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 by 酒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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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 by 酒否(4)
·想来也是江湖侠女,会点飞檐走壁也没什么,该是从那窗户进来的,这种事,自己可见过邱灵赋做过无数次··沈骁如与邱小石打了招呼,小石也小心翼翼道了声:“你好。”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邱灵赋大笑:“邱小石,你这样小心干什么沈骁如又不会把你吃了·”·邱小石瞪他一眼,便滴溜溜坐到一旁。
那阿魄的功夫,自己也听含嫣说过,已经是觉得这人所达到的造诣离自己太远,现在邱灵赋身边又多了个女侠——好像这一路上许多人能够给邱灵赋帮上忙,已经用不上自己了。
邱小石看阿魄沈骁如邱灵赋三人,好像那边是另一个世界似的··“小石,你坐那么远干嘛你坐近一点·”邱灵赋道··邱小石把椅子搬得进了一些,还以为邱灵赋要吩咐什么。
邱灵赋却道:“小石,你那朋友,还在湘水楼么”·“谁李烨么”小石搞不清楚。
“嗯,像是这个名字·”邱灵赋都快把人名字给忘了··“李烨,他说过几日离开花田,现在大概是还在的·”·“这花田就这么点地方,他在这干什么,就是吃喝玩乐么”邱灵赋又问。
“他说这有朋友,便在花田多住几日·”邱小石觉得不对劲,这邱灵赋沈骁如阿魄就这么看着他,好像是审视自己一般,“怎么回事他怎么了”·阿魄道:“邱小石,今晚邱灵赋遇到了一伙人欲把他带走,看他们这举动,推测有人知道了邱灵赋与邱心素的关系。
就问问你有没有与那李烨透露了.....”·“胡说他可不是这种人,我也没与他说过什么,许诸葛交代的,我可都记得呢”阿魄的话让邱小石心生怨愤与慌张,登时满脸涨红,“你们不要瞎猜测,要是怀疑错了好人,这让我怎么再面对李兄。”
“小石,你冷静一点·没有就是没有,我倒不管有没有怀疑错人·可阿魄却不愿会让我滥杀无辜,毕竟是义薄云天心品刚正的大侠,这境界我可到不了。”
邱灵赋一句话话一转,便冲着阿魄冷嘲热讽,在场的都听得清楚··阿魄却只能从这冷嘲热讽中听出自己想听的:“你是在为我说话么”·邱灵赋回头看,本是奚落般撇他一眼,可这阿魄满是戏谑的笑意透过那有些凌乱发丝传来,邱灵赋恍然间竟然觉得这眼神好看得让人心惊,不由得怔忪了片刻。
第39章 反击(十五)·“邱灵赋,你凭什么怀疑是我这朋友有问题,阿魄、阿魄不是也知道你与小姐的关系吗”邱小石被怀疑了一道,心里不好受。
“没怀疑问问总是好的,来来来,小石喝茶·”邱灵赋难得地给邱小石倒了一杯茶,邱小石看了看邱灵赋讨好的神色,明知道是佯装的,可心里百般怨言与不平,最后还是压下了,拿来茶杯,不甘不愿地喝了一点。
阿魄看得出,邱灵赋心里依旧介怀这神秘的李烨究竟何许人,但看邱小石这般反抗,只能暂且作罢,也许心里还在酝酿什么诡计··这事就这么忽悠过去,阿魄却往那椅子懒懒躺下去,一双眼半开着问那邱灵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忘了揍你一顿”·“忘了问我师父的事,或者是其他的事。”
阿魄眨眨眼,好似与邱灵赋有什么默契··这做动作的人本无意,可邱小石看了心里却不是滋味,他还想着邱灵赋为什么愿意相信阿魄却不信自己关于李烨这般说辞。
邱灵赋看阿魄,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比起你师父的事,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阿魄向邱灵赋勾勾手指,邱灵赋阴沉地看了看那不怀好意的手指,却还是腆着脸凑了过去,把美丽的颈脖与耳朵凑到了阿魄面前。
阿魄在他耳边道:“我师父名叫苏无相,你知道么”·邱灵赋把身子往后一点,,阿魄看到了他瞪圆的眼··“怎么是不是我师父的事,更有吸引力呢”阿魄笑。
苏无相,这名字在江湖上几乎已经销声匿迹,如今要是找人问起,恐怕都不知道这为何等人··并不是因为此人在江湖上名气不足,而是因为此人成名之时已经是百年以前。
但大多数说书人或是喜爱听说书的人倒是会有印象,毕竟苏无相的故事百年前可是奇谈,而时隔多年是越来越奇,却越来越模糊不清··时不时提上一两句,还是能给说书的故事增添不少色彩。
苏无相,百年之前江湖上横空出世的一名少年,武功超群,凶悍迅猛,据说是无人能比·当年的几大高手,包括当时武林公认的第一侠者夏重央,都败在他百招之内。
一时之间武林掀起风雨大浪,可这少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所出手之事不过是他想做之事,对前来挑战之人从来不予理会,要是逼急了,十招之内清理了事··而奇怪的是,他所做的事却从来没人能猜出是什么。
腥风血雨了一阵,杀了几个人,又救了几个人,这苏无相又在江湖上消失了··消失得很彻底,就像不过是江湖一个过客罢了·他从哪来,又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只给江湖后代留下无限遐想与猜测。
没想到他还活着··“你有没有怀疑过,也许是你师父冒充他的也不一定·”邱灵赋忽然听到这话,确实不太可信,这苏无相无影无踪,谁知道自称苏无相的是真是假,而且苏无相已经是百年之前的一个玄乎的传说,要还活着,那应该也实在太年老了。
“我们师父就是苏无相,这倒是没有什么好怀疑的·”沈骁如笑道,“他把我与阿魄救下之时,那个画面我现在还能记清·拳头大的石块,他一手便能捏碎,身前横过来二十几人,可他这一拳碎石飞出,竟然无一人幸存,你猜猜他功力多深厚”·“你与阿魄”邱灵赋心思伶俐,注意到了这句话一个细节。
才提问,就看到阿魄半躺在一旁椅子上,看着邱灵赋好像看一个有趣的玩物,又把身子倾过来,撑在椅子把手上:“苏无相把我与师姐从白家救出来的,不然我们那会儿才四五岁,怎么活下来的”·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你们白家,只有你们活下来了么”这问题当着亡了家的阿魄问似乎不厚道,但邱灵赋此时心中对这阿魄万般疑问,就是想要问出了所以然来。
“我告诉了你,你拿什么信息与我交换”阿魄虽不介意他鲁莽地探问,可倒是不会吃一点亏的样子··邱灵赋想到了两人几次的亲吻,前几天夜里难堪的愉悦让他难得满脸不自在,一双原本放在阿魄脸上的眼睛顺着这句话就滑到了地上,口不择言:“许碧川说了,你与我们合作,那么我们就是朋友,这些信息的交换,还要什么条件。”
对此人兴味十足的心里总是欲-求不满地需要邱灵赋更多亲近的话来充盈,甭管这话是胡乱编造的无耻还是一时误言,邱灵赋说出“我们是朋友”,这已经让阿魄欣喜万分。
就算是迷魂药,也能给人愉悦的感受··阿魄看着邱灵赋如丝的长发就垂在他手臂中,想到也几天前浅尝辄止的滋味··心中一悸,整个身子就往前凑去,凑到了邱灵赋耳边。
一手又拉住邱灵赋的袖子,一同把那发丝握进了手里,像是怕他逃脱自己的靠近,他低声道:“好,这是你说的·我们是朋友,你全然把你交给我,我无妨把我交给你,我们互为侣友,相伴相爱,同甘甜,共患难。
你可别每天小心思背后捅刀子了·”·什么相伴相爱同甘甜共患难这话凑在耳边说,把那阿魄活活勾勒成了一个流氓。
邱灵赋把阿魄的手从身上甩开,阿魄看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不再使了力气警惕看自己,而那紧绷的嫣色嘴角又忽然翘了起来,邱灵赋也低声道:“你当你是登徒子么,说这话你自己开心开心就好。”
“你当你是闺中小姐么把前来示好之人,都当做调-戏你的登徒子·”·“阿魄少侠,你与我家小少爷说的什么,不如放声来说说,可别暗里对我家小少爷使什么绊子,然后表面对我们一副道貌岸然”邱小石看邱灵赋脸色难看,便冒出一句话来解围,那姿态英勇得好似挺身挡在了邱灵赋面前。
邱灵赋却真是松了一口气,邱小石这一声倒是把他飘远了的遐思扯了回来··阿魄看向邱小石,动作却未有一丝变化,依旧是紧靠着邱灵赋,他不在意地笑笑,这笑明明是冲着邱小石,可这热气却是在邱灵赋皮肤上麻麻吹过。
阿魄道:“你家小少爷,我可不敢使什么绊子·我可是真心诚意要与你家小少爷相处好好的·”·这说着,目光又放在邱灵赋身上,这才把身子端正了:“我们是朋友,自然不该隐瞒。
那我要告诉你,我是白行义的三子,师姐是白家寄住的孩子,我俩被苏无相所救;还有一孩童名为穆融,当年八岁,一名少年肖十六,当年十二,两人是白家杂役之子,白家惨案之时,被厨娘柳婆婆带去采集食物,躲过一劫;还有一管家,徐老伯,当年白家之事侥幸逃了出来。
白家一共六人,仍活在世上·”·“这个答案,你满意么”阿魄道··“那日湘水宫复服毒自杀之人,他是不是白家的”邱灵赋又问。
阿魄却难得露出迟疑之色:“这......实话说,我也不知道·当年我尚小,许多人我记不清·但那夜,我从那人身上搜到了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雕花木牌,邱灵赋接过,那精雕细琢的花纹中,潜藏一个“白”字。
·“——这倒是白家的无疑,柳婆婆和徐老伯曾经让我看过·可这木牌刻意挂在身上这样明显,却让人不得不多想·而那人所说知晓白家秘密,八成不真,因为身为管家的徐老伯都不知道,我白家其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话至此,得知那白家下人所知的秘密八成是假,邱灵赋捏着那手中的木牌不禁用力了一些··邱心素离家而去,一去不返,却就是因为这不真不实的消息么·“那你为何要跟着我你怎么发现我们住在淮安你又是何时跟着我的”·这一连串问题问出,邱小石也是看了过来,那在一旁不声不响的沈骁如也是饶有兴致,看来对此事也是不知。
“你倒是猜猜我怎么跟到你那的”阿魄调笑,“给你个提示,你们许诸葛可是说了,今年含嫣可是从花雨叶给你们捎去了年货,我说我怎么找到你,又是何时跟着你的”·邱小石叫道:“你你跟着含嫣姑娘找来了淮安”·“那你跟着含嫣,又是做什么”邱灵赋句句问到了点子上,倒是让阿魄想留着些以后当筹码戏弄戏弄邱灵赋都不成。
阿魄只好交代:“前段时间,我与师姐、穆融、肖十六前去白家旧处幽月谷,发现白家当年残留橱柜中少量丹药里,成分中的奇花异草,竟是世间少有的稀奇之物·”·“......穆融精通医术,发现这其中成分有的竟来自花雨叶。
我潜入花雨叶观察数月,却没有发现其中的联系,直到左护法含嫣竟然在年前出门远去,我尾随其后,才跟到你这里·”·阿魄笑得意味深长:“看见你扮作饭酒老儿装疯卖傻,口中离不开一个‘邱心素’,我听说你调皮捣蛋,这邱灵赋之名远近皆知,而母亲却在府宅之中极少露面,又看你这模样,便猜出来了。”
“我什么模样”·邱灵赋这回问的是不伦不类,沈骁如低头一笑:“你要是不说话,生得倒是有几分我心中邱心素的样子,要是换我跟着你,我怕就算没有阿魄这样聪明,也是能猜出的。
你知道阿魄回来跟我们怎么形容你么”·第40章 反击(十六)·“怎么形容”邱灵赋下意识说了出口,自己怔愣了一下,又看到阿魄看着他似在笑话自己,又道,“管他怎么形容,我只想知道,你们跟着我,到底是干什么的要是有什么不逮,最好早些说,也早些站好了立场。”
阿魄嗤笑,眉眼一派英气沾上了玩味:“站什么立场要我们真不是一路的,你害怕没立场吗”·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捕捉到邱灵赋听了这话抬起漂亮的棕色眼眸看了自己一眼,阿魄忍不住凑过去,又在那精致的耳朵旁低声道:“是不是被说中了就算我和你敌对,你怕也是舍不得杀我的吧”·邱灵赋别过头来,两人的眼睛就这么以极近的距离对视着,邱灵赋头往后扬了扬目光却毫无退却之意,他道:“你一直避开这个问题不答,我猜你才是被说中了。”
