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叛 by 水无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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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叛 by 水无容(上)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文案:·一个是自小长大的义兄,一个是新婚未久的娇妻,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在同一天背叛了自己,·大难不死的白惊羽在徘徊茫然之时,他的义兄白定安已经在为了自己的野心一步一步扩大自己的实力,甚至不惜多次出卖自己的灵魂。
这是一个双男主的故事,以双男主各自轨迹双线并列的形式展开··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定安,白惊羽 ┃ 配角:其余人等 ┃ 其它:武侠·第1章 第一章·夕阳最后的一丝红线悄悄收敛在天际。
夜幕缓缓滑下,临河两畔的灯火次第升起,轻轻摇影在看似平静的河水上··临河城因为这条穿城而过的河而闻名··临河沿岸是临河城入夜以后最为繁华的地方,沿着河岸一路下走,你会看见到处都是笑语盈盈彩袖飞,醉生梦死怀里香的情形。
十里河堤繁华处,一朝欢尽曲终无··在繁华略逊处,一排排垂柳柔枝摇曳,薄雾如沙··附近一艘画舫轻轻伏在温柔的水面上,舫中灯火通明,里面隐约传来婉转的曲乐声,猛然间听的一声男子轻笑,随后道,“爱妻的小曲越来越让为夫心动了。”
画舫里面装饰文雅,摆着一桌声香味俱全的饭菜,正袅袅的冒着香气,一个白衣翩翩少年,正温柔的注视着对面的青衣女子··青衣女子在他炽烈的目光下,娇羞的一低头,仿佛一朵含羞的花儿。
含苞欲放,将开未开的花儿是最让人迷醉的··少年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醉了··这少年来头可不小,他就是临河城首富白惊天的独子白惊羽,他能与对面的青衣女子成为伉俪也是一路经历了不少波折。
因为白惊天的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儿子,是故从小一向对他甚为宠溺,这不,就造就了一个只识风华雪月对其他事漠不关心的白小少爷··白小少爷别的本事没有,逛青楼到是天天有空,他与临河青楼女子多有来往,放浪形骸,诗书风流,在烟花之地赢得了一个白郎的称呼。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薄幸风流的少爷,也有被人征服的一天··一年前,白小少爷听说漱玉坊新来了一个美人乔玉莲,绝色倾城,不由好奇,便风度翩翩光临漱玉坊,哪知一见之下,七魂便没了五魂,日日里脑海里想得都是玉莲姑娘,发誓要娶她为自己的娇妻。
白老爷刚开始听闻自己儿子想成亲娶妻,乐得合不拢嘴,后来知道自己儿子竟然看上的是一个青楼女子,顿时怒火冲天,极力反对,并且把他囚禁在白府之中,禁止他外出。
想不到白小少爷这回竟然付出了真心,先是不吃不喝绝食以对,然后实在受不了相思之苦,半夜苦苦哀求看管他的义兄白定安带他去偷看玉莲姑娘··白定安看他意志如此坚决,心中也不忍他再继续受苦,于是便也帮着他去向义父求情。
最后,白老爷见白小少爷心意如此,再加上白定安在一旁求情,同时经过调查,发现那玉莲姑娘是个卖艺不卖身的艺妓,方才同意让她入门··据说,乔玉莲出嫁那日,不知羡慕了多少漱玉楼中的女子。
爆竹在前面开路,乔小少爷身佩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群白府的家丁,用大红花轿从漱玉楼接走了乔玉莲··他爱她,所以要光明正大的迎娶她,并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白府的小公子白惊羽从漱玉楼中娶走了他心爱的女子乔玉莲。
青楼女子一生之中能遇得到几个对自己这样不计名分,不计地位,一番情深意重的男子··乔玉莲成了她们心中羡慕的对象··婚后生活琴瑟和谐,举案齐眉,彼此情义深重,白小少爷以后再也不去那些风花雪月场所闲逛。
本来看到这种情形,白老爷应该感到安慰,却不知为何,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今,白惊羽与娇妻在画舫中正等待着客人··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一心帮助自己和玉莲的义兄白定安。
两人正在默默凝视,忽然,一人笑声打破了小夫妻俩之间的美好气氛··白惊羽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玉树临风的弱冠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画舫中··“大哥,你可来晚了。”
这美少年正是白惊羽的义兄白定安··白惊羽虽然以前一天到处风流潇洒,不务正业,但是大哥的事迹他还是知道一点的··大哥天资聪颖,自从一入家门,父亲便待他如己出一样,将白家祖传的功法尽数传授于他。
十五岁那年,大哥便独自出去闯荡江湖,每逢年底才回家一趟,渐渐的,父亲脸上的笑意多了起来,说,大哥在江湖上曾得多位高手指点,一路行侠仗义,被人取了个白衣公子的绰号。
然后感叹道,看来以后白家只能靠定安了··话里话外带着一丝丝遗憾··白惊羽知道父亲的遗憾,的确,身为父亲的独子,自己一天到晚只喜欢那些风月之事,对什么官场,商场,武林丝毫不感兴趣,伤了父亲的心,可是,他就是喜欢当一个普通人嘛。
普普通通有什么不好,不要像父亲一样每天累成狗,还要担心自己是不是因为得罪了哪位富商巨贾一不小心就被人在商场暗算;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位官家公子,但是还要厚着头皮忍受着对方的白眼奉上大堆礼金求对方放过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位武林弟子,没准,晚上便有人拿着刀剑横着你脖子,阴测测道,要想活命,先拿几百两银子来。
父亲看着他,经常无语仰天长叹,我白家多年的基业就因为你可能要消亡了··于是,他便反唇相击,不是还有大哥吗,没事,大哥武功高强,又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白衣公子,还有那么多的江湖朋友,一定会将白家发扬光大。
于是他的父亲只有继续摇头叹息··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白定安毕竟只是当年他从街上捡来的一个小乞丐,哪里有白家真正的血统··虽然父亲经常在自己面前称赞白定安,但是白小少爷心中一点也不在乎。
几乎所有的白府下人都知道白定安对小少爷可疼爱着呢,白小少爷心里更是清楚,日后只要大哥当了白家家主,自己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到处潇洒了,哎,当家主可真累,他才不愿意。
只要大哥当了家主,他就可以吃一辈子的闲饭了,多好··因为每次他愤愤的说当家主多累多累时,大哥就会笑咪咪的对他说,那我以后来当,你就天天吃闲饭好不·那时他就会惊喜大叫,太好了。
·所以说呢,我们兄弟感情就是这么好··他每次都在心里这么自以为是的想··“你在想什么呢,”白定安的手指在白小少爷面前摇晃。
白小少爷猛然一醒,连忙拉着白定安坐在自己的旁边,笑道,“此次大哥将茶叶从洞庭湖安全押送回来,大哥辛苦了,小弟特地为大哥准备了接风宴·”·白定安戏谑道,“什么时候,小弟也懂得关心你的大哥了。”
白惊羽道,“看来是玉莲说得对,我作为小弟,从来没有好好关心过大哥·”·“玉莲,”白定安一愣,不由将目光扫向陪坐在一旁的乔玉莲。
乔玉莲仍然低垂着螓首,只看见她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果然是一个绝色美女,就连那样一副娇羞怯弱的样子,让任何男人看见了都忍不住心动··白定安深吸一口气,道,“天色已晚,饭菜都快凉了,小弟,我们动筷子吧。”
“好,”白惊羽道,“动筷之前,我先与大哥干三杯,玉莲,倒酒·”·乔玉莲应声而起,拿起放在桌上的酒壶,轻轻浅浅的将上好的竹叶青分别倾在两兄弟面前的酒樽里,眉眼低垂,侍立在一旁。
白惊羽一见,忙道,“玉莲,你是我妻,何必这样自低身份,快快坐下,不然夫君要生气了·”·乔玉莲怔了怔,忙道,“妾本出身低微·”·白惊羽拉着她的纤纤玉手,柔声道,“爱妻何必多想,你是我白惊羽的妻子后,以往的一切都是烟云,知道吗”·乔玉莲秋水泛着盈盈水光,微微点头,挨着他坐下。
白定安拊掌一笑,“小弟说得对,玉莲,你以后不必妄自菲薄·”·于是便与白惊羽两人对饮起来,你一杯,我一盏,不亦乐乎··忽然,白定安道,“玉莲,只有我与小弟对饮,没了你的歌声,多无趣。”
乔玉莲淡然一笑,道,“那好,玉莲就为大哥唱一曲·”·说着,她翩翩起身,漫展歌喉··“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别离,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她美丽的颜容渐渐蒙上了一层离别的哀怨,仿佛她自己已经融化在这首曲中,正与着自己的情人依依惜别。
白惊羽连饮三杯,头脑有些晕沉,脸颊上飞起了两坨绯红,他的肌肤本就是天生赛雪,如此一来,竟然平添几分媚气,他有些不满道,“玉莲,今晚是与大哥相逢之时,你怎么唱这种哀怨的曲子呢”·没有人应声。
白惊羽一下子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乔玉莲惊了一下,连忙上前轻轻拍着白惊羽的肩膀,柔声唤道,“相公·”·白惊羽哼了一声,仍然匍匐在桌上一动不动。
看来他是真的醉了··乔玉莲叹了一口气,缓缓离开他,站在桌子另一侧的白定安身边··白定安抬起头望着她,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又闭了嘴··乔玉莲对着他微微一笑,她这一笑,妖媚入骨,那双秋波潋滟的眸子越发迷蒙,波光盈盈之中,流转着摄人魂魄的光彩。
她现在的样子与此前那含羞的乔玉莲,判若两人··第2章 第二章·乔玉莲盈盈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三个月,可苦了我的心啊·”·她娇弱无骨的身子缓缓滑向白定安,白定安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在这样一个绝色美人面前,心里毫无一丝起伏是不可能的,况且他刚才已经连饮三杯,只是,奇怪的是,小弟居然醉了,而自己还清醒着,莫非。
····美人的身子已经滑进他的怀里,暖玉怀香,他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动作··他情不自禁楼主乔玉莲,怔怔的望着她,万般滋味,顿上心头,忽然道,“不,我已经对不起小弟,我们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想要推开他,然而乔玉莲纤纤玉手忽然搂住了他,顿时,他的手上就失去了力气··“我一直都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我嫁给他也只是为了接近你。”
乔玉莲在他耳边低语呢喃··“可是,我不能对不起白家,”白定安的心忽然在颤抖··乔玉莲妖娆一笑,柔声道,“白老爷已经死了,现在白家只剩你们两个,他什么事都甩手不管,白家反正迟早都是你的,你没必要对白老爷说对不起。”
“可是,你是小弟最喜欢的人呢,”白定安似乎一直想要找出说服对方的理由··乔玉莲伸出芊芊素手,轻抚着他英俊的眉目,漫不经心道,“那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我从没喜欢过他,莫非,”她收回手,美丽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愠怒,“你根本都不喜欢我,以前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
“不,不是,”见她柳眉蹙起,白定安慌忙搂住她,解释道,“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不是说,为了我可以去死,可是,现在你又如此胆小。”
“好了,玉莲,我们不争这些,反正到时候,我听你的话就是·”白定安忙讨好她道··说着,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起来,撩起她青色的曳地长裙,落在了她的大腿之上,慢慢揉,捏着。
她美目一转,已是满目光华,“你呀,真是猴急,去,去,别碰我·”·说罢,作势要起身··男人哪里能容得她逃走,他猛地一拉,女子又被拉回到他的怀里。
“宝贝,听话,咱们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男人在女人耳边低语,热气盈荡在女人的脖颈间,吹得她的心里酥,麻,酥,麻的··“讨厌,你刚才不是说,对你小弟心里有愧,既然有愧,你又何必再来招惹我,直接把我赶出家门不是更好吗,”女人似笑非笑,偏着头,电眼一钩,便现出了万种风情。
这不是以前出现在白惊羽眼前的乔玉莲··这是一个让人为之目夺,为之魂勾,为之疯狂的妖艳美女,真是人间尤物··男人的大掌缓缓抚摸着她绝色的面庞,触手柔腻,光滑如玉,目光凝视在她的秋水眸子上,柔声道,“玉莲,现在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我只恨为什么自己没有遇见你,让小弟先遇上了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你。”
·“谁要你放过我了,”女人玉手温柔的抚上他的脸庞,随后双手猛地勾上他的脖颈,如玉一般的瓜子脸宛如桃花一般绯红,吐气如兰,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幽香悄悄的不知不觉的勾走了男人的理智,男人的手轻轻一拉,一条青色的丝带便滑落了下来,随后他的手便从女子的衣襟间伸了进去。
那手掌带着男人的体温,让女子情难自禁,她不停的蹭着男人的身子,仿佛在提醒着什么··男人笑了,低声道,“你想我了吧·”·女子粉面含羞,娇喘吁吁,用近似呻,吟的语气撒娇道,“你好讨厌哦。”
伏在桌上的白惊羽身子动了一下,但是仍然处在调,情状态下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白惊羽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好痛,浑身酸痛不已,他又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子,想让自己感到舒服些,突然耳边传来一丝细小的声音,其中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暧昧。
“先说,我离开这几个月,你可是天天想着我”·“当然,你呢,你想过我吗,你真的愿意为我死吗”·“当然,你是我的宝贝啊。”
随后传来一丝怪异的抖动之声··白惊羽猛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此时此刻,身上的酸痛,头上的昏沉感都不存在了,他的头脑片刻间竟是变得无比的清醒,他霍的一抬头,面前的一幕让他一辈子也忘记不了。
他一直以为最关心最疼爱自己的义兄或者说大哥白定安此时紧紧拥着怀里的乔玉莲,两人正在深吻,更为可气的是,他的另一只手正撩起玉莲的长裙,向里滑去··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场景·白惊羽被惊的非同小可,嘶哑着声音喊道,“你们在干什么”·这句话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种情,欲即将喷发的高昂兴奋状态。
两人身上的火热迅速退散下去··白惊羽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乔玉莲,随后又逡巡在白定安身上,忍不住吼道,“你们这样做是为什么,尤其是大哥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两人仍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或者流露出一丝悔意。
乔玉莲仍然袅袅娜娜的坐在白定安的大腿上,而白定安的手仍然揽在她的纤腰间,简直就在挑战他的眼睛··白惊羽深深的咬着自己的朱唇,他已经可以尝到唇上的血腥味。
他愤怒的瞪视着二人,“你们不对我说明吗 ”·“有什么可以说明的,”白定安冷冷道,“我和玉莲是真心相爱·”·“真心相爱,”白小公子怒极而笑,“明明是我不顾一切娶了玉莲,你却现在跑来说,你和玉莲是真心相爱,那为什么当初不是你去娶她呢。”
乔玉莲道,“相公勿怒,其实我当初之所以愿意嫁给你,只是为了自己有机会能遇见我心仪已久的白衣公子,我并不爱你·”·“你说什么”白惊羽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愤怒道,“你忘了当初是谁花高价把你从漱玉坊赎出来,是我,不是他;是谁不顾家人的阻拦用花轿将你抬进白家,是我,不是他;然而你现在却站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你是为了他,·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对得起我为你付出的心吗”·乔玉莲的目光黯淡了一下,但转瞬而逝,态度坚定,“抱歉,白小公子,我心里现在只有定安。”
白定安紧握住她的柔荑,脸色竟然是无比的冷静,“小弟,错只错在我遇她在你之后·”·“你们给我住嘴,”白惊羽声嘶力竭的吼道。
这些人为什么平静的好像没有事发生一样,他们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难到这样对我,他们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愧疚·画舫里静了下来··良久,白定安才缓缓道,“小弟,希望你成全我们。”
