭着眼睛时,乖顺地靠在别人身上的感觉都很像··    “……我可以送他回家,”千重川有些尴尬地开口:“他家里更适合养伤。”
    “风御,”酒天在他耳边说:“这是你弟弟的朋友,你想和他走吗”·    风御的呼吸很急促,他紧紧抓着酒天的衣服,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他才哑着嗓子说:“不想。”
    酒天哦了一声,再没说别的,盯着千重川看,他没等多久,千重川就不大自在地转身了··    “等一等”风御突然挣扎了一下,可是酒天在他的尾椎骨上狠狠按了一下,他又无声地软在了酒天的怀里,千重川回头,风御抖着声音说:“……没事,你告诉风盏,不要担心我。”
    酒天当着千重川的面去吻风御,风御很急切地回吻,看不出任何被胁迫的样子,酒天抬头看千重川,看的千重川异常尴尬,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酒天带着风御回了床上,他看着躺在上面呼吸急促的风御,慢慢地脱了他的衣服,伸手在他股间揉了一把,不出意外的,摸了难受湿淋淋的水。
    床头上,那张刚刚装着黑色小种子的纸已经被风御揉成了一小团,他哭叫着承受酒天的顶撞,只觉得自己要疯了,酒天叼着他的耳朵舔,低声说:“怎么刚才这么听话”风御扭着腰,拿臀在他的胯上磨蹭,酒天搂着他,笑着说:“是不是怕你弟弟看见你发骚的样子”·    风御发着抖摇头,他的眼泪都流了下来,肉体越是快活,心里越是压抑,等两个人终于一起射了出来,他红肿的后*被酒天灌的满溢以后,他趴在床上无力地喘息。
    “……你杀了我吧,”风御低声说:“放过我·”·    酒天擦了他的眼泪,又很细致地把他的身上也擦干净了,他抱着风御,轻轻地摸他的肩膀:“我都舍不得让你疼,怎么会舍得杀你呢”·    风御实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酒天亲了亲他的脸:“等我死了,你就可以走了,你盼着我早点死还实际一点。”
    腥膻的味道和特殊的甜味交织着,酒天没过一会就又有了反应,他抱着虚弱的风御,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托着他的臀,顺利地顶了进去··    他没有急着动,只是很享受风御湿软的穴裹着他的感觉,酒天叼着风御的*头,拿牙齿轻轻地咬,眼看着它肿了起来,他才满意地去吻风御的嘴唇。
    风御急促地喘,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    千重川回了寺庙以后,有些拿不准应该怎么和风盏说··    他哥哥活着,当然是好事,可是具体的情况,他又觉得风盏听了会接受不了,只好模棱两可地说,他哥哥被别人救下了,现在不方便走动,等身体好一点,就可以接回家里养伤。
    “谁那么好心啊”风盏皱着眉头:“你亲眼看见的”·    千重川嗯了一声,风盏却不信,他问的很详细,直到最后千重川终于圆不过去,和他说了实话。
    “可是,”风盏结结巴巴的:“可是,我哥哥他……”·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只好问千重川:“那个人是谁”·    “……我父亲手下的一个阿修罗。”
千重川说···    风盏苦着脸,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终还是不太放心地说:“我哥哥真是主动去亲他的”·    千重川嗯了一声,他握着风盏的手,看风盏满脸苦恼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风盏坚持,即使是和酒天起了冲突,他也要把风御带回来。
    可是风盏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大高兴地说:“我知道了·”·    风盏一整天都有一点闷闷不乐的,千重川也不敢惹他,搂着他坐在一起,千重川低着头看那个薄薄的话本。
    他越看,越觉得酒天说的是真的,里面描写的,那只老鼠“历尽艰险”的路程,真的很像恶鬼道,还有在进入蓝毗尼园之前,虽然写的有一些语焉不详,却很像溺水挣扎的过程。
    是谁写的呢千重川把话本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沉默着想··    “你还在看那个吗”风盏伸手乱摸,把话本丢到地上:“别看了。”
    千重川好脾气地捏了捏他的屁股,没说话,风盏噘着嘴吧凑过来吻他,他捏着风盏的脸,把他拉到一边去了··    “乱扔东西,不能亲你。”