阿魄璀璨星辰一般的黑眸看着他眼睛:“我跟着你,自然是为了找白家被剿灭的原因·但是你不知道,我现在要与你一同找邱心素,就是这么简单·”·邱小石看着那边阿魄一次次凑近邱灵赋,说的许多话也似乎暧昧难解,心下有些怪异,又不知这怪异从何而起。
又看看那沈骁如,她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何异常,或者说对周围异常之事都不太关心,只是看着自己布满刮痕的手玩着,时不时说那么一两句··这时,窗外忽而跃进一人,带着一身血气扑鼻,邱小石被这忽然而来的人吓了一跳,而其他三人已经冲了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冲过来是要拥抱我么来,一个个来·”那肖十六脸上还又几处血渍,却毫不在意,还真的张开双臂。
“人呢”沈骁如问道··“喂,你有没有一点良心啊我都这样了你还问人呢”真是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能让肖十六满意,一个劲儿嘀嘀咕咕。
邱灵赋撇撇嘴:“你这身血又不是你的,当我们瞎吗”·肖十六把目光放在邱灵赋身上,看了片刻:“哎哟,邱小少爷,听说你聪明得很,你怎么没从我这身血看出了我才经历一场恶战呀我看就应该罚你这样不长眼的给我抱一抱,安慰安慰我才是。”
说着就走过去,佯装要抱,忽然一把软剑一闪,便横在他的脖子上··肖十六一愣,又满不在意,就这这剑在脖子边上还笑道:“你干嘛我救了你,我们都是一伙的了,给个朋友的拥抱不行么紧紧张张,像是我要非礼你似的。”
说完看见邱灵赋那清澈的眸色一变,肖十六意识到什么似的,往阿魄那边看了一眼,又忽然笑了,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原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好了好了,看来这蛇咬得太狠了,邱小弟弟,我这草绳就原谅你了。”
阿魄看肖十六被邱灵赋驾着脖子废话还这样多,那邱灵赋眼中更是怒火酝酿,怕他把邱灵赋惹急了,便懒散散道:“你废话什么还不把遇到的事说一说。
脑袋掉了可说不出了·”·肖十六把邱灵赋的剑推开,大刺刺在那桌边坐了下来··邱灵赋那剑本来就是用来吓唬这肖十六的,被他推开后,收了剑便又坐过来,像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问肖十六:“你跟上了吗”·“跟上是跟上了,但他们也死心眼,见跟上了就宁愿跟我杀起来也不愿回老巢,看来还算挺忠诚的。
打了一架来了援手,我怕反被他们跟着我,就走为上了·”肖十六流水一般把这事说了一边··“还有呢”邱灵赋又追问,一双眼里满是不满的沉色。
肖十六看着他:“你这家伙,还以为跟踪这么好跟,消息这么好来么这帮暗地里帮助湘水宫的家伙,我们都跟了好几次了,能每次都活着回来我就佩服我自己了。”
“那你就这么点本事”邱灵赋眼一斜,奚落他··“可能让阿魄去跟会好一些,可他不去·”肖十六瞥了一眼阿魄。
邱灵赋不解,问阿魄:“你为什么不去”·“他要跟着你,怕你出事·”肖十六多嘴不嫌事大,“我看他们现在怀疑上你了,阿魄更是有借口跟着你寸步不离了,不过也好,那帮家伙会自动送上门来。”
·邱灵赋不由得又看向阿魄,阿魄对他笑笑,没有反驳肖十六的话··“好了,天色不早了,既然你没什么消息,那就早些睡,这些人不会永远都露不出马脚。
大家没事就好·”阿魄道··邱灵赋还想问,又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可这湘水宫怕是不能再住下去了,他们我们都知道彼此对对方心知肚明,你那朋友什么来,我们最好快些启程”阿魄问邱灵赋。
“含嫣明日该到了·”·“好,我们明日走·”阿魄安排道,“他们给骁如安排了房间,肖十六,你今晚睡我那里吧·”·肖十六笑得妖里妖气:“不用,我和骁如睡树上睡得习惯,况且我睡你那,你睡哪啊”·“不如我与小少爷一起,阿魄少侠不介意可以在我那住下。”
邱小石在一旁首先提议·“或者再要一间房间,也不见得多麻烦·”·阿魄看了邱小石好一会儿:“我让肖十六睡我那,是因为我不在,房间空着。
那些人不知今晚还来不来,我要看着邱灵赋·”·“我不用任何人看着·”邱灵赋讥笑道,“你当自己是看门狗么我可不需要谁保护我。”
自己的功夫也不差,为什么要赖着阿魄··况且与他待在一个房间里,自己怕是睡不着的··“那你看着我行么”阿魄佯装的表情像是恳求一般滑稽。
“不,我可不做看门口·”·这天夜里邱灵赋心惊胆战,可等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似乎阿魄真没打算来了,这才安心睡去··这一夜睡得很好,可第二天醒来,邱灵赋还是发现了那阿魄就在自己房间里。
搬着一个椅子,就坐在自己床前,半躺着,在自己睁开眼后,阿魄微微张着眼,醒了过来··“你干什么非要当看门狗不成吗”邱灵赋在看到阿魄一瞬还咂舌着,可随后又冷静下来。
“你要是被他们带走了,谁来找邱心素”阿魄扒了扒头发,彻底醒了过来,却是懒洋洋的··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我可没那么容易对付,你当我是小石吗”·“我倒还希望你是小石,没有能力却更懂得自己应该寻求庇护。
这江湖把一个人带走的法子光听说书可听不完,把人带走后想要人开口说话的法子也是让人眼花缭乱·你可受不住·”阿魄道··“你要看着就看着,随便你。
但别打扰我睡觉·”邱灵赋不想再理他,爱折腾累的是他,只要不再对自己做什么让自己难堪无措的事··“我可没打扰到你,我看你睡得还挺香的。”
邱灵赋从床上下来,马马虎虎把衣服扯过来,皱巴巴一团,正要穿上,坐在那一动不动支着脑袋看着他的阿魄,却突然跳到他身边,把衣服抢了··邱灵赋心烦地去抢,一边控诉:“你干什么”·“穿衣服哪有你这样的,这好衣服都要被你折腾坏了。”
他眨眨眼,线条柔和的嘴角勾起一个让整张脸更为俊秀英挺的笑容来,他柔声道,“我帮你·”·说着把衣服展平,来到邱灵赋身后,便要给邱灵赋穿上。
邱灵赋一瞬间身体僵硬着,可尔后又想到什么,占据了地位高点一般,扯开嘴嘲笑:“看来你挺喜欢做这些杂活的,不如以后让小石教教你怎么伺候,没准我会让你当个随从。”
这句话说出来似乎能让自己嘴上占占便宜,恶劣地爽快爽快··可阿魄听了,一边帮他把手塞进袖子里,一边却在他耳边低低笑了:“你真傻,你知不知道要真这么做,占了便宜的是我。”
邱灵赋一愣,那伶俐的心思转悠了好几圈,穷尽自己的机灵聪敏,认真想想,也不曾发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妥··直到察觉到阿魄纤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在自己身上滑动,又从身后像是拥抱一般要给自己把衣服系上,这才反应过来。
猛地把衣服从阿魄手中扯出来,非要自己系了··一双镶在光洁面容上明亮的透露着异彩的眼,小心盯着阿魄··阿魄在一旁笑:“我这是提示你,你可别生气。”
自己这算是做出了牺牲么让邱灵赋一点点意识到要警惕防备他人这般有所意图的行为,让他意识到这般是亲近亲密之举··教他这等亲密的事做起来,施加之人不仅别有心思还乐在其中,而泰然受之则意味两情相悦。
可以后要是再想揩油偷他的腥,恐怕难上加难了··这天含嫣果然到了··风尘仆仆,与几位花雨叶姑娘驾马而来,毫不避讳这湘水宫的地盘,就在楼下边吆喝:“邱灵赋邱灵赋快下来”·邱灵赋在楼上早听到了,不声不响,慢吞吞收拾了东西,然后又慢吞吞下楼来。
那含嫣似乎也是早就习惯邱灵赋这般做派,随便喊了几声就不喊了,光等着,只是等邱灵赋下来时又骂道:“够可以的,慢死了”·邱灵赋看着那马上娇俏的粉衣少女,道:“我也想和你说这句话,慢死了,花雨叶花朝会后天就开始了才回来,你不干活啊”·“有衔璧在呢,干什么活”含嫣忽然眼睛一亮,看向邱灵赋身后正走过来的阿魄,兴奋道,“哎这不是那个家伙么”·那夜在紫湘楼,自己与阿魄是见过的。
阿魄朝含嫣敬道:“含嫣姑娘·”虽不着华服锦衣,却也有几分翩翩的风度··含嫣点点头:“你是阿魄吧邱灵赋跟我说过。
许诸葛说你们和好了,现在是一伙的·怎么样要赏赏光去花雨叶住几天么”·邱灵赋哼道:“含嫣,你有些太积极了。”
一双眼轻飘飘地,对这几乎青梅竹马的含嫣满是鄙夷··他怎么不懂这含嫣从小就喜爱生得好看的男子,又比其他姐妹更活泼多话,看到那俊美些的公子,便会不由自已热情起来。
含嫣在马上咧开嘴笑嘻嘻:“阿魄少年英俊,又武艺高强,忍不住多看几眼嘛哎,你也别吃味,你永远是我心上人·”·“滚,什么心上人心下人,恶心不恶心”邱灵赋薄唇一撇,那画一般的嘴角却是含着笑的,“你说你,要是被你今后相公听见了,我一定得捉住机会火上浇油一番,让你不好过。”
·含嫣腿上一夹,座下的枣红马儿上前了两步像是要往邱灵赋冲来,像是吓唬吓唬邱灵赋··邱灵赋左躲右躲,一边骂一边扬言要给含嫣好看。
两人关系甚好,这旁人明眼的都能看出来··阿魄往邱灵赋那一扯,把邱灵赋扯近自己,邱灵赋回过头,眼里还满是轻松的笑意,“怎么了”·“邱小石把马车驾来了。”
第41章 花朝会(一)·邱小石特地把这马车换了个大的,怕坐不下这么多人,结果那肖十六和沈骁如硬是要骑马去,自己叫了两匹马来··这宽敞的马车里,还又只有阿魄和邱灵赋。
邱小石这次却不乐意了,自己为邱灵赋驾个车倒是没什么,可阿魄与自己可没关系,却也一同在这车里享受着,不由得心里起了疙瘩··而且今早自己去找那李烨告别,却发现人不在那,一问伙计伙计也不知道。
心里不由得多想起来,想这李兄不会被阿魄或阿魄的几个朋友暗地里害了不成或是昨夜听到几人的对话,一怒之下不见自己了不成·东想西想,越来越觉得这李兄不在与阿魄有关系,这车在路上颠了一会儿,心里越来越不痛快,便忽然撩开这车的帘子,正要说话,却忽然怔愣住了。
他目光放在这宽阔的车里仅有的两人身上,他们紧紧挨着不知在做些什么··而看到自己拉开帘子,被挤得靠紧窗的邱灵赋,便眼含气愤与阴沉,猛地把几乎靠在他身上的阿魄一推,两人像是碰到刺了一般快速分开。
邱小石脸色一变,口张了张本要问点什么,可又半个字都问不出口,便又放下帘子,气闷回头,把这马车驶得更快了,颠得车内的人坐也坐不稳··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外边含嫣看见那车陡然加了速,便对一路与自己有说有笑的沈骁如示意了一下,驾着马到了邱小石旁并驾:“哎,小石,你这么着急是干什么你放心,花雨叶给你留着门,可别把车里娇生惯养的邱小少爷颠簸坏了。”
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把邱灵赋给嘲弄了一番··邱灵赋哪里听不到,把窗上的帘一掀开,对那含嫣便道:“说谁娇生惯养”·“你看我们花雨叶一伙弟子都在太阳下骑着马,就你在这车里缩着,平日里我们也是在江湖刀尖上闯荡,你就每天山珍海味玩玩花草泥巴。
你说你养着细皮嫩肉的,不是娇生惯养吗”·邱灵赋哼了一声,倒是不在乎含嫣语气里的奚落:“你这是羡慕嫉妒,嫉妒没有一个能干的邱小石每日照顾你......小石,你驶平稳些,我肝肺都要颠出来了”·这声音被颠着一波三折,把含嫣都得哈哈大笑。
“要不我来学着伺候伺候你,邱小少爷”车内阿魄半躺在另一边懒洋洋地撑着脑袋看邱灵赋,在这颠簸的车厢里躺着似乎颇为惬意,并没有让他感到难受。
他那黏在邱灵赋身上的目光似是实质一般,把邱灵赋看得满心眼不自在··他忽然起了身,朝外边走去··邱小石感到身后帘子一掀,一人坐在身旁,一看果然是阿魄。