“成全你们,不可能,”白惊羽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都来欺骗我,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白定安,你好狠,你记不记得当初你是对我怎么说的,你说,只要我高兴就好,你说你愿意陪我一起去见父亲替玉莲求情,你说,你祝我和玉莲白头偕老,你还说,如果我嫌累,你就来当家主,让我潇洒一辈子,如今,这些话你都甩在脑后了吗 ”·白定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放下乔玉莲,慢慢踱到白惊羽身前,道,“小弟,你都几岁了,还把这些儿时的戏言都一一放在心上,那么,就让我告诉你真相吧。”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他拍拍自己的衣裳,“那时候,你父亲还活在世上,我不这么说,怎么能够让你父子俩都相信我呢,而半年前,你的靠山已经去世了,你说我还需要对你忍气吞声吗”·白惊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惊诧的望着面前的白定安,他那平常温柔的眸子里隐隐现出一股杀气,一眼瞧过去,便让人不由之主心生寒意。
这完全不是以前的那个大哥··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大哥,白惊羽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乔玉莲也莲步轻移,袅袅娜娜的站在白定安身旁。
一双波光盈盈的乌黑眸子定定注视着白惊羽,柔声道,“白小公子,你说,我怎么会看得上你呢,你除了只会风花雪月外,还会做什么呢,从商,你不会,算账,你也不会,考功名,你更是不愿,你说,照这样下去,我只能跟着你这个无能的人坐吃山空,穷困潦倒吗”·“定安就不会,他有才能,有抱负,他发誓一辈子让我开心,让我过上我喜欢的生活,你说,我为什么还要爱你,还要跟你在一起。”
想不到自己对她的一片真心竟是落得如此下场,原来在她眼里的自己竟是如此不堪··白惊羽的心一下子剧痛起来,他惨笑出声,“好,你们好,你们都给我滚,滚出白家。”
“滚出白家·”白定安慢慢咀嚼着这句话,再次温柔笑了,“小弟,你觉得应该是谁会滚出白家,你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一介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你到是说说,你用什么办法让我滚呢”·白惊羽无力的坐回到檀木椅之上,眼神空洞的望向白定安。
不错,他说的有道理,白定安文武双全,自己拿什么跟他斗·猛然间,他又站了起来,恨恨道,“我找木管家去·”·说罢,移动步子,便要向外走去。
“小弟,且慢,”白定安诡异的笑道,“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白惊羽吃了一惊,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他这句话咚咚直跳。
还容不得他多想,白定安的手已经牢牢的扣住了他的脉门··乔玉莲顺手从桌上拿过酒壶,递给白定安道,“这是哑药,他喝了以后无论在阳间还是阴间都说不出话来。”
白定安接过酒壶,用手抬起抬起白惊羽下巴,手一捏他下颚,白惊羽不由之主的张开嘴,顿时,酒咕噜噜流进了他的喉咙里··“好,”白定安一把甩掉酒壶,阴冷的目光一直在他脸庞上打转,突然冷笑一声,“你这张脸也是太招人了,不如今天就毁了,看你今后还怎么去招惹女人。”
话音未落,乔玉莲已双手奉上一把匕首,白定安眼里杀气一闪,匕首一划,刀锋割在血肉上的剧痛阵阵传来,白惊羽痛得全身颤抖,连声惨叫,声音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恐怖。
白定安扔了匕首,看着血流满面,脸早已扭曲变形,身子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的白惊羽,道,“你去死吧,从今夜起,我就是白家真正的主人·”·说着,抓起他的胳膊,如提小鸡一般,将他扔出了画舫,只听得扑通一声,河里溅起了千万朵水花之后,复又归于平静。
乔玉莲道,“木管家很快就会来接人了,怎么办 ”·“这不会有事,只要一切按照我说的办·”白定安安慰她道··说着,他出手轻点,乔玉莲顿时昏了过去,白定安将她放在一旁,迅速弄乱她的乌发和衣裙,然后拿起匕首在自己左臂猛扎两刀,随后躺在一旁也晕了过去。
所有应对木管家的托词,他心里早已准备好··第3章 第三章·夜色总是让人迷恋被褥的温暖··这不,昏黄的纱床上亮出一个窈窕的倩影··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乔玉莲手托香腮,默默的凝望着桌上的红烛,心里在哀叹今夜又将寂寞度过··正在此时,门一下子被人推开,霎时又紧闭上··乔玉莲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那人一把搂在怀里,随后向一旁的锦床走去。
乔玉莲粉面寒煞,娇滴滴的斥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那人笑道,“我怎么会不来,只是,这些天,府里事多,前来给小弟悼唁的人络绎不绝,我忙不过来,况且木管家的眼睛总是有事无事的盯着我看,你说,我哪有时间抽得出身来。”
“现在,小弟下葬了,我才稍微松一下身,你看,我一放松下来就来找你了·”·“讨厌,”女子粉面顿时变得通红,挥起粉拳轻轻捶打在他的身上。
男人一把将她摔在床上,随后落下的帷帐飘散下来遮住了一床的旖旎□□··红烛已经燃尽,微微的月光透过纱窗的缝隙投射进来,成了漆黑的房间里一抹亮点··床上的两人正在窃窃私语,女子嗔道“你呀,一点都不关心奴家心思,是不是厌了我。”
“怎么会呢,玉莲,”男子柔声道,“为了合理的把白家的产业全部转到我的头上,我们还得暂时忍耐一段时间才能光明正大的聚在一起·”·“只要你喜欢我,我就高兴了,”女子愉悦道。
“我的小心肝宝贝,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让你成为我的妻子·”男子柔情款款··说着,一双大掌又开始抚摸着女子的细腰··“别,别这样,”女子娇嗔道,“你的手可真烦。”
“我太想你了,要不是忌惮着木管家,也不会在小弟下葬以后才来与你相会·”·“那个木老头,我一看到他就烦,要不,找个机会赶了他。”
“这可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他是白家两代总管,在白家威望甚大,甚至在整个临河城都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冒然对他下手,你想,老爷才死不久,然后小少爷也死了,再然后总管也死得不明不白,只有大儿子和小少爷的娇妻还活着,这事一传出去,我们俩不就成了别人的怀疑对象。”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如此一来,白老爷那帮久已退隐的朋友怕是要出来打抱不平·”·女子咦了一声,“难道白老爷还有江湖上的朋友,我怎么没听惊羽说过。”
“说来话长,”男子叹道,“小少爷整天无所事事,老爷一生气,很多事都没有对他讲,而是悄悄的告诉我了,否则我为什么要那么早出去闯荡江湖,你以为我只是出去游山玩水吗不,我是替白老爷子拜访旧友了。”
“看不出,白老爷子还交游颇广·”·“所以我还有点担忧,因为惊羽的尸体并没有找到,我们只是临时找了个人来代替他,如果得知他还没死,那帮老友一定会去帮他,所以,我还得派人暗暗查访他的踪迹,确定他到底死没死,才会放心。”
“都怪你,当初要是一刀砍了他干脆利落,你偏只扔他下河·”女子埋怨道··男子叹道,“我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白衣公子,一刀斩了他容易让人看出破绽,不如扔下河来得爽快。”
“所以这段落时间为了查访他的下落,我可能会冷落你一阵·”·女子沉默一阵,突然道,“我知道有一个人,本领很大,只要我们投靠了他,就会一切大吉,什么事他都能帮我们摆平。”
男子吃惊道,“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都没有听到说有这号人物”·“你不相信吗,”女子笑道,“那漱玉坊是个三教九流的地方,什么人我没见过,定安,不如我们去投奔他吧。”
男子沉吟良久,才问道,“那意味着我们以后再也回不了白家,是不是”·女子噗嗤一声笑了,“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只是投奔他效忠他而已,以后听他的命令行事,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他却可以帮助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和白家的所有财富,而且会帮助我们解决一切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你愿意去见他吗”·男子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只要能与你长久在一起,我愿意去投奔他·”·女子柔柔一笑,曼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屈人之下,这样实在太委屈你了,可是玉莲也不愿意看到你为这事殚精竭虑,过于辛苦,所以才无奈出此下策,如果我们能得他相助,眼前的困难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玉莲,我知道你为我着想,你的这份心意我怎会拒绝呢”·男子说着一翻身便把女子压在身下··“你呀,真,真,呜,呜”·屋里继续响起一阵阵令人面热心跳的娇喘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帷帐被人一撩,男子缓缓从床上站起,随后摸索着自己的衣裳窸窸窣窣的穿起来,道,“夜深了,我得回我自己的房间了·”·女子一把抓过锦被砰的盖在自己的面上,男子无奈道,“玉莲,没办法,如果明天有人看到我从你的房间里出来,那后果一定会很严重。”
他弯下身,怅然的摸了摸那卷成一团的被子,柔声道,“不要着急,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不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过下去了·”·黑暗中,他的眸子散发着一点奇异的光亮。
不错,到时白家成了我的天下,那时候就任我索取了··谁也阻拦不了我的野心,我白定安一定会出人头地,权势,地位,美人到时只需要挥手即来·白老头,那时你用刻薄的语言骂我小乞丐时,你是否会想到你们白家会有这么一天呢。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用这些话前来提醒着自己·············。
················。
·······大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白小公子好奇的望着面前的白定安··白定安笑了笑,你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他缓缓打开手中红色的盒子··盒子里一片血红,一颗红色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咦,这是什么,还在跳,好可怕白小公子仓皇的问着白定安。
白定安目光带着一丝恶意,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慵懒道,惊羽,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就是你的心,被我用刀活生生的剐出来的··心,我的心,白小公子遽然一醒,情不自禁的用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就在这时,那颗渗着血的心突然飞了起来化成了一条红蛇向白小公子的脖颈卷了过来··啊,白小公子瞪大眼睛,恐怖的大声叫了起来··眼睛猛然睁开,胸口还在强烈的剧跳着,白惊羽呆呆的望着出现在自己眼里的这张年轻的面庞:浓眉大眼,眸子亮如天上的明星,鼻梁高挺,唇若丹朱,一副阳光活泼的模样。
“你终于醒了,”那少年惊喜道,“你可是昏睡了七天七夜·”·喉咙又干又涩,白惊羽下意识的出声,“水·”·然而,他自己却是再次惊呆了,因为他没有听到水这个字,他的耳朵听到的是咿咿呀呀的声音,那是陌生的声音。
他迫切需要水,他急切的又说了一句水,然而从他口中传出来的仍然是咿咿呀呀的声音··少年扑闪着大眼睛,盯着他的表情道,“你是哑巴,你想喝水是吗”·白惊羽使劲的瞪了瞪自己的双眼,点了点头。
少年笑了,很快的端来了一碗清水,将他扶起,然后慢慢的灌入他的喉咙里··甘冽清纯的水一入喉咙,马上滋润着他干涸的心田,一碗水已经下肚,他却仍觉得自己渴的厉害,一连喝下两碗清水,白惊羽才觉得自己身上有了一丝力气。
这得全拜这些清水给他带来了力量··少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碗药汁来到他面前··药香在空气中徐徐散开··少年道,“林大夫的药真有效,他说你要吃了他的药才会醒过来,你看,现在你就醒过来了。”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白惊羽看着面前的药汁,那里面浓黑如墨,突然间便觉的想呕··这些苦苦的药啊,他一直都不喜欢吃,后来无论是父亲还是白定安哄他吃药时,都得说上一大箩筐好话,在自己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药喝下去后,他还嚷嚷着要吃霜糖,以此来缓解那些苦药对他咽喉的“伤害”。
但是,看着眼前少年那殷殷的目光,想起那少年所说的话,他想,这个陌生的少年为了救他,一定每天都在用心的照料着自己,每天都遵守着那个林大夫的叮嘱,按时为自己喂药,自己才会清醒过来,所以他才会说林大夫的药真有效。
一个陌生的少年都对自己不遗余力的抢救,而与自己相处了十多年的大哥却对自己用尽了一切手段,毁容不说,还要让自己永远说不出话来,甚至让自己去死··为什么,几十年的兄弟情竟然抵不住一个女人对你的情。
为了那个女人,你什么都不顾的要置我于死地··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们两个,狗男贱,女··白惊羽只觉得心痛如焚,全身都在痛苦的深渊之中强烈的焚烧。
“哑巴大哥,”少年惊讶的望着面前的白惊羽,他的眸子里含着一颗一颗晶莹的泪珠··终于,它们连绵不断的涌了出来,白惊羽不断的抽泣着··少年放下药碗,手慌脚乱的安慰道,“哑巴大哥,你不要哭了,什么人欺负了你,我谷天月到时替你出气,好不好。”
白惊羽一听,眼泪滚得更多了··因为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父亲罚打屁股,打完之后,大哥连忙到房里安慰他,大哥嘴巴笨,只会说,不要哭了,不要哭了,等会我到市集里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糖葫芦,好不好·谷天月见白惊羽哭个不停,不知为什么,心中也跟着一酸,突然在一旁也跟着抽泣起来。
白惊羽心里的郁闷已经宣泄完毕,感到内心舒坦不少,猛然见谷天月在一旁哭泣,不由心中好奇,心想,为什么他也跟着我哭,莫非是因为我不喝药的缘故··他连忙将自己的手伸向药碗,谷天月一见,也不由得噗嗤笑了出来,连忙扶起他,将药碗端至他的面前,柔声道,“你才醒过来身体很弱,还是我喂你比较好。”
白惊羽闭上双眼,连吸几口气,咕噜咕噜一口气将药汁喝了下去··然后接连着一阵抽气声,那又苦又涩的味道在唇间缭绕不绝,白惊羽忍不住喊了起来,“水。”
但是话一出口,他才记起自己已经是个口不能言的哑巴了,心中一黯,不由用手指在被子上一遍一遍划着水字··当谷天月给他端来一碗清水时,白惊羽觉得如果他那碗水再来迟一会,自己真的要呕吐了。
白惊羽躺在床上,心里渐渐平静,耳边传来少年快活的声音,“你知不知道,看到你醒来,我多么高兴呀,以后在这间屋子里我可以有个伴了·”·见白惊羽半眯着眼在休息,他不由笑笑,“有时候呀,我觉得真是缘分,那天早上,本来我不会去那么早的,可是不知道林姐姐那天为什么想要吃鱼,我就早起了,准备给她和林大夫多打一些,然后,我在江边就遇上了你,你呀,那时候昏睡着,人事不省。
·····”·第4章 第四章·一连几天,白惊羽在床上沉默着,到是谷天月因为自己在这间小屋里有了伴,而变得兴奋不已。
每天他都早早起来,给白惊羽熬好药,做好饭菜,直到亲眼看着白惊羽吃下,才说自己要出江打鱼,然后才愉快出门··快到正午时,他便会背着一筐鱼回来,然后将鱼一咕噜倒进厨房的鱼缸,又开始勤快起来,劈财生火,白惊羽听着他嘴里哼唱着的小调,心里不由有些羡慕,心想还是他这样单纯的生活才能让人无忧无虑。
令人惊奇的是,谷天月的手艺还不错呢,做的饭菜虽然不能与城里那些大酒楼的师傅媲美,但是也味道鲜美,让人爱不释口··尤其是鱼,在这几天里,白惊羽见识了不同的做法,有红烧,麻辣,白味,清蒸,让人白看不厌,白吃不厌,更有意思的是,谷天月煮出的鱼一旦香味外漫,马上会有一群布衣小童聚集到房前,一个个滴溜溜的转动着眼珠子,口里一声声喊着,谷哥哥,谷哥哥。
这是他就会无奈的对着白惊羽笑笑,然后挥手让他们进来··小童们一拥而入,哄抢着桌上的几尾香喷喷的鱼··谷天月也不是天天去打鱼,有时,他早早的用罐子装着鱼,然后用竹筐背着它在几里外的官道上等去城里的马车,正午回来之时,他便会带着一些银子和一些家用必需品。
白惊羽总是惊讶的瞧着这一切,心里不得不佩服他··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是自己一人生活,只怕没有饿死已经算是万幸,哪里还有精力把生活这样过得有滋有味··有谷天月照料着,白惊羽的身子很快复原。
他想着自己总不能这样白吃白喝,于是有空他也帮着谷天月打理这打理那··谷天月的屋子很简单,一间卧室,一间堂屋,旁边是厨房,厨房里放着一个大水缸和一个水罐。
据谷天月说,水罐是用来卖活鱼的,有时运气好,在官道边便会被一些鱼贩子将鱼买走··小屋虽然简单,但是被性格阳光的谷天月每天整理得干干净净··白惊羽独自坐在小屋前面,洗着手里的野菜。
小村依山傍水,前面斜着走下去约一里处便是看似平静无波的一条大江,每天都可以从小屋前看到江上的白帆点点··村后不远就是上山的小路,古木茂盛,远远望去,入眼之处全是一片绿。
谷天月说,有时他不高兴了,就会拿着锄头和弓箭上山狩猎,顺便把母亲以前开辟的地再用锄头翻一遍,有空就种种疏菜··他说的眉飞色舞,好像从不知人间有什么伤心事。
