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叛 by 水无容(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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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叛 by 水无容(下)(2)
·白定安笑而不语,莫天行盯着他,笑道,“白衣公子颜如玉,棋艺双绝真才情,这句话不是白说的,莫非是白公子的多情勾走了邀月酒庄主人的魂·”·白定安不由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可能,”·“那是,”莫天行道,“邀月酒庄的主人性格一向清高,听说昔日武林盟主楚怀玉曾想从她那里买一坛百年青时,却吃了个闭门羹,你一个小小的后生,凭什么就能从她哪里买到呢”·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白定安道,“我也没想到啊,我本来不想去那个什么邀月酒庄,不过我小弟可不依我,非要缠着我替他去买一坛百年青,于是我只好厚颜无耻的去求见邀月酒庄的主人,求她卖给我一坛百年青。”
他的眼睛注视着杯里碧绿流转的液体,目中含着笑意,越发显得容颜如画··“不过主人很骄傲的看着我,说,现在世上只有十余坛百年青,你说出个可以让我卖给你的理由,说动了我,我就同意。”
“对了,千万不要说什么救人的,为了父母,情人的,这理由,我听厌了·”·莫天行不由笑道,“这个主人也忒奇怪,不过看来她已经给了很多人闭门羹吧。”
“我也是这么想,”白定安叹道,“我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说服她时,发现她身后挂着一幅仕女对弈图,于是便随口道,因为我能打败你的棋局。”
“结果呢”莫天行追问道··“结果,”白定安笑笑,举起酒杯,道,“这就是结果·”·莫天行也不由叹道,“世上人有多种,有人喜欢酒,有人喜欢剑,有人喜欢棋,而这些喜好也许在不经意间就会助你完成某事。”
“不错,”白定安道,“酒庄主人酷爱弈棋,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往往常说的一句便是,再多的银两,我都出的起,所以主人把他们统统赶出酒庄大门了。”
“不过,听说那酒庄主人国色天香,可惜白公子你只带来了酒,没有把美人带走·”莫天行戏谑道··“惭愧,惭愧,”白定安道,“鄙人无能,确实惭愧。”
眼睛仍放在那碧绿潋滟的液体上 ,渐渐的那液体缓缓向两边流动,幻化成了一张图像,里面的人半眯着眸子,偏着头,一手托腮,一手端着翡翠酒杯,斜倚在一张美人榻上,笑盈盈的道,大哥,你的百年青看来只能慢慢品尝了,看着它,我都舍不得喝下去,唯恐破了它的美好。
“小弟,”他不由嗫嚅出声··“白公子,你怎么了,”莫天行惊讶的望着眼前的白定安,他目光发痴,脸上隐约带着一种莫名的微笑··白定安如梦初醒,轻咳一声,端正身子,向着他尴尬一笑,带着歉意,道,“抱歉,刚才不自觉的又想起我的小弟了。”
“嗯,你那小弟很可爱啊,难怪会让你时常惦记·”莫天行顺口道··白定安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没有回答,半晌才道,“莫大哥,我问你,如果有一件事发生在你的身上,你会怎么做”·“说来瞧瞧,我看看什么事能难住白衣公子”莫天行笑道。
“如果,为了能让你的至爱亲人平安活在这世界上,你必须对他做出能伤害他的事,你该怎么办”·莫天行皱起眉头,觉得他说的话似乎很拗口,不由道,“我的很简单啊,只要能让他好好的活着就可以了。”
“但是必然会伤害到他的感情和身体,你还会去做吗”·“当然,”莫天行毫不犹豫道,“对我来说,他们的性命更重要,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就是他一辈子怨恨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不会后悔”·“怎么可能会后悔呢,定安,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比让你心爱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更重要了,否则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你的眼前。”
莫天行道··白定安被他的话说的心头一颤,不错,于是便低声道,“可惜,事到如今我好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面前消失·”·“你说什么,”莫天行侧着耳朵倾听,“白贤弟,看来你似乎遇上难事了,需不需要莫某出手。”
“不必,”白定安心里一惊醒,忙笑道,“一件小事而已,哪里值得如此费莫大哥的精神·”·将杯向上一举,“咱们继续喝酒。”
说吧,仰颈一饮而尽··“好,看到白公子如此潇洒,在下也不客气了·”莫天行豪放的笑道··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多是述说别后各自遇到的江湖事,话中有喜有忧,有苦有乐,忍不住放声长叹。
“公子,外面已经是三更了,”一位侍女进来轻声道··“好,我们酒也喝了,菜也进了,剩下来的岂不是该出去切磋切磋,”白定安起身,对着莫天行做个请的姿势。
“好,”莫天行大步出门,与他一同来到院里··竹影稀疏,秋菊怒放,月色皎洁,莫天行腾身而起,顺手从旁边的枯树上折下一支枯枝,道,“在下有礼了,”顿时以枝代刀,劈向白定安。
·白定安道,“好刀法,”身子一跃而起,掠至莫天行的身后,笑道,“莫大哥也不替小弟折一枝·”·莫天行不由放声大笑,笑声之中,两人已经对攻了五六招。
远处不知是何人吹响了悠扬的笛声,仿佛正给他二人音乐作伴··白定安不由吟道,“笛声也知剑有情,陪我一舞到天明·”·笛声仿佛越来越近,终于,一人衣袂飘飘,立在围墙之上,淡声道,“好一句陪我一舞到天明。”
正是秤先生,莫天行一怔,不由得收了剑势,退至一旁 ,白定安心情顿时糟糕透顶,冷冷道,“原来是你,简直坏我心情·”·秤先生目光缓缓从他身子上掠过,最后停留在莫天行身上,目光如电,道,“你新认识的朋友”·白定安道,“先生,你错了,他是我认识已久的江湖朋友,望你高抬贵手,不要打搅我们的雅兴。”
秤先生缓缓将笛横在唇边,声音平和,“白公子客气了,我正是前来为两位助兴的·”·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白定安心中烦恼异常,又见莫天行在场,不愿意与他当面冷眼相向,便以手抚着额头,对着莫天行道,“莫大哥,我又喝多了,看来不能与你刀剑相和了。”
莫天行打量着眼前这两人 ,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在他们二人之间是多余的,这两人的一言一语 ,越看越像,像什么呢,就好像小两口子在拌嘴··莫天行被自己突然之间的想法惊呆了,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深深的鄙视了自己一下,简直可耻,白定安堂堂正正,定不会与这人有这般混乱的关系。
于是便纵身到白定安身边,笑道,“白公子,让我扶你进屋休息·”·秤先生目光锐利如刀,狠狠扫过莫天行的身子,莫天行顿觉遍体生凉··偏偏他不信邪,扶着白定安一步三摇的走进房间,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秤先生干脆端坐在围墙上,一阵哀怨的笛声又从唇间飞出··白定安默默的倚在床头上,心思却随着那笛声飘远了··莫天行心中越发奇怪,忍不住问道,“白公子,他是”·白定安淡然一笑,道,“莫大哥,他算是管我的人。”
“管你的人,”莫天行更是心头一团麻,不由道,“你怕他他是你的朋友吗”·白定安道,“可以说是朋友,也可以说是敌人。”
莫天行低下头,不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说的这么奇怪呢,是朋友就是朋友,哪里既是朋友又是敌人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定安道,“你把我当你的朋友吗”·“你一直是我的朋友,刚才我们不是一起喝酒助兴,谈心诉情,难道你不相信我”·白定安的双眸亮了起来,拉住他的手正容道,“这就足够了。”
莫天行表情严肃,他选择沉默,也许白定安暂时与这人有些什么自己不了解的瓜葛,但是自己没有理由去探究原因 ,除非他想告诉自己··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屋外的笛声终于消失了,白定安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恶的秤先生,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前来打搅我的好兴致··他却不知道吹笛的人在月色下那留恋的目光··次日,与莫天行辞别后,白定安翻身骑上自己的宝马,从街上扬鞭慢行,目光一扫,发现一个人站在路边,东张西望,单薄的身子在晨风之中瑟瑟发抖。
他定睛一瞧,正是那日自己误会的哑巴,不由哑然失笑,忙催马停在他的身边,见他衣裳褴褛,不由起了同情之心,又从怀里拿出几锭银子,柔声道,“天冷了,拿这个去买些寒衣过冬吧。”
哑巴茫然的瞧着他,连忙摆手,那意思是不要··白定安心道,这孩子还有几分骨气,便拉过他的手,将银子强自塞入他的手心,笑道,“听我的话,不要冻着了。”
他突然觉得心情好起来,眼前的哑巴又丑又脏,但是他仿佛不知道,他瞧着哑巴,越看越觉得仿佛白惊羽就在自己的眼前··幻像,猛然头脑里出现一个声音,他不是,小弟已经湮灭在望江村里的大火中了。
顿时一醒,心智又是一片清明,但是这个哑巴的身材无论远看近看都与小弟极其相像,他孤苦无依,若是此次我能顺利的完成任务,是不是应该将他留在我的身边呢·心里这么想着,他便做出了行动,他对着哑巴柔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我就带你走 ,怎么样”·哑巴眨着那双浑浊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最后用力的狠狠点头。
白定安给了他一个笑容,一扬鞭,健马绝尘而去··哑巴一直呆呆的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当他的人影消失不见时,他还是痴痴的望着··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哑巴犹然未觉,仍是就那样傻傻的站着。
一个身子矫健的乞丐穿过人群,找到了哑巴,将他拉到了小巷里的一个昏暗的角落··“哑哥哥,你怎么了”脸庞航脏的乞丐小心翼翼的问着··“我,我又看到他了”,哑巴失声大哭。
乞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生气道,“又是那个白定安,是不是”·“是呀,天月,他看到我对我好温柔,就像是以前的大哥,”哑巴喃喃道。
原来这两人正是白惊羽与谷天月··自从望江村毁于一旦之后,他们便决定上璎珞山找到谷天月的师傅,基于上次被追杀的教训,林初月给他二人易了容,于是两人便扮成两个小乞丐上路了。
一路走,一路佯装乞讨,竟也没有被外人看破行藏··“你不要说他了,”谷天月紧紧握住他的双手,逼视着他,怒道,“你忘了望江村是怎么毁的吗你忘了林大夫是怎么走的,忘了从璎珞山来接我们的风简和张铁口吗”·“不,不要这样看着我,天月,”白惊羽声音变得冷漠起来,“我不会忘记,我,我会找他报仇的。”
“这就对了,”谷天月道,哑哥哥,“你就是心太软,他对你温柔一点,你就被他软化了,但是就是这温柔,害了你,对不对”·“对,就是因为他对我太过温柔,我就意味他真的会像年少时答应我的那样一直保护着我,让我自由自在的潇洒生活,所有我永远是那么相信他,结果。
···”白惊羽双手掩面,再也说不下去,又呜呜抽泣起来··“不许为他而哭,”谷天月又怒了,掰开他的双手。
“我,我只为自己有眼无珠而悲伤,”白惊羽无力的解释道··谷天月恨恨道,“哑哥哥,你不用为自己伤心,以前我说过我要帮你讨回你的一切,但是现在他是我们共同的仇人,我要和你一道要向他血债血偿,才能报答林叔叔的救命之恩。”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林楼主,”白惊羽身子一颤,谷天月说的不错,林青碧对他恩重如山,如果不是他将铁血丹青过到他的体内,死去的将是他----白惊羽。
“不要忘了,江叔叔的几位兄弟也是被他派来的人杀害的,”见他为白定安落泪,谷天月无缘无故心中特别不舒服,因此故意再用血淋淋的事情提醒他··“不要说了,”白惊羽道,“天月,都是我不对,大哥所做的事我都记在心上,我不会忘记的。”
是呀 ,他怎么会忘记,他还记得林青碧生前对他所说的话,希望你能帮助天月··是的,这是他与林青碧生前的秘密约定,林青碧支开了谷天月,偷偷的告诉了自己,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他对自己的信任,自己子只要还活在这世上一天,这个信任就会像一副担子深深的压在他的心头,直到卸下的那一天。
自己怎能为了大哥的兄弟之情,将那些重如山的恩人全部抛之脑后呢·白惊羽将头深深的埋入自己的双臂之间,痛苦不已··就在这时,谷天月身子一动,将唇凑在白惊羽耳边嘘了一声,低低道,“有人来了,小心。”
白惊羽闻言,忙将双臂放在胸前,脸上一副惊恐的样子,全身缩在一起不停的发抖着··谷天月则拿起一个污脏的馒头狼吞虎咽··一双华丽的靴子停留在两人面前。
两人一抬头,便见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立在他们面前··男人目光锋利如刃,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着,随后男人蹲下身,伸手揪起白惊羽,厉声道,“刚才那位公子给了你什么。”
白惊羽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咿咿呀呀不停的摇头··“不,他是哑巴,什么也不知道,”谷天月大急,慌忙站起来急切的解释着,·秤先生伸手一把推开谷天月,谷天月打了个趔趄,身子晃了半天才稳住,他暗中紧握双拳,要是这人对白惊羽有什么不轨行为,他将投出自己手中的飞镖,就像当初在望江村外暗杀那几位寻找白惊羽下落的人一样杀了他。
秤先生将另一只手伸进白惊羽的怀里,从中掏出一只脏兮兮的帕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白惊羽,然后将帕子一抖,顿时哗啦啦的从上面掉下几锭银子,在地上打着滚,然后一动不动。
“大爷,你如果想要就拿去好了,”谷天月可怜兮兮的上前乞求道,“这是那位公子给的全部了,再也没有别的了,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放过,”秤先生冷哼一声,寻思白定安在这哑巴面前站了许久,不仅仅是同情心在作祟吧,城里这么多乞丐,不见他对别人留意,唯见对这个哑巴上心,并且两次了,因此怀疑这哑巴与白惊羽可能有某种关系。
于是,他便喝道,“他对你说了什么话”·“没有,没有,”白惊羽张皇失措,用力的摇着头··“还不回答,”秤先生的手一下子掐在白惊羽的脖子上,谷天月一见,心中大急,忙上前下跪道,“大爷,我们不知道啊,大概是那位公子见我们可怜,发了善心,打发我们一些过冬的银子,如果你喜欢,你全部拿去好了,求你饶了我们两个吧。”
他因为心痛白惊羽,竟然不知不觉带语带哽咽之声··“说,他给你说了什么,”秤先生对白惊羽厉声道··白惊羽连忙对着谷天月舞手势。
谷天月慌忙道,“我哥哥说,那位公子说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他,快则一个月,慢着三个月,到时他带我们走·”·将飞刀暗中拢在袖中,心想要是他再不离开,继续折磨哑哥哥,便也不能忍了。
哪知秤先生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颤动了一下,便不自觉的松开了禁锢着白惊羽的手,神色顿时变得失落,转过身缓缓向巷子外面走去··你竟然让乞丐等你,也不愿意让我等你,白定安,你果然绝情。
谷天月上前一把抱住哑哥哥,低声道,“他弄痛你了么”·“没事,”白惊羽不停的大口吸气,柔声道,“天月,你刚才表现的很好,我们一路上绝不能让任何人觉察出我们的身份,才能顺利的到璎珞山去。”
“刚才,我真想出手杀了他,要不是你不断的对我使眼色,我恐怕就忍不住了,哑哥哥,你那副样子真的是把我吓坏了·”谷天月拍着心口,自己给自己压惊。
谷天月的体温一阵一阵的传到白惊羽身上,让他感到暖暖的,他慢慢汲取着,心里也变得温热起来··忍不住懒洋洋的闭上双眼,道,“天月,你的怀里好温暖。”
“是啊,哑哥哥,你如果怕冷,就天天往我怀里转,好不好”·“好,”白惊羽道,“不知道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璎珞山。”
“会很快的,因为白定安又支援了我们盘缠,”谷天月笑道··说着,把白惊羽搂得更紧了······。
······秤先生本来已经远离了那条巷子,不知怎么的,一种不安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但是又说不出确切的原因,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悄悄潜回那条小巷,见那两个乞丐还缩在那里,哑巴窝在另一个乞丐怀里,似乎睡着了。