“你进去歇歇吧,换我来·”阿魄神情自然,脸上并无对这邱小石的不满或是敌视,反倒是邱小石自己看他哪都不顺眼··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又正合邱小石意,他也不客气,挪挪屁股就往马车里走了。
一进来邱小石便觉得,这车厢果然两个人还是太大了,这邱灵赋往那一坐,身子软软摊开,这样一种享乐的坐法,这厢里仍旧显得宽敞··“哎小石,累了吗一副苦大深仇的表情是要干什么吃点东西啊吧”邱灵赋看邱小石进来,忽而一笑,这灿烂的神情通过这一张宁静时似乎不染凡尘的面孔展现出来,似乎能让整个车厢里都明媚。
邱小石坐下,支支吾吾··“小石,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想要把我这吃的吃完这可不行,我还得留着去花雨叶慢慢啃呢,你要吃就尝一点。”
邱灵赋还在那胡言乱语,明摆着绕圈子··“邱灵赋,我想问你,刚才那阿魄,和你这么近,你们是在干什么”邱小石神色肃穆,问得认真。
邱灵赋脸上的莫名其妙不像是假的,“谁知道他怎么回事,他自己说着说着就喜欢靠过来的·谁懂什么毛病·”·“我我我还以为......”邱小石鼓起勇气要走把猜想一提,可话一出口,又没底气说完整。
“嗯”邱灵赋看向他,漂亮的眼眸里一片或真或假的澄净··“没、没事·”邱小石还是没好意思把话说出来,想想也是不可能,邱灵赋这样讨厌阿魄,前几日还不闻不问的,怎么可能在这车厢里亲密抱在一块了。
一定是那阿魄不怀好意,要欺负邱灵赋··这人又怀疑李烨兄,又对邱灵赋使坏,看来可真不是个好东西··这天黄昏日落之前,终于到了花雨叶··两旁花草渐繁,开得浓烈,四处又是山高天远,好似驶入了巍峨山坳之中鸟语花香的世外仙境。
驾马行车,幽香十里,四周只剩下马蹄声与车轮滚滚声··本来山与山之间相隔不近,但这天色渐晚,染了红霞的彩云压了下来,好似山与山、花与人之间的空间都被压缩了,此时人对这些花草的体悟变得更为真实可感。
又正逢三月,每年此时山色花色绚丽起来,四周一切生命好像都拼命在开得辉煌灿烂,此处名为生生陌,为花雨叶必经之路··这般□□盎然的路途,尽头是百年来迅速创立崛起的一大传奇门派,花雨叶。
马蹄声声惊扰了山谷,那幽幽小道里早有人等候着迎来··堪堪把马车与马停下,拿下行囊,五六名花雨叶弟子提着纸灯笼上来,把马与马车带去安放··含嫣带着几人绕过了半个湖,这花雨叶满目的雅致楼台便渐渐惊现眼前。
供给客人居住的小楼错落有致,之间砌了平滑石块,把那山中花草的潮气压住,使得更事宜人居住··这花雨叶囊括了几座山,虽处在山谷山峰之间,花草多,阴气盛,可这住处却修缮精妙,使得人气更足,细节之处尽显心思。
沈骁如不禁赞叹道:“这花雨叶可真是好地方·”·她的赞叹不过一句话,朴实无华,却说得真诚,听得舒服··还是女子与女子认识得快,含嫣与她谈了一路,也算是结交了朋友了,她看着沈骁如脸上浮起欣赏的柔和,打趣道:“沈姑娘要是嫌四海为家无趣了,不如加入我们花雨叶,花雨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沈骁如笑道:“单凭这句话,就得多谢含嫣姑娘了·”·邱灵赋听了插嘴道:“花雨叶有什么好沈骁如,你要去就去我们素心派,左护法右护法,想当什么随你挑。”
身旁不少知情的花雨叶弟子对视一眼都捂嘴笑了,含嫣嫌弃道:“邱灵赋,你可真不要脸·”·江湖传闻素心派这门派飘渺难寻踪迹,做事无影无踪,色彩神秘。
而懂得之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护着邱心素的屏障,要真有个素心派,里面怕不过是三人:邱心素、邱灵赋、邱小石··这阿魄跟踪邱灵赋良久,或多或少推测也了解一些。
这邱心素常年住在淮安那宅子里,哪里建起一个素心派来这寻邱心素的也就邱灵赋亲自来寻,帮手邱小石算上一个,哪还有什么“其他弟子”·阿魄偷偷瞧着邱灵赋那认真诚恳得仿若真的一般的神情,不由一笑。
“你笑什么”邱灵赋皱眉··“你说得不错·”趿着步子,长长的手臂抱着放脑后,这放懒了的姿态,让人不由得放松了警惕,“我都想加入你们素心派当弟子,收我为徒么”·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邱灵赋眉眼一挑,一点一丝的心绪通通画在了脸上,生动不可方物,他讥笑:“你们瞧瞧,这人觉得咱们素心派收弟子随随便便,但那可不行,因为我们素心派决定今后只收女弟子了。
我给你个建议,你倒是可以去花雨叶,求求含嫣,看含嫣收不收你·”·阿魄武功好,又是英俊秀美,潇洒俊逸,为何不收含嫣偏要和邱灵赋作对,点头应和道:“阿魄这样稀少的青年才俊,我当然收了”·这把肖十六惊奇到了:“花雨叶会收男子为弟子么”·含嫣道:“我们花雨叶可从没说过只收女子为弟子。”
“那为何......”·“只不过雨儿收的第一批弟子都是些孤女罢了,就算如今真发展成了女派,这规定中也并非不收入男子的·”邱小石倒是了解,可说着又嘀咕道,“这不收入男子或不收入女子算是什么规定莫名其妙。”
一旁有弟子也笑道:“不过,花雨叶修炼的都是适合女子的功夫·将女子身段的柔韧与软兵器结合,开辟了武林功夫新的境地,确实不太适合男子·”·又有人道:“嗯,况且大多数男子心高气傲,不屑拜女子为师。
江湖上我们遇到没领教过花雨叶功夫的,都把花雨叶的功夫视为花拳绣腿,直到被教训了一顿这才哭爹喊娘的求饶呢·”说着忍不住掩嘴一笑,“这样的偏见,哪有男子愿意加入花雨叶”·“看来江湖上传闻大多都是假的。”
肖十六又嬉笑道:“那我听闻花雨叶女子规定不能成婚,这是真的么”·几位姑娘互相看了一眼又嘻嘻笑了,其中一位满脸通红··有人便指着那一位道:“轻云前些日子才与那花田一位书呆子成了婚,还是孙掌门亲自张罗的。
我们这又不是尼姑庵,为什么不能成婚”·“轻云成婚了,我怎么不知道”邱灵赋快跳了起来,来到轻云旁便问,“哪个小猪崽子把我们的好白菜拱了”·轻云拍了下邱灵赋的头,嗔怒:“胡说八道。”
“哪里胡说了,刚才阿鹊还说了,是个书呆子,书呆子怎么能把我们这花雨叶最美的轻云姐姐给娶了肯定是他耍花招·”·“邱灵赋,你上次还说我最美,能不能有点立场”含嫣佯怒。
肖十六早看出邱灵赋与几人的熟络,咂嘴道:“看来邱灵赋与花雨叶弟子们应该是相识已久了”·“嫉妒么”邱灵赋一笑,挑起眉,脸上满是生动的高傲。
“我不嫉妒,怕是有人会嫉妒·”肖十六语气古怪,引起了姑娘们的注意··“谁呀”她们问··肖十六哼哼唧唧带过去了,姑娘们追着问,吵吵闹闹。
邱灵赋却下意识偷偷看了在自己身旁寸步不离的阿魄一眼,两人的目光便撞上了··看邱灵赋别开目光,阿魄轻笑,悄悄伸过手去,在袖下捏了捏邱灵赋的手··第42章 花朝会(二)·邱灵赋不动声色把手抽回,又离这人远了一些。
沈骁如却仍旧回味着方才花雨叶弟子的答案:“女子本多情,早前的女派害怕优秀弟子流失或是被利用,会禁止弟子与男子过多接触·竭尽全力让弟子远离红尘之事。
害怕会有身为领袖的女子被利用,将门派辛苦建立的雄厚根基毁于一旦·”·又赞叹道:“没想到花雨叶这方面如此开放,如此大胆·”·“女子多情可不是坏事,雨儿当年退位给孙巧娘,也是与所爱之人逍遥快活去了。
这还传为一段美谈不是吗”含嫣道,“雨儿初创花雨叶,也是希望天下苦难之人能够获得幸福快乐·过多规矩怕是有违她愿·”·“这般言谈如此豁达通理,敢问这花雨叶的规矩是谁人定下的”阿魄问。
“谁定下的来着”含嫣做事稀里糊涂的,竟然连自己花雨叶的事都不知,还得问身边其他人··“如意婆婆啊,这出谋划策的,当然是在雨儿左右的第一位花雨叶师爷了”阿鹊道。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这到了安排的住处,话还没说完呢,但也只得恋恋不舍分手,这些弟子自有住处,这些天也累得不少,还得歇息··含嫣刚安排了房间,在这屋外交代放置好东西便会有饭菜送上,这远处天边便飞来了一人。
水蓝色轻衫像是云一般绕在身周,远远看来不过一片冷色··轻功扎实,步履矫健,稳稳落地有如轻盈的鸟儿··这水蓝的衣衫衬得肤如凝脂,又衬得脸上一片沉静之色更为冷淡。
来人面容还算姣好,但在一片百花齐放的花雨叶弟子之中却显得相貌平平,仔细看来原来是这眉眼稍挑,可唇边却总坚毅地沉默着,整个脸少了这个年纪女子的活泼··长着这样的眉眼,要是娇笑起来那一定是极美极艳的,可这却与此人的本性天差地远了。
“衔璧”邱灵赋朝那人喊了声,“你最近武功是不是又长进了你可别长进太快,要不然含嫣更有借口都把活儿推给你来做了。”
含嫣骂道:“邱灵赋你找死”·衔璧神色一片轻松,她却没有理会这等打趣,只公事公办道:“邱灵赋,掌门邀你去用晚膳。”
邱灵赋看了阿魄等三人一眼,又问衔璧:“就我与邱小石吧”·衔璧看着他的眼睛:“那是自然·”·这花雨叶的地盘还真是宽广,这一片住了来花朝会的宾客,来者都有一百来人,虽两人一间,住的满满当当,却算是房间充足了。
据说这一片小楼是专为花朝会修缮的,弟子的住处错落在花雨叶各处,而那掌门所居的雨花楼又建于整个花雨叶中央··邱灵赋邱小石从这走去还需穿个小树林,费个几盏茶的时间。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这雨花楼虽说是楼,却气派大方,平滑石头砌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平台,供花雨叶举办盛事··四周又是透明如雾的几丈高的轻纱层层垂下,在风中飘渺怡人,平日里可防些蚊虫,可这会儿又有弟子要把这些纱拆下。
“把这拆了是干什么呀”邱小石好奇··含嫣道:“你们没来过花朝会,自然不知·这花朝会是天下人来赏花的,这花我们看腻了,自然看不看无所谓。
可他们来着就是看花,这纱却是把他们的欣赏春光的视线给遮住了,自然要拆下·”·“那他们不怕蚊虫么”·“到时候啊给些花雨叶特质的膏药涂涂就好了,蚊虫保管不咬人本来我觉得点熏香比较好,衔璧又觉得这熏香会把蚊虫熏死了。”
含嫣道,还看了衔璧一眼,·衔璧淡淡道:“这春天里蜜蜂蝴蝶都死了,明年这时候花就没了·”·这从下面看这雨花楼还真是气派,一座楼比那些居住小楼五六座还要大,总共三层,每层比普通楼阁两层还要高。
千万缕红绸垂下,风里飘摇,即使遇上冷清的季节,都仍显热闹··妖娆的红把整座楼装点得满室的红尘江湖气,每年花朝会一过,江湖上便有看不惯花雨叶的人嘲讽这雨花楼好似烟花之地,但这楼台的主人却不在乎,花雨叶弟子也不在乎。
因为配得上这楼大气好看的,也只有这灿烂浓烈的红了··雨花楼门户大开,一入此楼,便被这气派与文雅交相辉映所震慑··顶上花雕栩栩如生,地下云纹浮动翩跹。
字画风雅间,又有珠玉点缀,奢华而不俗·四周有座,皆是款式大气,细节精致··第一层迎客,第二层会客,第三层才是掌门所居··还未到三楼,便听闻有人道:“来了。”
声音清雅,是许碧川无疑··邱灵赋方上了楼,果然看到一桌子珍馐美酒,而许碧川坐在一旁,正往这里看来··桌后还有一人,身着艳色红衣,肤白如雪,黑发如瀑,容姿惊人。
眼瞳好似深夜星空中的一点,一颦一顾,一片自然而然的净惑之色··唇如花瓣饱和多情,鼻梁的线条与上挑的眉却给整张脸平添不少英气,整个人阴阳莫辨,好似精灵残留世间的妖惑。
邱小石即使曾多次见过这孙倾红真面目,却还是多看了几眼·可如此美人在前,邱灵赋竟然只看到了这满桌子菜肴··大摇大摆走到桌前,“好香好香这都是什么好吃的。”
那美人似乎心情不太好,轻咳两声:“邱灵赋·”·这声音低沉磁性,却是毫无女气,要是在场的有外人,仔细一看,便会发现此人喉间略有起伏,更会惊叹,这花雨叶掌门,竟是男儿身·“小红。”
邱灵赋道,语气里满是揶揄··孙倾红挑高了声音:“再叫小红,这些菜你就别吃了·”·肚子饿了的邱灵赋就是好对付:“好了好了,孙惊鸿孙惊鸿,怕死你了。