但是一旦白惊羽用手指写出你母亲呢,他的神情一下变得黯然,原来他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带着他一直在这宁静的小村里生活着···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他说,母亲知书懂礼,能吟诗作画,可惜自己只对舞枪弄剑感兴趣,母亲就带着他拜了一位进村的外地男子为师,那男子本是来找林大夫下棋的,可是就被母亲硬生生留在了这个村里一年,现在,他的师傅有时还会时不时的来看他。
他师傅很神秘对所有人都说自己姓吴,名名·他觉得怪怪的,后来长大了他就怀疑是不是自己师傅根本就不想告诉所有人他的姓名,吴名就是无名嘛··白惊羽听得入了神,原来淳朴可爱的谷天月身后也有一段这么奇怪的往事。
谷天月很快从白惊羽手中拿走了被洗的干干净净的野菜,随后,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空气中传来一股香味,白惊羽马上感到自己肚子饿了··“哑哥哥,快来,”谷天月将饭菜摆上桌子,亲热的呼唤着他。
白惊羽默然进屋,他很想对他说,你做的饭菜真让人口水直流啊,然而他发不出声··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很不甘心,他自始至终没有告诉谷天月他是谁··谷天月一边吃着饭,一边盘算着道,“哑哥哥,等会我吃了饭后就去后山收白菜,顺便打几只野鸡,明天拿到集市上去卖,再过一阵子就要到秋天了,屋里要添几床被子保暖,尤其是哑哥哥你,江边的风大,夜里很凉,如果被子不暖和到时候我担心会让你着凉了。”
白惊羽霍然抬头,诧异的望着谷天月,想不到他竟然这么细心的为自己着想,心里不由缓缓升起一股暖流,这是他第一次无缘由的感动··第一次在这少年面前,他暂时忘去了义兄及娇妻对他带来的伤害。
白惊羽以前习惯了少爷的生活,他一向娇生惯养,十指纤长从不沾劳,但是,现在他忙着收拾碗筷,虽然自己的动作笨拙,可是他仍试着让自己慢慢一步一步去适应··他得面对这个现实,他不是白家的小少爷了,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哑巴,再也指望不了父亲派人来解救他,因为父亲半年前就郁郁而终。
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再也不会是自己的靠山了··不,应该是他再也没有靠山了··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谷天月回首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忙笑道,“哑哥哥,让我来吧,看你这个样子,我担心你会把咱们的碗碟打坏。”
白惊羽闻言,不由攥紧手中碟子,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脸涨的通红··谷天月怔怔的注视着他那双黑葡萄,不由自嘲一笑,“哑哥哥,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晚上在家乖乖等着我回来给你做饭。”
说着,他转过身子大踏步向后山走去··白惊羽目送着他那个矫健的身影,一时也不由的出了神··这样一个英俊健美的少年,一定很得许多少女的芳心吧。
一想到此,他不由的用手掐了自己手臂一下,暗暗斥责,心道,想啥呢,天月以后一定会娶妻的,那是他注定的生活,我迟早会离开这里··离开这里,重新回去,这个念头再一次涌现在脑海里。
大哥,除掉了我,你现在一定还很得意吧···········。
················。
·····一辆马车缓缓驰出了临河城··马车出了官道三里后,两个人影跃下马车,白定安随手掏出几两银子,塞在车夫手里,道,“不用找了。”
车夫大喜,想不到今天会遇上这么个出手阔绰的公子,连声称谢,调转马车向来路返回··“喂,停下,”半路上有人扬手,车夫一勒缰绳,马车缓缓停下,车夫一脸堆笑,道,“这位客官,可是要坐俺的马车。”
那人身着黑色麻衣,低垂着头,阴测测道,“我不是坐你的马车,我是看上了这辆马车·”·车夫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一柄薄如树叶的细刃从黑衣人手中无声无息飞出,划破了车夫的咽喉。
也就在同时,黑衣人一跃而上,跃到马背上,将车夫的尸首往车厢里一扔,扬起鞭子将马车迅速驾向山里··乔玉莲在前面引路,白定安紧随其后,寸步不离··走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在大片古木的掩映下,出现了红色的屋檐飞角。
一幢大院静静的矗立在眼前··从外表上看,很普通,与城里的民宅没有什么区别··乔玉莲匆匆走上石阶,抓起大门上的朱色门环,砰砰一连叩响了五下,才放下门环,静静的立着。
片刻,大门被缓缓拉开,一个青衣小厮面无表情的道,“来者何人”·乔玉莲温柔一笑,“七姐妹·”·青衣小厮道,“所谓何事”·乔玉莲笑道,“凤尾蝶。”
青衣小厮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原来是姑娘来了,先生正在大厅里恭迎姑娘和贵客·”·白定安在一旁,脸上不由露出疑惑的神色,他怎么觉得玉莲与青衣小厮的一问一答仿佛是暗语,关键是玉莲一直没有离开过白府,她怎么会与这小厮拉上关系的·他不由的皱紧了眉。
乔玉莲回头一把拉住他,对着他眨眨眼睛,仿佛明白他的心思,低声道,“我们以后再说·”·白定安身不由己随着她迈进了大门··刚一进来,只听得砰的一声,青衣小厮动作迅速的将红色大门关上了。
这声音震得白定安心里一怔··院子里是一个花园,中间是一个水池,水池里用一堆奇骏的石头堆成了一座假山,水池四周密密排满了花坛,里面种的是清一色的四季红,清香浓溢,花朵娇艳。
白定安随步走到水池旁边,也就在这时,他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仿佛会发生些什么事··有淡淡的雾在眼前散开,白定安大吃一惊,正是太阳当头照的时辰,雾应该早已散了,怎么会飘飘渺渺出现在眼前,莫非有诈一想到此,他猛地回头,连声唤道,“玉莲。”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无人回答··他顿时惊怖的发现,刚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乔玉莲和青衣小厮突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按道理,凭着自己的功力和耳目,他们有什么动静自己不可能不知道,怎么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莫非这宅子里隐藏着一个高手,趁自己不注意,无声无息的将他二人带走了·他这么做,难道是另有目的白定安剑眉紧紧皱起。
第5章 第五章·白定安稳住了自己的心情,脚步刚向前方移动几步,片刻间便发觉,此时的花坛突然瞬间一动,将出口密密麻麻的堵住··他记得自己刚开始看到的情景是,出口处的花坛分两列各自排成一行,露出青石小径,现在情况突然变得大不相同,莫非,脑海中灵光一闪,莫非,这是对方布置好的一个阵法,一想到此,白定安的心也不紧张,也不跳了。
他故作潇洒四处打量,猛然间便足尖一点,向左首的一个花坛飞去,哪知,足尖刚一沾到花坛,噗噗,五六把飞刀急速向他射来··他心头一笑,身子再次在空中一个翻身,那几柄飞刀便把把落空。
他不敢怠慢,看见屹立在水池里的高高的假山,顿时暗中提一口气,一个海燕穿云轻轻悄悄落在假山顶上··站在这里一望,顿时心头什么都明了··只见那些花坛正缓慢的向右移动。
两个花坛为一组,紧密挨着,一共有八组,分别占据在八个方位上··这移动是微不足道的,肉眼若不注意,便看不出来,但是它每移动一步,情况便又有了一丝不同,现在花坛当中阴气密布,隐隐现着杀气。
白定安突然笑了,暗道,原来对方为了试探我,布了个简单的八门阵,刚才我不小心入了对方的伤门,怪不得遭遇了飞刀的袭击··他星目一眨,纵身而起,这个简单的八门阵出口正在出门,因为只有出门一片清朗之气。
他落足在位于出门位置的两个花坛上,果然,只听得嗤嗤之声,两列花坛缓缓后退,露出自己最初所见的那条青石小径··白定安潇洒的走在小径上,小径梅竹夹道,向前行了十几步,一座朱色的厅堂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白定安毫不犹豫,径直入了大堂。
大堂上正前方坐着一个黑衣人,他的脸上带着一个黄铜面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直视着白定安,他旁边站着一个腰若素柳的年轻女子,眉眼含笑,正是失踪了的乔玉莲。
白定安距离黑衣人约一丈之远时,停住了脚步,屈身一礼,恭敬道,晚辈白定安见过秤先生··黑衣人哈哈一笑,道,“江湖中大名鼎鼎的白衣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在我和乔姑娘谈笑间就潇洒的闯进来了,果然是见面犹胜闻名。”
言罢,他站起身来,向白定安伸出一只皓如白玉般的手··白定安不容多想,慌忙伸出手去,两掌在空中相握,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秤先生的手里源源不断的涌了过来,冲撞着自己的经脉。
白定安心神合一,暗中运力,将自己体内真气提起与对方相抗··但想不到对方的内力深厚无比,一股一股的冲击着自己的力量,白定安与黑衣人相持不久,额上的汗珠便一颗一颗落下,湿了自己的白衣。
突然,黑衣人哈哈一笑,笑声雷动,让白定安更是大为吃惊的是,从笑声中就可以看出,对方中气十足,显然并没有受到自己的影响,·黑衣人慢慢松开自己的手掌,白定安顿时感到刚才那股压迫自己的力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终,不由心中佩服,暗道,秤先生的力量拿捏的好,轻而易举就化去了我的攻击,显然功力远远在我之上,实在让人不得不服。
秤先生手指着一旁的梨花木椅子,道,“公子,请坐·”·白定安微微一笑,便顺势坐下,顺手端起旁边桌上的清茶,轻轻饮了一口,像是在为自己压惊。
乔玉莲手里摇着一把团扇,谦恭的站在秤先生身后,为他轻轻的摇着··秤先生道,“白公子果然是人中之龙,你的来意,乔姑娘已经告诉我了,我想问问白公子你自己的意思。”
白定安忙道,“只要称先生能替我二人解决目前的麻烦,日后我白定安唯先生马首是瞻,竭尽所能为先生效犬马之劳·”·秤先生一手端着茶杯,另一手用茶盖不停的摩挲着茶杯,漫不经心的问道,“我知道白公子以前与白小少爷亲如手足,不知为何这次会犯下这种事呢。”
·白定安深深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我与玉莲相爱甚深,于是便与小弟起了冲突,在冲突中,我一时冲动,就对他出手了,但是为了玉莲,我还是要继续活下去。”
顿了顿,才轻声道,“秤先生,如果你遇到过一个曾让你刻骨铭心的红颜知己,相信你会体会到我的感受·”·秤先生端茶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随后道,“只是,你想要投奔我,过了刚才我这两关之后,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白定安心中不安,忙问,“秤先生的意思是”·秤先生道,“我无法相信白公子的心意·”·白定安慌忙发誓道,“我白定安刚才所言,句句属实,白定安愿为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有违背,以后愿受千刀万剐之罪,不得好死·”·秤先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似乎在查看他所说的话是否出自真心··白定安紧咬着唇,昂起头与他突然变得犀利的目光对视,毫无所惧。
秤先生缓缓收回目光,道,“为了让我能确定你的心意,公子只需要做一件事”·“什么事”白定安道。
“在六月初六的晚上,当着武林盟主诸位好友的面杀了他·”·白定安一惊,刺杀武林盟主楚怀玉·而且还要当着他朋友的面·试问天下有几个人有这般能耐和胆量。
楚怀玉可以说是武林中的奇迹,十七岁就以自创的“无用剑法”打败了前任盟主任光月,从此登上武林盟主一位,至今在江湖上屹立数十年仍不倒··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更何况作为武林盟主,他为人公正,处事公平,黑白两道的好汉都出自内心的敬重他,只要他出面,就没有解决不了的武林纠纷。
这十几年来武林一片风平气和,从无重大事故发生的局面,也是通过他的努力营造出来的··如果楚怀玉一死,那么武林没了这个极有威望的武林盟主坐镇,只怕从此平静的江湖又将血雨腥风,各自为政。
见白定安在那里发呆,称先生冷冷道,“怎么,你怕了”·白定安从回想中清醒,抬起头,望向一旁的乔玉莲,见她一双妙目正殷殷望着自己,是呀,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她吗,如今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自己也得咬紧牙关跳下去,要怪,只能怪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她。
爱她,就要为她去努力··白定安慢慢从椅子上起身,盯着秤先生,一字一句道,“这个考验,我愿意接受·”·秤先生淡然道,“既如此,初六后,我在此地等你。”
白定安不再言语,猛地一转身,大踏步向外,乔玉莲见此情景,颇觉意外,他从来没有这样在自己面前失态过她望望秤先生,又望望白定安,心中好生为难。
称先生从她手中拿过团扇,不冷不热道,“还不追上去·”·乔玉莲闻声,如得赦令,不由展颜一笑,匆匆跟着白定安的身影而去··一回到白府,白定安就让人拿来一坛子酒,闷头闷脑的饮着,乔玉莲在一旁看着着急,但是却又不敢上前劝他,怕他一怒之下,离开自己。
月光落在院子里,白定安拿着酒壶踉踉跄跄的坐在亭子里继续喝着,此时此刻,他宁愿自己长醉不醒,原来,杀害小弟的后果如此之大,还要逼他去杀更多的人··借酒消愁愁更愁。
当的一声,酒壶掉在地上,眼前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白定安醉醺醺的对他笑着,道,“小弟,是不是你不甘心,回来找我索魂了”·。
················。
···········一条小路从山上蜿蜒而下··江风从远处一阵一阵的拂来,让人倍感凉爽。
谷天月与白惊羽正沿着小路缓缓而下,尤其是白惊羽,小路曲曲折折,他以前从未走过这等土路,因此精神高度集中,眼睛紧盯在路面,一步一步慢慢挪动着··想不到上山不容易,下山更不容易,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踩滑,然后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谷天月一直在后面拉着他。
白惊羽因为不好意思在家里不劳而获,所以今天便主动要跟着谷天月上山,谷天月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了·上山是在谷天月的带领下,虽然最后他爬得气喘吁吁,但是好歹也是凭着自己的力量走到山上的那片土地间。
谷天月自然不会让他做什么体力活,只让他蹲在一旁帮自己照看着带上山的竹筐··现在,谷天月背着他一向不离身的竹筐,里面装着不少今天的战利品:蘑菇,白菜,还有一种苦苦的野菜苦麻菜,和两只兔子,两只山鸡。
他瞧着前面白惊羽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道,“哑哥哥,你这样走,好慢呀,以你这样的速度,不知多久我们才能回到村里呢,不如让我来带你吧·”·说着,他手一伸,将白惊羽揽在自己的怀里,白惊羽愣了愣,自己好像从没有被同性这样紧密的搂抱着,不由抬起头来,瞪视着他 。
谷天月笑着道,“哑哥哥,你别生气,等会你就会佩服我了·”·说着,他足尖一点,人便风驰电掣的向山下奔去··白惊羽的心紧张的跳个不停,只觉得风声在耳边呼呼啸过,两旁的大树,草木更是迅速的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他几乎怀疑自己快要被那迎面而来的风吹瞎了眼睛,赶紧闭上。
片刻,谷天月携着他缓缓落下,脚刚一沾到地,白惊羽便舒了一口气,睁开双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心想,原来大哥说的轻功竟然这么奇妙··一想到大哥两字,白惊羽蓦然才意识到,他与那个大哥已经成天各一方,成为仇人,不由黯然失神。
第6章 第六章·他们已来到山脚下,离小村还有一里路左右,于是两人便慢慢散步,边走边欣赏风光··迎面走来两个手抱长剑的男子,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卷画,一见他俩,持画的男子快步上前,恶声恶气道,“喂,两位小哥,你们见没见过这画上的人”·说着,将画卷一拉,顿时,一个俊美的少年出现在两人眼前。
眉如墨画,面如桃花,鼻梁秀挺,目若秋水,端的是秀美无俦··从画上的笔锋纸墨来看,作画的人是费了一番心思的··谷天月一下子被画中人的美貌看呆了,然后才道,“啊,好漂亮的一个大哥哥。”
白惊羽则惊呆了,那画上的少年不就是自己吗难道是大哥派人追查自己来了一想到此,他不由怒火冲天,双手拳头紧握,恨不得就要给面前这两人一人一拳。
·持画人再次询问,“你们看到了这个人吗,如果看到了,告诉我们,到时我家主人会有重赏的·”·谷天月摆摆手,笑眯眯道,“这一看就是个公子哥儿,怎么会有空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山村里来呢,你们肯定找错地方了。”
那持画人的目光转向白惊羽,道,“这位小哥,你见过吗”·这人的目光带着一股寒意,让人一看心里就发毛,白惊羽慢慢抬起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刚才狂跳的心慢慢趋于平静后,才咿咿呀呀的边摇头边摇手。
那两人见他一脸都是疤痕,一眼望去,既丑陋不堪,又令人觉得恐怖,还是个哑巴,便没了心思,两人视线一交汇,便收起画卷,继续向村外走去··谷天月边走边嘟囔道,“哑哥哥,这些人可真奇怪,找人,不到那些城里找,跑到这儿找,这里怎么可能有贵公子来呢,你说,是不是呀。”
“也不知道那位公子是什么原因跑了,害得他家人到处寻找·”·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白惊羽默默的低着头,心里涌起一阵一阵的波涛,原来那幅画是他去年过生时,白定安为他所画的,当时对方落笔完毕,他还将对方大大夸赞一番,他当时没想到大哥不仅会舞枪弄剑,还会作一手好画。