    风盏笑嘻嘻的,嘴边一个小梨涡又露了出来,千重川看的心软,把手松开,拉着他躺回了自己怀里·他深深浅浅地啄吻着风盏的唇,一下一下的,吻的风盏腰都软了,风盏向来学不会任何的技巧,和千重川亲近时,就是全心全意地扑在他怀里,猫狗似的湿淋淋地舔他的嘴唇,千重川每次一这么缠绵地吻他,他就觉得招架不住。
    “后天送你回家,行吗”千重川抱紧了他··    “……不行,”风盏咬他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说:“不想走。”
    “听话,过几天再让你过来,行不行”千重川很舍不得地摸他的头:“总在这里不好,家里人不想你吗”·    风盏沉默了,他又来哼哼唧唧地磨蹭,千重川怕自己心软,赶紧掰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好:“你不许再和我撒娇了,谁家的男孩子总撒娇”·    “那谁家的男孩子能被你压着欺负啊”风盏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似的:“你不讲理。”
    千重川看着他的脸,居然觉得他说的也没错,只好溜之大吉,去厨房给风盏做饭了··    酿的米酒正好可以喝了,千重川把它放在井里凉着,忙了很久,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他一直在想,自己对风盏到底算不算好自己一无所有,能做的也就是顺着他的意,看风盏整天笑嘻嘻的,好像什么也不太在乎的样子,千重川更觉得自己亏待他。
    他一定要去一趟蓝毗尼园,替风盏把那块石头还回去,这件事谁做也不合适,他更是舍不得风盏一个人,瞎着眼睛去受苦··    风盏是没有罪的人,他没必要去赎罪。
    想到这里,千重川端着最后一盘菜回了房间,他挨着风盏坐了下来,给他拿勺子盛了一点汤··    他和风盏过了很缠绵的两天,一闲下来就搂抱着亲热,说好了让风盏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风盏还扭着腰在他怀里蹭,后*塞着他的大东西,风盏艰难地拿膝盖支撑着,坐起来一点,又坐下去,他哑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呻吟。
    “不行了……”风盏搂着千重川:“没力气了·”·    千重川已经射过几次,并不急着动作,他就这么让风盏绵绵地裹着自己,听他的喘息。
听了一会,千重川揉了揉他的屁股上的软肉:“那你夹得紧一点吧,试试看能不能把我夹出来·”·    风盏啊了一声,真的试探着一下一下地夹他,千重川忍不住笑,把他推在了床上,架着他的长腿顶撞。
    风盏湿的不得了,叫都叫不出来,他觉得自己要死在千重川的身下,死在情欲里,死在千重川温柔又有力的顶弄里……·    过了好一会,千重川咬着他的肩膀射了进去,风盏的腿无力地垂下来,大腿根上都是汗,他在千重川腿上胡乱踢了一下,千重川捏着他的手亲了亲。
    千重川把他送回了家,回了寺庙里拿了那块宝石,他坐在门口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夕阳落下,才站起身,把庙门关好,离开了··    乌满河的下游,千重川从未来过。
    那块宝石被他攥在手里,冰凉地贴着他的皮肤,千重川摸了摸它,继续顺着那条河走,他的赤脚踩在杂草和焦土上,背挺的很直··    也不知走了多久,千重川停了下来,他坐在地上休息一会,伸手去河里掬了一捧水。
    水是黄浊的颜色,闻着有一种腥甜的味道,千重川把水淋在了地上,起身继续走··    他一直走到了真正的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地方,天空是乌压压的黑色,千重川抬头看,觉得心里有一些压抑,似乎天会随时塌下来一样,他闻到的气味也变了,是十分奇异的甜,带着一点腐烂的味道,千重川没有去多想,前方已经是一片黑,像是被一团薄薄的黑雾笼罩着,他停下了脚步,把宝石含在了嘴里,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冰凉的河水包围了他,他第一感觉是刺痛,可能是因为太冷,他四肢百骸都被针扎着一样的疼,千重川闭着气,沉默地往前游,他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是一片黑,他只能一直往前,直到他坚持不住闭气,感觉到窒息。