他的慢慢放下心头的石头来,看来确实是两个普通的乞丐,而且看样子彼此交情还不错嘛··只是究竟为何白定安能看上这个普通的乞丐,难道他有特殊之处,算了,不再揣测了,也许只是他白大公子偶然善心发作了。
走着走着,面前出现一个紫衣人··秤先生站定,冷冷的注视着他,道,“尊主又有什么事”·紫衣人面无表情道,“秤先生,尊主说,你违令了,要你马上返回”·“我到处走走都不行吗”·“可以,但是不要一直跟在白定安身后,更不要进璎珞山 。”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我什么时候说要去璎珞山了”秤先生愠道··紫衣人道,“这次任务,白定安只能凭他自己,任何人不得相助于他,包括你。”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包括我”秤先生嗤之于鼻,“我什么时候助他完成过一次任务”·紫衣人不动声色,淡淡道,“秤先生,人不能动情,尊主命令你,马上返回,不得跟在白定安身后。”
“如果我不同意呢”·“不同意,那就是抗命,到时候休怪我紫君手下无情·”·秤先生凝视着他,一直盯了很久,才慢慢道,“好,我回去。”
紫衣人对他微微一笑,上前拱手行礼道,“那就好,紫君回去复命了·”·言罢,他身子腾空一闪,转眼间便不见踪影··秤先生啪的一掌拍在旁边的青石墙上,顿时上面现出一个掌印,他愤恨的想,想不到连尊主身边的一个护卫都如此嚣张,不把我放在眼里,咱们各自走着瞧。
且说白定安出了城就这么一路茫茫然的走着,偶尔,便入秦楼楚馆,恣意潇洒,快意人生··只是,再也不见那袭黑衣出现,也再也听不见那日的笛声,心中偶尔会掠过一丝深深的失落。
算了,想他做什么,他手一挥,便将所有的杂乱念头全部赶去··夜深了,白定安迷离的望着眼前娇美的容颜,不由笑道,“月姑娘,在下今夜借你闺房一宿如何”·对面的月姑娘以袖掩面,只露出那双水汪汪的乌黑眸子,格格娇笑,道,“公子说笑了,不要是一宿,就是十宿,月儿也是心甘情愿。”
“好,好,”白定安醉醺醺的站起身来,用手揽着月姑娘的柳腰向内屋走去··门帘落下,遮挡住了一屋的旖旎风光··孤鸦鸣啼,声声凄切。
寒夜里,不知何处传来阵阵捣衣声,时断时续,时轻时重··白定安刚要起身,身边的女子娇声道,“怎么,还没入睡”·白定安笑道,“长夜漫漫,无奈愁绪漫天,难以入寐呀。”
月姑娘的纤手缓缓勾上他的脖颈,娇柔万分,“不如就让月儿告诉公子入眠的秘诀·”·白定安笑盈盈的勾起她的下巴,道,“说来听听。”
姑娘娇笑道,“月儿的身子,就是让公子入眠的药方·”·白定安一听,不由笑出了声,低下头便将她那乖巧的樱桃小口封住··月姑娘叮咛一声,身子在他温热的手安抚之下瞬间便化成了一汪春水。
屋里渐渐恢复了宁静··随后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月姑娘的身子动了一下,见白定安的手臂还搭在自己的娇躯上,便轻轻将他的手抽开,白定安仍没有反应··月姑娘见状,目中闪过一道寒光,径直将自己的纤纤玉手向褥子下伸去。
突然,白定安一侧身,手臂又一动,正好压在她的纤手上··月姑娘一惊,便屏息凝气,不敢再动一下··良久,不见白定安有动静,月姑娘便大起胆子,将他的手轻轻挪开,然后从褥子下摸出一把精光闪耀的匕首来。
冷冷的一笑,月姑娘扬起手中匕首,对着身畔人就是猛地一刺··黑暗中,她的眼睛闪着冷冷的寒光··白定安的身子突然一侧,顿时,月姑娘的匕首落了个空、·她芳心一震,但见白定安依然一动不动,心中又是一惊,其实已经有了胆怯之意,暗道,这一刀刺下去,他是故意的,还是根本不知情。
樱唇一咬,手中匕首便又再一次刺下··这次,白定安没有翻身,月姑娘的匕首也没有刺中他,因为匕首刚在半空悬着,她的巧手便被人托着,然后,身子一麻··“月姑娘,你的心好狠呀。”
白定安缓缓从床上坐起,然后下床,径直点亮了火烛··烛光闪烁,月姑娘的脸色在烛火之中阴晴不定··白定安笑意盎然,道,“想我与你刚温存过,你便向我举起屠刀,全不念刚才的鱼水之情,哪里有这么狠心的姑娘。”
声音顿时一冷,顺手夺过匕首,把玩在手中,啧啧赞叹,“不错,这是一把精铁打造出来的,实在是配得上你的容貌·”·他将匕首捏在手中,手中一运力,顿时,那匕首便插在了房梁之上。
月姑娘恨恨的望着他,与之前的那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大不相同··白定安道,“说吧,你是谁,为什么要对我下手·”·月姑娘道,“我要替谷主报仇,”·白定安闻言,眼睛暗了一下,随后笑道,“可是,你现在还能报仇吗,还能杀了我吗·再说,你说的什么谷主,我可是一点不知道。”
月姑娘道,“白定安,你不要装傻,云谷主就是死在你的金玉俱焚这一招,你不敢承认吗”·白定安故作惊讶道,“原来你说的是云若虚呀,哎,我现在才知道他那么不堪一击。”
“你闭嘴,”月姑娘怒道··“我怎么了,”白定安道,“大名鼎鼎的云若虚,即便中了天下最毒的毒,也有办法活过来,怎么中了我的一掌,就没活过来,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月姑娘黯然道,“他是人,不是神。”
白定安拍拍手,坐到床上,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是他一心求死,你又何必算在我的身上·”·“不可能,”月姑娘失声道。
白定安道,“江湖上不是传闻我嫉妒他的美貌吗我干嘛要嫉妒他,不过是看不过他一个人妖般的样子罢了,想去教训教训他,虽然与他打过几掌,可是不会出重手,所以他的死根本与我无关。”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月姑娘半信半疑的望着他,秀眉轻颦··白定安道,“我若有意要杀他,又岂会放过你,你第一刀,我故意假装不知,是给你面子,也是给你一个机会,免得你杀错了人,可是,你硬要来第二刀,我只有动手自保,但是,我依然怜惜你,只对你动口不动手,是不是就是因为我担心伤了你,正好让别人笑个痛快。”
月姑娘眼睛眨了眨,情况确实是这样,莫非,真的不是他因此,内心开始有些动摇··白定安道,“这下,你还不相信我么”·月姑娘道,“你解开我的穴道。”
·白定安伸手一指点去,顿时,月姑娘便觉身上气息流动,手脚皆能运动自如··她道,“这次你放过我,我便也放你一次,你走吧·”·“走,深更半夜,你叫我往哪里去”白定安笑吟吟道,“我自然还是继续住在你这里为妙。”
月姑娘一起身,声音发冷,道,“你既知我会杀你,你还有胆子住在这里吗”·“姑娘是个善心的人,”白定安道,“我知道你不会将在下一个人丢在荒凉的大街上,对吧。”
“你,”月姑娘怒道,“白定安,你休的胡言乱语”·白定安哈哈一笑,“咱俩已经阴阳交,合,情意正浓,你怎么还舍得赶我呢,不如我们继续拥衾而眠。”
月姑娘气得柳眉倒竖,道,“你别以为我技不如人,你就可以越发猖狂了·”·白定安伸手过去,一把将她拥入自己怀中,道,“你刚才还是热情如火,想必现在更为动人吧。”
月姑娘大怒,在他怀中挣扎,娇斥道,“放开我·”·“我既然来了,会放开你吗,”白定安一副无耻的样子,笑容之中也带了几分无赖。
“住手,”砰的一声,有人推开窗户,从外面跃了进来,怒气冲冲的喝道··正是那个青衣小童云无言··他厉声道,“无耻之徒,放开月姐姐。”
白定安还真的放开了月姑娘,将目光投向他,笑眯眯道,“我道是谁在幕后指挥,原来是你这个娃娃,你年纪不大,青楼到是来去自如啊,既然来了,不如让我教教你怎么跟美人玩乐的游戏吧。”
“闭嘴,”云无言恨声道,“白定安,我杀了你·”·说着,手中擎出两把短剑,向着白定安心口便刺··白定安不慌不忙,脚步一滑,轻而易举便闪开。
云无言见一击不中又是连续两剑,剑剑指向白定安的要害,白定安见他剑法之中隐约有名家风范,不由心中大奇,暗道,这个孩子若得人善加指点,日后想必剑法大有所成,杏花谷不是杏云林花吗,怎么他的剑法不是。
云无言的两把剑快的如两条白练,房间狭窄,白定安不再躲闪,瞅个破绽,欺身陷入云无言的剑法之中,双肘一击,快如闪电,云无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两把短剑便被白定安硬生生夺走。
“你,你,”云无言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败了,不由大哭··月姑娘在一旁冷冷的瞧着,猛然走过去,牵起云无言的小手,温柔的替他拭去泪水,柔声道,“无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从今天起,你要时刻记住你的仇人,然后遍访名师,总有一日,你的剑法能超越他。”
“月姐姐,”云无言伤心大哭··月姑娘将云无言搂在怀里,冷冷的盯着白定安道,“我不知道你与谷主有什么仇,但是谷主一死,杏花谷也渐渐没落了,本来还有吴师兄可以来主持大局,可是吴师兄伤心欲绝,也跟着谷主去了。”
“当初,谷主曾准备将杏云林花传给无言,但是,你的出现,让无言再也没有机会领悟杏花谷的这门绝学,谷中现在无人主持大局,人心涣散,就连那些各种所谓的门派,都蜂拥而来,疯狂的掠夺谷中的奇花异草,灵丹妙药,更有那别有用心之人想要找到杏云林花秘籍,白定安,杏花谷跟你无冤无仇,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都是由你所赐。”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白定安不可思议的望着月姑娘和云无言,道,“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这些人没想过会遭到杏花谷的报复吗”·“杏花谷怎么能报复他们”月姑娘凄凉道,“谷主因为生的貌美,以前经常被一些有名有姓的江湖人骚扰,但是都被谷主拒绝了,他们便心生恨意。
在谷主去世后,他们趁机成群结队冲进杏花谷来,杏花谷不是他们的对手,以致谷中被他们抢劫一空·”·“其实,杏花谷自老谷主隐世后便没落了,只是仗着谷主的杏云林花和吴师兄的功夫,以及谷主妙绝天下的医术才保持住杏花谷昔日的威望。”
白定安不由唏嘘感叹,他万万想不到云若虚去世后不久,杏花谷就变成这副样子,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他不由沉声道,“那实在是抱歉呢,我并不希望杏花谷就这么毁了,在这种情况下,你找我是无用的,还不如上曌月山庄求助。”·“曌月山庄,”月姑娘冷哼一声,道,“求他,还不如自救。”
“此话怎讲”白定安眉头一皱··“楚盟主去世了,那两个少庄主本是不成料的人,哪里会出手援助·”云无言愤愤道。
白定安瞧着这一小一大,不由心生恻隐,道,“我好歹也是白府的大公子,如果需要钱财,你们可以随时到府上支取·”·“不,我不要,我只要你把我的师兄复活过来,”云无言嚎啕大哭起来,泪水如断线珠子一般哗哗的往下不停的流淌。
白定安从没遇见过这种情景,一时不免有点手无足措,心中稍稍有点后悔,心想,如果当初我寻个稍微缓和的方法,也不至于让杏花谷骤生巨变,不过,杏花谷一向以悬壶济世为重,关键时刻,那些曾受过杏花谷救命之恩的人去哪里了呢·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白定安心中疑惑,忍不住问了起来。
“你别说了,”月姑娘道,“没有趁火打劫就算对得起我们谷主昔日对他们的恩情了,不是给你说了吗,就因为谷主当年救助了不少人,其中的一些人在谷中一见谷主真面目,便心生爱意,时不时的骚扰谷主,一部分人因为被谷主拒绝而怀恨在心,这次闻听谷主去世后,这部分人便是跳得最高,抢得最厉害的,可怜我们谷主,生前行善无数,死后反而给谷里带来了毁灭之灾。”
白定安一时无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心里暗暗替他二人难过,心道,杏花谷遭遇此灾,为何尊主不出面替他们料理,反而眼睁睁的看着它一日一日没落下去。
一想到此,心中不由生寒,想那尊主当初是如何宠爱云若虚,最终也不过是爱那一副皮囊,皮囊一消失,那所谓的爱便消失了,哪里还会去关心杏花谷的好坏否·白定安披上外衣,想了想道,“其实,这也是个好消息,无言,这也让你看清了世间的险恶,看清了某些人的嘴脸,长个教训,不是吗。”
·“我不管,我要你还我师兄·”云无言猛地跳起来,指着白定安愤愤道··白定安对着云无言笑道,“你还小,还是回去吧,杏花谷纵然荒废,但是还有一个宝物在那里,那就是杏花谷的医书。”
“又如何,我师兄医术天下无双还不是被你这个小人给害了,”云无言泣道,“医术再高,也是无用·”·“那不一定,”白定安道,“如果你精于药理,哪天看我不顺眼,在我身上下了你杏花谷的绝毒,说不定我就死了,我死了,你的大仇不就报了吗哪里还像现在这样费力费心还讨不到一点便宜。”
云无言愣了愣,随即将视线转向月姑娘,月姑娘闻言,心中也不由吃了一惊,这世界上哪有人亲自教仇人怎么对付自己的法子,心中涌起一阵涟漪··“你不相信,”白定安道,“你难道不知道,你师兄活着的时候,为什么他们不敢对杏花谷下手,因为他们还想着为自己以后留条退路,现在既然不需要了,还需要对你们留脸面吗”·云无言瞪圆了他那双大大的眼睛,望望白定安又望望月姑娘,不知该如何办才好·白定安轻笑一声,“人要学会利用自己的长处,以弱对强,比如你的月姐姐,就知道论武功不如我,但是呢,她会用她的美貌和身子来对付我。
···”·月姑娘羞的满面潮红,怒道,“闭口·”·云无言一拳就向白定安捶了过来,白定安不闪不避,手轻轻一抬,便扣住了他的手腕,嘻嘻笑道,“今晚,陪你二人说话太久了,夜深了,我也困了,不如咱们同挤一床吧。”
“无耻,”云无言大怒,气的就要用拳头砸白定安··白定安指风急弹,顿时,一大一小,便立在一旁动也不动··白定安将这一大一小一起抱上铺的厚厚的柔软的锦床上,捏了一下月姑娘的粉颊,笑道,“不要急着找我出气,等哪天本事够了,再来找我,否则到时只有落得被我欺负的下场。”
两人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他,里面的恨意不言而喻··白定安想了想,便笑道,“你们这么睡也太生疏了,不如我替你们将身上的衣裳全部脱了,让你们亲密无间,这岂不是好。”
月姑娘大惊,那眼光恨不得要将他身上戳出七八个血洞来··白定安不慌不忙的替他二人蒙上锦被,然后慢悠悠的出房而去··入夜的街道,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影,白定安被刚才的事情一闹,心中顿觉无趣,索性回到客栈拿起被子蒙头大睡,表面他已经睡着,实际上脑子里还在思索着刚才的场景。
心中暗想,想不到自己又无声无息的结下了仇人,以后,不知还会有多少人来找自己呢··顿时,心头萧索不已··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飘飘渺渺的箫声,隐隐约约,如泣如诉,寒凉凄切,白定安蓦地一醒,推开房门,飞身上客栈里的一株大树,四处张望,月华下,四处一片清寂,廖无人影。
白定安倚在枯树枝丫上闷闷不乐,怀疑是自己的耳边起了错觉,正要回屋,那片箫声又在耳畔响起,白定安默默的听了片刻,发现竟是平沙落雁,曲调悠扬婉转,不复当初那种空洞之感。
白定安再也忍不住了,足尖一点,便循声奔去,只求见一见吹箫之人,哪知刚走了几丈远,那萧声便又戛然而止,令他无法寻找··“小弟”,他不由大声呼唤。
冥冥之中,我好像感受到了你的气息,小弟,真的是你么,你真的还在人间么·无人应答,声音在寂寥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清亮··白定安再次运起自己的内力,将小弟两个字传送的更远。
然而,等待他的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寥··白定安在寒风中微微颤动,是呀,我真的是思念小弟入魔了,只要哪里有一处与他相似的情景出现,我都会下意识的想,是他吗,他来了。
原来昔日白惊羽也是个洞箫的高手,最为得意的便是亲自为他吹奏平沙落雁,还不住的吹捧他,说,总有一日,大哥便会高飞九天··白定安棋艺精绝,然而白惊羽却是箫艺精绝,有空时,两人时常同乐,白惊羽若输了棋,便洞起箫来,为他演奏,算是接受处罚。
年少有年少时的乐趣,现在回想起来,心中是那么的伤感··白定安失魂落魄的掠回客栈,脑海里一次又一次的回想起那幽婉的箫声,此时此刻,他有一种奇怪的冲动,一直在说服自己,是的,小弟一定没有离开我,我一定会找到他。
只是,若我真能找到他,那么他还会恨我吗,还会相信我么,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少年,与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亲密··白定安的心头突然被上了一根刺,隐隐生痛。
过了片刻,便又在内心中嘲笑自己,自欺欺人有什么好处,你知道的,望江村已经被大火毁灭掉了,你在指望什么呢,世上会吹箫的人有千千万万,岂止白惊羽一人,况且,天杀要杀的人呢,从不会失手,白定安,你如此欺骗自己,只是为了给自己的良心一点补偿吗,但是,他真的需要你的补偿吗·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白定安心头噪乱,愁绪在心间萦绕,几次三番,难以排遣,更是辗转难以入眠,直到天色破晓,他才沉沉入眠。
“公子公子,”屋外传来掌柜急切的呼喊声,白定安睡眼惺忪的翻身下床,听闻那掌柜声音急促紧迫,不由道,“发生什么事了”·掌柜匆匆推门而进,一脸惧色,道,“公子,今天一大早就有三个江湖人士携着刀剑,坐在大堂上,指明要见你。”
白定安不慌不忙的对着一人多高的铜镜梳妆打扮,掌柜急了,忙道,“他们说,若你不出去见他,便要拆了云州的天香楼·”·“他们胆子还不小,竟然连白家的产业都不放在眼里,”白定安边说边慢慢弄给自己系上玉带。
掌柜见状,心中更为焦急,只是碍于他是东家,不敢出声催促,心不在焉的站在一旁,不停的踱着双脚··白定安转过身来,一个店伙计匆匆跑来,冷汗涔涔,道,“掌柜,不好了,那三人开始摔桌椅了。”