他要从大哥手中要走那幅画,但是大哥没同意,只是轻描淡写的将画挂在他自己的房间,说他留着做纪念··现在想起来,人好好的活着,需要做什么纪念原来那时大哥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对付自己的心思,现在更是直接用这幅画四处查探自己的下落,原来他也有做贼心虚的感觉呀。
我,我绝不会让你们过得开心如意··白惊羽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里··进了小村,稀稀落落的谈论声便传进了白惊羽的耳朵··“哎,也不知那画上的公子生什么气,赌气出家门,害得他兄弟四处寻找。”
“不过,你说,像这种贵公子孤身出门,会不会出意外”·一群女子端着小木板凳围坐在场坝上,边绣鞋垫,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哼,这些公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到时没有了人伺候他,还不知道会落魄成什么样子呢·”“没准现在就变成了乞丐,在沿街乞讨呢·”·“说不定都有可能被人贩子拐走。”
“长得还挺漂亮的,要是我遇见他呀,就把他藏起来·”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响了起来··“小丫,你动春心了吧·”·“去,去你的,”一个女子扬起手来轻轻向旁边的少女身上捶去。
哈哈,娇柔的笑声次第的响起来,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更为活跃·这声音却让一旁的白惊羽感到刺耳,他慌忙动手拉着谷天月就要离开,却被一个眼尖的少女瞟见了,她欢喜的叫起来,“谷哥哥,你又从山上收割了什么好东西,给我们瞧瞧呗。”
村里人都知道谷天月是一个人孤身住在村里,人长得又年轻又英俊,还有一身好功夫,为人还很勤快,因此,村里的妙龄少女总是羞答答的使用各种方法来接近他。
谷天月脸一红,忙道,“小丫妹妹,没,没什么,就一些白菜和蘑菇,你要喜欢,就拿一些吧·”·少女欢呼一声,跑上前来,目光无意中瞟见了白惊羽,不由一下愣住了,随即不由之主向谷天月靠过去,怯怯道,“谷哥哥,他,他是谁呀,样子好可怕啊。”
白惊羽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样子现在是如此的丑陋,第一次随谷天月出门就把外人吓坏了,不由眼神一黯,垂下头去··谷天月连忙道,“小丫妹妹,别怕,他是我的哑哥哥,对人很好的。”
小丫点点头,连忙快速的从竹筐里拿起几朵大蘑菇,然后迅速向自己的家冲去··“哈哈,小丫害羞了,”一旁围观的女子们又齐声笑了起来,有人打趣道,“天月,还不赶紧追过去,愣在这里干嘛呢。”
谷天月脸又红了,他连忙拉着白惊羽的手,道,“他们总喜欢乱开我的玩笑,我们不理他·”·白惊羽木木的被谷天月拉着回到了家·”·他神思恍惚,脑海里一直浮现出小丫的声音,“谷哥哥,他,他是谁呀,样子好可怕啊。”
原来自己竟然丑到了吓人的地步··要知他往日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为人又是风流多情,现在却因容貌落得了被人嫌弃的目光,不由心中大为难过··谷天月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便嚷道,“哑哥哥,洗菜了,我要做饭了。”
白惊羽顿时清醒过来,他收敛心神,将白菜从竹筐里拿出,放在盆子里,向江边走去··沿着石梯一级一级的下去,很快就到了江边的洗菜台,台子旁边有不少人忙碌着,白惊羽离他们远远的,然后从江里取了一盆水放在一旁,这江水竟然是无比清澈,白惊羽想了想,终于忍不住对着水盆照起自己的影子来。
水里出现的是一张丑陋的面庞,脸颊上,额头上,下巴上各自划着两个交叉的十字,非常醒目,与自己以前那俊美的容颜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的确是狰狞可怖,白惊羽浑身不由得颤抖起来,怪不得,小丫会用那种害怕的目光瞧着自己。
白惊羽忍不住用双手掩住了自己的脸庞,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匕首在自己脸上割破血肉的剧痛感,他几乎想要大声惊呼起来,痛哭起来,那可怖的场景,令他一直难忘··可是,他必须忍住,因为他是白定安追杀的对象。
如果他一旦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就有可能连累村里的淳朴人们··“哑哥哥,”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是谷天月来了,“你心情不好,就回去休息吧。”
白惊羽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愤怒感,他心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然后他大力甩开谷天月的手,将白菜全部投进水盆里,认真清洗起来··谷天月站在他身后怔了一怔,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丑字伤了哑哥哥的心吗·入夜,小村收敛了白日的喧嚣热闹,逐渐陷入了宁静的夜色之中··江水一浪一浪拍打着岸边的乱石,然后化作千万的水花,又消失在永远向前奔腾的江里。
白惊羽躺在床上,听着后山上的林涛声与前面的江涛声,心潮澎湃,难以入眠·他悄悄瞟了一眼睡在另一张木床上的谷天月,见他一动不动,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显然他已经入眠了。
·睡房狭窄,两张木床挨得很近,一个翻身或者一个动作都有可能惊醒对床上的人··白惊羽屏息凝气,将被子卷在身上,背对着谷天月,脑海里浮想联翩,只要一回想起今天在路上遇见的那两个人,心中不安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怎么办,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是坐以待毙还是再次逃离·对呀,上天给了自己一次活过来的机会,自己不能浪费··一想到此,心意一定,决定过几天就向谷天月辞别,然后他便在迷迷糊糊之中入眠。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模糊之中,隐约觉得床身颤动了一下,然后便有人在为自己提被子,他想睁开眼睛,无奈实在太过于疲倦,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实在无法睁开。
朦胧的夜色之中,两个黑衣人正立在谷天月家的篱笆门前悄悄向里窥探··这两人竟然是白天在小路上打探白惊羽下落的两人··那持画的人对着同伴道,“就是这里,我后来悄悄返回来发现他们就住在这里。”
持画人低声道,“幸亏是你提醒了我,夫人的确对我们说过这人可能已经毁容,只是当时我一时给忘了·”·同伴道,“而且我觉得那丑八怪当时的表情非常不自然,说不定他就是白惊羽。”
持画人道,“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对,夫人就是这么对我们下令的·”同伴道··“对了,不留活口,干脆将跟他住在一起的那个小子也一起宰了,免得以后惹出什么是非。”
“好,就这么定了·”·两人商量好,正要踹开篱笆门,突然,眼睛瞪大了··只见那扇木门缓缓被人打开,谷天月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这两个黑衣人,不由走过来,轻声道,“两位大哥,你们又来了。”
这两人被他说得心中一惊,持画人笑道,“小兄弟,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知道我们今晚一定会来的·”·“是啊,”谷天月伸了个懒腰,“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
第7章 第七章·“什么秘密”持画人心中惊疑,忙问道··谷天月将篱笆门推开,径直从里面走了出来,神秘道,“其实呀,我的哑哥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持画人干笑道,“为什么你能这么准确的确定”·“因为,”谷天月道,“哑哥哥是从外面来的,他曾经告诉我,他原来是很好看的,后来就被一个畜生毁了容貌,我想,说不定他就是你们想要找的人。”
“所以我想,你们也许会暗中来确定一下·”·持画人皮笑肉不笑道,“你的这个秘密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因为你快要死了,他心里想到。
谷天月吃惊道,“你们不是说会有赏金吗,我这些天手头有些紧,你们能不能带我去你们主人哪里,因为我还有一个重要的秘密要告诉你们的主人·”·“现在告诉我们也可以。”
“我才没那么傻,告诉了你们,你们就自己跑到主人那里领赏去了,好处都让你们拿走了·”·持画人见谷天月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说谎,不由心中起了嘀咕,莫非那个丑八怪身上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极有这个可能,否则夫人为什么一定要我们追杀他,如果这个秘密很重要,让我们知道了,以后说不定就会借此转运呢··心中如此这么想着,持画人便对他同伴使个眼色,和蔼道,“这样吧,我带你到我们主人那里去。”
谷天月惊喜道,“真的·”·持画人道,“那你跟着我们走·”·于是,谷天月老老实实的跟在二人身后,默然不语··突然,谷天月啊了一声,摔倒在地上,他抱着腿,痛苦道,“不好,我腿抽筋了,现在走不动了。”
“你小子的事情还挺多的呢,”持画人不耐的站到他的面前,斥责道··“请你拉我一把吧·”谷天月请求道··持画人不耐的弯着腰,伸出手去。
谷天月注视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欢快的笑容,缓缓握住他的手,笑道,“你知道对我不敬的下场是什么吗”·持画人还没回过神来,便觉自己的肚子一痛,一柄什么锋利的东西插了进去,他大吼一声,接连后退几步,颤声道,“你,你是什么人”·谷天月理也不理他,只在瞬间身子急转,左手一挥,三把蝴蝶镖旋转着向那个同伴射去。
他同伴连忙拔剑急挡,但是这蝴蝶镖眼看便要碰上他的长剑之时,突然炸裂开来,变成了九把更为细小,更为锋利的蝴蝶镖,分为九路,急刺他上中下三盘··当的一声,两把蝴蝶镖被他震飞,但是更多的蝴蝶镖□□了他的身子。
同伴踉跄几步,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谷天月拍手笑道,“我要告诉你们的秘密就是,今夜你们会死在我的手上,而且会尸骨全无·”·“你到底是谁”持画人人怒吼道。
“我是勾魂手,专门勾你们这些人的魂,然后送到地狱去·”谷天月笑道··持画人顿觉疼痛加剧,血流如注,他天旋地转,可是他不甘心,他从怀里抓出一样东西,就要向外扔去,也恰在这是,一柄蝴蝶镖迅如闪电,从谷天月手里飞出,啪的一声就斩断了他的手腕,那样东西也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还是挺忠心的嘛,”谷天月冷斥道,“想要向你的同伙报信,可惜我不会让你如愿·”·“你身边的这个同伴快要死了,因为每柄蝴蝶镖上都涂有剧毒,专为杀人而准备。”
持画人两眼一黑,终于倒地,一动不动··月色清冷,四周寂寂无人声,谷天月默立在月下片刻,才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玉瓶,拧开盖子,弯腰对着地上的尸体慢慢倾倒出一种黄色的液体,然后,复又将玉瓶收拾好,揣入怀中,自言自语道,“这是化骨水,天一亮,你们就将变成一摊黄水。
这化骨水这么珍贵,如果不是为了防止你们再来打搅哑哥哥,我可舍不得用·”·解决了敌人,谷天月满心舒坦,他转过身踏上回家的路··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忽然,一株大树身后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谷天月心中微微一颤,立即道,“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他身形倏而一动,正准备出手,那人战战兢兢的从树后走出,月光正好照在那人的脸庞上,疤痕纵横交错,只有那双眼睛潋滟泛着水光,盈盈迷人··“哑哥哥,怎么是你”谷天月脱口而出,情不自禁跑上前去,想要拉住他。
“不,”白惊羽一步步后退,仿佛站在他面前的这人是个恶魔··“哑哥哥,你听我说,我不会伤害你的,”谷天月着急道,“这两个人想要杀害你,所以我才把他们两个杀了,他们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就不会有人再来伤害你。”
“哑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谷天月焦急道,“我真的不是坏人·”·白惊羽的脚步停了下来,呆呆的立在那里,眼神一片空洞。
他从没有经历过这么血腥的事,只在转眼间,两条人命就消失在谷天月手中,令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白定安对他的所作所为,所以他突然感到恐惧,感到害怕,感到不安,原来江湖是这么让人生畏,人命毫不值钱,生死只在一刹那间。
“哑哥哥,”谷天月柔声唤道,一步一步移上去,猛地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谷天月只比白惊羽小几个月,但是个子却比白惊羽高出一个头,他感觉到白惊羽在自己的怀里战抖着,不由轻声道,“哑哥哥不要怕,天月会好好保护哑哥哥的。”
白惊羽觉得头脑轰的一声炸开了,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这句话是多么熟悉呀··曾经白定安总是定定的看着他,然后微笑道,小弟,你不喜欢武功不要紧,大哥会好好保护你的,只要大哥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但是,结果呢··不,你们都不要对我说这些谎话··白惊羽奋力的想要挣脱谷天月的拥抱··谷天月怔了怔,见他情绪激动,自己也无法安慰,情急之下,只得伸手点了他的昏睡穴,然后将他背回家中。
白惊羽清醒过来时,耳边传来谷天月的声音,“哑哥哥,你醒过来了·”·白惊羽垂下头,缓缓披上外衣,打着手势,说,今天我们吃什么··谷天月亮晶晶的眸子在他身上巡视着,不错,昨夜那个恐惧害怕,无法控制住自己情绪的哑哥哥今天看情形似乎已经完全平静了,他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
他拉着白惊羽的手,来到堂屋,空气中洋溢着一股清甜的香味,闻到这股香味,白惊羽的肚子立即毫不客气的向他提出了要求,我饿··他立即坐到桌前,狼吞虎咽的喝起粥来。
“哑哥哥,我做的粥味道如何,你喜不喜欢 ”谷天月温柔的望着白惊羽,微笑道··白惊羽抬首回望着谷天月,忍不住笑了一下,本来人的笑容应该是美丽的,然而他的脸庞由于毁容过甚,这一笑,给人一种诡异之感,让人觉得那张脸似乎变得更加丑陋不堪。
大概是朋友眼里出西施,白惊羽的笑容对于谷天月来说,不但不丑,反倒让自己心里更为舒服,因为只要他会笑,就说明哑哥哥已经把心事化解了,不会再对自己心存芥蒂了。
看到他的笑容,谷天月不由想起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几个字,突然,谷天月一惊,暗中嘲笑自己,刚才怎么会用这个来比喻自己和哑哥哥了,真是糊涂了··谷天月终究忍不住问道,“哑哥哥,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他必须确定哑哥哥是不是真的已经将昨夜的事完全放下,毕竟他们将要相处很长的时间,他自小就生长在这里,他也希望哑哥哥能一直陪着他住在这里。
白惊羽放下筷子,对着他微微颔首,然后用手在桌上比划着,相信··“太好了,”谷天月又惊又喜,一拍胸脯,豪气干云道,“嘿嘿,哑哥哥,天月做的粥可是少有的香甜,只有你能有机会尝到。”
白惊羽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美丽的眸子熠熠发光··那双吸引人的眸子,让谷天月看得一呆,心中一跳··他连忙手脚勤快的收拾起碗筷,逃一样的跑进厨房。
哑哥哥那双眼睛,有时像天上的明星一般亮闪闪,有时又像山里的泉水一样清澈纯洁,有时又像在阳光下潋滟的水波,轻盈动人,真是让人恋恋不忘··喂,谷天月你在想什么呢,不要想歪了,他可是你的哑哥哥,最可爱最听话的哑哥哥,以后不许再东想西想。
谷天月狠狠的用手自己给自己扇了一个耳光·············。
················。
···白定安仰起头,将壶嘴对着唇,一张口,一股辣辣的线流便涌进了他的喉中,他不由一笑,将酒壶甩了出去,喃喃吟道,“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乔玉莲站在水厅里,秀眉轻颦,自从从秤先生那里回来后,白定安便一直以饮酒作为自己的乐趣,整天喝的醉醺醺的,她心中不由暗暗焦急,早知道他会变成这样,自己就不应该带着他去找秤先生。
因为,普天之下,没有谁有把握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楚怀玉一击而杀··称先生的这个考题确实难为白定安了··她莲步轻移,袅袅娜娜的来到白定安身旁,柔声道,“定安,这些天,你的酒喝得太多了。”
“哎,玉莲,这世界上最让人消愁的便是它,喝得越多,心里便越舒坦·”·“定安,我知道这次的任务很凶险,但是请你为了我,重新振作起来吧,好不好。”
“为了你,”白定安拍拍脑袋,“为了玉莲,对,为了玉莲,我曾对她说过要让她开心,要让她过上她喜欢的生活,我曾对她说过我要永远保护她,对,我不能忘记我对她的承诺 。”
玉莲娇羞如花,撒娇道,“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这些话·”·“是呀,玉莲,我当初对你一见钟情,我只想一直保护你,”白定安喃喃低语,“我只想一直保护你。”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我知道你的心意,”乔玉莲面泛红晕,忍不住轻轻握着白定安的手,心思千转万转··第8章 第八章·乔玉林娇滴滴道,“定安,你醉了,我扶你回去。”