    那是一种很让人恐慌的感觉,千重川死死忍耐着,他没有挣扎,把眼睛闭上了,尽力动着胳膊,脑袋里想着风盏的梨涡,他提起了一点精神·手臂像石头一样硬,他只能幅度很小的动作,他在恍惚之中看见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是他在无色天时的景象,只不过所有人的样子都是扭曲颠倒的。
    他又听到了诵经声··    眼前突然的出现了一点白光,千重川费力地抬起眼睛看,他突然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了地上,周围都是开的正好的花草,千重川满鼻子都是清新的香味,他喘息着坐起来打量,自己旁边就是一个湛蓝色的湖。
    天空是比湖还要美的蓝色,千重川觉得缓过来一点,他站了起来,吐出了嘴里的宝石··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棵菩提树··    就在远处的小山坡上,它看上去十分的显眼,因为实在是过于茂盛了,又相当的高大,把那一大片都投上了阴影。
    千重川还在疑惑,就这么简单吗只要把这些路走过去,叩长头跪拜,就可以让风盏的下半生平安了吗·    可是他刚刚往前走了一步,跪下来,就觉得膝盖一阵刺痛,千重川的手搭在地上,也觉得疼痛难忍,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钻出来,扎在了他的身上,千重川的血染红了地面,却没有站起来,他把额头贴在地上,虔诚地叩了一个头,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自己耳边敲一口大钟,他的头尖锐地疼起来。
    可是他坚持着跪完了第一步,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这才敢回头看,原来扎在他膝盖和手掌上的,是破土而出的几株花草,上面生满了铁质的刺·千重川没有在意,他走了一步,又跪了下来,把额头贴在地上,膝盖和手掌的疼痛他可以忍,为了风盏,这点疼痛并不算什么,他闻着花草的香味站起来的时候,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脑袋里全是尖锐的嗡鸣。
    他只走了十步,血已经快把衣裤沾透了,他离那棵菩提越近,开出的花草就越多,铁质的刺也越大,甚至把他腿上的肉也挖出来一点··    千重川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又坚定地往前迈了一步,他听不到铁扎进肉里的声音了,走了还没到一半,千重川除了后背,身上已经连一块巴掌大的好肉也没有了,他在疼痛里想,幸好没有伤到自己的脸,以后风盏看见了可能会不喜欢。
    手里的宝石被血包裹着,滑腻腻的,千重川握的紧了点,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跪了下去··    他突然听到有人在诵经··    那个声音一直在变,一会是男,一会是女,一开始是一个人,没一会就变成了许多人的声音。
    千重川已经说不清楚哪里疼了,他从里到外都疼,耳朵里流出血来,流到了脖子上,在昨天风盏还贴着他亲吻的皮肤上聚了一小滩,千重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尽量稳着身形往前走,他觉得很冷,还以为这是疼出来的错觉,可是他睁开眼睛时,发现不是错觉,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冰天雪地,他的血滴在了雪地上,打了一个个浅浅的坑。
    他虽然已经有一些神志不清,却想着,幸好不是风盏来,他的皮肉那么嫩,肯定要更疼,他还那么不能忍疼……·    一想到风盏,千重川提起了一点力气,他又跪了下去,可是刚刚把腰弯下来,他就吐出了一口血,千重川眼花了,他的血都快被冻住了。
    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千重川的血也越流越多,他甚至有点怕,倒不是怕死,只是怕风盏以后没有人照顾,如果换一个人,还会像自己一样好脾气地对他吗这么想着,他又坚持着走了一步,艰难地喘息着跪在了地上。
    千重川终于走到了那棵菩提树下,诵经的声音近的不能更近了,好像就在他耳边一样,他摇晃着走了一步,猛地跪下来,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把自己贯穿了。