你还真不怕我在外人面前叫了错了嘴·”·说着便毫不客气动起了筷,夹起一块五花肉就往嘴里送··邱小石含嫣衔璧这才落了座,孙惊鸿伸出筷子就把邱灵赋又要夹菜的筷子打了,看到邱灵赋不满的眼神,便拖沓着声音,笑得惑人:“吃什么这么着急,不如说说那叫花子怎么回事我对你的悲惨遭遇很感兴趣。”
“吃着饭能不提他么”八成是许碧川告的密,这孙惊鸿肯定暗地里把自己给笑死了··许碧川接收到邱灵赋阴沉沉一眼,只能无奈笑笑。
这好人可真难当,要想花雨叶真能帮上邱灵赋,这事不与孙惊鸿说一说可怎么行·孙惊鸿咂咂叹道:“没想到堂堂的邱灵赋也有被恶心到的一天,我可真是好奇。”
含嫣却仰着敞亮的额头,好奇道:“我看那阿魄挺正常的,人模人样,这也能把邱灵赋恶心到么”·“孙掌门,这你就不知道了。
这阿魄心思实在是坏,老是黏着邱小少爷·”终于见到了可信赖的熟人,邱小石便吐露道,“做事懒散,还不怀好意老对邱小少爷笑,说话总凑小少爷耳边,行为举止轻佻得很,人怪怪的,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碧川把眉毛挑了挑,一看孙惊鸿,孙惊鸿满脸迷人的笑容却无丝毫变化,眼睛溜溜地也与许碧川对视一眼,又对邱灵赋道:“看来你为了找素姨还真是忍辱负重啊。”
邱灵赋又夹了一筷子菜:“别说这个,说说怎么对付他吧,还有我娘,你们都找到什么线索,快通通交代一下·”·“对了,在花田阿魄交代了一些东西,我不知是真是假。”
邱灵赋又道,说着自己先把许碧川走后在花田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当然阿魄对自己做的那些事,特别是满楼人大醉的那个晚上的事,这些倒是不谈。
食不言寝不语,可这一帮子人却毫无规矩,这邱灵赋说这话吃口菜,其他人也是吃着饭菜时不时问几句,彼此之间都没有太多讲究··听完邱灵赋的说法,许碧川便道:“他主动与你交代的”·“嗯,主动的就怕有鬼。”
邱灵赋道,“许诸葛,你分得清吗”·这声许诸葛分明是挑衅··许碧川却点头道:“我看八成不假·你还记得你与我说阿魄那用来偷听的石子吗那石子我们花雨叶也有。”
含嫣听那石子之时就觉得神奇,问道:“哪儿我怎么没见”·衔璧道:“莫非是那无声岩”·许碧川点点头。
无声岩可是花雨叶一大奇石··岩石两人高,站在岩石边说话,声音似乎被吸声了一般,周围人是听不清楚,但站在岩石另一边的,倒是会听得清清楚楚··即使那边人悄声说话,也是字字都听得明白。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这能证明什么证明白家与花雨叶真有共同之处么”邱灵赋觉得这实在牵强。
许碧川只道:“证明他所说的有可能是真实的·”·含嫣神色忽然小心翼翼起来,低声道:“你们说,他现在会不会就在用这石子听我们说话”·含嫣作为花雨叶左护法,总要执行些秘密的任务,自然在防止跟踪方面要多下功夫,可这竟然被那阿魄从花雨叶追踪到了淮安,不由得对武功不俗的此人提防起来,此时忽然紧张冒出这么一句话也不能算是多想。
她这话才出口,其余几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竖起耳朵听着··孙惊鸿耳朵一动,忽然红袖一翻,手中筷子往窗户飞去,窗外一声轻微的响动,这声响终于被其余几人听到。
孙惊鸿手中忽然出现了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锐利丝线,如一根长针似得朝那窗外便射去,随即起身便投出窗外··邱灵赋、许碧川、含嫣、衔璧几人随即出去,可出去了便只看到孙惊鸿一身红衣在夜空下翩飞,他四处寻人,而周围却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啊”屋内邱小石忽然大喊一声··“小石”邱灵赋离那窗户最近,运足了气立马回了雨花楼。
到了屋里,只见那阿魄正在方才邱灵赋的位置悠哉悠哉吃着菜,邱小石在一旁一脸尴尬着··“你......你来干什么”邱灵赋又惊又怒。
“怕你遇到什么事才来的,这听了一会儿,才想起你和花雨叶这掌门关系非同一般,能有什么事”阿魄就着邱灵赋用过的酒杯喝了口滋味更甚的美酒,满足笑道,“便听到你还想着对付我,真够有意思的。”
第43章 花朝会(三)·他这么说着,似是谴责,却笑得洒脱,似乎只是提一提,并没有问责之意··可又忽然起身来到邱灵赋身边,向前一步把邱灵赋拽过来,喷着热气的嘴凑在他耳边道:“我都伤心了。”
屋外的人一个个又返了回来,阿魄放开邱灵赋,邱灵赋后退一步,怔愣着,又看到他如方才一般若无其事的笑容··邱灵赋还没说话,许碧川便先迎了上去,彬彬有礼:“阿魄少侠,我看许是有什么误会。”
阿魄笑道:“什么误会花雨叶掌门没见过阿魄,有所提防这也是情理之中·”·许碧川面不改色:“多谢阿魄少侠,阿魄少侠实在是通情达理。”
可话音刚落,阿魄若有所感手一缩,手中的筷子前段便断了一劫落入酒中··孙惊鸿掌中无形而锋利的丝线一收,笑得不热不冷:“阿魄少侠不请自来,孙某疏忽,没准备碗筷,可阿魄少侠也不必用邱小少爷的筷子。”
阿魄把这断了的筷子齐了一齐,又仿若方才无事发生一般,又悠然自得夹起菜色来:“可这筷子现在是却是断了,不如就将就着用罢·”·“不必,怠慢了客人可不是花雨叶之道。
含嫣,你让人再添两副碗筷·”孙惊鸿冷色吩咐··又是落座,这气氛却与方才大相径庭··这人彼此无间的友人之间插入了一个外人,众人都觉得沉默,吃得没味,可这罪魁祸首阿魄却是满不在乎。
他坐在邱灵赋身旁,吃得倒是有滋有味,还不断给邱灵赋添菜:“这烧鸡你不是最爱吃的吗多吃点,这花雨叶的烧鸡滋味好像比外面的好许多。
那个糖醋里脊也是不错,你上次在紫域好像点了,吃得最干净·”·邱灵赋想把这些菜狠了心丢在桌上,可这夹来的偏偏又是自己所爱的,扔了又舍不得,只能闷头吃下。
许碧川看着,却忽然开了口,“有一件事还请拜托阿魄少侠守口如瓶·”·阿魄一笑,“是孙掌门为男儿身一事么”·孙惊鸿口中的菜吃得乏味,他看向阿魄,冷笑一声:“要是阿魄少侠不乐意,我花雨叶自有花雨叶的法子让阿魄少侠闭嘴。
虽然阿魄少侠武功盖世,却也别忘了这可是花雨叶的地盘·”·这其中的火药味,听着都能感受得到,含嫣与衔璧对视了一眼··阿魄只看着邱灵赋:“邱灵赋既然与孙掌门交好,我自然不会把这事拿出去透露一字。”
这话里的意味深重,好似这不说是碍着邱灵赋的面子,并非自己秉承良心或是被孙惊鸿所恐吓而做出的选择··“倒是许诸葛怕是有事暴露了·”阿魄提醒道。
许碧川一顿,明知故问:“何事”·“这倒不是我猜出来的,只是方才我师姐提及,我才想到·”阿魄笑,“不知这花雨叶第一位师爷如意,与许诸葛那如意楼是何关系”·“如意一词意为吉祥如意,这天下给楼取名如意的多的去了,哪有什么关系。
要真有关系,许是那楼的原先主人瞻仰如意之名,将楼命名如意,而许某恰好得沾一沾这份别出心裁的雅气·”·许诸葛这番解释,似是合情合理,并无可辩驳之处。
阿魄却似乎并不在意许诸葛会说什么,只笑道:“这倒是·”·阿魄不做过多逼问,只又问邱灵赋:“你自小是常来花雨叶么”·邱灵赋见那阿魄绕了一圈,目光又放回了自己身上,便吃着东西拖沓道,“我来不来,管你什么事”·脑袋一转悠,又道出一句揶揄的话来,嗤笑:“你自小就满街跑脏鼻子臭衣服的么”·宁静时如雪出尘的眉眼染了一片人间的俗媚,生动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以恶意欺负来占有。
可这话放在家事凄惨的阿魄身上调侃,似乎极其歹毒,可邱灵赋却未有察觉··也许察觉了,此人也不会作多愧欠··阿魄避开邱灵赋这话题,只笑道:“看来是的。”
这饭中途被干扰断了一次,草草吃罢,来到二楼会客室,又让人换了茶水上来··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孙惊鸿坐在中间木雕大椅上,几人分座两旁,含嫣、衔璧、许碧川坐在一边,邱灵赋坐另一边,邱小石阿魄在他一左一右。
许碧川先开口道:“既然阿魄少侠在此,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放下彼此成见,好好谈谈这邱心素与白家之事·各取所需,互助互利,有益无害·”·阿魄好笑道:“这一直都是阿魄的本意。”
·许碧川点头,又问邱灵赋:“邱灵赋你看”·“无所谓·”邱灵赋道,“我只要找到我娘,那家伙我可不管。”
许碧川便道:“这两件事,据许某推测,确实有所关联·首先确认,这湘水宫一年前是放了白家下人的消息,就是为了引邱心素上钩,让邱心素重回江湖行走,而通过蛛丝马迹将她捉拿。”
“这就说明,他们此举是有针对性的,他们知道白家能够引起邱心素的注意·”孙惊鸿道··“嗯,上次紫湘楼之事还有方才邱灵赋所说在花田的遭遇,都可得知,湘水宫有帮手,而值得肯定的是,这不是帮手,而是幕后真正要找到邱心素的人。
因为湘水宫江湖地位特殊,一般门派不会甘心与他们平等合作·”许碧川道··“为什么选湘水宫”含嫣不解,“他要想引出邱心素,随便找个什么酒楼客栈不就好了做这等阴谋,那不是走漏消息的风险更大么”·许碧川笑道:“这倒不是这么说的。
湘水宫在江湖几十年来一直秉持中立,上一辈的老宫主也是江湖有名的心存刚正的中立之士·湘水宫势力遍布天下,许多门派曾暗地里派遣使者意图拉拢湘水宫,都被拒而远之。
即使到这一代丁宫主唯利是图,却也兢兢业业,不敢毁这树立起的招牌·也不知这幕后之人怎么让湘水宫动了邪念做了他们走狗,可他利用的却不是湘水宫遍布天下的势力,而是恰好是湘水宫如今已经丧失的中立与刚正。”
邱小石摸了摸脑袋,他明明尽量集中注意力听了许碧川的话,却仍旧一头雾水:“什么意思”·“这幕后之人利用湘水宫在天下甚至武林人心中刚正的形象,散布白家下人的消息,再由湘水宫最具权重的宫主出来说话,你说这邱心素对此消息的信任是不是又多了几分”·邱小石一拍大腿,愤恨道:“这实在太过可恶小姐这样聪明,怎么会这样上了当原来都是信了这湘水宫的谎”·“邱心素未必真没有怀疑这是圈套,那湘水宫的消息未必是假消息。”
阿魄道··“敢问一下阿魄少侠,那白家下人可真是白家下人么”许碧川问··阿魄神色难得露出了一丝无奈:“我当时年幼,对许多白家人都无印象。
而那人身上一块身份象征的木牌,却是真的·可那木牌出现得太过刻意,我事后想了,要是当年把白家毁去的人里,从白家人尸首上搜来木牌,用以设置此场阴谋,这也是可行的。”
那便是自己也不确认的意思了,许碧川问道:“听邱灵赋说阿魄少侠仍与几位免遭灾难的白家人联系,能否帮忙问个明白”·阿魄轻巧地笑了:“这是自然,就算是为我自己的事,我也会去问个明白。”
“白家的秘密,你真的不知”邱灵赋问他··“我若知道,白家上下人口的死因和罪魁祸首,怕是早就能顺藤摸瓜找出来了,又怎么会百般曲折,还找到你这傻瓜身上”阿魄道。
邱灵赋点点头,这倒也是·可又看阿魄在窃笑,忽然意识到阿魄最后一句骂了自己一句傻瓜,便偏要反讽一句:“自己跟踪的行踪都没藏好,被傻瓜发现了,这一看谁更傻”·阿魄小声笑道:“你傻。”
这两人这般冷嘲热讽,互相呛声,眼看就要把话题扯远了,孙惊鸿便插来一道:“邱灵赋,你说这素姨,被白家之事吸引,并非想要知道这其中秘密,而是怕这秘密泄露”·“我娘肯定是知道什么的,不然为什么要大隐于市,为什么湘水宫要捉拿她”·“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因某种目的,意图把欲知秘密之人捉拿”衔璧开口。
“他们的目标很准确,就是我娘·而且我娘隐居下来,还与花雨叶断绝关系,显而易见是不愿意拖累你们,又以‘素心派’之名布下迷障,十几年来从未有人发现我们......这种种迹象,不都说明有人要寻她,而这寻他之人不仅会给她带来伤害,还会给她相关之人带来伤害么一个只是欲求秘密的人,可勾不起别人对她穷追不舍的威胁。”
邱灵赋眉毛一挑,好似真真实实的嗔怒道:“连我都不说一声,肯定想着这一路要是死了,也死的干干净净,不牵扯谁·这些江湖之气什么时候才能正常,把自私当做大爱,生了儿子还以为自己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呢我偏要出来找她。”