说着,就要上前··正在这时,一个玄衣老者大踏步走来,对着乔玉莲施了一礼,道,“少夫人,还是由我来送大公子回房吧,少夫人请回·”·乔玉莲见他打乱了自己的好事,心中颇有不悦,但是表面却是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木管家,那玉莲就多谢你了。”
木管家这人一向待人冷冰冰的,兼之乔玉莲心中一直对他没有好感,见他已经扶着白定安回房,心中突然跳个不停,暗道,不知道他会趁着这个机会对定安说些什么混蛋话。
心中主意一下定,便悄悄向白定安的房间飘去··房门虚掩着,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乔玉莲玉步轻移,悄无声息的来到纸窗后面,用手指舔破一个小洞,无声无息的向里面张望,只见白定安坐在床畔,木管家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大公子请三思啊,如今小公子去世才几个月,那乔玉莲便频频向公子示好,这女子的行为实在不像良家女子,请大公子避嫌啊。”
白定安用手按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摇摇晃晃道,“玉莲是小弟的妻子,如今小弟不幸被贼人所杀,我只能好好对待玉莲,才能让他在泉下安心,木管家,你大可以放心。”
木管家道,“可是我担心你会着了她的道·属下大胆揣测,小公子之死极有可能是她在背后布局·”·“够了,木管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对玉莲的诽谤。”
白天定安大喝一声道··“木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木管家面无惧色,道,“那乔玉莲本是漱玉坊出身,心地不纯,小公子懵懂善良,不知这些女人的真实意图,老爷去世之后,那乔玉莲见小少爷没了靠山,便起了异心,意欲除了小少爷,好日后成为白家家主,大公子,她的野心可不小啊。”
白定安突然哈哈笑了起来,道,“木管家,你的想法可真有意思,玉莲娇滴滴的,怎么会有你所说的野心,况且我不是回来了吗·”·木管家道,“所以她就故意亲近大公子你,这个女人实在不简单,请大公子留个心眼。”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我自己应该怎么做,木管家你出去吧·”·木管家四处瞟了一眼,突然道,“大公子,当初老爷对我说过一番话,当时老夫不以为然,现在突然觉得这话很有几分意思。”
“老爷当初对你说了什么话”白定安也好奇问道··“大约是小公子婚后一个月左右,老爷忧心忡忡,他说,大婚之前,他曾派人暗中调查那女子身世,发现那女子曾跟一些神秘的江湖人物来往,所以他担心白家的未来。”
白定安叹了口气道,“木管家,你起来吧,漱玉坊本就是一些三教九流人物来往的处所,玉莲能与他们有所接触,也是身不由己·”·“可是,可是,”木管家还想解释泄什么,白定安身子往下一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木管家无可奈何,只得上前帮他盖上薄被,然后才心事重重的出门而去··等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后,乔玉莲才从暗处悄悄出来,恨恨的想,老匹夫,竟然敢背着我煽动定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不放过你。
她冷笑一声,推开白定安的房门,不慌不忙走了进去··“定安,”她柔声唤道,白定安模模糊糊睁开双眼,一见是她,便伸出双手将他拥入怀中,喃喃道,“玉莲,是你啊,我在做梦吗”·“没有,”玉莲柔声道,用樱唇封住了他的两片柔软。
男子的身子顿时变得炽烈起来··帷帐悄然落下,只隐隐约约看见两个交缠起伏的人影··木床被两人的动作震得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啊,呃,”女子柔媚娇嫩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玉莲,呃,玉莲,”男子的喘,息声回荡在房间··房间外一道玄色的人影一闪而过,木管家奔到假山旁边站定,悲倀仰望着蔚蓝的天空,无助的低语道,“老爷,我没用,不能替你守住白氏的偌大家业,小公子去世了,现在连大公子也已经落入了这个女人的圈套里,白家难道要真的亡了”·房间里的声响那么大,明明就是那女人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她想要成为白家家主,取得一切··然而更为痛苦的是大公子已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被她迷得七魂掉了六魂的,恐怕早已忘了自己的初心··木管家叹息一声,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宿醉醒来,白定安一眼便瞧见了自己枕畔的佳人,不由大惊失色,轻声道,“你,你怎么来了,万一让木管家看到了,可不好·”·乔玉莲柔弱无骨的玉手一把搭上他的脖颈,温柔道,“他已经知道了。”
“啊,”白定安一下子惊呆了··“你呀,怕他什么,他只是一个管家而已,你才是白家的主人,”乔玉莲白了他一眼,然后给了他一个绵长的深吻,“哪有主人怕下人的,这没道理。”
白定安心事重重的便要下床,道,“我得去太湖的曌月山庄,无论如何,我都要冒险一试。”·乔玉莲见状,连忙替他穿衣系冠,含情脉脉道,“定安,此去一路小心。”
“我明白,玉莲,我走之后,你不要故意与木管家做对,他嫉恶如仇,我怕他冲动之下,会对你不利·”白定安抬起她的下巴,在她樱唇上啄了一口。
乔玉莲笑意盈盈,“玉莲一切听定安的·”··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心里却在冷笑,如果木管家再不识时务,我会给他好果子吃的··白定安匆匆走进自己的书房,想来自己已有大半时间没来这间屋子了,因为在自己饮酒买醉的期间里,府里的一切事物都由木管家做主。
他的目光习惯性的往对面墙上一扫,登时面色变了,墙上一片空白,自己视若珍宝的那幅画已经消失不现,他不由恨恨的一手捶在书桌上,大声怒道,“来人呀·”·一个青衣小厮匆匆而入,慌忙道,“大公子。”
白定安的手一指墙壁,冷声道,“我墙上的那副小公子的画呢·”·青衣小厮道,“少夫人说小公子已死,那幅画挂在这里不吉祥,命小的扔在火里烧了。”
“什么,烧了,”所有的力气似乎被人从身上抽离,白定安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目光虚无缥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小弟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份纪念画也这样被人毁了。
·青衣小厮见他面色突然变得可怕,心中更是惊慌,连忙乞求道,“大公子,不是我愿意的,是少夫人这么要求的,求求你原谅我吧·”·“你走吧,”白定安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让人听得清楚却又不是那么分明。
青衣小厮犹如得了赦令,慌忙逃出了书屋,在长廊上急急忙忙走着,迎面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楠儿,怎么这么慌慌张张呢”·楠儿抬头一望,面前的竟然是少夫人,顿时他张口结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乔玉莲漫不经心的道,“难道大公子又找你问话去了,你被大公子训了一顿”·楠儿心有余悸道,“大公子突然想起那卷画来了,楠儿觉得他突然间变得好可怕。”
“原来是这样的,”乔玉莲柔声道,“楠儿,看着我的眼睛,你就不会怕了·”·楠儿被她美妙的嗓音所惑,不由之主的抬起脸庞,盯向乔玉莲的美目。
天哪,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勾人心魄,摄人魂魄,流光溢彩,璀璨夺目,让人无法移动半分··“楠儿,听着,出了白府向左有个碧波荡漾的大湖,那是翠湖,里面有很多美丽的荷花,荷花里面藏着很多仙子,你就跳进湖里,在湖里你就会看到你喜欢的荷花仙子了。”
“真的吗”楠儿呆呆的问道··“乖楠儿,我怎么会骗你呢,赶紧跳到翠湖里去追你喜欢的荷花仙子·乖楠儿,赶紧去吧。”
楠儿呆滞着眼神向大门走去··乔玉莲望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很快,翠湖里又会多一个冤魂··但是谁让你不听我的话呢,非要告诉白定安那幅画是我令你烧的,嘴巴如此不严,实在是没有了利用价值,还是早死早投胎吧。
中了我的魔眼,哪怕武林高手,一时之间也无法从中解脱,你这个毫无功力的普通小厮只有乖乖投湖去向阎王爷报道··只是,不知道白定安知道是自己派人毁了画卷,他会怎么想。
一想到此,她脚步变得轻快,向白定安的书房走去··一推开门,只闻屋内檀香缕缕,清雅幽静,白定安坐在桌前,正凝神看着一卷诗书··“定安,”乔玉莲上前,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香囊,道,“这是我特地为你缝制的,你一路上带去吧。”
白定安放下诗书,接过香囊,在掌心里摩挲着,柔声道,“辛苦玉莲了·”·“哪里,”乔玉莲道,随即从后面用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柔声道,“定安,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与你相见。”
“玉莲,”白定安用自己温热的大掌抚摸着她凝脂一般顺滑的肌肤,斩钉截铁道,“为了你,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乔玉莲忍不住俯下身去用樱唇轻轻吻着他的脖子。
白定安霍的推开椅子,站起身来,迅速将她一把抱起··乔玉莲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白定安还是留恋着自己的美貌,这就对了··第9章 第九章·六月初六,武林盟主楚怀玉三十九岁的生辰。
自从楚怀玉当上武林盟主之后,曌月山庄每趁其生辰之日一边邀请庄主的江湖好友前来相聚一番,另一边则下令山庄的各个产业负责人在这一段时间前来山庄总部上报其运行情况,众人一起热热闹闹为庄主度过这段时间。·白定安从临河城出发,连夜疾驰,没过几天便到了太湖··站在岸边,极目远望,湖水烟波浩渺,水天连成一色,白帆点点,群峰起伏,仿如浮在水面上的绿玉··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码头,白定安信步走上前,小船上已经站了一个锦衣人,他腰悬长剑,年约双十,正聚精会神的欣赏着太湖风光。
摇船的舟子是个老者,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他一见白定安,脸上笑开了花,忙招呼道,“公子,上船吧,你上来我就走·”·白定安一脚踏了上去,道,“烦请老伯送我到洞庭西山。”
舟子边摇桨边与白定安搭话,“公子可是前去曌月山庄的。”·白定安也不隐瞒,当下道,“在下久仰楚大侠英名,特地前去拜访他的·”·这话刚一落下,他便感到一道目光扫向了自己。
白定安不动声色,继续与舟子攀谈,舟子道,“是啊,这些天前往西山的人比往日起码多了一倍,楚庄主仗义疏财,扶危济困,是个好人啊,难怪有那么多的江湖朋友。”
白定安心头一震,看来楚怀玉的朋友的确不少,如果初六,他们都出现在晚宴上,自己想要出手,是难上加难不说,弄不好,脱不了身,被曌月山庄的人发现,从此自己在江湖上不但身败名裂,更有可能被江湖同道合力追杀,那个时候,什么名声,地位,权利,财富,都成了浮云。·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一想到此,他的心又不禁踌躇起来··这个任务风险太大不说,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值得自己敬重的前辈,有必要去执行吗·但是,如果自己临阵逃脱,玉莲又将会怎样看待自己··思来想去,白定安的牙一咬,拳头用力一握,暗道,既然已经走了第一步,后面的也必须走下去了。
心中主意一下,他便径直立在一旁,心胸放开,观赏起那太湖景色··小舟一路前行,只见万顷茫茫,水色烟光,那七十二峰陆陆续续被小舟抛在身后,淡淡的,远远的,犹如展在水上的一幅幅山水画,动人心魄。
他不由想到,太湖景色天下秀,怪不得历来古代名人总是忍不住动情为他下笔··这时一阵清风迎面拂来,白定安郁悒顿消,面对着眼前的如画美景,忍不住曼声吟道,“明湖映天光,彻底见秋色。
秋色何苍然,际海俱澄鲜·山青灭远树,水绿无寒烟·来帆出江中,去鸟向日边·风清长沙浦,山空云梦田·古人笔下的洞庭之美,诚不欺我也。”
那锦衣年轻人见他自言自语,便移步过来,拱手行礼道,“原来公子还是个雅人,刚才我失礼了,在下云璨,敢问公子贵姓·”·这云璨面容秀美,浑身上下带着一股逼人的贵气,头总是抬得高高的,一副很神气的样子,白定安不喜与这些公子哥们结交,但见对方说话彬彬有礼,便也回敬道,“在下白定安。”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白衣公子,云璨真是失敬失敬,”云璨面现惊喜之色,连声说道··白定安心中叹息一声,万万没想到自己闯江湖几年,竟然闯出了这么响的名头,这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他忙也客气道,“久仰云公子大名·”·云璨哈哈一笑,“白大哥真会开玩笑,云璨只是个无名小卒,哪里有值得白大哥敬仰的地方·”·白定安尴尬一笑,不知该说什么好。
云璨亲热的上前拉着他的胳膊,道,“白大哥,我以后就跟着你闯江湖了,好不好”·白定安愣愣的瞧着眼前的年轻人,自己没听错吧,他与自己才见面就准备缠着自己。
云璨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白大哥,因为我知道跟着你,你不会丢下我·”·白定安无奈摇头,云璨又道,“听说曌月庄主在武林中很威风,我是特意去看看他们庄主长什么模样的。”·“你呀,真是孩子气,你家人都不管你吗”白定安问道。
“我才不要他们管,我也要像白大哥一样成为大侠,”云璨的眼睛亮晶晶,“我不想一天到晚呆在家里当少爷,我要当大侠·”·白定安心里咯噔一声,这少年,他的想法正好与小弟相反。
小弟只想潇洒一生,不想去过那刀上嗜血也不想过那天天忙里忙外算账的日子,其实他那般毫无斗志的想法已经激怒了义父·义父曾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哀伤心态,看着自己说,有可能白家的多年基业就毁在他手里了,也许再过几年,白家就成为了任人宰割的肉。
白定安知道,白家先人白先任跟随当朝高,祖帝马上打天下,功成之后,带着高祖皇帝赏赐的一批金银珠宝回到临河,开始隐形埋名低调行商··渐渐,白家的生意越来越大,但是,即使白家财产富甲天下,每当白家孩子十岁龄时,白家家主便会让他们跪在白家历代先人灵牌前宣誓。
可惜,由于从小就受到府里众人的宠溺,白惊羽总是那么调皮,娇气,更不愿意吃苦练武,经常为这件事被白老爷毒打一顿··白惊羽的根骨奇佳,本是一根好苗子,只可惜他天生倔强,不习武的确让人觉得可惜,这事也让白老爷后悔不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小少爷性格已经形成,老爷也不可能狠下心肠真的要把他往死里相逼,因此,他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白定安的身上··只是,无论如何,白定安都不拥有白家真正的血统,所以老爷才会。
······就在这时,小舟一晃,白定安猛地一醒,暗中忖道,怎么回事,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小弟的,但是,云璨那亮晶晶的毫无杂质的眼睛直接照亮了自己的心思。
云璨凑过去,低声道,“白大哥,你刚才想什么呢·”·白定安摇头道,“我在想,你的家人现在应该很着急·”·云璨高傲的一抬头,“那就让他们着急吧。”
泛舟良久,西山的缥缈峰已然在望,不一会儿,小舟靠岸,白定安与云璨鱼贯而下··山下田亩成行,阡陌纵横交错,山上到处栽种着成群的桃树,梨树,橘子树,只是眼下已是夏天,桃李之花早已凋谢,云璨边走边道,“看来我们是来晚了,否则如果是桃李花开季节,想必这里便是花的海洋,稠密如云了。”
两人沿着山路曲折而行,不时的有人从小道上与他们擦肩而过··行至半山腰,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出现在两人面前,上面的门匾上写着四个朱色大字,曌月山庄。·白定安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拜帖带着云璨在山庄的接待小厮带领下径直来到大厅拜见楚怀玉··这楚怀玉正直壮年,长得玉树临风,丰神俊秀,白定安一见之下,也不由暗中称赞道,果然不愧有武林盟主的风范··楚怀玉微笑着道,“原来是后起之秀白公子,楚某惭愧惭愧。”
云璨在一旁接口道,“想不到楚大侠竟然如此年轻,楚大侠成名已久,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子呢·”·楚怀玉一愣,随即笑道,“云公子说笑了。”
当下便唤人给他们安排住宿··因为两人是联袂而来,下人便给他们安排在后院的同一间客房里··云璨直接倒在床上,对着白定安道,“想不到楚大侠这么俊,我要是姑娘,就动心了。”
白定安调笑道,“你也可以扮成姑娘调戏他嘛·”·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那怎么行,我是堂堂男儿,怎能自低身份去假扮女子。”
云璨反击道··白定安无心与他废话,心思开始转动起来··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看来今天晚上肯定是宾客如云;自己也与楚怀玉见过面,与他庄里的人见过面,所以对付他,不能来硬的,只能取巧。
而且事成之后还不能就这样一走而光,因为如果事后调查,恰好发现自己不在,马上就会成为山庄的怀疑对象··白定安的心弦绷了起来··云璨几次想要拉着他去游园,均被他以远道而来,倍感疲倦推掉。