掌柜闻声吓得面如土色,慌慌张张的望向白定安··白定安淡然一笑,给自己束好方巾,带上玉冠,道,“我们去看看·”·然后将自己的佩剑递给掌柜,意态悠闲的随着他来到天香楼,远远的便听见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掌柜和伙计更是吓得身子发抖,时不时的偷看白定安一眼。
·白定安双手反剪,徐徐踏进天香楼大堂,见大堂里桌椅都被摔得四分五裂,一片狼藉,不由笑道,“白定安在此,特意来瞧瞧是何贵客光临·”·声音一出,那些乒乒乓乓的声音便止住了,三个男子转过身来,面对着白定安。
当中一个,眉清目秀,年约二十五六,腰间插着一把扇子,左边一人,年方弱冠,面如敷粉,冷若冰霜,手中拿着一把佩剑;又首一人,则豹眼环目,络腮胡子,手中拿着一把云州大刀,看起来威风凛凛。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白定安笑道,“三位远来是客,先喝杯茶压压惊·”掌柜见状,连忙吩咐小二给这三人分别上茶··小二手着托盘,恭敬的来到三人面前,请三人用茶。
岂知,当中那年轻男子冷笑一声,道,“主人不喝,我三人怎能无礼用茶·”·白定安笑道,“无妨,我先敬三位兄弟一杯,”说着,便要抬手用茶。
“且慢”,年轻男子道,“在下朱沉心,先敬白公子一杯·”说着,从托盘上拿起茶杯,恰在这时,后面的两人也一先一后从托盘上端起茶杯,齐声说道,“我二人也敬白公子一杯。”
话音一落,三人心意相通,手中用力,顿时,三个茶杯齐齐向白定安撞了过来,茶水纹丝不漏··白定安目光一闪,突然抬起自己的右臂望胸前一横,轻轻巧巧的将三个茶杯接在自己右臂之上,茶水竟然不见一丝波动。
三人大惊,白定安这一手已显示了他非凡的内功 ,能在一刹那间化去杯上的力道,且稳稳的接住,仅这一分功力让他们自叹不如··白定安面沉如水,自己刚才看起来平静如水,其实已是费了几分心神,他淡淡道,“茶是上好的龙井,白某已经受过三位的好意,请三位继续品尝。”
说吧,手臂轻轻一动,便见那三杯茶如出弦之箭,带着风声向三人射了过去,三人心中均是一凛,忙凝神注目,齐齐将茶杯端在手中,茶水虽不见溅出,但是却在杯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逐渐又归于平静。
朱沉心不由大声赞道,“好功夫,果然是棋艺双绝真才情·”·左边少年闻言,不由眉头一皱,嘴里冷哼一声··右边男子也是眉头一皱··白定安道,“来人,请三位客人入座。”
于是,小二重新搬来完好无整的桌椅,放在大堂上,白定安对三人一次做了个请的姿势,见他三人面容冷淡,不以为然,随后笑道,“白某一夜未曾睡好,先落座了,你们请便。”
那三人目光互相询问,最后,朱称心上前大大咧咧的一坐,叫道,“林兄,赵兄,你们也坐吧,既然主人来了,总得给他几分薄面吧·”·被他称为林兄赵兄的两人也次第入座。
白定安冷眼瞟着他三人,面上笑容可掬,“三位兄弟一大早就来找在下,不知所谓何事”·“何事”朱称心见他一副懵懂的样子,不由心中冷笑,暗道,你做过的事,还装出一副白痴样。
顿时无名火起,当下便道,“白公子可听过云若虚这个名字·”·“听过,杏花谷主大名鼎鼎,白某常在江湖走,怎么会没有听说过啊”白定安微微笑道,表面平静无波,心内却是一沉,又是与云若虚有关·“那请问你,云谷主是不是被你所害”朱沉心咄咄逼人。
白定安摇头道,“三位大哥可是找错了人,在下久慕谷主大名,怎会做出这等之事·”·“浑蛋,”那个冷若冰霜的林兄顿时手往桌子用力一拍,道,“是好汉,就自己承认这件事,咱们给你来个公平对决。”
“我不明白你所说何意”白定安皱起眉头,道,“在下与云谷主公平一战,怎么到了你们的嘴里,是我杀害了他”·朱称心冷笑,“白公子真是话说的轻巧,现在全武林都知道云谷主被你所害,而你,却还在这里装糊涂。”
“不是我糊涂,是事实如此,”白定安正色道,“在下与云谷主在谷中切磋武学,而后在下差点死于云谷主之手,幸被江湖朋友所救,休养了一个多月,直到今天,才知道江湖上多了这么多谣言。”
那林姓少年早已忍耐不住,道,“姓白的,你还装蒜,云谷主伤于白家的金玉俱焚,是他师弟无言所说,是他师弟亲眼看到你杀害云公子的,你还敢狡辩·”·“哎,”白定安长长叹口气,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杀了云谷主,你也不是说了,他是伤在金玉俱焚之下,这并不致命,他完全有本事自救,所以说,这完全与我无关。”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够了·”林姓少年狠狠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道,“云谷主对我林沉有救命大恩,他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无论你如何舌绽莲花,我都不会相信的,你准备受死吧。”
白定安盯着少年,听着他那慷慨激昂的声音,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有丝感动,也许是昨夜听了云无言的痛诉,如今见他竟然亲自找上门来对自己挑战,心里也不有些佩服,便摆摆手,道,“这位林公子且息怒,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好”·“你说吧,”林沉满脸愤慨之色。
“我想问,我前去找云若虚挑战,既不躲躲闪闪,也不暗使旁门左道,这行为正大光明乎”·林沉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在我们决战的时候,大家各使自家绝招,这正常不”·林沉只得点头。
白定安继续道,“如果我不出金玉俱焚,我就得死在他的手下,请问,如果是你们,在这种情况下 ,会怎么样”·“这,”林沉目光一闪,被问住了。
“狡辩,”他愤愤道··白定安从容起身,道,“我与云若虚之间一战,光明正大,我白定安问心无愧,到是你们,如今杏花谷有难,贼子歹徒一批批跑去杏花谷打劫,你们不去相助,反而来找我这个所谓的仇人,岂不是本末倒置。”
“你,你,”林沉愤愤喊道,用手指着白定安,说不出话来··“你说什么,”到是朱沉心皱着眉头,拉下了林沉的手臂,问,“杏花谷被歹人打劫”·“不错,昨夜我遇见杏花谷的云无言,他亲自说的,怎么,难道你们不知道”白定安表面上故作惊讶,思绪却在转动着,暗想如何才能说服他们回谷去,免得他们妨碍自己的行程。
·“是呀,你们如果真心想为云谷主复仇,还是先去关心杏花谷的境况吧,”他脑中灵光一闪,立即道,“真正的凶手目的正是要把你们的目光投在我的身上,然后让歹人一批批的去杏花谷烧杀抢掠,目的就是毁了杏花谷,”他顿了一下,道,“如果你们真的视云若虚为恩人,现在不是应该马上赶到杏花谷,把这批强盗赶跑吗”·“你不用在这里花言巧语了,”一直未说话的赵姓男子慢慢起身,对着白定安拱手一礼,道,“先谢白公子你的盛情款待之情,但是我赵真一是一,二是二分得清清楚楚,杏花谷被强盗欺负是一回事,为云谷主报仇又是一回事,既然现在我在你面前,当然是要先解决第二件事,白公子你就不要多言了。”
白定安用手指敲敲额头,苦笑道,“看来你们都认定是我了·”·“不是认定,是肯定,”赵真道,“虽然云若虚与我们无亲无故,但是我等三人昔日曾深受他的大恩,所以希望你日后不要怪我。”
白定安也站起身来道,“我敬你们三人是重情义的好汉,不如你们一起上吧·”·“以三对一,即使胜利了,也胜之不武,我们不屑为之,”那朱称心道,“就让我们三人单独与白公子讨教讨教,如果失败,日后自是不会来找公子的麻烦。”
这时,旁边的掌柜一听,心中不由大急,忙上前道,“喂,你们打烂的这些桌椅怎么办,不可能我来赔吧·”·白定安望了他一眼,对着掌柜一摆手道,“这点损失白家还承受的起,我不会怪你,你安心了吧。”
掌柜见东家发了话,一颗砰砰乱跳的心终于静置下来··那林沉将佩剑当的望桌子上一放,双手互相抱于胸前,道,“掌柜,你不必惊慌,待会我们打败了你的少东家,为防他路上寂寞,自然会送上一批新的桌椅。”
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之意,仿佛白定安的性命早就被他所掌控一般··掌柜闻言面色大变,朱沉心和赵真则频频点头支持··白定安神色自若,上前道,“那在下就先向这位小兄弟请教看了。”
其实他与这个林沉年龄相仿,只不过在江湖中出道较早,是以言辞举止显得格外老成··林沉嘴一努,抓起手中的佩剑,一道彩色的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瞬间便向白定安的心口刺去。
他竟是连最基本的尊重也不给白定安··白定安到也不生气,滴溜溜的一个转身,林沉的一剑落了空,他脸一沉,几剑连绵而出,时快时慢,时远时近,眼看着自己的几次险招,白定安都只是闪避,而不敢硬接,他心中便以为白定安功夫不过如此,不由冷笑,“见面不似闻名,还什么棋剑双绝,依我看,也不过如此,白衣公子也不过是浪的虚名而已。”
白定安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只见杀气迎面而来,那林沉的佩剑已经直直飙来··白定安足尖一点,掠向一旁,手一扬,掌柜将一把青刚剑扔了过去··白定安手一抄,将剑抄在手中,舞了一个剑花,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瞬间他与那林沉连续相击十招以上。
林沉步步后退,这白定安的剑法奇妙,内力浑厚,一上来就压着自己,而自己左闪右躲,始终被他的剑影所笼罩··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林沉手中佩剑出手,急如闪电,□□墙壁之上。
而白定安的剑尖正对着他的咽喉··林沉头上冷汗涔涔,明明对方是一柄普通的青钢剑,然而一直渗出森森寒气,侵入他的肌肤··白定安长剑一收,道,“这位林兄弟,承让。”
林沉脸色涨得通红,蓦地一个飞身取下自己的佩剑,气匆匆的便要出去,朱沉心忙拉住他的手,低声道,“一次失败,有什么好恼的,失败乃成功之母,不如让我为你出口气。”
白定安暗中偷瞧着那两人,不由讶然失笑,便道,“不如两位一起来吧·”·第79章 第七十九章··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姓白的,你不要小瞧人,”赵真大吼一声,声透楼堂,手中的云州刀,当头向白定安劈下,隐隐之中还带着风雷之声,白定安虚晃一招,那刀没有砍在白定安身上,却将白定安旁边的椅子砍个粉碎。
赵真大怒道,“果真有两下子,”云州刀画出一片阴影,向着白定安四面八方罩来··白定安则心中暗暗称奇,这人的刀法大开大阖,威力堪比莫天行的惊雷刀,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看不出此人刀法的来历··白定安静心下来,为了看出他的破绽,连连后退,却从不反击··赵真心中得意,心道,看来他还是怯我的刀法,小林刚才只是输在了轻敌之下。
旁边的朱沉心突然大声提醒赵真,“小心,当心他故意闪避,引你上钩·”·这话刚一落,赵真的刀便落了空,白定安大笑道,“可惜,你说晚了。”
原来,白定安眼光锐利,在步步后退之中,也闪电般发现了赵真刀法的破绽,也就在一瞬间,只见他飞身而起,青釭剑直取赵真左肋,这正是他的空门··赵真大惊,连忙反手回护,只在一刹那间,剑尖便以穿透而过,赵真的刀举在空中,兀自不动。
白定安反手收剑,上前解了他的穴道,谦虚道,“赵兄,承让了·”·原来白定安在瞬间只是用剑点了他的期门穴,并未穿透他的肌肤,赵真明白这是对方有意放自己一马,因此,脸上发烫,只得收起刀郁闷不已。
朱称心冷冷的瞧着白定安,上前抱拳,道,“”白衣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也前来讨教几招··因为有林沉和赵真失败的教训在前,朱沉心收敛了心中的冷傲,一心一意与白定安对战起来。
他眼中精芒怒射,白定安心中暗道,看来他的功力不俗,我得认真一点··两人俱是收敛了心中的轻视之意,手中剑法越来越快,身法也是越来越快,在场之人只觉眼前两团影子,一白一黑,看不分明。
原来朱沉心发现白定安眼光锋利,能在较短时间内看出对手剑法的缺陷,然后才进行反击,而反击往往一击而中,怪不得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所以他一出手就采取了快剑,不给白定安躲避喘气的机会,让他没有机会去窥测自己的剑法。
白定安也不由心中佩服对方能发现自己的长处,并想法来压制自己,心道,这个朱沉心真是个难缠的人物,看来得费我不少心思了··转瞬间,两人交锋已过五十招,仍是不分上下,剑气将周围之人逼得远远的,立在一旁观看。
白定安心道 ,如此下去,只怕自己不敌,自己与林沉赵真大战两场,气力已经耗了不少,再这样被他耗下去,正合了他的心意,看来只得另辟蹊跷了··于是,白定安手中凝气,默运剑诀,身子嗤嗤连退几步,朱沉心见机不可失,长剑一扬,便追了过来,白定安横剑一挡,双剑相交,顿时,朱沉心面色大变,原来,他的剑刚一碰到白定安的青釭剑,便觉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的长剑吸引过去,挣脱不得,如此下去,对方要是一起杀心,后果不堪设想。
两柄剑绞在一起,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剑锋上厮杀,朱沉心大汗淋淋,对方剑身上的内家真气一股又一股的连绵不绝的冲撞过来,直击自己的五脏六腑,自己已经暗中运气对抗,无奈对方的内力看来是远远高于自己,让自己倍感煎熬。
“撤手,”白定安轻喝一声,朱沉心只觉自己身上的压力一轻,手上的长剑不由随着白定安的青釭剑双双插入屋梁上··“朱大哥,”林沉持剑飞奔过来,道,“你和他平手。”
原来他们二人只知道这双剑同时离手,却不知道朱沉心所受的煎熬,朱沉心缓缓摇头,望着白定安道,“白公子赢了,在下日后不会再来打搅公子·”·“可是,明明是你们一起脱手的。”
林沉不服气道··“贤弟不用多说,”朱沉心道,“白公子果然人如其名,在下毁坏的桌椅,到时会叫人重新给你送新的·”·白定安笑笑,“不必,在下结识三位,是定安的荣幸,不如就让定安尽尽地主之谊吧。”
朱沉心正要回答,外面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白定安忙问,“又发生什么事”·掌柜出去看了一会,才胆战心惊的回来道,“公子,大事不妙,外面来了几十个江湖人士,说要找你讨一个公道。”
白定安冷冷道,“先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公道·”·只见一堆人走了进来,为首一人乃是个身材魁梧的黑衣汉子,身高八丈,满脸横肉,他眼睛一转,直盯着白定安道,“你就是白定安。”
白定安微微颔首··男汉子便振臂一样,“兄弟们,云谷主的仇人就在眼前,咱们一起上,杀了他,为云谷主报仇·”·“对,为云谷主报仇,”后面的人齐声大喝,那声音像是要把整个天香楼给掀翻了一般。
“慢着,”白定安道,“你们为何认定我是凶手”·“那还用说吗,你嫉妒云谷主的美貌,便想法子杀了他·”·白定安不由得笑出了声,“在下与他皆是男儿,嫉妒他有何用”·“这,”那汉子一时语塞。
这时,人群里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道,“你看上云谷主,但云谷主瞧不起你,所以你便心生恨意,找机会杀害了他·”·白定安一摇头,笑道,“你们也太会想象了,江湖人难道没听说过在下的称号吗”·“不就是什么白衣公子颜如玉,棋剑双绝真才情,有什么特别”·汉子道。
“没什么特别,我记得这是邀月酒庄主人送给我的,所以啊,我只喜欢与美人亲近,美人也喜欢与我在一起·”白定安微笑道··顿时,人群里发出一阵笑声。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所以,云谷主之死确实与我毫无关系·”白定安面不改色,一如平常··“你不要骗人了,”人群里那个尖细的声音道,“云谷主就是伤在你的金玉俱焚下,现在听说朱公子他们来向你讨公道,我们便跟着来了。”
“对呀,你说得对,是伤在我手下 ,而不是死在我手下,我已经向朱公子解释了,不信,他就在我后面,你们问问他吧·”白定安淡淡道··他心里感到疑惑,这些人怎么也来到了这里,难道云若虚真的深得武林同道的爱戴,他不幸去世,竟然有这么多的人追踪自己替他报仇。
在他记忆之中,作为武林盟主的楚怀玉似乎都没有得到这么隆重的待遇,他去世后,消息在武林之中传了一阵就渐渐无声无息了,而云若虚一去世,人们争先恐后要为他讨个公道,只是,这些人为何现在才拦住自己的道路,找上门来呢,而前一段时间自己还在优哉游哉潇洒呢·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更为让他蹊跷的是,照云无言的说法,明明是大多数人心怀不轨,趁着云若虚去世后,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但是今天这些人怎样就跟云无言嘴里的人不一样了,个个道岸貌然,成群结伙,都来声讨自己。
白定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堆人··就在这时,那黑衣汉子便向白定安身后的朱沉心施礼,道,“辛苦朱大侠了,请问朱大侠这白定安说的是真的吗”·朱沉心并不认识他,出于礼貌,谨慎道,“在下已经与白公子交谈过了,白公子胸襟开阔,我等自叹不如。”
林沉闻声便在一旁拉着他的胳膊,嗔道,“朱大哥·”·朱沉心扫了他一眼,叹道,“贤弟,我们自然要遵守与白公子的约定,就实话实说吧。”
黑衣汉子道,“朱大侠,我们兄弟是来支援你的,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告诉我们·”·“对,朱大侠,你不要被那白定安骗了,听说他能言善道,特别容易迷惑人。”
那个尖细的声音继续道··朱称心道,“各位兄弟费心了,只是朱某认为白公子确实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我认为凶手确实不是他,请各位兄弟散去吧。”