这些推测全凭猜想,但似乎是最解释得通的一种猜测了··他说这话时,阿魄含着笑意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邱灵赋的眉眼与不知说的是歪理正理的嘴··含嫣听了邱灵赋的话也笑道:“你娘听了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我找她她高兴,找她的时候死了她就难过·”邱灵赋巧言道,仿佛生生死死都是正常的事,说出来也不过聊天一般寻常··第44章 花朝会(四)·“胡说八道”孙惊鸿责备道,绝美的脸显而易见的怒意。
自己比邱灵赋年长几岁,与许碧川也算是看着邱灵赋长大的·邱心素只懂武功方面的造诣,不会管教,把邱灵赋放养在鱼龙混杂的街市,生活又是不知节制锦衣玉食,养成这副又娇惯又妄为的恶劣品行来。
一张嘴无论说什么都能轻易让旁人燃起怒火··“当然是胡说八道·”邱灵赋笑得暧昧,“我娘之于我不相当于我之于你们嘛要是我死了,小红不得守寡了含嫣不得丧父了么”·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被占了一把便宜的含嫣怒道:“滚你死了我那是丧子”·被邱灵赋这么一搅和,方才燃起的怒意又被搅得什么也不是了。
孙惊鸿只得气哼哼又憋着不言,满肚子恼火··这时孙惊鸿又听到阿魄笑着道了一句:“我跟着,哪有那么容易死”·“你身上还有白家之事,怕跟着邱灵赋,邱灵赋更是危险吧”孙惊鸿道,似乎有理有据。
反对他的却是在一旁冷冷静静的许碧川,“可对方对邱灵赋也有许多未知,他们如今大概知道邱灵赋在搅乱他们的计划,却不能确定这是纯粹破坏他们计划的人,还是送上门来的另一个邱心素。
邱灵赋如今确实危险,又行事鲁莽,有阿魄少侠在旁边,怕是可行·”·孙惊鸿与许碧川对视了一眼,眼睛里不知何等信息在交流··“你们好像是在为我做决定吧”·邱灵赋这么一说,有反对之意,邱小石在一旁暗暗窃喜起来。
他坚信了那阿魄不是好人,也不知许诸葛出的什么馊主意,让他来护着邱灵赋·为何不让含嫣姑娘或衔璧姑娘来帮衬一把,她们明明是更可信的人··但邱灵赋随即又道,“不过我同意,好死不如赖活。”
这让邱小石意外万分,看向邱灵赋满是不解··邱灵赋把眼珠子划过去,却是一碰到那支起下巴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阿魄,又滴溜溜转了回来··孙惊鸿虽不信任阿魄,却在许碧川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的授意下只能妥协,但他随即叹道:“那这秘密到底是什么,竟有人对此疯狂寻求到如此地步,不惜搅动整个武林的舆论来寻一人。”
“当年白家成为武林众矢之的之时,怕也是被人算计,使得天下人对白家误会·”许碧川看向阿魄··阿魄点头:“虽我那时年幼,但什么白家之财,我从未听父亲娘亲谈论过。
况且......我爹不是那样的人·”·他这么道,眼底似乎未有任何落寞或是恨意,这些或是浓烈或是深沉的情绪,明明是烙印在一个人的命运和骨子里的,却似乎已经随着江湖的漂泊被消磨在虚无自由的坦荡中了。
邱灵赋静悄悄地看着他,阿魄没有正脸看他时,垂在脸旁的碎发好似给眼睛蒙上一层薄纱,以遮蔽它的真实面目··不知在何种驱动下怔愣着,阿魄那黑如曜石的眼珠子却忽然转了过来,脸也侧了过来面向自己,一双英气而淡漠一切苦果的漂亮眼眸看向自己。
邱灵赋与他对视片刻,心里一动,又别过头来,这动作里的慌张之意比以往更明显昭然··所以回过头来也仍旧能感受到那灼热有温度的视线在自己脸侧,邱灵赋心里被这一眼弄得乱糟糟的,与阿魄对视仿佛成了一种魔怔,让自己烦躁又夹杂兴奋,而后混杂成自己难以理清的一种思绪。
还好这时许碧川清淡的声音却插了进来:“我们虽对当年的秘密所知甚少,却可从当年发生的事推断推断·”·衔璧点点头,她认可这种思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道:“当初邱灵赋知会我们邱心素失踪,许......掌门让我去查当年邱心素突然决定隐居前发生了什么,就是认为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是吗”·孙惊鸿点点头,思考时眼睛是深沉的低垂,此时抬起眼眸来,似总是含情的双眼流转如清光,迷人得不经意间都能把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邱灵赋也不过是俗人一个,漂亮的事物从来不拒绝欣赏,可才被吸引过去看了一眼,身边阿魄又使了劲扯了扯他的衣角··邱灵赋转回头却只见阿魄对着他又是一笑,这笑勾得嘴角柔和清爽,又把眉眼衬得锐利含英,邱灵赋却不解这笑何意。
心想这人也是越来越爱折腾自己,老是扯他拉他,还以为有何贵干,看过去却发现这人可能是无聊了便寻思玩弄玩弄自己··这些小动作,可真是惹得心烦·邱灵赋看着阿魄那唇边的笑意,又把头别回来,听孙惊鸿把话继续。
孙惊鸿对众人道:“衔璧询问当年花雨叶与素姨交好之人,她们对此一无所知,只道退隐前几年她便少有回花雨叶·这我们都知道,是因为她遇到了你爹·”·孙惊鸿看向邱灵赋。
邱灵赋忽然听到自己的爹却并无反应,这人在他回忆里毫无印象··仅仅只是知道是娘所爱之人,也给了自己一半的血脉,却认识不深,好想他从来难以深刻体会爱与血缘中千丝万缕的因缘。
“我知道,我爹后来不在了,她怀着我便决定隐居·”邱灵赋道,一双澄净的棕色眼眸里一片坦然,“然后呢”·许碧川看着他,手中玉骨折扇轻摇:“邱心素是绝对不会因为此事,做出佯装与花雨叶断绝关系的决定,而后退隐。
问题的关键在于,你爹因何而死·”·孙惊鸿道:“我娘与我说,你爹不会武,在朝廷为官,为人刚正不阿,得罪不少人·但你娘日夜守护身旁,女干人不曾得逞。
可后来怎么死去,我娘未曾提及·”·“那巧姨现在身在何处我去找她·”邱灵赋自告奋勇··“找不到的。”
孙惊鸿摇头,无奈地侃道,“你以为我不曾找过她也不知她与素姨什么毛病,对这花雨叶掌门一点心思也没有,各个都想着自己自在逍遥,外人还说两人为争位闹僵,呵......这江湖说书口中到底真实的东西能有多少”·孙巧娘当年退位后便不见踪影,也不知天高地远,到哪儿逍遥去了。
含嫣现在是一听“江湖说书”就想到邱灵赋,她斜眼看着邱灵赋道:“我如今已经再也不想相信什么江湖说书的了,邱灵赋这般胡言乱语都有人信,这天下说书的添油加醋的,人云亦云,传到耳边的我看连故事都不是。”
许碧川看含嫣那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笑道:“倒也不是,太平镇有一说书先生人称伍先生,这人说的倒都可信·他是真正的江湖人,年轻时可是做的消息灵通的买卖,与那饭酒老儿可不同。”
说着所有人都看着邱灵赋,发出悉悉索索的笑声,邱灵赋却仰起脸来:“这伍先生还不是与湘水宫一般,说是立下了刚正可信的牌坊,要是被人要挟了或是威胁了,利用一番,还不是个供人操作的棋子。”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许碧川笑道:“那倒是,只希望这伍先生能比丁宫主更能控制住自己了·”·那边孙惊鸿半倚着那椅子把手撑着脑袋,思考了片刻,又对许碧川道:“许诸葛,那许渝之事,我看你比较了解,不妨现在说说,让大家也能理清个思路来。
也看那阿魄少侠,或许能发现什么与白家有关联的事来·”·许渝便是邱灵赋的父亲··阿魄听了这名字,虽并不熟悉,却联系孙惊鸿的话,只道:“这许渝是与许诸葛有什么联系么”·这开口的不是许碧川而是邱灵赋,闪烁的光彩在邱灵赋眼里异常迷人,他看着阿魄却不耐烦道:“我爹与许碧川同拜在当年的宰相许秉章门下,是被许老先生退耕还乡之时收养的。”
这在场的都知道,可阿魄怎么知晓其中缘由,他的不耐烦对阿魄来说毫无理由,可阿魄却并未有生气之意··阿魄还温和道:“原来如此......没想到你愿意把你父亲之事亲口告诉我,这倒是不错。”
·这话一出口,就是含嫣也觉得,这阿魄似乎也对邱灵赋似乎太过包容,这样不耐烦的语气,是自己还得骂他一句,这阿魄却说得那般满足··但这样的说法似乎对邱灵赋奏效,含嫣眼看邱灵赋脸色一变,一副蒙受的冤枉似的什么也说不出口,一副吃瘪的模样。
这画面被心思敏锐的许碧川放在眼里,他心里对在场的人似乎都颇为了然,却仍旧不动声色,又道:“师兄入仕,全因尊师举荐,先是在太平镇为官,虽只不过一个小小县令,却颇有口碑,而后因功绩出色,正要被调往朝廷,遭了横祸。”
“什么横祸”这原因邱小石也没敢细细问过邱心素,总觉得不是自己该问的,但心底深处却想知道··“被女干人陷害,锒铛入狱。”
许碧川道,“捕风捉影,说师兄有谋反之意·一个小小县令怎会有谋反之意也不知对方是呈报了何等证据,朝廷对此深信无疑·捉拿入狱,牢刑加身,第二天邱心素找来之时人已经是奄奄一息。”
许碧川一顿,又沉声道:“后来只知邱心素拼死带他出来寻医问药,却是无能为力,几天后师兄便离世了·”·孙惊鸿道:“素姨没有和任何人提及其中缘由,更奇怪的是,也没有找陷害许渝之人复仇,如今想来,怕那些捉拿许渝之人与如今设下白家下人之圈套的是一伙人,都意在捉拿邱心素。
许诸葛,你看这推测可还合理么”·许碧川微微点头:“邱心素后来退隐,又表面与花雨叶断绝之举,怕是因师兄离世而萌生怯意·孙掌门,许某认为这大有可能。”
“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何我娘一定要死守这个秘密”邱灵赋沉默地把自己亲生父亲离世之缘由又听了一遭,似乎并无太大感触,单单问出了这个问题,“还有白家,这秘密竟然与白家有关,那白家铁定是知道的。
白家灭门,那伙人仍在寻我娘,说明仍旧没有从白家知情人口中套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连白家,都要守口如瓶”·第45章 花朝会(五)·阿魄轻蔑道:“如今所谓万众执着于的秘密,不过秘籍、宝藏、武器,还能有什么”·这口气,好似这万人执着的东西,在他眼里通通不值一提一般。
邱灵赋却与他态度截然相反,他认可这秘籍宝藏武器的价值,“这些可都是稀世的宝物,诱惑力难道还不够吗”·许碧川却微微一笑:“可这些东西,不足以作为秘密,让邱心素与白家家破人亡也要坚持保守。
这必定是一个能满足私欲,而又对世间有所危害的东西·”·这时一直在一旁静思的衔璧却开口道:“所谓大侠都有大侠的坚持,能比亲人朋友安危更甚的,恐怕就是囊括以及高于亲人安危的事物。”
“更多人的安危吗”许碧川挑眉,衔璧一直是花雨叶难得的聪慧女子,他对此一直很欣慰,“邱灵赋,你认为邱心素是这般侠之大者么”·邱灵赋难得沉默不语,他思考片刻,眼藏于长长的睫毛之下,抬眼看诸位都看着自己,嘴边又勾起一笑,“我娘是不是侠之大者我不知道,但我不是,你们知道,我一向以天下之责为耻的。”
如此时候还嬉皮笑脸,一旁的邱小石都看不下去了:“邱灵赋”·含嫣白了好几个白眼,孙惊鸿完美的嘴角边逸出一丝不屑和鄙夷。
阿魄却是毫无顾忌在他身旁就笑出了声来,那低低的声音听得邱灵赋耳朵难得微微烧了起来··许碧川不与他嬉闹,只道:“这秘密虽然我不知道,但有人却知道。”
他看向邱灵赋:“湘水宫与其背后的人,他们只要行动就会露出马脚·邱灵赋虽是铤而走险,却也收获颇丰·你这引蛇出洞的法子倒是不错,可以借鉴。”
邱灵赋哼道:“我娘藏得也真够深的·连个下手的方面都不留给我们的·”·许碧川叹道:“这便是难题了·但我们还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第一个是湘水宫,第二是暗中寻访当年把师兄陷害的人,第三个——”·许碧川看向阿魄:“当年歼灭白家的六大门派,也可逐一研究研究。”