云璨无奈,只得郁闷的一人独自出去··白定安也不担心他的安危,光天化日之下,还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曌月山庄行凶杀人。·白定安侧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从表面上看,他似乎睡熟了,实际上,他一直保持着较高的警惕性,心里一直在演练着刺杀楚怀玉的方案··只有一步一步熟悉了自己设计的这个方案,才能成功··每一个动作,每说的一句话,他都在心里揣摩半天··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失败,自己以前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第10章 第十章·傍晚时分,从山庄逛的好不开心的云璨将白定安一把从床上拉了起来,道,“白大哥,我们去院子里吧,先找个好位置占据起来·”·白定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他鼻梁上轻轻一钩道,“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意味··也许这个少年有着与小弟一样的亮晶晶的眸子吧,所以自己无意识下就对他做了以前这个经常对小弟的动作。
云璨愣了愣,撅着嘴道,“白大哥,你为什么要刮我鼻子啊”·白定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反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礼貌的把我从睡梦中拉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在梦中正与嫦娥相会呢。”
云璨怔了一怔,随即与白定安对视一眼,两人忍不住大笑开来··两人来到前院,只见房檐下,绿树上,亭台楼榭间,曲廊栏柱间,都挂了一盏盏的红灯笼,仿如天上的繁星,将初六的峨眉月压得失去了色彩。
饭席早已摆开,由于主动前来道贺的江湖朋友太多,所以饭桌从大堂一路摆到庭院之中··这曌月山庄本就景色秀美,因此,庭院间的座位早已被人占据,云璨不满道,“都怪我们来晚了,好位置都被他们抢走了。”
白定安笑了笑道,“那我们到大堂中去吧,既然是来拜访主人的,自然是离主人越近越好·”·云璨道,“你这就不懂了吧,坐在庭院当中,可以一边喝酒与朋友谈笑,还可以一边欣赏庭院风光,那才是好位置。”
两人在大堂里寻了个靠门的席位坐下··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不一会儿下面的席位已经坐满,唯有今天的主人仍没出现··白定安心中一惊,暗道,莫非消息已经泄露,楚怀玉已经知道山庄里有刺客潜入,而做好了准备。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楚怀玉缓缓步入大厅,在主位坐下,说了一番感谢诸位给面子前来山庄之类的客气话后,家丁下人开始来回端菜上桌,酒席开始了··白定安的心松了一口气,看来楚怀玉并没有收到消息,其实,自己应该相信,称先生亲自交代的任务,怎么会随便外泄呢。
此时厅里亭外喧嚣热闹,觥筹交错,宾主*欢,言无不尽··客人们开始轮番起来端着酒樽敬那主人楚怀玉··楚怀玉刚开始是来者不拒,后来脸色慢慢变得通红起来,他带着一身酒气摆手道,“大家自娱自乐去吧,不要再来敬我了。”
的确,他的武功在江湖上算的上是天下无双,但是却不胜酒力,于是有人便笑道,“楚盟主,我们终于赢了你一次·”·然后便有人接口道,“但是胜在没什么用的酒量上,你得意什么 ”·先前那人便哈哈大笑不已,道,“你嫉妒什么,反正,我有一样胜过了他。”
楚怀玉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昏沉,睡意也一阵一阵袭来,眼前宾客们的大笑声与谈话声让他不胜其烦,他便要起身,准备与众人告辞时,一阵清香飘了过来,随后一位白衣人来到了他的身边,柔声道,“盟主,你需要我帮忙吗”·楚怀玉模模糊糊望了过去,眼前的人迷糊不清,但是他身上的香味却让自己觉得浑身舒畅不已,醉酒的难受滋味悄然散去。
这人身上的香味这么清新,比起自己平时佩戴在身上的留兰香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于是,他不由之主问道,“你,你的香味好特别·”·“盟主,如果你喜欢,在下可以送给你。”
那人说着正要解下自己身上的香囊,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抱歉道,“对不起,盟主,这是我心上人送的,在下实在舍不得,不如这样吧,等过几日,我再让她给你缝制一个,到时,我一定亲自给你送过来。”
“哦,好,”楚怀玉感觉头越来越沉,眼皮也是越来越重,他强打起自己的精神,招呼站在一旁的贴身小厮,道,“灵儿,扶我回房·”·灵儿连忙答应着,很快就扶起楚怀玉向内院走去。
而山庄的第二大高手管家楚宣则继续留在大堂当中,招待这满屋满院的客人··月色清冷,幽幽的照耀着山庄的内院小径··此时外面欢声笑语,这里则是清清冷冷,小厮艰难的扶着楚怀玉,心想,今天是怎么回事,庄主像是化成了一滩水 ,走也走不动。
他擦了头上的一把汗,很想喊管家过来给自己帮忙,但是一想到前院那里一大帮快活的人,管家想必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心里不由的埋怨庄主今天真是不知节制··正在这时,暗处的花树阴影里闪过一丝白色的衣袖,随后那人双指一骈,一缕指风袭向小厮的后背,小厮啊了一声,砰的栽倒在小径上。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随后楚怀玉也一头栽倒在地上,他好像已经睡了过去,竟然毫无反应··白定安从暗处跃了出来,无声无息的来到楚怀玉身边,心跳加速,他咬了咬唇,心道,对不起,楚前辈,若有得罪之处,我白某下辈子奉还给你。
他伸出手来,从楚怀玉身上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拿出乔玉莲送给自己的香包,将匕首划破香包,然后手腕一翻,将匕首深深的扎进了楚怀玉的肋下··这个他想了不知多少遍的动作干净利索。
楚怀玉闷哼一声后,仍是毫无动静··白定安见状也是不由心惊,暗道,玉莲给我的毒也是太厉害了,要是一般人,被人扎了一刀,剧痛起来,就算睡的如猪一般,也早就跳了起来,可是楚怀玉却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血腥味渐渐弥散开来,白定安无法多想,连忙迅速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从弯弯曲曲的长廊摇摇摆摆的走进大堂,发现云璨正在焦急的寻找他··云璨埋怨道,“白大哥,你刚才去哪里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白定安微微一笑,指着从长廊陆陆续续过来的宾客,道,“跟他们一样,去如厕了·”·云璨眼珠滴溜溜一转,拉着他的衣袖,道,“白大哥,我也想去,你带我过去吧。”
白定安瞪大了眼睛,不由嘲笑道,“你几岁了,如厕还要人带你去”·云璨被他的话激得脸庞一红,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反击他时,突然一个冷厉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各位朋友,庄里出了大事,请大家暂时呆在大堂里不要出去。”
说这话的人正是管家楚宣··楚宣历经两代庄主,在山庄中有着无人可替的威望,有时他的话就是庄主的话··这句话被他运用内力传出,震得在场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顿时,大堂里,庭院里一片沉寂··终于有人打破了宁静,“楚管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楚宣声音冰凉,“庄主在回内院的路上被刺客暗算了。”
“什么,”此话一传出,众人皆是大吃一惊,第一个反应便是不可能,怎么可能,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暗杀到庄主·楚宣目光四扫,众人只觉得那目光犹如千年不化的冰山,只要看了一眼,寒气便不由之主的从脊梁升起。
楚宣道,“庄主是被自己的匕首暗算的”·“什么,”大堂里响起了一片震惊声·有人猜测,莫非楚怀玉不敌刺客·“但是现场没有剧烈的打斗,这说明庄主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暗算,灵儿也证明了这一点,因为他被刺客点了昏穴,如果刺客与庄主进行了激烈的交战,灵儿也许会被他们的声音吵醒。”
大厅里顿时又变得雅雀无声··白定安闻声,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糟了,自己竟犯了一个大错,竟然用楚怀玉的匕首杀害了他,这样一来很容易让人怀疑到是熟人做案。
因为做贼心虚,一瞬间,他的心不受控制的变得惊慌起来,但是他一咬牙,深吸一口气,渐渐让自己的心趋于平静··“这说明凶手一定是他见过的熟人,所以庄主一点也没有戒心,被对方趁机得手。”
楚宣轻咳一声道,“今天在座的都与庄主见过面,所以楚某斗胆请大家出来与曌月山庄配合一下,曌月山庄是一定要抓出这个凶手的。”·“楚管家,你放心,庄主遇害,我们恨不得将凶手抓出来粉身碎骨,我们愿意配合曌月山庄留在这里。”有人愤怒的表态道。
“那楚宣就代我家庄主向诸位多谢了·”楚宣淡淡道··大堂里再次沉寂下来,没有人再开口,也不知道楚宣会用什么方法查探,大家彼此注视着,凝望着,心中既是愤怒,也是悲哀,更是惴惴不安,如果凶手就躲在他们之间,他到底还有何意图,会不会暗中再对着自己下手。
不一会儿,一个家丁拿来一本登记册,楚宣翻开册子道,“我点一个,就请当事人应一下声,如果有人长久的不回应,那么就说明这人就是凶手,他潜逃了·”·随后他开始唤起来,道,“肖长风。”
“在,”立即有人回答道··随后回答“在”的声音此起彼伏··楚宣手里的册子越翻越薄,众人的心也是绷得极紧··最后,楚宣用力将登记册闭上,阴沉着脸道,“现在大家都看到了,所有的人都在这里,没有离开,说明凶手还在山庄里,所以楚某斗胆请大家继续留在这里几日。”
没有人反对··楚宣找来几个山庄护卫,吩咐道,“你们带各位宾客入房休息·”·云璨郁郁不乐的随白定安回到房间,道,“我运气怎么这么差呀,刚出江湖就遇到这种倒霉的事。”
白定安连忙安慰他一番,他才嘟囔入睡··白定安则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不,应该说,是自己大意了,只想到怎样对付楚怀玉,没有想出更好的脱身之计,唯今之计,只有以静制动。
他心事重重,入夜难眠,正模模糊糊着,突然听到一声恐怖的尖叫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响亮··他条件反射性的从床上一蹦而起,踹开房门奔了过去··第11章 第十一章·白定安到达出事点时,已经有人围在现场。
倒在地上的是两个中年男子,他们大瞪着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出事点是山庄里的一方高台,从这里可以欣赏到夜色之下的太湖奇景,想来应该是他们趁夜出来赏景之时被人谋害。
楚宣蹲下身子,用手轻轻为他们抚上双眼,沉默片刻,才道,“凶手一定还隐藏在我们的身边,各位朋友你们看,林剑明和田清泉的脸上满是惊讶,不可思议的表情,而且被对方一刀毙命,什么人功力高到能在瞬间对两位侠士一刀毙命的地步”·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这凶手要么是绝顶高手,要么就是他二人对凶手毫无防备而被对方得手。”
这林剑明与田清泉在江湖上虽然不是什么一流高手,但是好歹也是武林世家之后,因此一般的宵小还不入他们的双眼··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望着地上两具冷冰冰的尸体,众人的心中都惴惴不安。
原来曾经以为凶手是专门针对楚怀玉而来,然而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凶手的目标并不仅仅是楚怀玉,他的目标还有可能是前来的宾客··敌在暗,我在明,你不知道敌人的一举一动,敌人却把你的每个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凶手的冷酷,众人都不由得毛骨悚然,胆战心惊··不一会儿,四个家丁抬来两付担架,将被刺身亡的两人运走··楚宣脸色凝重,目光在前来探询的宾客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徐徐道,“不过,请各位放心,楚某一定加强山庄防卫,确保大家的安全,这凶手一日不现原形,楚某就一日不下山。”
随后沉吟片刻,继续道,“为了大家的安全,楚某希望各位朋友互相照应,出门一定要多人结伴,不要落单,发现可疑的人,大家要多留心·”·他的话一落,白定安猛然间想起云璨不在现场,想必他还在屋里蒙头大睡,不由心中一急,连忙飞奔入屋。
燃亮油灯,在摇摇闪闪的火光之中,云璨正用薄被把自己裹成一团,沉浸在梦乡之中··他的睫毛长长的,像帘子一般轻轻晃动着,呼吸均匀,朱唇微启,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个微笑。
白定安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由想到,想必他是舟车劳顿,疲倦得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哎,这样粗枝大叶怎么能一个人出来闯荡呢·如果凶手的目标是他,只怕他在睡梦之中不知死了多少次。
同时心中慢慢开始变得迷茫,如果说最初的事是因为楚怀玉的死而造成的,自己具有不可推卸的作用,但是现在发生的刺杀事件可以说完全与自己无关··那么,凶手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莫非这是凶手的一个阴谋,想要把所有的人围困在山庄里,然后一个一个的无声无息的解决掉,一想到此,白定安不由得变色。
因为那时,只有凶手才能生存到最后··但是,这可能吗,毕竟曌月山庄在武林之中仍拥有大批的高手,楚怀玉更是拥有大批的江湖朋友,凶手大概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行事,所以有可能的是,凶手便是有备而来,然后寻个替身出庄逍遥而去。·这才是凶手最终的解决方法··因为这样一来,替身被曌月山庄正法后,既平息了曌月山庄的怒火,也平息了其他被害人亲属的怒火,从此这件事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将慢慢落下大幕。·只要有人对这件事负责,便再也不会有人怀疑,更不会有人闲到无所事事的地步去辨凶手的真伪··白定安心里怵然一惊,凶兆顿生,凶手找的这个替身是谁,莫非是我·他紧皱双眉,才意外的发现一个问题,自己此行的任务执行得太顺利了,顺利得都出乎自己的意外,虽然乔玉莲给自己的幽魂香与楚怀玉身上的留兰香混合在一起便会成为剧毒,但是楚怀玉也不至于软弱到那种地步,自己刺他一刀后,居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难道这个凶手也是前来暗杀楚怀玉的,只是比自己提前一步行动了·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他一定在暗处瞟清楚了自己的每一步行动。
白定安的脸上冷汗一串串滑落··如果凶手将这件事当成自己的把柄或者在江湖上到处传扬,那么,后果不堪想象··白定安只觉得心口压上了千钧重石,重的他喘不过气来。
拳头紧握,朱唇紧咬··无论如何,我得尽快从曌月山庄脱身,因为秤先生说,初六后,等他。·白定安辗转难以入眠,索性离开房间,漫步月下··满院的庭院依然挂着喜庆的红灯笼,白定安瞧着,心头不由起了讥讽之意,暗道,生日变成了死祭,恐怕是曌月山庄所没有想到的。·花树的影子摇摇曳曳,淡影横斜,风中送来淡淡的花香,让人闻香如醉··白定安长身一跃,上了屋顶,盘膝而坐,极目远望,波光涛影,尽收眼底··月色下的湖水,更显得瑰丽多姿,令人见而忘俗··白定安看得心驰神往,但觉心中的愁云在夜风的吹拂之下瞬间消失不见。
他独自在屋顶上坐了半晌,四周寂寞如斯,再无声响·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暗道,想必凶手也要休息,不会再来生事了··这样想着,便跃下屋顶,推开自己的卧房,只见那油灯火焰已弱,即将熄灭。
白定安踱到云璨面前,见他睡得正香,脸上是一种舒心的,毫无忧愁的纯净,忍不住便要伸出手去,轻轻抚摸··手到半途,便倏地停住了··白定安,你想要干什么,他是云璨,不是小弟。
他疾步回到自己的床边,扑的一声坐在上面,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双肩猛烈的抖动着··就在他思想陷入混乱的时候,一声惨叫响彻云天··白定安一呆,蓦地足尖一点,从小窗飞了出去。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变得鱼肚一样的白··就在一条小径上,躺着一具刚失去生命的人体··那人正是肖长风,据说是红叶派下弟子··而这条小径,刚才就在自己的眼力范围之内。
如果自己能再坚持一下,在屋顶上再多坐一会,也许这个肖长风就不会这样轻易被人夺走性命,自己也可以发现凶手的真面目,但是,太迟了,他也没想到凶手胆子大到接二连三的犯案,而且还选择在黎明即将到来之时。
白定安气的狠狠的一跺脚,心中懊丧不已··正在这时有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口里声声喊道,“白大哥,白大哥·”·那人正是云璨··白定安见他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心中大为不悦,道,“你这个样子就跑出来了。”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云璨一见他,心中松了口气,忙解释道,“我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还有人说出事了,又见你不在房内,心中着急,其他什么都顾不上,所以就这个不堪的样子了。”
白定安忙拉着他的手,将他送回房间,埋怨道,“你这个公子哥儿,要先记得衣冠齐整再出门,你看看,你的衣襟都散开了,露出里面的肌肤,一点不像话。”
云璨被他批评了一顿,心中却不生气,反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蜜感悄悄袭上心头,忙道,“白大哥说得对,云璨改正就是了·”·白定安独自站在一旁,看着他整衣正冠,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苦苦的味道。