“什么”林沉正要反对,赵真忙对着他使眼色,他便闭了嘴,心里却是愤愤不平··白定安也是一愣,没有想到朱沉心竟会如此相信自己,便不由将视线投到他的身上。
朱沉心似乎知道他的心思,对着他微微一笑,不知为什么,这个微笑竟然让他心中一暖,原来,被人信任的感觉是如此的美丽··“朱大侠,你不要替他说话了,你一定是看他现在独自一人,觉得他可怜,才这么说的,我们大家都会一起帮你的,帮你替云谷主复仇。”
那个声音继续响起··白定安循声望去,却只看见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看不出究竟是谁在那里发声··“多谢大家的好意,只是,现在朱某不需要了。”
朱沉心沉着道··“朱大侠,我们一起来帮你·”那个声音在人群中继续响起,吼道,“大家一起上,杀了白定安,拆了天香楼,让他无处营生。”
“对呀,说的有理,拆了天香楼,杀了白定安,”五六个带着江湖气的人手中举着钢刀向白定安冲了过来,掌柜和店里的伙计吓得慌忙躲入内室里··场面顿时乱起来,那黑衣汉子趁机煽动道,“大家一起上啊,替朱大侠出气。”
里面本来有只带着看热闹心思的人呢,被他这一煽动,立即冲动起来,拔出钢刀,加入了斩杀白定安的人群之中··第80章 第八十章·七八条钢刀风一般的砍向白定安,白定安身子一动,那些人只觉眼前一花,白定安顿时不见了人影,不由一呆。
白定安坐在屋梁上冷冷道,“我看你们是不明真相,被别人诳来这里送死·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想死的就回去,想死的就留下·”·“听你这口气好狂。
哼,果然凶手是你,现在你又来威胁我们了,”黑衣汉子手中钢刀一扬,“兄弟们,不要被他吓到,我们人多势众,不怕打不过他·”·“对了,杀了他,咱们也可以趁机将天香楼一扫而空,”有人在人群里低声道。
白定安耳目灵敏,听到不由心中冷笑,暗道,白家的天香楼岂能任你欺凌,况且有我在此,更不会容许你们在这里作威作福··当下笑道,“各位想要趁乱打劫天香楼,那可是打错算盘了。”
“哼,谁要你天香楼,我们只是要你的命,”黑衣汉子大声道··白定安拊掌大笑,“好汉子,你有种跟我来个大战三百招吗”·黑衣汉子怒道,“谁要跟你单打独战,我们虽然武功不济,但是大家一起上,也会让你大费心神。”
白定安道,“好,你们来吧·”·那黑衣汉子道,“我可没那么傻,”随后吩咐道,“来人,把这店里的掌柜和堂倌都带来·”·立即有几个汉子押着那些掌柜和堂倌鱼贯而入。
掌柜一见白定安,忍不住老泪长淌,“公子,救救我吧·”·白定安忍不住质问那黑衣汉子,怒道,“你们不是要找我算账,怎么反而为难他们这些无关的人呢”·“无关,他是你的人,就不是无关了,”黑衣汉子道,“你死在我们面前,我就放过他们。”
原来黑衣汉子也是个有心计的人,他见朱称心一心为白定安说话,心里便觉得朱沉心有些靠不住,便暗中通知人悄悄到各处寻找楼里的堂倌伙计,等待时机用他们来威胁白定安。
白定安瞧瞧掌柜和堂倌,心道,这个黑衣汉子看似粗鲁,实际上是颇有心计,于是便叹口气道,“按这个情景来看,我似乎只有用自己来换他们的性命了·”·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知道就好,”黑衣汉子道,“自己下来受死吧。”
“好,”白定安说着,身子轻轻一飘,落在地上,衣袂纷飞,样子潇洒之极··黑衣汉子警惕的看着他,忽然道,“你不要过来,把双手伸出来,让朱大侠用绳子把你捆起来,我们就放过这些人。”
白定安叹了一口气,对着朱沉心道,“朱大侠,麻烦你帮个忙·”·朱称心眉头一皱,道,“白公子,你真的要···。”
白定安道,“不这样,怎么能让他们放过我楼里的这些无辜的性命”·朱称心道,“白公子,我估计这些耿直的汉子想必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你对他们还是要手下多留情。”
白定安笑道,“我自己知道怎么做,朱大侠等我的消息就是了·”·无奈,朱称心拿过麻绳,将白定安五花大绑起来··白定安道,“可以放过他们了吧”·黑衣汉子见状 ,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白定安,想不到你这么听话。”
说着,手中一扬,一把绿莹莹的飞镖甩了过来··白定安身子一偏,那把飞镖擦身而过,空气中隐约带着一股腥气··黑衣汉子见一发不中,便又甩出一镖,白定安屏息凝气,脚步一移,那飞镖便又落了空。
黑衣汉子见状,便发狠道,“我不信,我中不了你·”·说着,从怀中拿出几把飞镖,那些飞镖各个闪着诱人的绿色,让人一见便不由心惊胆战,白定安一瞧,不由眉毛蹙得更紧了,那人眉毛一扬,便要出手。
恰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娇斥,“住手·”一个红衣绿裳的女子携着一个青衣小童缓缓从门口走进来··一见这两人,朱沉心和黑衣汉子不由面色大变。
这两人正是月姑娘和云无言··月姑娘冷冷道,“朱沉心,你居然有脸来天香楼,你做了什么好事,不用我说了吧·”·朱沉心尴尬一笑,道,“月姑娘,朱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杏花谷着想。”
“为杏花谷,”月姑娘冷笑一声,“当初是谁带着人跑进杏花谷抢掠,就是你,朱沉心,想不到你现在还有脸跑来找白定安·”·“哼,白底安就算是伪君子,也比你们强上一百倍。”
云无言怒道··林沉和赵真走上前来,云无言怒道,“原来你们都来了,正好,大家一起算算总账·”·林沉冷笑,“杏花谷只有你这个小娃娃算是正统传人,但是又有什么用呢”·云无言道,“我虽然是小娃娃,但是也是杏花谷下一代的谷主,你们借着悼唁我师兄的名义,在谷中横行无忌,疯狂肆掠,如今又找到白公子的头上,还真是疯狂的狠呢,幸好,我和月姐姐也跟着来到了这里。”
白定安讶然的望着云无言和月姑娘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三人竟是抢劫杏花谷的主谋,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吧··朱沉心干脆收起了他那副温情脉脉的样子,直接道,“不错,你要怎样,我主人已经瞧上杏花谷那个地方,准备作为自己的休养之地,我那时只抢了你的宝物,没占用你的地盘,已经是看在昔日云若虚的份上,放过了你。”
“真可笑,感情我们还要感谢你,”云无言厉声道,“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滚出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不客气,”朱沉心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事,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你还有什么本事。”
“没有什么本事,唯一的本事就是让你们怎么早点死,”云无言昂起头来··林沉闻言也不觉笑了,“无知小儿,你要是有本事当初就不会让杏花谷被我们欺负了。”
云无言笑道,“那是我初次遇见这等事,加上以前总依赖着师兄,所以当时没有反应过来,让你们占了大便宜·”·月姑娘道,“无言,不用与他们废话,直接告诉他们要生还是要死”·白定安默默的站在一旁,心中总算明白了为何这群大汉闯进来以后,朱沉心等人一直袖手旁观,原来此人早就想在打自己的主意,不由心中大为懊恼,嫌自己认人不慎。
就在这时,只听得云无言道,“药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杏花谷医术天下无双,同样的,他的毒术也天下无双·”·“我进来时悄悄携了香味浓郁的飘香散,它飘浮在空中,一旦接触到人体,很快就会被吸收进去,到时候,接触到的人就会全身瘙痒不堪,七个时辰之后,没有解药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大家这才发现,空气之中飘着淡淡的香气,不由大惊··朱沉心大怒,倏地就向云无言扑了过去,也恰在这时,一个人从旁边掠了过来,挡在他的面前,笑道,“朱大侠,请不要动怒。”
竟然是白定安,朱沉心的心一冷,何时他自己解了绳索要知他用的可是葛藤所编的麻绳,刀剑不断,越是用力挣扎捆得越紧,而白定安竟然成功的从里面解开了,不能不令他大吃一惊。
白定安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们来者不善,所以多留了一个心眼,你大概不知道,在下偶尔还会缩骨功,所以从你的葛藤里缩出去了,就想知道你葫芦里到底装着什么药,你们的主人又是谁”·想不到朱沉心并不生气,反而笑道,“好个白定安,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佩服。”
白定安见他无缘无故给自己带了一顶高帽子,心中莫名其妙,心想,这人如此奉承我,莫不是还有险招留在后面··因此,他懒洋洋道,“在下不敢受朱大侠的高帽子,可是朱大侠欺负弱质女流和无辜小童,在下可看不过去了。”
云无言闻言,气嘟嘟道,“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帮助,听着,你们已经中了我的飘香散,如果现在老老实实离开,不打白家的注意,我就给解药你们,否则,哼哼。”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他一幅清高的样子,洋洋得意··林沉一跺脚,怒道,“小魔星·”·云无言耳尖,听到了那两个字,“小魔星,不错,就是被你们这些伪君子逼出来的,我本擅长于用毒,无奈当年师兄总是处处约束我,才让你们捡到便宜,日后,你们可没有这么好欺负人了。”
朱沉心目光在前面人群之中混混扫过,下令道,“走·”·顿时,转眼间,一干人消失的无影无终··那掌柜和堂倌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可怜兮兮的看着云无言,哀求道,“小公子,我上有小,下有老,求小公子放我们一条命吧。”
云无言嘴一撇,“哪里有什么飘香散,这是我用来吓唬人的,想不到这些人竟然中计了·”·白定安道,“因为杏花谷发明出了铁血丹心,所以你一吹牛,他们虽然半信半疑,但是为着自己的性命着想,宁可信其有。”
云无言瞪了他一眼,“你别得意,我帮你只是暂时的,你的白家这么富有,日后杏花谷还需要你的金银,你到时候可要记得我的大恩呢·”·白定安瞧着面前男童那眨巴的大眼睛,那纯洁无暇的笑容,不由的头痛起来了,只得假装含笑示意。
云无言道,“这次能骗过他们,主要是你昨夜提醒了我,既然杏花谷能救人,自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能解毒,自然也能用毒·”·“所以,他们本是就对毒忌讳三分,从你嘴里说出,哪敢不信”·“看在当初你你提点我的份上,这次对你的救命之恩就省了,不用报答我。”
云无言笑眯眯的道··第81章 第八十一章·月姑娘上前告辞道,“此事已经化解,我们就此与公子别过·”·白定安再三挽留,云无言道,“你说的对,既然杏花谷引出了一批狼子野心的小人,我也应该回去专研专研杏花谷的毒经。”
白定安目送他们远去的身影,心中不由唏嘘万分··想不到杏花谷一场变故,竟会让他们漂流异地,但是,按现在的情况,重回杏花谷才是不错的选择··他转过身,看着一地狼藉的天香楼,吩咐小二全部收拾起来,摆入后院,再重新买些新的桌椅,同时暗中密信传给姚青,让他早日带人手来云州天香楼收拾残局。
掌柜舍不得白定安离开,因此白定安便又在云州驻足几日,等待姚青的到来··这日,他无聊的坐在楼上喝着米酒,突然,三个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白定安笑道,“几日不见,三位是不是又开始想念在下了。”
那朱称心冷着一个脸,随手啪的甩下一张银票,道,“这是上次的补偿·”·白定安毫不客气的接过,道,“你以为赔偿些桌椅就够了,你知不知道,那一日天香楼没有营业,就损失了上千两银子,你这张银票还差的远呢”·朱称心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白定安笑吟吟,“不过看在你我皆是江湖朋友的份上,就免了那一千两银子的损失。”
林沉闻声,肺都快气炸了,恶狠狠道,“白定安,你不要以为有人替你撑腰,你就可以高高在上了·”·白定安一摆手,道,“你想怎样,想再来砸一次天香楼吗”·“不敢,”朱沉心拱手,随后向身后人道,“我们走。”
看着他们那丧气的背影,白定安不由心道,秤先生就这点管用,谁敢欺负我白定安,他就让谁自己打自己脸··看来秤先生的确是很有用处的一个人,确实值得自己拍拍他的马屁。
片刻,姚青带着两个青衣人走到他面前,道,“公子,一切都已办妥,属下已经暗中查出朱沉心三人背后的主人,先生已经督促他们向你来道歉·”·白定安笑了起来,犹如春风拂过,“姚青,你做的好,刚才看到他们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呀,不知有多开心。”
随后,无意道,“先生不来了”·姚青道,“先生另有任务,所以暂时不会来了,而且尊主已经警告过先生了,说此任务他不得暗中派人支援。”
不来了,白定安的心突然有一点点失落,但转瞬即逝··白定安想不到云州竟然出了与自己有关的事,心中感叹万分,暗想璎珞山的事必须还要趁早完成才好,于是,他便咬着姚青的耳朵说了几句话,说得姚青两眼发直,但是还得频频点头。
这日,突然朔风怒号,庭院里的两株大树最后的几片黄叶一夜间尽皆消失,枝丫光秃秃的,犹如朝天盘舞的虬龙··白定安悲哀之情悠然而生··人生终须一死,便如这庭院之中的树木一般,但是,树木仍有来春可待,自己呢,会有什么期待呢·白定安的头终于又开始胀痛起来,他努力的赶走自己脑海之中的各种想法,催促马车前行。
装饰精美的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软垫,温暖的衾被,白定安身着白色的狐裘,外披厚厚的大氅,心里苦笑,自己真是有毛病,在这苦寒的冬日,本该好好的呆在屋里与家人围着火炉饮酒作乐,却宁愿抛弃温暖的家室,跑到这璎珞山去完成自己不一定能完成的任务。
一想到此,他不由的提起酒壶,向自己的喉咙里倒入这辣辣的烧刀子酒,借此消愁··马车徐徐前行着,每一声都踏在他的心口上,宛如一把徐徐隐现的磨刀,随时准备刺向他的心口,将他一刀毙命,是呀,剑神卫昭容,传说中的人物,谁有如此本事能暗杀了他,能活着完好的归来没有。
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毕竟只有过了这一关,才能夺得账先生之职··账先生,账先生,为了这个职位,他已经将白惊羽的死讯远远抛之脑后··云州离璎珞山并不远,因此行了几天,已经远远的看见一座连绵起伏的,银妆素裹的“雪山”。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车夫纵马疾驰,不到片刻,便来到山脚下的一座庄园门前··车夫递了拜帖给看门人,很快,庄园大门便缓缓被人推开,一条青石大道出现在眼前,两旁全是凋零的草木,间或夹杂着一些长青的灌木,也被天上渐渐降落的飘雪徐徐染白。
马车沿着大道一直向前行至到一处雕梁画栋的房屋前,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狐裘的中年男子,相貌堂堂,白定安掀开帘子,从那车上跃了下去,对着中年男子就是一拜,道,“见过萧叔叔。”
那男子正是璎珞山庄庄主萧红月··一进大堂,火墙里带来的温暖气息令外面的冰冷顿时消逊··萧红月道,“好久未见贤侄了,快请坐·”·说着令人摆来桌椅,两人围着火盆边饮酒便叙聊。
几杯酒下肚后,萧红月突然道,“贤侄在江湖上可曾听到什么消息”·白定安一愣,见对方目光从容,心中一安,随即道,“叔叔知道的,近来白府事多,定安这一年到处忙于处理,所以对江湖中的事甚少关注了。”
萧红月道,“你不来,我也准备过一段时间去临河找你·因为,前几天有一位朋友来璎珞山做客时,曾告诉我一件奇怪的事·”·“什么事,”白定安下意识的问道。
“他说,他几个月前曾去杏花谷求医,无意中发现一个少年,样子长得特别像你弟弟惊羽,我曾记得当初惊羽在临河被仇人所害,已经逝去多日了,所以他这么一说,我觉得奇怪,犹如一根刺哽在喉间,不吐不快。”
白定安的心一颤,随后轻轻松了一口气,暗道,萧家与白家世代交好,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必然会有所心动,幸好惊羽在望江村已死,否则若是日后在江湖上萧叔叔见到他,我还真不好解释。
于是,便佯做不解道,“这确实奇怪,但是,如果那个少年真的是惊羽,我倒要感谢上苍对白家的仁慈了·”·此时此刻,说出白惊羽这几个字,心中骤然一阵剧痛,脑海中反复浮现出白惊羽曾经的相貌,茫然若失,手持着酒杯放在唇间一动不动。
萧红月见他一副呆呆的样子,双目无神,不由大惊,暗道,他兄弟情深,我无意提到白惊羽,只怕又令他想起白惊羽,心中难过悲哀··连忙道,“定安啊,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用难过了。”
然而,失魂落魄的白定安并没有听到对方的言语,他只是想起秤先生手下的那句话-----望江村已成为废墟,以及那羽字玉佩,突然伤心不已,顿时一下子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喃喃道,“小弟,小弟。”
萧红月皱着眉头,暗道,我这贤侄又迷窍了,连忙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之上看看是否有什么异样··白定安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见萧红月目光焦灼,不由心中暗道一声惭愧,道,“刚才小侄失礼了,让叔叔担心了。”
萧红月见他为家事所伤,心中又不禁起了恻隐之心,道,“也好,你就在叔叔这里多住几日,散散心在回去吧,白家的事,就暂时交给你的新管家吧,如果实在忙不过来,我这里可以派出人手前去白府协助你。”