“还有一点,”不似许碧川一本正经的思维严谨,阿魄提起这入手点却漫不经心,“花雨叶与白家天差地远,却共同有许多奇异花草,这其中定有什么渊源。”
许碧川点头沉思:“这倒是·”·手中玉骨折扇摇得轻缓,世间有名的聪明人许诸葛,也难得如此认真深思起来··“这有何难,不就是引蛇出洞么弄得太精细高深,别人一猜便像圈套,马马虎虎的,对方才会放心把消息送上来嘛。”
邱灵赋说得如此简单,众人皆是又看向他,“毕竟人在自以为足够聪明的时候,才会露出马脚·”·“哦邱灵赋有何高见”许碧川笑道。
这邱灵赋在折腾方面倒是技高一筹··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让那丁宫主以为自己足够聪明,这还要动心思吗”邱灵赋故作赞叹,“丁宫主可一向行事果断。”
含嫣紧紧张张,眼睛东张西望,“小点声,要是有人偷听怎么办”·众人又是看向阿魄,却莫名觉得放下心来··邱灵赋声音挑高得飘忽,一听就不是安慰而是嘲讽:“阿魄不在我倒是很担心隔墙有耳,阿魄在这里,反而很安全。”
阿魄食指竖在邱灵赋面前摇了摇,懒洋洋笑着:“我可没心思老作梁上君子·”·许碧川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从袖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包东西来,像是怕它撒了一般如至宝一般稳稳捧着。
在座的不禁被他怪异的动作所吸引,猜测这手中是何物·那物被一层层包裹,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许碧川打开时也是屏住呼吸,不敢大意··众人看着紧张,也就邱灵赋看这也能看出滑稽来,忽然嗤笑起来:“这是什么这是你传家宝贝不成这样......”·话未说完,这层层包裹也是到了尽头,大家都一瞧,那纸中不过是一些白如雪细如尘的粉末罢了,但从许碧川那皱眉又谨慎的模样,大都可以推测是某种剧毒或奇药。
许碧川那双平和地掩去了多少睿智的眼睛,洞悉一般看向邱灵赋:“说起梁上君子,那日我在如意楼之上看到的寒冰尘,也不知是哪位梁上君子留下的·”·寒冰尘此时孙惊鸿、含嫣与衔璧三为花雨叶的门人都是一惊,彼此张望,神色异样;邱小石不明所以,满头雾水;而这寒冰尘当初所针对险些丧命的阿魄,此时却是当中面色最轻松自然的一个。
也是命大不怕生死劫,此时他看到寒冰尘,想起的不是这毒如何霸道阴狠,沾染了死得又如何惨不忍睹··而是想到那天月下屋檐仿若霜雪满地,邱灵赋在本该严密谨慎偷听行动里玩心大起,捉弄小童,而后跃上屋檐,毫无防备的背影在他眼前暴露无遗。
而后月如水在他背影仿佛笼罩一层薄纱,他猫儿一样敏锐回头,那双眼像是澄净湖泊一样沉淀流光,盯着自己是那么摄人心魂,整张脸的线条勾勒,在月华下好似高山白雪一般脱尘。
可这张脸偏偏带上了极重的烟火气息,动人得好似一头优雅而撒野的灵鹿,又一次狠狠地、狠狠地抓住了阿魄的目光··阿魄摇摇头,哪里是灵鹿,明明是被蛇蝎勾了魂,自己上次遇到这寒冰尘明明是九死一生,那样狼狈,而如今却想着身边这人那会儿有多么美多么让人舍不得。
也是太心思风流··在场的人中,除了阿魄以外,也就是邱灵赋不把这寒冰尘放在眼里,对那许碧川的质疑不以为然,“我扔的,怎么了你又给捡回来......”邱灵赋嬉笑道,“是舍不得么”·许碧川道,“舍不得,却又舍得。
寒冰尘这种东西,整个花雨叶从建立到如今,也没制有这样多的寒冰尘·你可知道为什么”·他说着,也没有在阿魄面前为了掩人耳目刻意去解释这花雨叶的秘辛来自于孙掌门,他知道阿魄也是聪明人,他也不会认为自己对“如意楼”那般解释能够让他信服。
“我知道”含嫣大大咧咧抢道,“寒冰尘这样丧尽天良的剧毒,花雨叶要是大量去制取了,可不是自毁正道招牌么”·这似乎有点道理,可衔璧神色一动,似想到了什么,却道:“寒冰尘要以寒冰花研磨而制,而寒冰尘这毒制作过程会损耗不少寒冰花。
花雨叶每年也仅有五六株寒冰花得以存活,这五六株寒冰花添加入药可制千瓶寻常日子都能用到的良药,而此毒特殊,其奇在狠,花雨叶用之甚少·如此看来,以这珍贵稀有的寒冰花,制毫无用处的剧毒,实在是不划算。”
含嫣一听,这答案与自己的比,自己那点自以为高见的见解可逊色不少·这许碧川时常指导自己与衔璧,虽问这些东西不算是什么暗地的考验,自己却也会比一比的。
正低头不知道把眼神往哪里藏,希望在场的都把自己回答这事给忘了,邱灵赋却好似不会看颜色一般大笑:“含嫣你看看衔璧多了解花雨叶花花草草,你每天过得就和玩似得,还是来我素心派,一天就能把门派知识理顺。
怎么样,心动么”·“滚滚滚·”含嫣怒··许碧川对衔璧的回答确实满意,他道:“所以我更好奇的是,邱心素哪来这样多的寒冰花。”
邱灵赋手中有的毒,自然来自邱心素,这的确无需置疑·而寒冰花在花雨叶在花草奇异的花雨叶就已经如此至之少,花雨叶日夜珍惜看护,邱心素自然不是从花雨叶要来的花。
这么一想,白家花雨叶共有部分奇异花草这一线索,似乎与此会有联系··许碧川深思,总觉得这千丝万缕又杂乱无章的线索背后,似乎潜藏的不是一件小事··上次惊动武林的大事是什么时候了白家灭门还是白骨窟百年前的杀虐·但顺着千百年不断发生的大小事不断涌现的英雄蝼蚁看来,这江湖似乎也从来没有平静过。
第二日清晨一早,邱灵赋被外面吵吵闹闹的谈笑声吵醒,还迷迷糊糊的,便大喊着外屋的邱小石:“小石外面叽叽喳喳的是什么东西”·邱小石一向早起,早就洗漱好了,可听了邱灵赋这话,却半天没声音,畏畏缩缩进了屋子,才一惊一乍小声道:“小少爷小少爷,屋外全是些江湖人,你快起来。”
邱灵赋整个人就要睡死在床上,动也不想动:“还以为是什么美人姐姐呢,江湖人谁要看·”·邱小石急道:“我撞见了那烈百溪,他还跟我问起你,他说明日花朝会开始了,今天晚上各门派要在雨花楼前献艺,他说今日要邀你一起散散心顺便看看那准备的后台有什么好玩的......哎醒醒,你去不去”·邱灵赋在被子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邱小石,惺忪一笑,又埋进了被子里,“去,等我睡饱了再去。”
这次,邱小石再叫,邱灵赋也佯装不醒了··邱小石只得硬着头皮,去找那烈百溪道歉说明··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邱灵赋一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时是神清气爽,在一帮子准备用午膳的人中毫无羞愧地洗漱完毕,这才慢吞吞去了阿魄与肖十六屋里——那里上好了早饭,丰盛热腾,孙惊鸿还特地给他们多添了几道菜,怕委屈了邱灵赋。
阿魄、肖十六、沈骁如与邱小石早早就在桌边等着了·邱灵赋懒懒散散出现在门口时,这四人齐刷刷朝他看来··不知为何,好似这四双目光同是一时被吸引注意的探究,可邱灵赋从头到脚甚至肌肤发丝,都能敏锐区别出阿魄的目光与其余三人的不同来,至于哪儿不同,自己心里却是一点也没底。
直到其余人都被这五花八门的菜色,或精致的碗筷,或谈论到一半的话题吸引过去,阿魄的目光仍旧放在自己身上,这其中微妙之处才被自己尝出一丝半点的味道来··第46章 花朝会(六)·阿魄为邱灵赋拉开椅子后才把目光移开,像周围的其他人一般低垂着眼睛看向那菜碗,又往邱灵赋碗里夹了几片鱼肉,喉咙里才吐露出磁性又调侃一般的声调来:“起得这样晚,其他人都去玩了,就我们得陪着你。”
邱灵赋看着满桌子香气四溢的食物,心思一转,筷子一动,夹了一块鱼眼,要放在阿魄碗里,一副认真的模样:“我娘从小教育我要以以礼还礼,这鱼眼可是一条鱼的精髓,我就把它......”·邱灵赋说得真诚,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可眼里全是肆意的戏耍,阿魄对这些顽劣似乎总是甘之如饴,也没管其他人在一旁看着,把邱灵赋手一拉,便把那筷子往嘴里一送,伸出舌头便把那鱼肉带进了嘴里,那眼里的专注对着邱灵赋,嘴边还噙着笑。
这表情把阿魄俊美的五官勾勒得更为迷人,这动作潇洒自然又暧昧大胆,把邱灵赋看得心跳异样加速起来,好似那舌头舔的仿佛不是那筷子,而是自己的手··邱灵赋手里一松,两根筷子哗啦啦掉在了地上,邱小石在一旁看着,心里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大骇道:“阿魄,你什么意思”·“嗯”阿魄没看他,却看向邱灵赋,邱灵赋长发披肩,浅色的头发白皙的脸庞衬得朦胧,虽垂着眼皱着眉,此时正看着邱小石,可一抹本人还未察觉的慌乱却被阿魄精确捕捉到了。
阿魄凑到了邱灵赋耳边,“喂,你脸红了·”·他这么说着,又离远一些看了看邱灵赋,看到那凝聚了流光琥珀色眼眸流动过来,探索和愠怒一般阴狠看着自己,正要说些什么,那边邱小石又鼓起勇气道:“阿魄,你这可是对我们邱灵赋,起了什么歹念不成”·这话说得直白,那肖十六看了吃吃地偷笑,装作没听见不明了,可那动作浮夸,明摆着是看得听得清清楚楚;沈骁如自己吃自己的,只是微微笑了笑,倒是真对这一切不感兴趣。
“小石,你才看出来么”说话的却是邱灵赋,这让邱小石肖十六大为震惊,那阿魄也是一顿,扭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邱灵赋,“这阿魄心里坏得很,老是欺负我,你得和许诸葛好好说说,让他别把他看成好人,趁着人在花雨叶,下下毒打个半死,我看不错。”
小石瞪着阿魄,对邱灵赋张了张口,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这两人之间的异样,不仅来自于阿魄的得寸进尺,胆大妄为,也来自于邱灵赋的置之不问,坦然接受··要自己把这其中的条条道道理清楚,再说出来,恐怕也有些难度。
邱灵赋爱声东击西地奚落阿魄,阿魄爱打着太极调侃邱灵赋,好似从不把自己或是质疑或是提醒的话听进去,光顾着两人之间你来我往地过招··不如私下说说,做个多事佬。
邱小石也是为自家小少爷操着心,这阿魄,怎么看邱小石都看不顺眼··怎么看那邱灵赋对阿魄皱眉瞥眼,好似也没拒绝阿魄的靠近··邱小石一肚子疑问与戒备,那疑问冲着邱灵赋,那戒备便是冲着阿魄去的。
饭吃好了,一伙人便在一位花雨叶弟子带领下四处看看··看到来人是阿鹊,邱小石问:“含嫣姑娘呢”·阿鹊道:“含嫣与衔璧身份特殊,带你们走未免太招惹,花朝会来临也都有要事,就让阿鹊来带你们。”
邱灵赋倏然拉起阿鹊的手,讨好道:“阿鹊这么好看,你带我们走那可真是太妙了,不知道其他人有多羡慕·”·阿鹊知道他是奉承,但还是乐得掩嘴笑道:“你想去哪”·邱灵赋想了一会儿道:“烈百溪他们去了哪里”·邱灵赋与阿鹊的手拉在一起,阿魄看得扎眼,明明知道邱灵赋不是那个意思,却还是心里芥蒂,觉得那双手就应该被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紧紧的,不应该再有机会有缝隙去碰别人。
他上前不动声色把邱灵赋拉了过来,把那双两小无猜的手硬生生扯开,对阿鹊道:“邱灵赋是对这花雨叶没什么陌生,可我们却是初次来花雨叶,阿鹊姑娘还是按照原先的路线,带我们走走吧。”
阿鹊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只对阿魄笑道:“说的对·”·阿魄把邱灵赋扯到自己身边后,便无视了邱小石警惕的瞪视与肖十六嬉笑的眼神,那结实瘦劲的臂膀便搭在邱灵赋肩上,把邱灵赋的脑袋卡在了自己肩窝上,亲密无间。
这姿势方便他用鼻尖贪婪嗅着邱灵赋发间的纯粹,也方便他咬着邱灵赋的耳朵吐露无数觊觎般蕴含躁动的戏言··“你刚才找烈百溪是干什么又要调戏那可怜的人么”·手下的邱灵赋似乎已经对他的亲昵不再陌生,也知了挣扎并无可能,只以那除了吻其他任何都封也封不住的嘴肆意妄言,他笑道:“老实人就是放着等着我来调戏的,他这么好玩,不玩他玩谁。”