一夜之间,山庄接连四人被暗害,凶手一天不现身,曌月山庄就要请大家多配合一天,然后每人就要多提心吊胆一天,而自己与秤先生的约定就要多延后一天。·一旦自己延约,秤先生会怎样,会怦然大怒吗,会将自己当弃子吗·他还在忧心忡忡的想着,突然有人在他耳边重重吼了一声,“白大哥,现在你看我可以出门了吗”·白定安回过神来,瞧着眼前高昂着头的锦衣年轻人,不由展颜一笑,然后道,“这样才像我白定安的朋友。”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与这个年轻人才见面不久,就不由自主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什么呢·就是为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一副看起来很神气很神气的模样·是呀,以前的白小少爷在临河城里不就是那副天天高昂着头,我很了不起的样子,但是他一看到自己,马上就收起了那副高贵潇洒模样,立即变成一条哈巴狗,连青楼也不去了,随时跟在自己身后。
云璨,就好像小弟一样··小弟,一想起这两个字,白定安不由心中黯然··再也回不到原来了··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次第砰砰开门声,原来是楚宣带着一帮山庄护卫,挨着客房一间一间搜查凶器。
据说经过检查,这次肖长风也是死于匕首偷袭之下,但是现场并没有发现凶器,唯一的可能便是凶手已经将凶器带走··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白定安索性直接推开房门,恭迎楚宣的大驾到来。
片刻,楚宣与他的手下已来到房前,他对着白定安一抱拳,客气道,“白公子,楚某得罪了·”·白定安笑道,“楚管家何必多礼,白某也知道现在的情况。”
几个护卫在房间里翻被倒床,将房间弄得一片狼藉,仍是一无所获··云璨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折腾的满地都是,不由有些心疼,忙道,“我里面就是一些衣物和盘缠,请大家手下留情,不要弄乱了。”
楚宣的目光闻声在云璨脸上不停的打转,突然道,“白公子,你这位同伴楚某从没见过,敢问这位公子贵姓”·第12章 第十二章·白定安还没有回答,云璨已经兴奋起来,能入得江湖前辈的法眼,那可是自己的荣幸。
他连忙恭恭敬敬道,“晚辈云璨,刚出来混江湖·”·楚宣微笑道,“原来是云公子,看样子公子出身富豪之家·”·云璨谦虚道,“家父现在经营着几十个商号。”
楚宣叹道,“江湖多风险,公子还是回家去吧,比较妥当·”·云璨着急道,“楚大侠,你不要看不起我,晚辈小时候也学了几套拳路,师傅说我可以出师了,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大侠。”
他言语幼稚,外人一听,便知道他是个初出茅庐的雌儿,不由哈哈大笑··楚宣笑着招呼护卫出门而去··云璨并非傻子,知道他们在嘲笑自己,不由委屈道,“白大哥,他们为什么瞧不起我。”
·“没有瞧不起啊,”白定安柔声道,“他们是觉得你刚出江湖,不知风险,傻得可爱·”·“哦,是这样啊,”云璨郁闷不已。
由于楚怀玉出事,凶手又隐匿在庄园之中,楚宣便下密令,对外封锁所有关于山庄的消息,在大堂庭院内为楚怀玉搭了一个灵堂,只准山庄里的宾客前去悼唁··白定安与云璨来到灵堂外,远远的看到那随风飞扬的丧幡,心中悲戚之情油然而生。
一身缟素的楚夫人带着两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对着楚怀玉的遗像不停的跪拜着,白定安的耳边只听到两个少年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白定安心神大震,心中五味俱全,曾经他以为自己得手之后只要一走了之就可以了,然·而现在看到跪在灵堂前的遗孀遗子,一种沉重的负罪感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忍不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登登的向楚怀玉磕头,似乎只有这么做,才能把积压在胸口里的罪恶感慢慢消解掉··他上前沉重的对着楚夫人说了一句,“请夫人节哀,”,眼角一热,一颗泪珠滚了下来。
楚夫人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红成一片,但是却闪烁着坚毅的神色,她抽泣道,“多谢公子·”·她知不知道,杀她丈夫的人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灵堂里一片愁云惨雾,呜呜声在里面回荡。
白定安带着无法排解的悲哀独自徘徊在院中,在花草绿木当中穿行··他有一股冲动,想要找一个偏僻无人的处所,大吼着发泄自己心中的痛苦··“白大哥,”他一回头,原来又是云璨这个跟屁虫。
他不满道,“你又跟着我干什么”·云璨盯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道,“白大哥,你好像有心思,我怕你一个人会被那杀手盯上·”·白定安对着他那小孩子似的话不禁感到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不用担心我,你白大哥好歹有个白衣公子的侠名,你呢,有什么”·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云璨嘿嘿一笑,“我有个白大哥啊,你不会放下我不管的,是不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脱口而出。
这么个纯净的少年,竟然让他心头有一瞬间的欢愉··这一整天,曌月山庄都沉浸在悲凉的气氛之中。·尤其是还活着的人,虽然表面上仍然闲谈着,神色自如着,但是每个人都在无声无息的感受到死亡对他们的威胁,·也许下一个死在刺客剑下的人就是自己··所以,还是及时行乐吧··冷月刚刚挂在夜空中,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带着酒出现在庭院各处··大概是灵堂里弥漫的悲倀哀伤感染了众人的心情,更多的是三五成群结伴在外喝酒对吟。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时光空流过··“哎呀,酒没了,”亭台里的一个青年男子对着周围的几个朋友叹道··那几人已经喝得醉醺醺的,都躺卧在地上,丑态百出,其中一人上言不接下语,“小蝉呀,赶紧跟着我们喝吧,不喝,不值呀,谁知道我们看不看得到明天的太阳。”
小蝉笑笑,道,“我回去再要些酒来·”·这里面就他只沾了几口,所以他最为清醒··小蝉提着酒壶独自走向大厅,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宾客各聚一处饮酒行乐,看起来,煞是热闹。
小蝉见状,心里更是踏实··“小蝉,”有人在背后喊道,他随口回答了一句,转过身来,笑道,“楚管家,是你呀·”·既然是楚管家,那么自己不须防备什么,相反,心里松了一口气。
楚宣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从他手中接过酒壶,笑道,“有句话你听过没有·”·“什么话,”小蝉惊讶道··“今天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一柄匕首毫无声息的□□了他的肚子。
狠,准,快,直接命中死穴··剧痛袭来,小蝉愤怒的瞪大了眼睛,原来所谓的凶手竟然是他,怪不得到现在没有一丝线索··他尖叫一声,楚字还没出口,已经被楚宣死死捂住了嘴巴,最终扑的一声倒在地上。
楚宣冷笑一声,拍拍手,将酒壶一扔,当的坠落在旁边的花木深处··你是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陆续有脚步声传来,随后有人急道,“楚管家,这位兄弟怎么样了”·楚宣一脸悲痛,“这位小兄弟已经仙去了。”
................................·云璨和白定安窝在房间里,没有随着大流出去潇洒··看着白定安一口接一口的饮着清酒,云璨不由心里焦急,连忙从他手中抢过酒杯,道,“大哥,你别喝了,喝这么多没有用的。”
“没用,谁说的其实是有用的,会让人忘记很多的事·”·醉了,他就会忘记小弟,忘记楚怀玉,忘记楚怀玉的遗孀和亲人。
忘记很多很多的往事··正在这时,砰的一声有人用力的踹开房门··楚宣带着一堆人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白定安一愣,慌忙起身道,“楚管家,请问何事”·“何事”楚宣一指云璨,“你问问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白定安疑惑的眨眨眼睛,自言自语,“他没有做什么啊,他在房里陪我喝酒。”
“白公子,你别被他骗了·”楚宣冷斥道··白定安被他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只好道,“白某愚昧,请楚管家明示·”·楚宣冷笑一声,“他就是凶手。”
“凶手,”白定安想也不想便拒绝道,“楚管家,你找错人了,即便云璨想当凶手也没有这个本事·”·楚宣道,“白公子,我且问你,云公子跟你一起入庄,却为何不来登记”·他一提醒,白定安才猛然想起,刚入庄时,他忙着上前递拜帖登记,而云璨由于好奇,便先溜进庄园里在不远处等他,接待见他一人,便只登记了他的名字。
于是他便笑着解释道,“他刚出江湖,孩子性大,还不懂得礼节,楚大侠请勿生气·”·楚宣冷笑一声,“我可以相信你,但是绝不会相信他·”·说把,他厉声下令道,“给我搜。”
立时,后面的护卫上前,乒乒乓乓一阵乱翻,云璨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可怜兮兮的望着白定安··突然,一个在床底下不停的摸索着的护卫喊了起来,“找到了。”
众人的目光都停在他的手上··他的手里拿着个用粗布包裹的三寸长的物件··粗布被一层一层解开,一柄精光闪烁的匕首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更为可怖的是,上面凝结着干涸的点点黑涩血迹。
“云璨,说,为什么这把凶器会从你床下找到”楚宣目中喷火,怒视着云璨,似要用火把他燃烧殆尽··“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璨瞠目结舌,呆呆的立在一旁,只能傻子一般的机械的呢喃着这句话。
后面围观的宾客见状,早已怒不可抑,纷纷摩拳擦掌,吼道,“杀了他,为楚庄主和死去的兄弟报仇·”·云璨似乎被他们的怒吼声震醒了,他惊恐万状,牵着白定安的衣袖,不停的摇头,“白大哥,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把匕首会出现在这里。”
白定安静静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云璨抽泣起来,“白大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没有杀人,你骗谁呀,早有人看到凶手的背影与你相似,告诉给我,我开始不相信,直到刚才”楚宣喝道,“来人,把他带下去,明天在灵堂里祭奠楚庄主和死去的无辜兄弟。”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两个山庄护卫走上前来就要将云璨带离房间··云璨却死死抱着白定安不放,“白大哥,救救我,我是被人陷害的·”·看着面前苦苦哀求的云璨,看着他那双带着希翼的眸子,看着他那害怕恐怖的表情,白定安终于忍不住道,“楚管家,你是否弄错了,因为他一直与我在一起。”
“绝对没有错,仅凭他借着你的名字进庄,自己却又不登记,便可以看出他心机有多深,白少侠,你被他无害的表面欺骗了·”·“白大哥,”云璨的眼泪不停的往外淌着,跪在地上紧紧搂着他的腿,凄厉道,“我不想死,我是被人冤枉的,我没有杀人,白大哥,你救救我。”
那双时时撩动他心头的眸子不再闪耀,取而代之的是悲凉,伤痛··脑海中,浮现出少年清脆动听的声音··“白大哥,因为我知道跟着你,你不会丢下我。”
“听说曌月庄主在武林中很威风,我是特意去看看他们庄主长什么模样的。”·“我才不要他们管,我也要像白大哥一样成为大侠,”少年的眼睛亮晶晶,“我不想一天到晚呆在家里当少爷,我要当大侠。”
每一声就像一把利剑一样,深深的扎进他的心口··第13章 第十三章·白定安的心口一阵窒息,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冲击着他,让他忍不住想呕吐··一种力量在他心头喷薄而出。
究竟自己还要手沾多少无辜人的鲜血·不错,自己才是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他忍不住大吼一声,对着楚宣一字一句道,“放开他,我才是凶手。”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连云璨也禁不住停止了挣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错愕的望着他··顿时,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良久,楚宣轻咳一声,冷笑道,“白少侠,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如果你觉得对刚认识的朋友就讲这种义气是正确的,不免让人笑掉大牙·”·他走上前来,用脚狠狠踢了云璨一下,痛的云璨龇牙咧嘴,他将白定安的双脚楼得更紧了。
楚宣蹲下来,用手抬起他的下巴,笑道,“小贱,人,你心机果然够深,演的戏如此逼真,竟然苦苦哀求以求得白公子心软,替你求情 ,你好有手段·”·随后啪的一声狠狠的扇在云璨脸上,顿时他那白玉似的脸上出现了几道红痕。
“我,我没有杀人,”云璨喃喃道··“你当然没杀人,云公子都被你喊得心软,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所为,你怎么会杀人”·楚宣站起身来,目光在所有人身上逡巡一番,淡淡道,“白衣公子在江湖上侠名远扬,我相信白公子,不知诸位以为如何”·“我们也相信白公子,”众人纷纷附和。
楚宣再次下令,“把这个小贱,人带走,明天押他到灵堂接受大家公审·”·“白大哥,我真的没有杀人,白大哥救救我·”云璨绝望的喊道。
最终,云璨的声音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白定安像一根木桩一样的立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突然一阵狂风卷起,大开的房门被这风一吹,砰的一声自动关上。
这声音震醒了白定安,他缓缓转动着眼珠,走到云璨的床前,缓慢而又温柔的替他整理着床帐,就好像他相信不久以后他还会再回来··接连几个炸雷在天空中响起,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在天际间划开,狂风怒吼不已。
一灯如豆,照耀着面前眉头紧皱的男人··刚才他都做了什么他竟然当众承认杀害楚怀玉的凶手是自己,那时的他,是疯了么·幸好自己在江湖上的好名声挽救了自己。
如果自己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白衣公子,楚宣和那帮宾客会相信自己吗·如果他们相信自己的话,将自己打下地牢,那自己以后是不是就永远留在这洞庭西山之上。
一想到此,他不由全身上下直冒冷汗··一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白定安,你以后绝不能心慈手软··哗哗,豆大的雨点终于从天而下,砸在地上··清新的空气从小窗的缝隙之中钻了进来,温暖着白定安那颗孤寂的心。
说来也怪,自从云璨被抓之后,一夜平安无事··次日,不再为自己性命担忧的宾客们一出门便是互相道贺··白定安默默的来到灵堂前··灵堂前早已挤满了围观的宾客。
白定安奋力的挤进人群里,终于看到了被两个护卫用手按着肩膀下跪的云璨··他背对着自己,看不清容颜,但是白定安可以想象经过昨夜一晚,他一定憔悴不堪。
·心中无端一阵心酸,只因为那个像小弟一般纯洁晶莹的男孩自己再也看不到了··楚夫人在一旁往火盆里扔着纸钱,化成灰烬的纸钱四处翩飞,点点灰白停留在云璨的头发上,背上,腿上。
楚宣神色庄重,他手中持着一把冷气森森的匕首,那正是楚怀玉随身携带的精工铸就的玄铁匕首··楚宣厉声道,“云璨,在庄主遗像面前,你还有何话可讲。”
“我没有杀人,”云璨喃喃道··“说,你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对庄主下手”·“我没有杀人,”云璨仿佛只会说这句话。
楚宣眉头一皱,冷声道,“你还在狡辩,自从将你抓入大牢后,山庄里已经恢复清明·”·云璨闻言,身子一颤··“不错,自从他被抓之后,凶手再也不出来了,不是他还是谁”宾客当中有人愤怒道。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杀了他,杀了他,”愤怒的人群声音越喊越大,仿佛要将这灵堂震飞一般··楚宣道,“众怒不可违,你为你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吧。”
说着,他向楚怀玉遗像下跪行礼,道,“庄主,今天让我们为你复仇·”·话音一落,他一把提起云璨,匕首从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刺入云璨身体。
云璨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几步,然后缓缓到地··白定安定定看着地上那具熟悉的身子,喉咙一涩,眼眶一酸,温热的液体忍不住涌淌而出··这个可爱又神气的年轻人终于走了。
幻想着当大侠却最终消失在武林的刀风血雨之中··云璨,如果有来世,你还是好好的在家里当你的少爷吧,至少那里对你来说,比江湖安全··见凶手已被就地处决,宾客便四散着走开,还有不少难泄心头恨的宾客则留在灵堂附近,准备着再瞅准机会出一口气。
不一会儿,两个护卫拖着云璨的尸体从灵堂出来,拖一路,则血流一路,显然他们心里已是对这人极端仇恨,拖着他,是对他够仁义了,如果不是楚宣拦住,他们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等会,”几个宾客挡住了护卫,随后有人上前用脚踢尸体,有人往尸体上扔石头,吐口水,总之,只有让这人死无全尸,才能消解他们心头的愤怒··楚宣一见,也不由的大惊失色,虽然云璨是凶手,但是曌月山庄一向以仁义两字自命,如果让人传出去曌月山庄虐待尸体,这个脸可就丢大了。·他慌忙上前正要进行劝解,忽然见白定安挤进了人群,大声道,“不管你们如何恨他,在我心里他还是那个一直想当大侠的少年,你们对他的恨,由我来替他承担,他已经死了,请你们不要再□□他了。”