白定安笑了笑,心想正合我意,我还想着怎样找个说法留在这里久住一段时间,以便打探卫昭容的消息,想不到萧叔叔竟主动留我了,不由暗喜,心中思量已定,便点头同意。
白定安从独自出道江湖起,年年便来拜访萧红月,两家既是世交,兼之白定安文武双全,俊美不凡,因此,萧红月待他犹如亲生子一般,给他专门留了一间上房,以供他随来随住。
这次,白定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屋里陈设极为华美,掀开门帘,兽型的檀香炉里香烟缕缕,如丝如线,飘洒在空气之中,让人闻之心旷神怡,心情顺畅··地龙里传来的热气抵御住了冬天带来的寒冷,让人倍感温暖。
屋里纤尘不染,窗明几净··紧闭的雕花窗旁安放着一张花梨木的桌子,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笔墨纸砚,紧挨着的是一只花瓶,上面插着一只梅花,清香远溢··木桌往后便是四扇一人多高的屏风,上面描绘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给房间增添了一份雅致的气息。
白定安绕过屏风直接来到檀香木所做成的架子床上,上面锦衾缎背,摆放整齐,白定安的手伸上去轻轻摸了一下,发现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这绸被竟然是温暖的,不由赧颜,心想道,想不到萧叔叔对我如此细心,怕我着凉,连锦被已给我烤暖了,说起来,到是我不好意思了。
·他独自坐在床上默想着,在缕缕飘散的暗香之中,他的思绪远了,他瞧着这屋子,心中鬼使神差的浮起一个念头,如果惊羽还在世上该多好,到时,他睡在这样温暖的房间里,我就坐在旁边一直陪伴着他到天明。
那时,他一定会瞪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心痛的望着我,不停的数落我,而我,会对他的碎言碎语毫不在意,说不定,趁机搂着他,在他脸上沾点便宜,那时候,他一定会惊讶的望着我,生气的道,不许你来亲我。
想着想着,身子仿佛不在了,在飘飘渺渺的天地间飘荡,思绪也更为绵长了,仿佛听见小弟的声音和笑声都在自己的耳畔响起,眼前浮现出他那修长的身影··“小弟,小弟,”他不由喃喃出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的手。
落空了,他蓦然一醒,才发现自己神思恍惚,心不在焉,七魂出窍,不由叹息一声,好久没有听到白惊羽这个名字了,原来,不愿记,不愿想,并不代表着你已经彻底忘记这个人了,而只是暂时将他深深埋于心中,只要在某个时间,他又不知不觉的将你的青丝撩拔起,让你梦魂萦绕,时时牵挂。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白定安起身正准备宽衣,突然外面传来砰砰敲门声,他怔了一怔,随即上前将门拉开,一个少年猫身跑了进来,直接一屁股坐在檀香木椅子上,不怀好意的盯着白定安。
白定安认得他,萧红月的小儿子萧红山,按辈分来,萧红山还应该喊自己一声大哥··因此,他不由微微一笑,柔声道,“山弟,有什么事”·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红山偏着头,道,“没有事就不能来么”·“这倒不是,”白定安怔了一怔,随即道,“我是你大哥,只要你喜欢,随时可以来。”
萧红山冷哼一声,道,“我大哥叫萧红叶,才不是你,我问你,你突然来到我家,又想打什么鬼主意了·”·白定安不由哑然失笑,道,“山弟,我怎么会有什么坏心眼,我只是来拜访令尊的。”
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他与这少年并不熟,平时也只是见面点头之交,很奇怪他怎会专门来到自己的房间··少年瞅瞅房间,道,“爹爹给你准备的房间好香好雅致,堪比女子的闺房,我以前以为这是爹爹给我的后娘准备的。”
经他提醒,白定安才发现这房间的确有如他所说之嫌,因此不由尴尬一笑,“山弟,你误会了,一直以来,庄主都给我留的这件房·”·少年站起身来,反剪双手,踱了几步,道,“山庄里只有这件客房布置了地龙的,爹爹每年都给你留着,可见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白定安听得心中不知所云,忙赔笑道,“当然,我呀好歹算是你的大哥,你大哥前年到白府落脚,我爹也是把好房间留给他的,以后,你来临河,我也把好房间留给你好不好。”
“我才不要布置得这么女气的房间,”少年冷哼一声,走到他面前,他比白定安矮一头,因此,踮起脚尖,瞪圆杏眼,警告道,“你可别有什么坏主意,想勾引我爹,哼,我爹,才不会理你呢,你别以为你在云州所做的坏事我爹都不知道,其实,我爹心里清楚的很。”
白定安不解的望着他,越来越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如在云里雾里一般,又见他口出不逊,其实心中已经暗生不满情绪,便笑道,“山弟弟,你有话直说,拐来拐去,我听不懂,领会不了你的意思,万一伤了你的心,就不好办了。”
少年冷哼了一声,气呼呼道,“就知道你没有脸,本来我爹爹想要再给我们找一个娘的,结果前几年你来了以后,爹再也不提这个问题了,还专门给你留出这么一间漂亮的房间,我警告你,以后少来我这里,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白定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萧红月的爱妻早逝,萧红月没有再娶,一直独自抚养这两个孩子长大,曾记得初次来拜访璎珞山庄时,就听得庄里下人都在小声议论庄主再娶一事,他对此并没有多在意,因此也没对这件事留心,按照红山所说,这件事应该没成,于是,红山便把怒气发到自己身上了。
他心头灵机一动,伸出手去,捻起少年的几缕长发,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温柔道,“其实呀,我对你爹没有什么想法,到是对你,有一点特别的想法·”·少年的脸涨得通红,伸出手来,狠狠一拍,怒道,“少对我动手动脚。”
“我喜欢你呀,”白定安笑意盈盈,暧昧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动手动脚·”·少年又怒又惊,促狭不已,连忙掀开帘子,飞身而出。
白定安瞧着那微微浮动的门帘,大笑不已··这个少年的确可爱,呆呆傻傻,毫无心机,就仿佛幼时的白惊羽一样··白定安推开木窗,雪花仍在天空飘飘扬扬,触目处,皆是一片银白,天色已经暗下来,但是那片白色仍在反射着淡淡的微光。
一阵冷风飘了进来,白定安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连忙关上门窗,点起烛火,匆匆宽衣卧床,假寐着双眼,心思却在急剧的转动着,看这个大雪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到时大雪封山,四野茫茫,要想找到卫昭容,更是不可能的了。
这个卫昭容一直传闻隐居在璎珞山,但是自己昔日前来璎珞山,却从未听萧红月说起过,不知道萧叔叔知不知道他的地址呢,如果知道,我就省了一份心思··思虑沉沉,人也处在将醒未醒时分,突然,有人用手指在敲窗户,那清脆的声音淡淡传来,“姓白的,你有种,就独自出来一会。”
白定安一惊,立即意识到这是萧红山的声音,不由倏地起身,迅速套上外衣,心里愠道,他这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看我正好前去教训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人是不应该得罪的。
于是,拿了佩剑,从窗子跃了出去,这时,他才发现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那萧红山正立在一丈之外,天上无星亦无月,黑黢黢的看不分明··“你有本事跟我来,”萧红山对着他挥手道。
白定安一笑,道,“好,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俗语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萧红山大怒,对着他呸了一口,道,“那好,你跟我来。”
说着,身子一起,转眼间就变得远了··白定安不假思索,施展出自己独特的轻身之技,对他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离了璎珞山庄,来到一片开阔之地,地上白茫茫一片,矗立着一排披着银装的青松,萧红山冷冷道,“你胆子好大,竟然真的跟着来到这里。”
白定安垂涎着脸皮,道,“哎呀,你哥哥喜欢你才来·”·“住口,”萧红山怒不可抑,轻轻一拍手,顿时,从那些青松背后突然现出数人,皆是一身黑色劲装,白定安从未见过。
“这是,”白定安讶然道,“山弟弟,你这是要做什么·”·萧红山面色一冷,斥道,“你对我无礼,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突然寒光一闪,他长剑一拔,对着白定安当胸便刺。
白定安心中早有准备,东躲西闪,连连避开··萧红山见自己出手不中,气得怒火直冒 ,连忙下令,“你们还不动手,看游戏吗”·声音刚落下,便见寒气闪烁,七八柄武器联手攻了上来。
白定安大惊道,“各位何故对我白定安骤下杀手”·黑衣人只是不言,手上的寒刃越发攻的紧,在白定安的周身飞旋,剑气逼人··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白定安险象环生,只得抽出自己随身的佩剑,横剑力挡。
他尽力稳下心来,脚下踏着八卦步子,眼看这些剑快要碰上他的身子时,却在间不容发之际,便又堪堪被他闪过··眨眼间,白定安已与他们总共交手二十余招,凶兆横生。
萧红山出剑如风,厉声道,“你这混蛋,胆敢侮辱我,你只要跪下向我乞求,我就饶了你·”·白定安愣了愣,忽然纵声长笑,“原来是这个缘故呢,你怎么经不起别人的喜爱呢”·于是便放下心来,心想看来这个娃娃只是与自己赌气,并不会对自己下毒手。
他的笑声更是引起了萧红山的怒火,下令道,“先卸下他的一条胳膊来·”·黑衣人顿时一改刚才较为懒散的剑法,七剑同上,各自攻向白定安身上的各大穴道,剑势又狠又厉,一不小心,白定安的衣裳便被他们刺了一个洞。
白定安一惊,心道,看来他可真恨死我了·不由哈哈一笑,身子来个一飞冲天,直冲云霄,冲出了他们的剑网,倒飞出几丈远,笑眯眯道,“山弟,我不奉陪了,咱们日后再见。”
萧红山早已经存了要教训白定安的心思,一见他要逃,哪里能放过他,厉声疾呼,“拦住他·”顿时,黑衣人向白定安蜂拥而来,恰在这时,只听得一个严厉的声音,“谁敢动手。”
说来奇怪,这声音并不响亮,但是却让人耳朵嗡嗡作响,众人都不由的心头大震,不由之主收了步子,起身下跪施礼,道,“拜见庄主·”·一个人冉冉从远处现身,初见时便觉得是多小的一个人影,但是片刻间,这人已经来到面前,站在白定安身旁,冷冷的盯着众人道,“你们好大胆子,竟敢背着我欺负庄里贵客。”
“属下不敢,”黑衣人无地自容,只得垂下头齐声答道··萧红月正要训斥他们,白定安忙道,“庄主,是误会,我只不过和小公子约定切磋一下而已。”
萧红月凝目望着他,目中若有所思,随后道,“看在白公子为你们说情的份上,就算了,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就是重罚·”·黑衣人都不由打了一个寒噤,因为这话里面带着深深的寒意。
“爹爹,是他欺负我,”萧红山蓦地起身愤愤道··白定安笑容可掬,柔声道,“庄主,在下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小公子,请小公子明示·”·“你,”萧红山恨恨的望了他一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好了,”萧红月严厉道,“我就知道你一天到处生事,算了,你赶紧跟我回去,好好的到祠堂里去检讨一晚·”·“不,我不去,”萧红山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愤怒,道,“爹爹,你一心护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一个白衣公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把爹爹你的心给勾走了吗”·话刚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响,面上已经被萧红月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
萧红山用手捂着脸,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道,“我想林姨了,我要她回来·”·萧红月怔了一怔,似乎意识到自己孩子很小就失去了母爱,对着任何一个温柔的女性都有好感,不由心头一松道,“你林姨还在塞外,离这里千里迢迢,她怎么能来呢,等开了春,我叫人护着你去塞外看她,好不好”·“不好,”萧红山抽泣道,“我要天天在这里见到她,爹爹,你把她接回来吧。”
“不行,林姨有她自己的事,”萧红月断然拒绝··萧红山黑眼珠一转,恶狠狠的盯着白定安,指着他道,“是因为这个人吗,如果他不来,林姨就不会走,对不对”·第83章 第八十三章·白定安见自己又成了萧红山的靶子,心中好不尴尬,忙转首对萧红月道,“萧叔叔,我想我还是先走比较好。”
萧红月深深的盯着他,眸子变幻莫测,良久,才道,“好吧,我随后回来·”·白定安转身沿着来时方向向庄园掠去,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明白萧红山讨厌自己的原因了。
曾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来到璎珞山庄时,便见山庄里的人脸上喜气洋洋,一打听,才知道庄主准备续弦了,听说与一个姓林的女子情同意合,因为那时自己年轻,少不更事,并没有对这些事加以留心,所以慢慢淡忘了。
今天听到萧红山谈起,想必那林姓女子温柔贤良,否则也绝不会令萧红山为她打抱不平且念念不忘··想必是后来萧红月并没有娶那女子为妻,所以红山便把这笔账算到自己的身上,对自己恨意从生。
可是,他父亲娶亲的事,怎么可能与自己这个外人扯上任何关系呢·他心中苦笑不已··从庄园大墙跨进来,白定安缓缓落在由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此时一阵西风刮过,带来刻骨的寒意和簌簌的落雪之声,刮在脸上,猎猎生痛。
白定安默运玄功,顿时体内一股热力缓缓从丹田处涌起,片刻,热力运遍全身,舒泰之极,甚至将那空气中的冷意都御去几分··边走边欣赏着山庄里的雪景,四周寂静无声,大地一片雪白,突然啪的一声响,白定安蓦地一回头,才发现一个垂花门前有人摔倒在地,那人飞快的爬起来,瞅了他一眼,又飞快的转身跑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拐弯处。
·白定安怔怔的望着那人的身影,有一刹那间,他很想冲上去抓住那人,想要将他看个仔细,因为实在是,那人的身影怎么与白惊羽如此相像·但是,很快他便阻止了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怎么可能呢,小弟他已经在望江村去世了。
白定安回到房间,寻思片刻,便吹灭了灯烛,沉沉睡去··外面的梅竹林中闪过一道人影,向山庄的后院掠去,这后院便是山庄的客院,凡是有客人来访,一般安置在后院居住。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人影推开一间房门,迅速闪了进去··屋里坐着一个脸黑黑的少年,一见他,不由皱起眉,起身道,“你又偷偷出去也不告诉我一声,万一发生什么事,怎么办”·那人低着头,轻声道,“不会的。”
少年拉过他的双手,但觉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不由心痛道,“哑哥哥,你总是让我放不下你·”·这两人正是白惊羽与谷天月,他们也在傍晚时分赶到璎珞山下,白惊羽想起萧红月乃父亲好友,所以推想到如果白定安先来一定会投宿在这里,因此,他便极力说服谷天月一起暂住在璎珞山庄。
因为不想暴露身份,两人均捏了个假名,被安置在后院··“我看到他了,”白惊羽道,“他好像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又是那个人,”谷天月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手掌里,耐心的将自己身上的热力传递给他。
“哑哥哥,你就是心软,那个人要是知道你我还活着,不知又会派出什么人来杀我们呢”·“对不起,天月,我,我,”白惊羽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身上好冷,我们一起入眠吧,明早我们还要上山呢,”谷天月淡淡道··于是两人宽衣而卧,一床厚厚的被子将两人盖在一起··这间普通的客房没有火墙没有地龙没有齐全的保暖设置,只有火盆里的炭还在燃烧,渐渐火星变得越来越小,白惊羽忍不住将身子往谷天月那里挪了挪,谷天月忙悄悄将手伸过去,将他拥入怀中。
白惊羽顿时感到一阵阵暖意从谷天月身上传过来,不由又往他怀里挪了挪,道,“好暖和·”·谷天月欣喜的笑了,道,“你就是不听话,往外跑才被冷成这样。”
“我知道了,”白惊羽闷闷的向他认错道··“哑哥哥,我,我有一件事想对你说,你听了,会不会骂我”谷天月突然扭捏道。