    他没有看,坚持着叩完了头··    是一株花带着铁质的刺,直接从他的肩膀处刺出来了,千重川拿血淋淋的手指折断了它,剩下的一点还插在他的身体里,千重川没有理会,他走到了菩提树下。
    千重川最后一次跪了下去,他发着抖,艰难地说:“……慈悲佛陀·”·    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希望佛陀真的能慈悲一些,对风盏不要那么苛刻,他今日受的苦如果不够,只要他还活着,他还可以自愿地受千万次,只要风盏可以平安。
    他用血淋淋的手握着那块宝石,郑重其事地放在了菩提树下··    天空突然阴了下来··    千重川躺在地上喘息,他不知道怎么了。
    雨落了下来,把他的血都给冲淡了,千重川的伤口很疼,他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手,眨了眨眼,突然看见一双雪白的赤脚出现在眼前··    他太熟悉了,那是风盏的脚。
    眼前的人蹲下来,面无表情地打量他,拿手指头掰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小宝,”千重川脑袋里有点乱:“你怎么来了”·    风盏的眼睛,此刻是一只碧绿,一只明黄,一点感情也没有地盯着他看。
    “不要这么叫我,”风盏冷漠地说:“以后也不要这么叫了·”·    千重川没有说话,风盏站起身走了,千重川慌乱地抓着他的脚腕,血都粘在他的皮肤上。
    “不要走,”他艰难地说:“求求你,别走……”·    “留下来做什么呢”风盏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千重川咳嗽着说:“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风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刀递给他:“你可以为了我去死吗”·    千重川慢慢地松开了他的脚腕,接过来那把刀。
    风盏这会有了一点笑意,他蹲下来,笑出了一个可爱的梨涡,就那么看着千重川,一双鸳鸯眼发着光··    千重川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他握着刀,狠狠捅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不是这里,”风盏跪在他身边,就像没看见他肚子里流出来的血一样,拿微凉的手指拍了拍他的胸口,又伸进他衣服里摸了摸:“这里。”
·    千重川抖着手把刀拔了出来,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动了,风盏接过刀,在他心脏上对准了:“我自己来了”·    千重川咳嗽着,艰难地点了点头。
    风盏很慢很慢地把刀插进了他的心脏,千重川已经感受不到疼了,他勉强睁着眼睛看风盏,风盏拿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后不后悔呢”·    “不后悔,”千重川看着他的脸,和每次对着风盏时一样的温柔,他艰难地,一字一句地说:“无怨无悔。”
    雨突然停了··    眼前的风盏一阵烟似的消去了,千重川猛然惊醒,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并没有一把刀插在上面··    他迷茫地看着天,不知道刚才的风盏是什么,是佛陀对自己是否心诚的考验吗还是他自己的心魔千重川不确定,可无论是清醒着还是迷茫着,他都记着刚才的无怨无悔。
    为了风盏,他不会后悔的··    千重川再去看菩提树下,那颗宝石已经没有了··    他松了一口气似的,半边脸贴着地,晕了过去。
    ·    第十九章·    ·    风盏在梦里惊醒了··    就在他睁开眼的前一刻,外面突然下了雨,下的很大,而且越来越大,没过一会,雨声就吵的风盏头疼,他抱着头坐在床上,心越来越慌。
    突然的,外面打了一个雷,风盏浑身都僵住了,他呆呆地坐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头特别的疼,好像有人在里面狠狠打拿刀挖了一下似的,他还来不及动一动手指,就晕了过去。
    就在此刻,千重川正挣扎着站起来,勉强走了几步,又跪在地上喘,反复了几次,千重川只能拿血淋淋的手支撑着,爬到了湖边··    他想早一点回去,怕风盏来了找不到他。