“你怎么不试试难度高一些的,好满足你的征服欲”·“你是说你么”邱灵赋低声笑道,挣了挣阿魄的手臂,看向他:“恃强欺弱一向是我的原则。”
“我承认我比你强么”阿魄嘴边的笑像是清风一般清淡又奢侈··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我承认了,你可以离我远些么”邱灵赋满不在乎,不就是嘴上奉承奉承别人,这事他做的太熟练。
阿魄的手偷偷扯住他的袖子,他挑高声音:“那可不行,因为我不恃强但也好欺弱·”·“我有反抗的余地吗”邱灵赋问,眼里看不到真诚,只是对冤家的鄙夷。
“可以·”阿魄笑道,“你很轻易,很轻易,就能击溃我·但你要自己想明白·”·邱灵赋仰着头,面露做作的失望,“阿魄,你是没胆告诉我吧”·“我是没胆告诉你。”
阿魄笑道,双手往脑后一撑,在一片迎面而来的淡淡花香中踱着步子到了前面,他高傲束起的长发在身后摆动,似乎不再理会邱灵赋,可心眼里却是全放在了身后那人身上,耳朵仔仔细细听着他的动静,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这一伙人已经到了最近一处最近的梨花林里,这花开得早,已经凋谢了不少,却是满地雪白,幽幽清香·邱灵赋阿魄与其他人隔着好几棵树,这边的事,远一些便看得不真切。
听着踏踏声,邱灵赋果然追了上来,阿魄的笑快偷偷咧到了耳边,正要回头说话,身后邱灵赋却靠近了自己,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只觉得耳边一湿,邱灵赋竟然伸出舌头在他耳边舔了一舔。
“怎么样你说的是这样的反抗么”邱灵赋天生敏锐,这样恶作剧般的行为如此顺其自然,自然得被施加者与他自己都不知这行为是下意识意还是无意识。
阿魄的眼眸藏在细碎散乱的刘海之下,转过来,略微阴暗,邱灵赋看着那阿魄一向阳光神色荡然无存,竟然心生一丝兴奋与得意:“这能击溃你么”·忽然一股蛮力袭向邱灵赋,硬把自己扯向了阿魄。
阿魄直视他眼里的兴奋与恶劣,眼里黑幽幽,他点头默默道:“是·”·说着便在这不算特别高的梨花林里,低头凑近邱灵赋那笑意已经僵硬的唇,贪婪地吸-吮挑拨,好似采集花朵中的雨露一般,香甜满足,阿魄沉迷于此,轻而易举被调动浑身上下的火热,无法自拔。
枝桠舒展的梨树把它们的身影切割成一段段画来,看不清楚,不远处分明有人,这里却好似世外之地,无人打扰··忽然阿魄呼吸一滞,放开邱灵赋身侧一偏,一道剑光就在自己放在所在的位置,身后梨树枝桠顿时残缺不堪,地上一片残败枝叶,右臂有热流淌下,低头看去,那手臂上一股鲜红沁透布衣,原来是那流连不肯放的手,被那锐不可当的剑锋刺破了一道。
邱灵赋却没有再打下去,他知道自己得逞也不过得这一剑罢了··那边的人赶来,阿鹊率先问道:“怎么了”·邱小石急急忙忙过来看着这满地残枝,先扑到了邱灵赋一边,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看到邱灵赋安然无恙,手中又慢吞吞收着剑,这才知道无事,又看那阿魄,手臂上一片沁红触目惊心··沈骁如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来:“快止止·”·肖十六看了一眼这场面,却发出奇怪的笑声,他眼睛盯着邱灵赋红肿的唇,道:“看看,上次我还没动就遭到了生命的威胁,有人还不警醒。”
阿魄把沈骁如的药推开,笑了笑道:“小伤,不用·”·阿鹊不明真相,焦急问道:“怎么回事”·阿魄把那受伤了的手臂又张开,把邱灵赋搂了过来,道:“没事,邱灵赋看到小虫,耍剑不小心......我原谅他了。”
说着又低头看向怀中因警惕而僵硬的邱灵赋,阿魄唇边若无其事的笑,看得邱灵赋心跳更为大乱··阿鹊听着勉强,这邱灵赋的性子自己也是了解那么一些,恐怕两人之间肯定有些什么矛盾,可阿鹊看两人不说,自己也不好问,只是尽地主之关照,又问了问阿魄的伤,阿魄说没事,自己也不再去问了。
那血还在手臂上淌着,却紧紧禁锢着邱灵赋,使得他离不开自己半步··阿魄悄声道:“你真聪明,知道在那个时候刺我·”·这语气不知是赞叹还是指责,可阿魄脸上风轻云淡,却是看不出什么来。
邱灵赋看了他一眼,嘴上红肿而润泽,让这一眼好似风情无限··“你真笨,不知道在那个时候躲开·”他用那方才才被蹂-躏过的唇讽刺道。
第47章 花朝会(七)·阿魄手臂紧了紧,他因餍足而止步,不再说话,只是搂着邱灵赋感受那深吻后的迷人的蒸氲,以及那让人心神晃动好似在耳边呼吸的暧昧··只有邱灵赋被这刺伤的手臂抱紧,心里杂乱无章。
刺中了这一剑固然令他骄傲,第一次在两人谜一般的博弈中取得优势固然兴奋,因亲吻而失神的阿魄固然让他些许羞赧和好奇,而流血后不重视自己却马上抱紧自己的阿魄却让他愕然。
许许多多情绪混在一起,他安静又迷茫··此时唯有默许着手臂包围他的力量,与阿魄亲密无间穿越梨树的残花中,方能让他安抚下内心的躁动··并再次安心放下许多愈来愈激烈甚至难以驾驭的情绪情感,继续怀着幼稚可笑的顽劣与无知,坦荡行走。
花雨叶逢春,花开四野,香芬怡人,空气中浮动一种迷人的氤氲·这春花烂漫本就是天地间的奇迹,人为此庆贺置办花朝会,不过是因往来人的心怀浪漫··雨儿虽自小四海为家,也懂渴望美好一向为人之常情。
其实当年雨儿把花雨叶地址设在此处,不过是因为所收弟子皆为孤女难民,便将花雨叶设立于此,好让初代子弟能在生生不息的自然之美中治愈身心,体味天地善意··而至此,能让万世子弟都有荣举办花朝会吸引天下豪杰来聚,也是意想不到的。
连绵数里的炫目花叶,邱灵赋看着腻味,走两步便开始四处给自己找乐子,把地上湿润的泥土挖了找虫子吓阿鹊,一双满是污泥的手毫不客气扯来邱小石递来的帕子,马马虎虎擦了又去摧残花草。
阿鹊怒道:“邱灵赋别扯这花朝会还没开始,这地就被你扯秃了,小心许诸葛揍你·”·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邱灵赋充耳不闻,这片桃花开得热烈,邱灵赋顺手一折就是一串,手中四五串花捧着也毫不爱惜。
往沈骁如头上偷偷插两朵被□□得可笑的败叶,好花倒是往肖十六脸上送,可肖十六谢字还没说出口,一只蜜蜂便直窜脑门,差点被蛰个包··邱灵赋一身华贵素色衣衫,走起路来却全无贵气,脚下飘忽乱走,好似街头混子。
他把挂在桃花枝上的的头发几丝拉下,嘴里说故事一般:“话说三十年前,女乞雨儿创立花雨叶后,在花雨叶南与众弟子手植桃花树,这日植到第七十六株,忽听有哭泣之声不知何处传来,鬼嚎一般,咿咿呀呀诉说苦情......”·邱灵赋嘴里真的咿呀哭号起来,还翘着兰花指拈花拂面。
阿魄在他一旁安静看着,嘴里叼着的一根草,陷进了弯弯的嘴角里··阿鹊显然也听过这个故事,一听邱灵赋胡言乱语斥道:“什么鬼嚎一般咿咿呀呀,只是女子普通的哭声而已。”
沈骁如问道:“什么故事啊”·邱灵赋继续道,“雨儿拔了剑,正要过去教训一下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孤魂野鬼,这时从对面山壁石缝中竟然钻出了一个四十岁的丑妇,粗眉蒜鼻,蛤-蟆大嘴,还是斗鸡眼的驼背女人,粗衣褴褛,雨儿看了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山神鬼怪呢,差点没跪下来。”
阿鹊眼眸一鼓,柳眉一翘,好像真的生气了:“胡说我们的如意婆婆年轻时明明是貌美仙姑,轻纱遮面,真容不可逼视,你说的那是什么”·邱灵赋默默叹了口气:“是真的不可逼视啊,要不雨儿怎么真以为是鬼呢。”
肖十六在一旁偷笑,“这是怎么回事”·眼看阿鹊的脸色不对,邱灵赋又道:“如意婆婆虽长得不好,又不是人不好......要是如意婆婆真是丑八怪,你就不喜欢她了么”·阿鹊脱口而出:“当然不是了可......”可如意婆婆不一直以来都传闻是大美人吗·“那就是了”邱灵赋却抢道:“继续说,原来那丑妇是附近花田的一妇人,自小被卖到夫家做童养媳,后来多年未有儿女,常年被丈夫婆家欺辱。
而后丈夫又纳一妾,生活更是苦不堪言·在受尽苦难的第三十个年头,便偷偷逃跑出来,在花雨叶这山壁之后寻到一处石缝躲藏·”·阿鹊点点头:“这里说的倒是对了......但如意婆婆可不是丑妇,她可是大美人。
邱灵赋,你不许这么说她”·邱灵赋却不领情,一副流氓痞子的调子,拒不改口:“阿鹊,我只是形容她的外貌,又不是骂婆婆,那我在还没提到她名字的时候应该怎么说。”
·“你叫妇人就好,别说得那样难听·”·阿魄却忽然道:“人有美丑本是常事,人天生而来,何来高低之分·丑妇不见得是贬低,美妇不见得是高抬。”
肖十六看了邱灵赋一眼,对阿魄窃笑:“你这是帮腔·”·沈骁如却也应和:“那我也要帮个腔,我觉得阿魄这话说得不错·”·可阿魄又以手臂推了推邱灵赋:“喂,但你还是少说丑妇为妙,这词从你嘴里说出口,意思就不一样了。”
邱灵赋被推搡得难受,白了一眼阿魄,似嗔似怒,看得阿魄心好似微风拂过耳边发丝一般麻软··可他浑身依旧松懈慵懒,大手大脚向前走着,全然不动声色。
但邱灵赋却撞进阿魄眼里那更深更有情的笑意,好似眼底海阔天空,只付与自己一人··邱灵赋不习惯这般厚重,又低下眼眸,瞧见阿魄嘴里不三不四咬着一根草,手一伸过去便把它扯了下来,仍在地上。
阿鹊在一旁看这么多人帮着邱灵赋说话,自己是想不明白,却是对阿魄最后那句话深表赞同·虽不再纠结于此,却对那忽然安静了片刻的邱灵赋没好气:“你怎么不说了”·邱灵赋回过神来,把怀中的花取出一枝当做手中剑一般在桃花树间胡乱拍打,打得花雨纷飞,嘴里继续道:“雨儿收留了她,问她名字,她低头沉思,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如意。
她虽已是四十望自己余生如自己所意,活自己之命·后来她四十岁开始继续儿时窗前偷偷听书的愿望,学读诗书,没想到年纪不小了,却依旧天资聪慧,胆识过人,多次为雨儿出谋划策,成了花雨叶第一师爷。”
“这是许诸葛说的还是你娘说的”阿鹊问··邱灵赋嘟哝道:“许诸葛啊他不说,我还以为如意婆婆是有块如意玉,也许是什么年少时念念不忘的情郎赠的,才以定情信物为名呢......说书的故事里,这种故事不是一大把么”·阿鹊显然喜欢如意婆婆这“如自己所意,活自己之命”的说法,这对邱灵赋的怨气荡然无存,可一想,又道:“这里桃花上百株,山壁就那边一点,我以前都来打扫过,可没见什么山缝......你不会是编的吧”·何况还说如意婆婆丑,这阿鹊可是不同意的。
小时候如意婆婆抱过自己,她言语温和通达,又慈眉善目,是自己见过最美的老人··邱灵赋不信,跑向前去观察那边的山壁,有的地方隔着一人高的杂草,有的地方树荫浓密,不宜前行,可那远远看去,山壁完整无缝,确实没有什么能容下一人的处所。
阿魄故事倒是没细听,但眼睛早已往周围转了一圈·那藏在细碎刘海下的眼英气年轻,好似鹰一般极富侦查力,这杂草重生密枝乱生的山壁里的一丝一毫都被他收入沉默又清明的眼底,他忽然一顿,对着一株形状怪异的桃花树看了片刻。
那株树也是花开满冠,热烈浓艳,在这里许许多多桃树之间好似不过平凡一株,可仔细一看,它主干横斜扭曲,虬枝乱生,摇摇欲坠一般,竟是生长在山体中一处薄土里。
那树这样种着,倒是像一个一半飒爽一半娇媚的女子守卫,在那里遮掩着看护着身后的什么··阿鹊邱灵赋两人在前面说说闹闹,就要走远了,忽然阿鹊回头,一愣,喊了声:“骁如姐”·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阿魄回过头,看到沈骁如落下得最远,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桃花。
“师姐”他叫了声··沈骁如笑了笑,脸上一片恬静:“阿魄,我在想,这如意四十岁开始读书万卷,是凭借天资还是刻苦。”
显而易见天资功不可没··“想必是有天资也有刻苦·”可阿魄却这样道··“我自小天资不如你,那我希望今后能凭刻苦超越你了。”