“什么事,”白惊羽不在意道 ··“就是,就是,”谷天月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没有勇气,只得道,“算了,以后在对你说·”·白惊羽心中不由好笑,不知道何时天月变得这样了,欲言又止,尤其是这次两人易容一同来璎珞山的路上,他经常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以说出口的心事,罢了,他不愿意说,那就以后说吧。
于是,头一偏,道,“睡吧,明天在想·”·谷天月此时此刻真想狠狠扇自己一个大嘴巴,明明白惊羽就在自己枕边,明明两人相拥而眠,自己怎么就开不了口呢·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胆小,他想告诉白惊羽,自从他在杏花谷瞧见吴悟与云若虚那云雨一幕之后,一直脸红心跳,每次都不自觉的把吴悟与云若虚两人影子自动带入成自己和白惊羽,为此,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念头亵渎了白惊羽,心中越是郁闷,如今两人同床而眠,总是有各种想法从他脑海中呼啸而出,时时折磨着他,让他难以入眠。
白惊羽到是在他的怀中乖乖的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谷天月不由低下头,见他没有什么动静了,不由心想,不如我吻一下哑哥哥,就吻一下,然后就再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心中这么想着,他便不由之主的低下头,轻轻的在白惊羽额上印下一吻后,只觉得心跳加快,满脸发烫,连忙快速移开,以防到时惊醒白惊羽··谷天月心道,哑哥哥,虽然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我的疑惑,可是有一天,我一定会鼓起勇气告诉你,然后还要你一直跟着我,不知道,那时,你会生气吗·忽然,白惊羽身子一动,谷天月大吃了一惊,心想,哑哥哥被我惊醒了吗·正着急时,只见他又往自己怀里挪了挪,谷天月才放下心头的大石头,松了一口气。
原来哑哥哥并没有醒过来··炭火终于全部熄灭,房间里一团漆黑,然而,谷天月的心却变得暖暖的,不知为什么,想到能与哑哥哥同床共枕,他就无故心悦··或许这就是娘以前说的情不自禁吧。
“天月醒醒,”谷天月睁开惺忪的眼睛,便瞧见白惊羽的那双眼睛放大在自己面前,不由伸了个懒腰道,“怎么了,我睡得好香·”·“我们要上山了,”白惊羽道,“如果还滞留在山庄里,我大哥也在,只怕时间久了,他会发现我们的行踪。”
谷天月一咕噜起身,边披衣便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喊我,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白惊羽眼睛一红,道,“你以为我不想早点喊你嘛,只是我看到你睡得好香,想起一路上我们都没有睡个好觉,只有昨天才有机会睡睡,所以我就愿意让你多睡一会。”
“哑哥哥,原来你还在心里想着我啊,”谷天月惊喜万分,连忙拿起佩剑,道,“好,我们去辞别庄主吧·”·于是二人离了山庄,寻到上山的小径开始爬山。
天阴沉沉的,冥色云重,偶尔一阵阵冷风拂过,寒入心骨,让人禁不住缩脖子,身子抖个不停··雪后的璎珞山冷清寂寞,不见人踪影··白惊羽道,“天月,以前我曾听父亲说起过璎珞山,他说这山里有数不清的温泉,一年四季,水都是温热的,而且璎珞山庄里就有几处温泉,是庄主的专用浴池呢。”
谷天月不由好奇道,“真的有那种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泉水吗”·“父亲当年是这么告诉我的,可惜从未来过这里,不知道父亲所说的是真是假,”白惊羽遗憾道。
谷天月深表同意,笑道,“如果我们在山庄里多住几天 ,也许就知道庄主是不是在洗温泉了·”·“是啊,可是大哥住在那里,我们不安全,不得不离开。”
白惊羽怅然若失的说道··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不一会儿,已经沿着山路来到一片开拓的松林里,谷天月从包裹里拿出干粮,两人倚着松树,边吃边谈··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爹爹说,山里的温泉吸引了不少高人,所以璎珞山里就隐藏着不少世外高人,”白惊羽道。
“难怪,我师傅他也住在这里,”谷天月随口道··“如果是我,我也愿意,”白惊羽笑道,“尤其是冬天,能享受到天然的泉水,多么舒服。”
谷天月闻言心中忍不住一动,道,“哑哥哥,我们的事完成后,如果你愿意,我就陪着你在这里一起隐居,如何”·白惊羽本是随口一说,并未放在心上,如今见谷天月一副庄重的样子向自己承诺,不由心中咯噔一下,忙道,“好的,我们就这么约定了。”
谷天月闻言,不由欢喜的笑了,心道,哑哥哥其实对我挺好的,看样子也不反感我··两人继续上路,拐过一个大弯,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道斜坡··左边是银装素裹的密林,右边则是一道水汽弥漫望不见底的悬崖。
谷天月对着那无底悬崖吐了吐舌头,调皮道,“比起望江村后的山林,这里可真是处处都有出人意料的险地·”·“是啊,”白惊羽被他的话勾起了心思,想起望江村里的那片大火,心中隐隐生痛,道,“不知道何年我们才可以回去看看。”
“何年,”谷天月不由回望着他,面容坚毅,道,“杀了白定安以后,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看看的·”·这句话犹如一把利斧重重的斫在白惊羽的心头,一滴一滴的滴出血来。
谷天月却没有注意到他遽然低落的心情,仍是兴高采烈的拉着他的手,两人慢慢走过这道极为险峻的斜坡,来到对面那片较为平缓的空地上,心中长长出了口气··谷天月回头一望,见白惊羽郁郁寡欢,面色不好,忙心痛的将他拥入自己怀中,问道,“又冷了,是不是。”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从谷天月身上传过来的体温温暖着白惊羽的心,他不禁继续往他怀里缩了缩··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松林里传来,两人蓦地一惊,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站立在离两人两步远的地方,正冷冷的盯着他二人。
白定安,谷天月大吃一惊,顿时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竖立起来,警惕的注视着他··这人正是白定安,原来经过昨夜一晚的折腾,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大早便起来偷偷的往璎珞山去查看地形,打探卫昭容的情况,如今正巧遇上滞留在松林里的两人。
当他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谷天月和白惊羽时,心中一阵狂喜,几乎就想要喊出声来,但是,一见到这二人紧密相拥的情形,就像被人喷了一头冷水,霎时冷静下来··谷天月的手还搭在白惊羽的腰间,而白惊羽却是一副极为愉悦的表情,这幅图像落在他的眼里,顿时,他心头大震,有一刹那的神思茫然,思绪混乱,但他又是何人,只在片刻间,就已将自己的心思转换过来,淡然道,“小弟,想不到我竟然在这个地方遇见你,我不是叫你好好躲起来吗,你胆子到是挺大的,还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白惊羽闻言,顿时心口伤了一半,忍不住道,“如今,你什么都有了,你还想对我怎样”·“怎样只有你死了,才能斩草除根,我才能安心,”白定安厉声道。
“哑哥哥,不要跟这种人多说废话,”谷天月见他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也不禁气道··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这紧密相握的手顿时成了白定安的眼中之刺,谷天月更是成了他的眼中之钉,他厉声道,“小弟,我劝你远离这言而无信之人,否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白惊羽怒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毁谤天月,要说小人,只有你才是·”·哼,白定安冷哼一声,道,“他拿了别人的钱财,不但不□□,反而处处把你往死地引,亏你还对他无比信任。”
谷天月见此人说的话越来越莫名其妙,更兼有挑拔自己和白惊羽的嫌疑,不仅怒道,“够了,你以为就凭着你这信口雌黄的嘴巴,哑哥哥会相信你”·“相不相信由他。”
白定安道,“反正今日遇见你们,我可不会再让你们跑了·”·谷天月道,“我怎么会跑,我正要找你,替林叔叔他们报仇呢”·白定安笑道,“好啊,今天你们两个就一起上吧,让我来瞧瞧,你们离开望江村后又遇到什么奇迹。”
不提望江村还罢了,一提顿时把白惊羽那愤怒的心给点燃了,他道,“大哥,你怎么忍心为了抓住我和天月不惜派人来屠村,你知不知道,那些村民都是无辜的。”
哈哈哈,白定安突然笑了起来,笑彻林霄,顿时,吓的几只野鸡从林中扑扑跑过··“你呀,你呀,还是这么笨,”白定安遥遥指着白惊羽,“只要自己能成大事,死了几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小弟,你还是这样软弱,还是这样蠢。”
“你们一起去死啊,”说着,白定安的身子便动了起来,身子迅如疾风,一招就向谷天月劈去··他这一掌丝毫没有留情,只因为现在谷天月的存在实在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掌势凌厉,谷天月急忙抱起白惊羽,两人就地一滚,才躲过了这一劫··白定安的掌风随后又紧跟而来,两人又是连续一滚,躲过他的第二掌··白定安间不容发之际,又是第三掌劈了过来,掌风扫在林地里,顿时激起地上积雪万点,四射而开。
白惊羽见白定安掌带杀气,暗自惊心,情急之下,不由霍的一掌拍出 ,他只是出于自救的本能,只听得砰的一声,白定安身形晃了晃,然后才稳住身子,他讶然的望向白惊羽,道,“想不到你的杏云林花还有几分威力。”
原来以前白惊羽虽拥有云之言的几十年内力,也被云若虚的琴声所指点,但是尚不能纯熟运用,是故他的杏云林花施展起来,威力并不大,但是刚才眼见自己和谷天月危机重重,情急之下使出的这一章竟然发挥出了他的潜力,将白定安迫的停了步子。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谷天月趁此机会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飞身旋起,一个飞腿就向白定安扫了过去··白定安毕竟是久经江湖风险之人,又岂会让他得逞,当下脚下一滑,急速后退两步,谷天月见一击落空,索性连续踢出两记飞腿,将白定安逼得连连后退。
·白定安剑眉凝皱,目不转睛的盯着谷天月的动作,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只是闪避,并不回手,转眼间,两人已过二十招,突然,他冷哼一声,“我已经让你了这么多招,看我的。”
他身子一转,就在一刹那间,突然出手了,一脚踢向谷天月的下身,招式阴险而狡恶,谷天月大怔,急忙翻身一个侧越,急速闪过··就在着电光火石之间,白定安纵身跃起,招式一换,一掌拍在谷天月的心口,谷天月啊的一声,踉跄后退几步后,终于忍不住双膝跪在雪地上,哇的吐出几口血来,喷洒在地上,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扑通一声,谷天月倒在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白惊羽只觉自己的头脑轰嘚一声炸开了花,没有任何迟疑,他扑向了白定安··他恨,恨白定安的无情·他恨,恨白定安夺走了现在他身边唯一的亲人·他没有出掌,只是下意识的抱着必死之心冲上去抱住了白定安,对着他的肩膀就是狠狠的咬了一口。
白定安竟然呆住了,愣愣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谷天月··我杀死他了吗他想道··白惊羽泣道,“我要咬死你,杀吧,现在就把我杀了吧,让我跟天月一起去死。”
说完这句话,他挥起拳头砸向白定安的身子··白定安仍然没有还手,任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落··拳头没有威力,就好像小时候他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挥动着他的小拳头说要教训自己,结果落下来却是软绵绵的。
白定安用力想要推开他,但是白惊羽红了双眼,紧紧抱住他,不停的撸起拳头,眼中泪水直流,哭泣道,“我要杀了你,替天月报仇,替天月报仇·”·白定安皱了眉头,暗道,小弟受了刺激,想不到当着他的面击杀谷天月竟会将他激成这样。
心中不免有些后悔,便想要说话安慰他··但是白惊羽仍然不屈不挠的抱着他,恰在这时,雪地路滑,一不小心,白定安一脚踩在石块上,一下子带着白惊羽倒在地上,没有注意到这片松林附近就是那险峻的斜坡,此时二人正处在斜地上,白定安见状大惊,想要分开白惊羽,但是白惊羽此时如疯子一般,紧紧抓住他不放,面对着他的疯狂,白惊羽竟然一时挣脱不得,就在两人挣扎间,一不小心滚下了那道斜坡,只听得扑通之声从那无底悬崖传上来,又瞬间无音。
一切都归于宁静,只有谷天月静静的躺在地上··天上,开始飘起了小雪,渐渐的,雪花变得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掩盖住了地上的谷天月···。
·······白定安张开双眼,出现在眼中的是飘飘扬扬的飞雪,和那随时从树枝上洒下的积雪··他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横躺在一株巨大的古树身上,树上的枝丫稳稳的将他托住,他试着动了一下身子,行动自如,不由暗道侥幸,只是惊羽坠落在哪里去了呢·一想到这个名字,他顿时变得无比清醒,连忙翻身而起,一阵刺痛传来,他才发现自己并非完好无损,身上多处被擦破了皮,正火辣辣的痛。
苦笑一声,他连忙盘膝做起,暗运玄功,气转三圈之后,一股温暖的气息涌遍全身,化解了外界的寒意··他缓缓起身,四下打量,发现不远处有一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看见他那乌黑的长发。
小弟,白定安大吃一惊,连忙跃到白惊羽身旁,将他从雪地里抱起,见他脸色如雪一般的白,身上还带着一些枯枝,显然是从半空坠落下来时经过那些树林,撞断了那些枯枝。
白惊羽身上冰凉一片,白定安连忙将自己的掌心印在他的胸口之中,将自己的纯阳内力一点一点输入他的体内,片刻之后,便感觉到他的肌肤渐渐有了温度,听到他迷迷糊糊的说,“大哥,我痛,我左腿痛。”
一声大哥,喊得白定安心中百感交集,泪如雨下,只得默默道,小弟,我们是再也回不去了··他发现白惊羽左小腿有一处肿胀不已,摸了摸,才发现那里已经骨折了,怪不得他喊痛。
他心想,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住处落脚,先为小弟接上骨头,在另图打算··四处打量一番,发现这是一个山谷,自己所处的是山谷之中的一片丛林,树木繁多,既有四季常青的松柏等,也有不少落叶乔木,前面不远处有一条溪流冒着隐隐雾气,周边还零零散散的生长着一些绿色的草木身影。
他心头不由一喜,心道,璎珞山多温泉,莫非前面那条小河便是温泉漫流出来的小溪··他先将白惊羽倚在古树身上,然后折了几支粗大的树枝,暗运玄功,将自己内力聚于掌心之上,运掌如刀削,连续几下,已经削成了两块木板。
回头瞧瞧白惊羽,见他身子在风中哆嗦着,仍在昏迷之中,心中越发痛了,心道,小弟,你坚持一会,等我替你接好骨在找一处地方安顿··重新回到白惊羽的身边,白定安摸着他的腿,寻好地方,便双手一对,将错位的骨头正好,然后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药囊,因为他长年行走江湖,所以平常备了些常见的药物在身上。
他从里面拿出一瓶黑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处,心中祈祷,小弟,这是上好的灵芝断续膏,会早日让你的腿复原的,那时,你便又可以活蹦乱跳了··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将两块木板夹在白惊羽的小腿上,固定住,这时,即使是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他身上也已经出了不少的汗,因为每一步,他都谨慎小心,无他,只因为伤者是白惊羽。
“好了,”白定安自言自语道,“我们找地方安歇吧·”·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蓑衣披在白惊羽身上,然后像对待自己的宝物一样,轻轻的将他抱入自己怀中,一步一步向前面的温暖小溪走去。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来到溪边,极目四眺,四处皆是一片茫茫雪色,不由心中苦笑,暗想,只怕此地是处荒谷,不知道能找到人家否·他望着那潺潺流动的溪水,不由想到,常言道,水往低处流,我只要沿着这条小溪不知·能走出去吗·踌躇片刻,他还是决定沿着溪流行走。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不一会儿,他在离小溪不远处意外的看见一幢用石头搭建的破败的屋子,心头狂喜,连忙奔了过去··木门歪歪斜斜的掩在一起,白定安用脚轻轻顶开门,见里面放着一张木板床,旁边是木桌木椅,上面均是铺满了尘埃,显然许久无人来过。