    虽然风盏不会刚走了就来……千重川这么想着,他跳进了冰凉的湖水里··    他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见不到底的深渊,一直在往下落,他又疼又晕,整个人都有些无力,就这么一直往下落,他突然砸到了地上,被摔的吐出来一口血。
    他看见了乌压压的天空,和焦黑的土地,千重川喘了好一会才站起来··    比来的时候多花了将近三倍的时间,千重川才一瘸一拐的回去了,他强撑着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把自己身上的血都冲干净,满地的红,可是伤口还没有愈合,血还在往外渗,千重川管不了那么多了,踉跄着躺在了床上,他几乎是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其实他没有昏过去多久,外面下了雨,雨实在是太大了,吵的他头疼,身上又疼,千重川心想,如果风盏在就好了,自己如果可以抱一抱他,肯定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死··    雷一个接着一个,千重川闭着眼睛听,他鼻子里都是血腥的味道,也许是因为有一点鼻血流了出来,千重川这么想着,拿手背擦了擦。
    他就这么昏睡了两天,水米未进,也许是恶鬼的身体真的比较扛得住伤,他逐渐地好了一点,至少伤口没有再流血了··    风盏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抱着头侧过身去躺,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小宝,你怎么了”风荷有些紧张··    “……姐,”风盏的手紧紧抓着床单,他小声说:“你送我去看一眼他行不行”·    风荷没有回答他,她一向是想让自己的弟弟和那个恶鬼离的越远越好,可是风盏摸索着抓着她的手,一次次地恳求,她狠不下心来,只好说:“送你去看一眼就回来。”
    风盏赶紧点点头,他怕风荷反悔,可是真的到了寺庙门口,他又不想只看一眼再走了,风荷心情不大好,她带了点怒意:“晚上再来找你”·    风盏魂不守舍的,听风荷走了,就踉跄着走进了寺庙,他越是靠近那个小小的房间,越是觉得心慌,等他真的走了进去,只觉得满屋子都是血腥味。
    “……千重川”他慌里慌张的喊,靠近了床边,他抖着手去摸··    “怎么了”千重川勉强稳着声音,他没想到风盏这么突然的就来了,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可是看着风盏脸色也不大好,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风盏握住了他的手,摸到了很多交错的伤口,他张了张嘴,心疼地问:“怎么弄的”·    千重川哎了一声,咳嗽着说:“没事,过来给我抱抱。”
    风盏突然伸手在他身上摸索,摸到的都是深深浅浅的伤口,他已经完全的慌乱了,抖着声音问千重川:“怎么回事啊,你说话啊”·    “嘘……”千重川说:“不要喊,听话,你还没抱我呢。”
    风盏松开了他的手,不大敢用力碰,他喘的很急,脑袋里闪过很多东西,他问千重川:“是你弟弟——你弟弟做的吗”·    “摩稚多吗”千重川低声说:“你也太高看他了。”
    风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千重川很心满意足地说:“小宝,我把那块石头还回去了·”·    “什么石头”风盏没有反应过来。
·    “和你一起孵出来的那一块,我把它还给佛陀了……”千重川摸了摸他的脸:“你以后不会再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也不会再有危险了,等你看得见了,我们俩就好好的在一起,换个地方住,行不行”··    千重川还想再说一些别的,可是他没说得出来,他的嘴唇被风盏急切地吻住了,像一只猫狗似的没有章法地舔咬,千重川眨了眨眼睛,他把自己的舌尖顶进了风盏的嘴里,风盏咬着他的舌头,一点技巧也没有地吮吸,千重川突然尝到了一点咸涩的滋味,他看见风盏流下泪来。
    “别哭,”千重川含糊着说,他和风盏分开了,喘息着拿手指擦干净他的眼泪:“这点伤疼一疼就过去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疼多久也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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