白定安边乞求着边将身子已经僵硬的少年紧紧抱在怀里,承受着众人的怒骂,脚踢和各种掷物·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劝道,“白少侠,你何必对一个凶手这样执着呢,这人利用了你的善良,你反而还帮着保护他的尸身。”
白定安喃喃道,“妖魔鬼怪可以使用各种手段对付我们,但是我们侠义中人不能因此而失去理智,做出□□尸体这种有违侠义道的事·”·现场一时又沉寂下来。
白定安紧闭双眼,准备承受着更大的风暴时,楚宣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白公子深明大义,不愧为我侠道中人,请起来吧·”·白定安睁开双眼,宾客们已经因他刚才那一席话纷纷散去。
他缓缓起身,语气坚定道,“楚管家,我和云璨朋友一场,我想将他的遗体带走好好安葬·”·楚宣淡然道,“云璨在山庄里行凶,只有我们有权处置,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们会好好安葬他,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
白定安见楚宣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想了想,正要回答,楚宣已经伸过手来,将云璨抱住,道,“你可以放心了吗”·白定安缓缓点了点头。
楚宣带着云璨飘摇远去··白定安目光停在几个下人身上,刚才云璨被拖出来时,地上遗留了不少血迹,让人看着胆战心惊,现在他们提着水桶,拿着抹布正在清洗,很快,云璨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点信息将消失在这些清水之中。
他心中感到悲凉,无奈,悸痛··飘飘渺渺,意识有一刹那间仿佛不属于自己·········。
····几天以后,白定安出现在秤先生的庭院里··称先生正站在水池前面欣赏着刚绽放的几朵新荷,淡淡道,“你迟到了。”
“对不起,”白定安垂首道··“虽然,你没有如约而来,但是你已经完成了任务,看在楚怀玉已死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按时按点的将结果回报给我。”
白定安声音轻轻的,“请说·”·秤先生话锋一转,突然道,“抬起你的头来·”·白定安霍的抬头,面无表情的直视着他。
“你知道这次任务为什么你很容易得手”秤先生冷冷问道··白定安谦恭道,“请先生指教·”·秤先生道,“其实楚怀玉早就是我们的眼中钉,我们一直在想方法对付他,除了玉莲给你的奇香让他身染剧毒之外,更为重要的是不仅当日宾客中有我们的人,在他身边也隐藏着我们的人,这次刺杀能成功是所有人的努力。”
白定安不由一惊,终于明白当初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自己是否太顺利了··同时心中亦为自己捏一把冷汗··既然对方对楚怀玉早有布置,那么,自己并不是最重要的人选,这个任务,只是用来试探自己而已,如果自己在刺杀过程中反悔,那么,自己一定离不开曌月山庄。如果自己不去行刺楚怀玉,那么,自己也一定会成为他们手中的弃子,他们不需要一个意志左右摇摆的手下。·他们需要一个绝对忠诚可靠的下手··第14章 第十四章·“在这次任务之中,你暴露了一个缺点,那就是,心不够狠,手不够硬·”秤先生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白定安心中一颤,忙道,“请先生指示。”
秤先生道,“我万万想不到,你为了一个无名小卒,竟然承认楚怀玉是你杀的,你知道后果吗”·白定安身子一僵··“你跟我来,我们到大堂见一个人,你就明白为什么了。”
·走进大堂,一个黑衣人正背对着他二人而立,闻听得脚步声,那黑衣人缓缓转身,屈身对着秤先生一礼,道,“见过先生·”·一见那人,白定安蓦地惊呆了,身子一动不动。
那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曌月山庄管家楚宣。·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脑海中浮现出所有的事,仿佛明白了什么··秤先生道,“楚管家是我们的人,你想不到吧。”
的确想不到,怪不得此次任务如此顺利,连楚怀玉最为相信的楚宣都是秤先生的人,这还不能成功吗·秤先生淡淡道,“当时你为了云璨想要将罪名往自己头上揽,幸亏楚管家替你封了口,所以这是教训,要想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一切,最首要的标准就是冷酷,无情。”
“楚管家你告诉他,死在曌月山庄里的那几个宾客是什么身份。”秤先生道··楚宣望了望白定安,意味深长道,“他们四人本是先生座下的人,可是因为优柔寡断,心性太软,意志摇摆不定,被人察觉而有所怀疑,所以我们便又临时做了一个决定,借着刺杀楚怀玉的任务也暗中将他们结束,免得日后为先生带来后患。”
“当初正是想到你也是新人,所以看到你为云璨求情时,我才替你打了圆场,否则,凭你这样的柔软性格,在我们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白定安听到这里,冷汗从额头一层一层渗出,慌忙道,“晚辈受教了。”
“说吧,你还有什么问题”秤先生道··白定安踌躇片刻,忍不住道,“我想知道云璨葬在哪里”·楚宣闻言面色大变,紧张的望了一眼秤先生后,才冷厉道,“你难道没听我刚才的话吗”·“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云璨毕竟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每年给他烧柱香而已。”
“你,看你说得是什么话,他差点就影响到了你的生命,你竟然现在还在想着他,这,这·”楚宣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已经死了,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白定安淡然的解释道。
楚宣紧闭双唇,双手抱在胸前,不再看他一眼··默然立在一旁的秤先生忽道,“楚宣,告诉他云璨的埋魂之地,只是,”他目光锋利如刃,凝视着白定安道,“下一个任务,如果你还觉得自己应该像在曌月山庄那般多情,后果是什么,你自己要想清楚。”·“先生的叮嘱,晚辈埋记在心,”白定安郑重道。
“很好,你能明白我的话就行了·白公子,一个人要想立于不败之地,首要的原则便是无情,这是我再次提醒你了,你可要好好记住·”·他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
白定安的目光直直定在他的手上··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洁白如皓玉··这么美丽的手,似曾相识,小弟的也是这般夺人眼睛··秤先生的手一顿,打量着白定安,冷冷道,“你盯着哪里看呢”·白定安如梦初醒,神智顿开道,“请先生给我任务。”
“任务时间到了,自会有人通知你,你先离开这里吧·”·望着白定安翩然远去的身影,楚宣不由担心道,“秤先生,以白定安一贯的行事风格,属下怕他对先生并不是真心。”
秤先生放下茶杯,轻描淡写道,“他是不是真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杀弟夺家产和暗杀楚怀玉这两事已经被我们牢牢的掌握在手里·”·人不是完人,总会在不知不觉间犯下错误,但是,有的错,一旦犯了,终身都难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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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惊羽已经完全熟悉了小村里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为心里有了牵挂,谷天月现在也就是在附近的水域打打鱼,相比起以往,自己有时一连出江好几天的日子,他不禁咂咂嘴,对着白惊羽道,“哑哥哥,还是与你住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觉。”
白惊羽对着他微微一笑··现在村里的每个人见了他,都友好的对着他打招呼,再也没有人嫌弃他的丑陋,反而总有些大姑大嫂见他们两个男人不善女红,于是有时间便给他们送些缝制的衣裳。
他不止一次被村里人的朴实打动,有时候在夜里,听着林涛江涛,他总是忍不住想,就这样隐居在这个小山村里,也不错呀··至于乔玉莲,白定安对他的伤害与村里的宁静生活相比,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我本来就是个毫无大志的人,他忍不住为自己找理由··这是一个清朗的天气,一大早,谷天月就上山种地去了··白惊羽一时觉得自己闲的慌,就把昨天剩下的白菜装进盆里,来到江边洗菜。
洗着,洗着,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喂,你们看没看到两个身穿黑衣的人”·白惊羽遽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相貌方正的男子拿着画卷正在问江边忙碌的人们。
众人看了一眼,便纷纷摇头··不一会儿,男子已经来到白惊羽面前,白惊羽抬眼望去,那画卷上的男子正是不久前毙命于谷天月手下的两人,他连忙摇头··男子转了一圈,没有得到自己所需的信息,不由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不会是这两人掉到江里去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七岁小童从坡上跑了下来,嘴里软软嚅嚅的喊道,“娘·”·男子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拦住小童··童言真是无忌,那小童一见画卷,连忙道,“叔叔,我见过,他们两人对人好凶哦。”
“哦,那时你在哪里看见他们的”男子饶有兴趣问道··“就在村里,”男童道,“他们在找一位很漂亮的大哥哥,可惜我没见过。”
男子还想从小童嘴里再套一些话题,一个女子从洗菜台边起身,喊道,“囝囝,赶紧过来·”·小童对着男子挥挥手,便一路小跑的来到那女子身边,挥动着小胳膊帮着女子倒水。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男子目光四扫,眼里射出一股冷芒··天蝎他们确实来过这里,但是不知为何,这里的村民们都对自己一副冷淡的表情,口口声声说未见过他们。
难道天蝎在这里做了什么欺凌村民的事,惹起了众怒,该不是被村民集体给害了吧··一想到此,他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颤··白惊羽的动作慢了起来,他暗中偷窥着那男子,见他怔了一怔,便迅速离开,心中不由一跳。
大哥又派人来查找那两个失踪的下属··如此一来,这望江村将不会再平静了··都是我,连累了大家的生活,他深深垂首,双肩剧烈抖动着··心中有一个强烈的预感,恐怕自己又要离开这里了。
端着一盆被洗的干干净净的白菜,迟疑的脚步缓缓踱进着简朴的小屋···白惊羽默然的坐在木凳上,头脑中一片空白··自己又要离开了,难道就这样一直逃避下去,一直沦亡天涯·大哥,你的心真狠,难道连一个停留的小窝你都不舍得给我,非要置我于死地后你才肯罢休·好,你做初一,我不信我做不了十五,你既然苦苦追杀不休,我一定要奉陪到底。
我不能再这样继续躲下去,继续灰心丧气,自怨自艾··既然躲不过,我必须抬头面对··谷天月擦着额上的热汗,欢欢喜喜走进来,放下竹筐,大声道,“哑哥哥,今天我从山里找到了好多香喷喷的野果,你一定会喜欢。”
说着,一堆红艳艳的果子便被他堆放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清香··白惊羽随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甘甜爽口,清冽香醇··哎,以前是白家小少爷时,时令水果天天摆在屋里,可是他从没有正经尝过,偶尔一时兴起,便全部打赏给下人小婢,那些所谓的果子对他来说,就犹如大米一般普通。
但是,今天这嘴里的野果却香甜的让他舍不得停嘴·站在一旁的谷天月被他的吃相惊呆了,不由笑道,“哑哥哥,早知道你这么喜欢吃,我就应该多采一些。”
白惊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暗想才过了一个多月,自己的心情都大不相同了,以前自己不屑一顾的瓜果,现在在这里成为了人间的美味,令自己垂涎三尺··往事种种,不堪回首。
谷天月推开篱笆门,见前面不远处一个男人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哄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乖,告诉叔叔,你在哪里看到画上的叔叔的”·他闻声不由浓眉一皱,目中的杀气一闪而逝。
“呶,”小女孩指着谷天月的家,道,“他们在谷哥哥门前呆了一会,就去外面了·”·“很乖,叔叔给你吃糖葫芦·”·“谢谢叔叔,”小女孩接过糖葫芦兴奋的向家里跑去。
男人转过身来,打量着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的谷天月,踌躇着,终于喊道,“这位小兄弟,你可曾见过两个身穿黑色衣裳的外村人”·谷天月将衣裳慢慢搭在细绳上,冷冷道,“你没看到我每天都忙的低头转向,哪里有时间注意别人穿什么衣服。”
男人见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模样,不欲自讨无趣,便干笑一声,然后缓步离开··作者有话要说:·现在轮到描写白惊羽的遭遇了·第15章 第十五章·谷天月将衣服晒完后,见厨房冒出一股浓烟来,心中一慌,连忙奔进去。
原来白惊羽自己试着生火煮饭,不知他怎么弄的,刚生了一点火,便急着往里面添材,结果,火反倒被他过多木材隔绝了空气,骤然熄灭,他以为是没有扇子的缘故,便又拿着扇子用力的对着灶台扇,结果火没有烧起来,到是扇出一股黑烟,呛得他咳个不停。
“哑哥哥,我来吧,”谷天月好笑的看着白惊羽满脸的黑灰··白惊羽狼狈的退出厨房,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天月会不会为此生气呢他在堂屋里焦急的走来走去,半晌,见厨房的黑烟已经消失,便惦着脚尖,一步一步移近厨房门口,悄悄向里偷窥。
火苗已经熊熊燃烧,一口铁锅被架在灶台上,谷天月正在聚精会神的熬制着他的秘制甜粥··白惊羽悄悄从门口退了回来,心中一片惆怅··谷天月又聪明又善解人意,与他相处一个月,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他喊的哑哥哥,习惯了他每天熬的甜粥,习惯了他每天的笑声··他就像自己的阳光天使,慢慢驱散着自己心头一直以来环绕的阴霾··他真不想离开他。
但是如果自己一直隐居在这里,慢慢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干扰··他不想看到他的手再次为自己沾染鲜血··他本就是望江村里的一名无忧无虑的少年,而不不应该与江湖沾染上任何的瓜葛。
谷天月捧着粥大踏步进来,他拿起筷子在碗里用力的搅动着,自言自语道,“近来天气炎热,我也没什么胃口,只想喝粥呢·”·“夏天的粥搅凉了,喝起来才更舒服。”
白惊羽端着碗泡菜从外面进来,道,“坛子里的姜快没有了·”·谷天月的手一停,随即道,“哑哥哥,我正在想这个问题呢,后天就是赶集的日子,到时我一大早就入城买些家里需用的东西,你看,我们好久没有吃猪肉了,也要买一些,你喜欢吃水果,我也要买一些。
····”·白惊羽听得心酸,忍不住想要堵住他的嘴巴,但是,他握紧拳头,止住了自己的冲动··白惊羽暗暗的为自己收拾了个小包裹,这天谷天月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踏上了出村的土路。
土路弯弯曲曲,千转百回,走了半个时辰,眼前不由一亮,一条南北贯通的大道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不由的转身回望,小路从山间蜿蜒出来,一重又一重的青山早已将望江村隔断在他的视野里。
自己悄悄走了也好,再也不会有人去骚扰他们宁静的生活了··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且说谷天月吹着口哨,背着自己的战利品兴冲冲的向家走来,今天采了大半筐野果子,哑哥哥看了,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
“我回来了,”推开篱笆门,他高声喊道··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疯了一般的冲进屋里··桌上留着一张信纸:天月,近段时间,多有打搅,后会有期。
“哑哥哥,”他大声喊道,心里突然没有缘故的阵阵惊慌,他以为哑哥哥会这样一直陪着自己,想不到,他却无声无息的离开自己··你一介弱质书生,自己上路,会不会被坏人抓去呀,尤其是那些来村里的鬼头鬼脑的浑人,他们要是看到你,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谷天月在屋里急得团团转,蓦地,他长啸一声,几个起落,已跃落到村东头一户人家面前·门前的空地上,一个妙龄女子与一个中年男子正蹲在地上,晒着草药。
“林大夫,”他大喊起来··中年男子一抬头,剑眉星目,他盯着谷天月道,“你又发什么疯”·谷天月垂头丧气,“哑哥哥不喜欢跟我住在一起,他独自走了。”
林大夫哦了一声··这林大夫是村里唯一的大夫,医术高超,村民生个什么病,到他这里来,保准药到病除··村民经常给他送些鸡蛋,鱼肉等表示自己的心意。
林大夫有时候也要外出接诊,外出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那时候就是他的弟子留在村里替村民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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