白定安不由心道,想必是哪个猎人在这里搭建的,既然有人在此搭屋,那么,此谷必有出口··连忙掸了床上的灰尘,将白惊羽放在上面,又解下自己的白狐裘搭在白惊羽身上,坐在床边呆呆的看了他一刻,伸出手去摸摸他的额头,才发觉烫的热手,原来刚才在室外,北风吹,雪花飘,尚没有发觉,现在在室内,便清清楚楚感觉到了。
白定安不安的站起身来,心道,一定是小弟中了风寒,我必须尽快给他退热··一想到此,便四处观察,发现这屋子左侧有一道小门,进去一瞧,竟然是个小小的灶房,里面锅碗灶柴俱全,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让白定安喜出望外。
他连忙拿出火折子,燃起柴火来,顿时火光熊熊,映亮了他的面庞··在跳动的火焰之中,他的脸上阴晴不定,目光直直的盯着柴火,心中有两个小人在打交道,一个说,这样的雪天里,还不知道自己能否走出去,何必去管他呢·另一个小人说,不行,你必须管他,因为你是知道的,你心中还有他。
原先的小人道,但是,有他在世上,会坏了自己的大事··另一个小人便继续道,但是,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只有你们两个,难道你也这么狠心吗·白定安心中交战片刻,徐久,眼睛一亮,已是下了决心。
他顺手拿起大铁锅出去,然后从溪里取了水来,放在灶上,加材慢慢烧着,很快,水便咕噜泛起水花来,不一会儿,便滚开了··白定安拿瓷碗舀起一碗,待它变得温了,才来到床前,给白惊羽喂下。
水一入喉,白惊羽顿觉如琼浆玉液一般甜美,忍不住一口便咕噜咕噜喝了下去,缓缓睁开双眼··“你醒了,”白定安见状大喜,忙柔声问道,·“这是哪里”白惊羽想坐起来,身子一动,骨折处便剧痛起来,不由哎呀一声叫了起来。
白定安紧张的按住他的手,柔声道,“小弟,你腿受伤了,不要动到它,先好好躺着·”·白惊羽闻言心头一凉,想不到我掉下来没有死,却受伤了,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一个瘸子,一想到此,不由心伤,喃喃道,“你为什么还要救我,让我死了,岂不更好”·白定安见他脸上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忙淡然一笑,“不过,我已经替你接好骨了,在加上灵芝断续膏的功效,休息一个多月便会恢复如常,你不要害怕。”
白惊羽怔了一怔,心中竟然因为他的这句话升起一股小小的愉悦感,忍不住道,“大哥,你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白定安目光深深的望着他道,“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不过现在,我们什么也不提,最重要的是怎样走出这里,以及你的伤势。”
白惊羽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浑身又酸又痛,忍不住低声道,“大哥,我好冷·”·冷,确实冷,但是他嘴里说出来,是怀着另一个希望··白定安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脱下鞋袜,坐到床上,将他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暗中催动自己体内的真气,将白惊羽身上的衣衫慢慢的蒸干。
偎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那身上的温度,白惊羽不知不觉的又睡着了,睡梦中,依稀可以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你追我赶··砰,一团雪球砸在白定安的身上,白惊羽高兴的手舞足蹈,大哥,你又被我砸到了,你输了。
我输了,白定安一愣,随即爽朗笑道,是的,我输了,我等会就给你买糖葫芦··对呀,就应该那样,白惊羽撇撇嘴,凑到他身边,道,大哥,虽然以前我很想教训你,因为你夺走了父亲对我的喜爱,可是,现在看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好后悔以前那样对你。
你呀,想多了,大哥不会介意以前的事,白定安摸着他的小脑袋,微笑道,大哥最喜欢惊羽了··真的,白惊羽一蹦三丈高,一把抱住他,喜滋滋道,惊羽也最喜欢大哥了,大哥,我们以后永远不分开,好不好·白定安正要回答,突然父亲从雪地里出现了,他怒目而视,喝道,你这个败家孽子,不求上进,还一天到晚缠着你大哥,说什么,永远不分开,你大哥以后要成家立业,自立门户,你不要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鬼话,让人笑了。
白惊羽惊恐的望着他,战战兢兢的哭起来,娘,娘,我好想你··这招是他的杀手锏,屡试不爽,果然,父亲的怒气消了,沉重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
白定安看着他,忍不住叹气道,你呀,也大了,以后也不能在像小时候那般缠着我了··为什么呢,白惊羽眨眨明亮的大眼睛··白定安道,因为,你也会成家。
我不成家,白惊羽忙道,我才不呢,我要陪着大哥一起··听着他的胡话,白定安叹气道,那可不行,你是白家唯一的继承人,怎能独身一人呢·怎么就不能独身一人白惊羽更是莫名其妙,那时他还未经人事,很多事情想不分明。
你大了,以后父亲会给你找一个女孩子,知道吗·我不要,我就想要跟大哥在一起,那些女孩子我都没见过面,白惊羽气嘟嘟道··白定安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惊,连忙下意识的眼睛四处张望,没有发现白惊天的身影,心里才松了口气,用手捏捏他粉嘟嘟的脸颊,温柔道,不要说这些胡话,让爹爹听到了,会打你的。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白惊羽闷闷不乐的用手环着他,道,为什么说这些话就要挨爹爹的训·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你说的只是一些禁不起推敲的话,白定安搂搂他,算是给他一个安慰。
突然,平地刮起一阵旋风,搅碎一地积雪,白惊天从风中现身,面带愤怒之色,厉声喝道,小畜,生,还不给我滚回去读书·啪的一掌就向白惊羽扇来··白惊羽吓的魂飞魄散,大声喊道,大哥,救我。
眼睛骤然睁开,心脏还在扑腾腾的跳个不停,身上亦被吓得出了身冷汗,白惊羽深深吸了口气,才发现自己依然偎在白定安的怀中,床下闪着微弱的火星,不知何时,瓦盆里被白定安点燃了一堆枯枝,现在即将燃尽。
白定安轻轻抚着他的长发,柔声道,“小弟,又做噩梦了”·白惊羽眼睛湿润了,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感受到他的温情,不由自主答道,“是的。”
“说说看,做了什么梦”,白定安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大哥,我梦见了父亲,他,他骂我小畜,生”说罢,白惊羽禁不住落下泪来,父亲发怒的样子仿佛还在自己眼前一般,他是对的,自己本来就不应该娶了乔玉莲,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还记得他当年厉声说,漱玉楼并不是普通的青楼,乔玉莲也并不是普通的卖艺女子,娶谁不好,非要娶她··他跪在地上唯唯喏喏,心中却不以为然。
父亲怒了,仰天长叹,道,看来,我白家真的要败了··猛地一步冲上前去,晃着白惊羽的胳膊,老泪纵横,为什么你不像定安那样静下心来学习,事到如今,你这个纨绔子弟的样子,都是我一手促成的,我对不起你早去的娘。
白惊羽见父亲流泪,不由心慌,连忙道,爹爹,我娶了玉莲就收心,好不好·父亲看了他一眼,痛苦道,已经迟了··不会的,白惊羽连忙道,有大哥在身边教我,我很快就会掌握家里的所有事务。
大哥,父亲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才喃喃道,可是,他恐怕也很累··白惊羽呆呆的望着父亲,心里不解,暗道,怎么可能呢,大哥天生聪明,再复杂的事也是一学就会,况且父亲大人春秋正盛,木管家也能干的很,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那时,因为一切都很顺利,所他从没有想过白府会有什么变故,更不会想到父亲就这么早早的抛下他离开人世··猛然间他一惊,自己对着大哥竟然毫无设防,他一问,自己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怎么到现在还会有这种情况,难道是自己在心底仍然对他有所依恋吗·留恋他的温暖,他的温柔,他的声音,自己是不是入魔了,到如今还不后悔·顿时,匕首割在自己脸上的剧痛感觉又回来了,白惊羽禁不住全身发抖,握紧了拳头,不,我不能再沉迷于他的温柔之中。
于是,他仰起头,冷冷道,“大哥,你究竟在想什么”·白定安见他声音突然变冷,愕然的望着他,随后道,“我现在什么也没想,只想着如何让你的伤好起来。”
“我不要你这个伪君子假惺惺的来照顾我,”白惊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从白定安的怀中挣脱出去,但是因为生病之后,全身无力,仍是被白定安桎梏的紧紧的,不能动一分。
“听话,”白定安沉声道,“不管以前你有多么恨我,现在,在这里,你必须听我的·”·“为什么,”白惊羽忍不住问道,“我究竟哪里对你不好,你要这样对我”·白定安垂下头,乌亮的眸子对上那双潋滟如秋水的眼睛,心头不由一震,竟然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你说啊,你说啊,”白惊羽不由的哭出声来,用手狠狠的敲在白定安的身上,看似用力,但是落在白定安身上却软绵绵的,就像在给他挠痒一般··白惊羽的喉咙都快哭哑了,声音也越发地低落下去,白定安仍是没有说一句话。
火星散落了几下,最终消失不见,屋里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感受到从那瓦盆的灰烬之中隐隐传来的热气··外面万籁俱寂,偶尔会从门缝里钻进来一阵北风,又倏然而去。
白定安用手轻轻拍着白惊羽的肩膀,柔声道,“小弟,你毕竟是我的小弟,在这种情况下,我在,你就在,我活,你就活,以前的事,我们暂时不提,你也不要问我为什么,好不好”·第86章 第八十六章·不知为什么,他的话似乎有一种魔力,让白惊羽止住了哭声。
白惊羽痛苦的想,为什么我伤悲的时候,他能这么冷静,莫非他真的那么无情·但是自己现在又舍不得他温暖的怀抱,于是他便想道,既然大哥说往事不提,那我就暂时忍住不提,看他到底会对我怎样·其实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回答,从大哥现在的一言一行来看,他一定还会是那个曾经对他时时悉心关怀的大哥,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只是,如果没有当初那恐怖的事,想必自己是乐意的,但是。
·····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爆炸了,无数个想法骤上心头,五味俱全,最终他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在大哥怀中沉沉睡去,临睡前,他只有一个想法在脑海中萦绕,既然大哥的怀抱仍是那么温暖,我何必还要自讨苦吃呢·谷中的鸟雀声将白惊羽从睡梦中惊醒,他缓缓放直双腿,双手撑着床,用力坐起来。
一室寂静,白定安已不见了人影··小窗紧闭着,大概是防止北风吹进来··木门虽然掩着,但是从那门缝处,可以看见一点点毫无热力的金线射了进来。
大哥呢,他抛下我悄悄的离开了么白定安心中一阵失落,只是下意识的拢紧自己身上的白狐裘,这是大哥的,他心里清楚··良久,那扇门仍然没有动静,白惊羽不禁暗怕起来,大哥,真的离开了自己么··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每当大哥照顾自己的时候,从不会离自己左右,然而,现在,他还不现身。
白惊羽的心瞬间沉重起来,与其昨天给一个自己不敢相信的温柔大哥,还不如昨晚就让他离自己而去,免得让自己徒然牵挂··正在胡思乱想之时,木门被人一点一点的推开,随后白惊羽眼前一亮,他霍然一醒,抬头一望,白定安衣着单薄,手里提着两只被洗的干干净净的野兔笑吟吟的走了进来,身后是一地白的反光的积雪,偶尔还倒映着寒日的金光。
“大哥,”白惊羽又惊又喜,忍不住大喊起来··“小弟,我去捉了几只兔子,等会咱们一起煮来吃·”·白惊羽顿时感到自己仿佛回到少年时代,不由撒娇道,“我要吃。”
白定安乐呵呵的进灶房去了··白惊羽则默默的坐在一旁,沉思着,一阵西风从门缝飘了进来,白惊羽连忙下意识的将白狐裘裹紧,然后闭目运气,天人合一,进入到无我境界。
当他再次气沉丹田时,便嗅到了香喷喷的味道,肚子里馋虫蠢蠢欲动,但是不见白定安出来,他也只好忍着不说··不一会儿,白定安从灶房里拿出木材堆放在昨夜的瓦盆里,然后随手丢了一块着火的枯枝扔进去,顿时,瓦盆里柴火熊熊,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暖暖的,白定安端来一碗兔子肉,道,“小弟,我来喂你。”
白惊羽脸庞发热,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的情形,那时就是自己赖着他喂,不由心中砰砰乱跳,忙道,“我自己会吃·”·急忙将瓷碗从他手里夺来道,“我不是以前那个小娃娃了,不需要你喂了。”
白定安愣了愣,随后意味深长道,“你在我眼里就是那个长不大的娃娃·”·白惊羽的手一顿,脸上再也笑不起来,长不大的娃娃,原来你一直只把我当做娃娃,怪不得你离开白府独自闯荡江湖时,流传着那么多的风流韵事。
顿时,没了胃口,食不知味··白定安见他突然又变得郁郁不乐了,心中不免奇怪,但想起他带伤在身,不想再多问惹他不快,于是便坐在他身旁,道,“雪停了,又要晴几日,吃过饭,我再去附近的树林里找一些木柴预备好,等你腿好了,我们再商量出谷的事。”
原来大哥心中已经有了计划,白惊羽便道,“大哥,你找到出路了吗”·白定安道,“璎珞山有些地方我也不太熟悉,在加上你需要我照看,我不敢跑太远,所以暂时没有去找出口。”
听到这里,白惊羽的心一动,暗想,“如果我永远不好,那么大哥是不是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于是便漫不经心道,“大哥,要是我们一直住在这里,该有多好呀。”
“那怎么可能,”白定安断然道,“外面的事情还有很多,等你的腿复原了,我们就一起离开·”·“我不想离开,”白惊羽脱口而出。
白定安愕然的望着他,终于道,“好吧,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就多住一些日子吧·”·白惊羽闻言,愤愤的将瓷碗往他手上一放,道,“我不喜欢这里,这里没有地龙,没有棉衣,没有暖袍,又冷又湿,连食物也没有,我才不想呆在这里受罪呢。”
“好,既然你不肯,那么我争取早日找到出口,”白定安哄着他道··“够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惊羽一抬首,黑黝黝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白定安的眼睛,“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没想到白惊羽会说出这种话来,白定安的手一颤,瓷碗几乎要坠在地上··他勉强笑道,“我现在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我是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白惊羽气嘟嘟的再次申明,“”你以前可是答应过我的,我没有了父亲,我不想再没有了你。”
白定安略一思索,突地冷笑道,“小弟,你难道忘了当日之恨,我抢了你的玉莲,毁了你的容貌,你现在还在说着这些胡话·”·“大哥,”白惊羽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道,“我没忘记,但是我想那一切都不是大哥心甘情愿的,你一定有说不出的苦衷,对吧。”
“没有,”白定安生硬道,“我与玉莲是真心相爱,我不会允许你和我一同分享她·”·白惊羽愣住了,呆呆的望着他,屋里顿时又陷入了一片可怖的静寂中,甚至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到。
“大哥,我终于想明白了,”白惊羽带着哭泣之声道,“我以为我娶了玉莲就可以用她来忘记你,我,我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你·”·“大哥,”他情不自禁的握住白定安的手,道,“爹爹讨厌看到我跟你在一起,你也跑到江湖上风流快活,没有人会回头来想我的心里感受,于是,我什么也不做,整日流连青楼楚馆,期盼着你能时时留在我的身边约束我,可是,你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然后,我伤心了,想就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简简单单的娶妻生子,再也不对你有什么奢望了。”
“可是,你给了我什么,你抢了玉莲,抢了我的家,好,”白惊羽挺起胸膛,吼道,“你看我不顺眼,现在就一刀砍了我吧,以后就再也不会有白惊羽这个人了。”
白定安皱起眉头,斥道,“你胡说什么”·白惊羽闻听,不由得转怒为喜,什么,他竟然斥责我在胡说八道,那么,其实他心里根本还是在关心着我啊。
于是,他便仰起头,直勾勾的望着白定安,道,“大哥,你一定是有苦衷的,一定是玉莲主动勾引你的,所以你心里一直对我很愧窘,是不是,你其实不想对我那么绝情,对吧”。
这句话如一柄尖刀,直直的捅进了白定安的心脏,他心口一窒,有一瞬间的窒息,只想冲口而出,但,只是在刹那间,他便冷静过来,暗暗责骂自己,白定安呀,白定安,你的目的还未达到,怎能为了儿女私情将前功尽弃。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于是,他便微微笑着,顺手轻抚着他柔顺的乌发,道,“小弟,我不是回答你了吗,在这里,我们不提往事,不惹大家不快,好吗”·白惊羽怔怔的望着他,真的吗,是自己想错了吗,他始终是什么都避而不谈,不过,现在这样子,他能留在这里守护着自己,自己内心深处好像也是感到舒服的。
他低下头,面色惨淡,心想,罢了,还是珍惜我们一起相处的时光吧··想到这里,心里便也平静下来,突然,有什么香味在唇间散开,抬目一望,原来白定安又将一块兔子肉夹送到自己的唇畔,他心中顿时变得柔软,眼睛顿时变得湿润,不管大哥以前曾怎样对待自己,可现在留在身边的他,分明就是以前那个疼爱自己宠溺着自己的大哥啊,如果,一切能永远停留在以前,那该是多么美好。
“吃吧,”白定安温柔道,“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白惊羽嗯了一声,这回偎依着他,安安静静的将一碗兔子肉吞下肚去··说实在的,在这荒山野岭里,随手做出来的肉,哪里比得上外面的美味,但是,白惊羽却吃得津津有味,最后还意犹未尽。
瓦盆里的柴火还在嗤嗤燃烧着,火光带着暖意直直的沁入了他的肌肤和心里··白定安又出去忙碌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然而,白惊羽却知道自己那颗曾经悲哀受伤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等待着痊愈。
这几天,一直是兔子肉,白定安寻思着不知这山谷里是否还有别的什么野果野菜之类的,给白惊羽换换口味··因此,这天,他将瓦盆里的火加足,便运起轻功,踏雪无痕,沿着这条小溪向它的源头奔去。
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片树林覆盖的山脚,他停下步子,顿了顿,便毅然向林中走去··这里林深地厚,上面堆着厚厚的一层枯枝败叶,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在林中靠着山脚的地方发现一个大水潭,上面冒着氤氲热气,水潭旁边长着奇花异草密密的绕着潭边围了一圈,并疏疏落落的向四周延散开去,空气中隐隐飘散着淡淡的香味。
白定安心道,这真是一个仙境啊,如果惊羽来了,一定会喜欢··他俊目一扫,发现不远处竟然长着一株奇异的果树,枝干稀疏,上面结了不少黄色的果实,形如苹果,有拳头大小,最为令人吃惊的是,那果树最顶端竟然结了两个大果,高高挂起,傲立群果,足有瓷碗一般大小,浑身熠熠闪着黄色的光芒。
白定安盯着那两个黄色的大果足足有一刻钟后,才发觉自己似乎被他那天然的色泽耀花了眼,不由心中暗道,这两个大果好神奇,不知能吃否如果能吃,给小弟摘去 ,换换口味。
当下凌空一跃,便向那株果树跃去··第87章 第八十七章·来到树下,便觉得香气扑鼻,原来这一树的果子竟散发着浓郁的芳香,令人久久不忘··白定安暗中聚一口气,施展一鹤冲天身法,平地跃起,向树端的两个大黄果子伸出手去。
眼看手便要碰到那两个果子,突然,果子身后窜出一条蛇来,向白定安滋滋的吐着蛇信子··白定安大吃一惊,连忙后撤,急忙倒飞一丈远,落到地上 ,仔细观察,才发现那蛇身颜色与树枝一模一样,并且盘在树枝上,怪不得自己没有看出来。
白定安望着那黄果和那如同树枝一般的蛇,心中低吟深思,蓦地,想起了什么,不由一阵狂喜,暗道,难道这就是武林中传说的蛇诞果,据说蛇诞果乃是一种野果,可食,无毒,但是,有一种特殊的蛇诞果则是武林中人所向往的,据说那种特殊的蛇诞果三十年结一次,它汲取天地之灵气,岁月之精华,由于此果天生具有异香,所以招来灵蛇金光蛇前来守护它,那金光蛇因为被奇香所获,经常用蛇信子在果子上舔来舔去,所以称之为蛇诞果。
这种果为武林中人梦寐所求,据说吃了被灵蛇守护的蛇诞果,可以增加二十年的内力,因此,有不少人在深山野林中寻找,有的人浪费了一生的精力也未曾寻到,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好运,一次就寻到了两枚蛇诞果。
白定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取下蛇诞果,必须赶走金光蛇,而且蛇诞果不能落地,一旦落到泥土之上,沾染了湿气,功效便会大为打折··白定安冥思苦索,那金光蛇正吐着蛇信子威胁自己离开呢,要想赶走它,还得下一番苦心。
白定安走到一旁,随手捡拾起地上的几根枯枝,瞄准蛇头,手一扬,顿时那几根枯枝势如利箭,夹着风声,向金光蛇射去··哪知,事情突变,只间一条蛇尾嗤嗤一扫,顿时,那几根枯枝霎时成了粉末。
白定安大吃一惊,暗道,这金光蛇果然不愧为灵蛇,舔了这天地精华的蛇诞果,竟然威力惊人,看来事情难了··他再一细瞧,那条蛇正竖起身子,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让人不寒而栗。
白定安冷笑一声,现在连这畜生也想来威胁自己了,他一声长啸,啪的抽出自己的随身佩剑·这把剑可不是普通的剑,它削铁如泥,切金断玉,乃是当年武林名铸剑师林夫人所铸的冷玉·几经辗转,才落到白府,后来白惊天传给白定安。
据白惊天说,这冷玉颇有灵性,与主人心意相同,时而愚钝,时而锐利,持剑之人若能让自己的功力与此剑合为一体,当可天下无敌··至于怎么合为一体,谁也不知道途径。
也许,卫昭容知道,因为,他是剑神,人剑一体,天下无敌··白定安凝望着冷玉,慢慢将自己的内力注入到剑身之上,屏息凝气,天人合一,他抬起冷玉,剑锋遥遥指向金光蛇。
剑锋中发出一道利光,直直冲向金光蛇,凌厉无匹··这招闭剑式乃是他结合自己内力与冷玉而自创的,不到迫不得已不用来攻击对手··金光蛇灵巧一绕,白定安用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它躲开,只听得砰的一声响,它身后不远的一株古木轰得一声,缓缓倒在地上。
白定安怔了怔,自己发明的这一招威力之强,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如果这一击不是击在古树上,而是在人体上,那么被击倒的人会怎样呢·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他不由暗暗称赞冷玉,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场中情景又是一变,原来刚才的那一击激怒了金光蛇,它探出身子,那蛇尾一点一点的抽离蛇诞树,突然向空中一扫··顿时,飞沙走石,一片昏暗··白定安大惊失色,急剧后退,他想不到这种灵蛇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攻击力,大出他的意外。
眼前尘雾渐渐消失,白定安静静的立着,默默注视着金光蛇··今天这蛇诞果,他必须拿下··一见白定安仍然未走,那金光蛇似乎也有些奇怪,直起身子,不停的向着白定安吐着信子。
白定安将冷玉一横,自言自语道,“这蛇诞果我必须要拿下·”·说罢,飞身而起,一剑刺去··刺在树身上,那金光蛇又宛如人一般灵巧的避过了。
“对不起了,蛇兄,”白定安换了一式,刺向蛇尾,哪知那蛇突地前探,蛇尾又是一扫,正好与冷玉相碰而过,顿时,一股劲道传来,力大无比,震的白定安手腕一麻,几乎把持不住冷玉,差点坠地。
白定安心中一震,慌忙撤身,暗道,这灵蛇果然名不虚传,如果我只是一介普通人,只怕早就成为他口里的美食了吧··但是这蛇诞果可是异果,多年难以逢到,我必须夺得。
恰在这时,心中第六感生出一股异样,抬头一望,果然,想必是前面的攻击彻底激怒了金光蛇,只见那金光蛇哧溜一声 ,滑下地来,目露凶光,匍匐着向白定安爬来··白定安大惊,不再犹豫,一剑刺了过去,那一人多长的蛇突然尾巴一扬,顿时,扫过白定安的手腕,一股大力袭来,只听得当的一声,冷玉悄然而坠。
金光蛇一步步逼近,白定安闭上双目,汽运全身,心神合一,不到片刻,他的衣衫便滚荡起来,真气罩满全身··那蛇显然已经明感受到白定安身上散发出的内力,在一旁踟蹰不前。
白定安缓缓张开双眼,静静的,一动不动,就这样与那蛇对峙,突然,金光蛇身动了起来,一下子探出脑袋,竖起身子,向白定安攻来··白定安气定神闲,眼疾手快,在刹那间,已出手如电,趁机抓住了它的七寸,另一只手趁蛇回首猛地紧紧抓住了它的脖子。
金光蛇猛然一阵剧烈的晃动,在白定安手中强烈挣扎着,一股又一股的力量不停的抨击着白定安的手腕胳膊·白定安紧咬着牙,双手死死掐着蛇身不放··蛇尾一把铲在白定安双腿之上,白定安砰的倒在地上,与蛇滚做一团,那蛇临死挣扎,仍试图用身子一圈一圈向白定安缠了上来,将白定安梏的紧紧的,白定安也心神剧荡,这灵蛇不同凡蛇,被自己逮住了七寸,还有这么顽强的力量在抵抗,难道自己竟会命丧于此·不,被不字一提醒,白定安又重新打起精神,将自己的真气贯助于双掌之上,毫不松懈,那金光蛇奋力的做着最后的挣扎,将白定安圈得紧紧的,白定安只觉自己一阵眼花缭乱,身上的力气似乎都要被那蛇尽数抽去,手上的力量也是越来越弱。
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吧,自己现在似乎只剩下本能,就是用力卡住金光蛇··“大哥,”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将白定安从混沌之中惊醒,他抬头一望,才发现白惊羽单着腿,杵着一根木棍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惊羽的另一只手缓缓举起那把曾遗落在地上的冷玉,大声道,“大哥,看我杀死它,救你·”·顿时,冷玉的冷芒照亮了白定安的双眼,同时也森森映在了金光蛇身之上。
突然,箍在白定安身子上的蛇身一泄,白定安得此趁机大口大口喘气,同时只觉对抗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少,细眼瞧去,被自己掐住的蛇一动不动,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白定安心中一动,连忙道,“小弟,不要杀他。”
然后,对着金光蛇道,“我不伤你,你走吧·”·手一松,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白惊羽愣了愣,手中的剑慢慢垂在身边,愕然的望着白定安。
那条金光蛇昂起头看着白定安片刻,便又哧溜一声向林间深处滑去,转眼间,不见踪影··白定安只觉眼一黑,天晕地转,连忙用手托额,闭目凝气,半晌之后才睁开双眼,注视着一旁的白惊羽,愠道,“你腿伤未好,怎么偷偷出来了。”
白惊羽低下头,嘟囔道,“我担心大哥你,你,”之后不敢说话··原来他担心白定安会抛下自己远去,便找了一根木棍,偷偷柱着跟在白定安身后,见他进了这片树林之后,就不见出来,心中更是伤悲,便忍不住跟了进来,才发现大哥竟然身临险境,不由心中早已把自己骂了一百遍,暗想,如果自己早点来到,大哥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白定安见他久久不说话,叹息一声,转身向蛇诞树走去,轻轻一跃,从树顶上摘下那两个大果,细细打量一番,见这两个果子,一般大小 ,一般外貌,一般异香袭人,只是色泽略有不同,一个黄中略带红色,令一个则黄中略带紫色,他定定的瞧了半天,才微微一笑,走向白惊羽,柔声道,“大哥不责怪你了,这里有两个大果,我们一人一个,怎么样”·白惊羽悄悄的瞧了他一眼,见他眉梢眼中都带着温暖的笑意,不由从他手中接过一个蛇诞果,讪讪道,“大哥,好神奇呀,这里冬天还有果子可吃”·白定安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果子,这是蛇诞果,吃了它,我们会增加二十年功力。”
啊,白惊羽吃了一惊,连忙咬了一口,但觉清香萦人,甜美宛如琼汁,不由几口就将他吞入自己腹中,感觉那甘香的味道在自己唇舌间萦绕不散,不由将目光投向那株蛇诞树上其他的果子。
白惊羽知他心思,吃下自己手中的大果之后,连忙上前摘了一衣兜小果,放入白惊羽怀中,柔声道,“我抱你回去吧·”·白惊羽脸一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任由着他将自己抱入怀中,然后运用轻功将自己带回那间石屋。
靠在白定安温暖的怀中,他不禁痴痴的想,幸好我偷偷的跟来了,否则如果大哥出了什么事,我能独活吗·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大哥的怀中好温暖,我再也不想离开,这么一想起,他顿觉刚才一路上跟着大哥所受的苦都值得了。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白惊羽躺在床上,害羞的看着白定安时进时出的忙碌着,内心深处扬起一股温馨的感觉··这好像是家的感觉吧·白惊羽正痴痴的遐想着,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一个带着香甜而又清凉的果子被人放在他的唇边。
“大哥,”白惊羽一醒,瞧了一眼立在旁边的白定安,不由羞得恨不得躲到地洞里去··白定安笑吟吟道,“在想什么呢,连我来了,你也不理我。”
白惊羽恼怒的从他手中接过刚被洗净的小黄果,一口气连吃五六个,然后才心不在焉道,“大哥,你骗我,那个什么蛇诞果吃了,我没有什么反应啊,还说是什么武林中难得见到的异果。
哼,我看大哥被骗了·”·“大哥当然没有骗你,”白定安坐在床畔,道,“这个果子的功效是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起作用的,到时候,我就要恭喜你平白获得了二十年的内力。”
白惊羽怅然道,“那都比不上大哥你,我宁愿大哥平平安安,也不愿大哥去与那条蛇搏斗·”·“我的好小弟,”白定安不由自主一笑,“我现在不是活生生的在你面前吗”·“可是,”白惊羽拉着他的手,道,“我刚赶到时,差点被吓晕了,你知道你那个样子有多危险吗”·“我知道,”白定安拍拍他的脸颊,笑着说,“但是我知道小弟一定会赶来救你大哥的。”
见白定安不动声色岔开自己的话,白惊羽心中不由着急,马上使出多年以前的杀手锏,“大哥再不听我的话,我以后就不吃饭了·”·哎,见他这样子,白定安叹息一声,柔声道,“小弟,大哥以后不会再这样孤身冒险了。”
白惊羽这才转怒为笑,秋水盈盈,欺霜赛雪的肌肤上也盛开了一朵朵粉红的桃花,娇艳至极,他搂着白定安的腰身,撒娇道,“大哥,我冷·”·白定安愣了愣,再次细细打量着白惊羽,发现他的眉眼之中越发笼上了一抹浓丽的媚色,不由心中大为好奇,暗道,“小弟这是怎么回事”·他心中疑惑不解,连忙哄道,“小弟,你腿脚不方便,先好好休息,大哥出去为你煮兔子肉好不好”·白惊羽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定定的瞧着他,双手拉住他不放,眉若春水,眸若潋滟深潭,闪着绮丽的光彩,俊美的面庞上那桃花越来越艳,他吃吃笑道,“大哥,你想去哪里呢,就在这里吧,我好冷。”
说着,身子便跟着蹭过来··他的手指缓缓抚上白定安的眉毛眼睛,痴痴道,“大哥,你可真好看,怪不得,这么多年,我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呢·”·他每抚一下,白定安的心便剧烈的跳动起来,无法抑制。
“大哥,我很想你,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你说,好不好·”·白惊羽的眼神越发迷蒙,也越发勾人心魂··白定安此时觉得内心深处的柔软被他触动了,连忙拉住他的手腕,道,“小弟,你说的太多了。”
“我说的还不多,”白惊羽喃喃道,“我喜欢你,您知不知道,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对情人的那种喜欢”··“你,”白定安心里一震,忍不住回应道,“你知道吗大哥也是这么想”·“真的”白惊羽惊喜的问道,随后那汪秋水含情脉脉,“大哥,我好想。
···”·“好想,好想什么”白定安柔声问道,这时,他发现自己好像也不太淡定了,心里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白惊羽突然变得媚气的样子,让他的心中也是早憋了一团火,只是想到他是自己从小青梅竹马的小弟,便还在苦苦忍着。
“我呀,”白惊羽格格笑道,“大哥,我好想跟你融为一体,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白定安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被他这句话引爆了,什么恩怨情仇,什么兄弟情深,什么违反人伦,都统统被他抛弃在脑后,他低下头,望着躺在自己怀里的白惊羽,不怀好意道,“那么,大哥就满足你,让我们水,乳,交,融,合为一体,可好”·白惊羽双颊粉红,眼中流淌着平日少见的柔情,辗转瞟向白定安,一双手便攀上了白定安的脖颈,吃吃笑道,“大哥,你说这句话,我好喜欢。”
白惊羽这幅娇,媚可人的样子让白定安的理智霎时间被大洪水冲开了闸门,奔腾而出,再也无法收拢··他忍不住一把将白定安压在身下,那声音因压抑已久也变得嘶哑干涩,他温柔道,“小弟,你这不能怪我,只能怪你太会诱惑人了。”
白惊羽偏着头,嗔道,“好烦,谁诱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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