沈骁如乐观道,她把背后的剑握在手里玩了一把,却又道出了事实,“像如意那般潇洒倒是不错·朝闻道,夕死可矣·可听着快意,做着却要看天意。”
阿魄却沉声道:“这故事听着潇洒,怕不是四十岁之后仍能成就人中龙凤的快意,而是在于人在中年仍能选择心之所愿的勇气·”·孤零零的鼓掌声响起,果然来自那嬉皮笑脸不怀好意的邱灵赋:“真有道理看来我的故事给你挺大感触,要不我再编几个”·肖十六惊讶:“这是编的”·邱灵赋眨了眨眼:“你不如猜猜”·阿魄嗤笑,这真真假假,恐怕除了邱灵赋谁也搞不清楚了,这倒是他所擅长的。
“骁如想超过阿魄干什么我看你武功已经很不错了·”邱灵赋凑过去问道,他自己虽恨武功时常受阿魄压制,却没想过真要超过阿魄,自己的武功虽不如阿魄,他却已经知足。
“行走江湖,自然武功越高越好,我保护小包阿泽他们也能轻松些·”沈骁如笑容恬淡大方,让人舒服··阿鹊拍着胸脯义气道:“骁如姐,你要保护谁,交给我们花雨叶即可......不过小包是谁要是什么大人物我怕我们可保护不了。”
听闻阿鹊把小包当成了什么需要保护的大人物,肖十六快笑疯了,和沈骁如对阿鹊开始解释起来,邱小石也在一旁好奇听着··阿魄看那边聊着开心,那目光又控制不住往邱灵赋看去。
他怀中花枝仍有两三枝,其中一枝还压在白皙滑腻的脸上,印出了印子,把阿魄看得玩心大起··第48章 花朝会(八)·邱灵赋不过是这么走着,饶有兴趣竖起耳朵听那边谈着话,时不时大笑几声,忽然一人便拉住了自己。
这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总是硬要迫使自己去向那施力之人靠近,不是阿魄是谁·邱灵赋下意识便后退一步,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便忽然压向自己颈窝间,肌肤熟悉的热气喷在他脸上一片酥麻的燥-热。
阿魄低下头来在自己脸旁的桃花枝上一咬,两人姿势顿时亲密无间,在这红粉色有些旖旎的桃花中,好似已经相厮的恋人一般亲昵戏耍··这动作只不过瞬间,那粘腻上来的脑袋又浅尝辄止一般离开,阿魄唇间抿着一片早生的桃叶,挂着流里流气,让邱灵赋几乎控制不住握拳上脸的笑容。
阿魄乐于看到邱灵赋对自己无从下手的表情,他头一仰,挑衅似的将唇与叶在空中一划,往后退了一步,便独自踱到了前方··这花雨叶地袤,还囊括了几座山,逛是逛不完的,一伙人走了一个时辰,便提前去了那雨花楼。
·这宴席虽在晚上,可雨花楼一楼已经是人满为患,大小门派人物或弟子都在此交谈甚欢,邱灵赋这一行人走近,那些交谈之人中不少也都抬头看来··这一行人中,除开阿鹊一身淡绿色罗裙娇俏可人,阿魄邱小石等都是暗沉沉的朴素布衣,沈骁如一身淡黄裙装也洗得发旧,一眼望过去,最惹眼的一少年素色衣衫华美出尘,又是肤白胜雪发似微雨,那便是邱灵赋了。
可这邱灵赋一进来便毫不避讳这在场的大小人物,嚷道:“茶呢”·“邱灵赋来这边”烈百溪早早看到了邱灵赋这伙人,忙热情邀请。
邱灵赋往烈百溪这边看来,这一片全是些年轻朝气,气度非凡的少侠侠女,的相谈甚欢,一眼望去不知有多少今后武林中流砥柱··那边的人也在朝来人打量,一眼看到的都是那气质与江湖人相差甚远的邱灵赋,可再细看来,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停留在那朴素布衣长发高束英姿飒爽的少年侠客。
这股子眼眸中透露的英气与洒脱,这其中清新纯净的江湖侠气,是多少当今江湖大人物年轻时曾渴望拥有的··更何况是正值青年心怀天地的剑客才子们··这一伙人中那气质奇怪的邱灵赋主仆放且不谈。
那两位女侠都是亭亭玉立,腰间一把长剑平添江湖之气,另一少侠背后更是背负一把大刀,霸气逼人··而那长发高束的少年却只在腰间放了一把怎么看都普普通通的匕首,随性自然,让人忍不住投去探究的目光来。
两伙人互相认识后,有人便按捺不住好奇问道:“阿魄少侠,江湖上如今扛刀的用剑的不计其数,你这一把匕首走天下的倒是少见,莫非有什么妙处不成·”·这匕首在刀鞘内,刀柄精心缠着密实的麻绳,又系上穗子,看上去不像是武器,倒是像一把供人玩赏的工艺品。
看着阿魄把带上刀鞘的匕首从腰间取出,邱灵赋一愣,这不就是自己在花田给他的那把破匕首么·阿魄余光注意到邱灵赋对这边的关注,一笑,把匕首从刀鞘中取出,看上去如此平凡——刀锋浊光混沌,不见得怎么锐利,刀面刮痕斑驳,锈斑零星点在上面。
“没有什么妙处,不过一把匕首,用来防身罢了·”阿魄回道··“怕是这把匕首是何人相赠,才被阿魄少侠如此精心对待吧·”走近了一人,身着华贵,头束玉冠,仪表堂堂,却是面色有些发白。
他有礼道,“在下段惊蛰·”·阿魄在紫域紫江筑见过此人,不过人是在暗处偷听,不是当面与人结识,他也回道:“原来是孔雀滨二公子·”·这孔雀滨的主子是那段惊蛰之兄段惊澜,两人同是年轻少侠,却已共掌大权,与那边那帮大侠豪杰在一起言谈天下实在难为,来这边结识些青年才俊倒才像是这个年纪所为。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烈云霞看见段惊蛰,问道:“你哥哥呢他怎么没来”·段惊蛰恭敬道:“掌门处理门内事务,便让在下来赴花雨叶之约。”
花朝会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武林盛事,只是当今武林中并无武林盟,也无什么较之武学高低的大会,这花朝会便是一年中唯一固定不变凝聚武林豪杰的大会··与比武大会不同,花朝会不过是一场其乐融融的赏春活动,是风云武林发展至今难得的和平盛宴。
但在依旧尚武重权的武林中,这盛宴说重要也不重要,不过是年后散散心,会晤一些老友罢了··烈云霞听了段惊蛰的回答,又紧接着问道:“他的身体好些了吗”·段惊蛰看了他一眼,那视线如此平常,却似乎能看透她的内心:“兄长身体好多了,多谢烈小姐关心。”
烈云霞被这一眼看得有些赧颜,却竭力不把那一丝慌乱显露出来,便平静点点头,不再说话了··肖十六在一旁看着,小声道:“我猜那烈小姐该是喜欢那段惊澜的,信不信”·“这你都看得出来”邱小石讶异,那段惊澜都还不在眼前,肖十六怎么推测得出来,他偷偷观察那烈云霞的脸色,“我怎么不觉得”·“嗤,你别看了,江湖女子喜欢一个人都很有尊严的,不似寻常百姓家女子那样放任自己去害羞脸红。”
肖十六又问沈骁如,“哎,你说是不是,你有喜欢的少侠才俊么”·沈骁如摇头笑道:“我也看不出那烈小姐喜欢段惊澜,你别乱给人家配郎君。”
邱灵赋嘴边坏笑:“这可好玩了......”·肖十六挑眉问:“怎么你看得出来”·邱灵赋不知廉耻道:“看不看得出来有什么关系,烈云霞喜不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有好玩的就成。”
肖十六又小声揶揄道:“那你看得出来阿魄喜欢你么”·邱灵赋忽然看向肖十六,肖十六说起话来一向是那样妖里妖气,这会儿眼睛也这么挑着,像是在逗弄邱灵赋。
肖十六一双眼也在邱灵赋脸上探究,可他只从邱灵赋脸上看到纯粹的恶劣笑意··邱灵赋道:“他喜欢我这倒是不错·”·邱灵赋对此事从未细想,即使肖十六当面点出此言,却也只是放任心情,模模糊糊感受着其中的意味。
对自己心中想法,他不会探个究竟··但他早已察觉内心的兴奋跳动,好似世间这好玩的东西又找到了一样,他脑中霎时出现了阿魄那夜在花田抚摸自己看着自己时的专注痴迷,以及深吻自己的癫狂与失控,这一切让他兴味盎然。
好似一只洒脱自如的雄鹰沉迷于自己手中一点甜美的食物,被囿于自己股掌之间,又因为自己的驯服而恶极毕露,疯狂地迷恋自己的施舍··他是一向喜欢恶作剧撕破他人严肃善意,窥看他人狼狈滑稽与凶恶的邱灵赋,可阿魄与别人是不同的。
他撕破阿魄的面目根本而非自己往日有意的搅动,而是在情-欲的催动下彼此无意的撩拨··他心里清楚,自己对这种两人之间别样的丝缕联系陌生害怕又抗拒,却是兴奋回味又沉迷。
邱灵赋与肖十六的对话声音刻意低沉,只有俩人能听见··那边阿魄被段惊蛰缠着交谈,却暗地里一直往这边看,捕捉到邱灵赋看了一眼自己,那眼神小心又快速,看得心神怡人,便与才说上两句的段惊蛰说了声,朝这边走来。
段惊蛰朝这边看来,极淡的目光在邱灵赋脸上扫了一眼,看邱灵赋也在看向自己,便微微点头··岂料邱灵赋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段惊蛰不由得又仔仔细细暗暗看着邱灵赋,那雪肤澄目笑容肆意的人极具光芒,那眉眼间的喜怒哀乐极尽尘俗之态......·......似乎把那与江湖上某位女侠相似的容貌掩盖不少。
阿魄才走到邱灵赋跟前,还没开口,忽然手下软软的一热,阿魄低头,邱灵赋竟然悄悄以袖作掩,拉了拉自己的手··可很快邱灵赋就放开了,他睁着一双深蕴笑意的眼,抬头看自己:“段惊蛰说了什么”·邱灵赋这手下的小动作刻意得昭然,不知是陷阱还是恶意,可阿魄并未点破,他知道自己也乐在其中。
阿魄道:“他问我身家·”·“你怎么说”·“天地为家·”阿魄笑道,“那十六问你什么”·邱灵赋嘴角一勾,笑意是溢上了眼里,纯净的喜悦与昭然的恶意使得眉眼动人,却闭口不答。
再晚一些,含嫣衔璧来临花雨叶,邀请在场江湖侠士前去雨花楼前就座,众人出了门,才看到外面桌椅上百,整齐列在远处,好似严阵以待的士兵,尽可显露来人数目庞大,而花雨叶弟子办事井井有条,严谨认真。
而最远处空出一片空地,以实木搭起了一座结实的平台,周围支柱上垂下万丈红绸,敛去了这平台的严肃威严之气··太阳已经开始收敛光芒,大家纷纷落座,花雨叶弟子上了清茶小食。
这屁股还没坐热,邱灵赋便站了起来··邱小石叫道:“哎你去哪”·邱灵赋坦荡道:“我可能是去解手,也可能是去散心。”
邱小石气道:“你是要去哪捣蛋”·邱灵赋挑眉道:“我捣蛋可不挑地方......我去逛逛,你别跟来·”说着溜了一般走了,邱小石气急败坏跟上去。
过了一会儿又气喘吁吁一个人回来,痛诉那邱灵赋欺负他不会武功,跑得比兔子还快自己是跑断了腿也跟不上,还得听着邱灵赋远远的大笑声··沈骁如在一旁笑着,邱小石望了周围一圈,觉得不对劲,忽然一顿,噎道:“阿魄呢”·第49章 花朝会(九)·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距那雨花楼一侧不远处,有一株参天的千年古榕树,枝繁叶茂,足以藏下几人。
邱灵赋轻车熟路,从花雨叶的厨房溜达了一圈,所有吃都被扫荡了一圈,把那厨房闹得鸡飞狗跳,然后怀中再端着一只烤鸡,两三个鲜花饼,便到了这古榕树上歇着··刚惬意地躺下,心里一片满足之时,身后一阵窣窣响。
邱灵赋满手油腻端着一整个烧鸡埋头啃着,也不回头,就知道来着何人··“我手里的烤鸡这么香一路跟着”·身边一阵风,一人轻落在他身边,猫儿一般干净利落,不是阿魄是谁·邱灵赋虽半个正眼也没给他,可鼻子里却嗅到了他手里的香味,忍不住偏头一看,那修长的手指间正拿着半壶花茶。
阿魄对他的眼神一切了如指掌,他道:“花茶的主意你可以打,但这盛会的主意你别打·”·邱灵赋琉璃一般的眼睛从他握着白瓷茶壶的手指移到了脸上:“花茶的主意我要打,盛会的主意我也要打。”
“你想在这盛会上公布自己的身份好让暗地里的人露出马脚”阿魄坐在这树上的姿势一派懒散,惬意得神情也轻松起来,可这吐出来的话,却是直白又犀利。
“对,然后呢”邱灵赋并没有觉得在阿魄面前坦诚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你不能去·”阿魄话里霸道,可嘴边却是挂着笑,歪头看着邱灵赋,风吹起他额前几根发丝,一派江湖少侠的风度。
那股年轻的潇洒,让邱灵赋的目光不由得在他那舒服得半阖的眼睛上多留了一会儿··可他又道,“怎么又不能去了,上次在雨花楼我们不是和孙惊鸿说好了,用我的名号做诱饵,引蛇出洞。”
又想糊弄··阿魄笑道:“我记得他们说的是以饭酒老儿放出的‘邱心素在花雨叶’这则消息,由花雨叶出面引蛇出洞·”·“他们是要找出设计找我娘的是谁,我是要帮我娘。”
“笑话,湘水宫要是知道你是邱心素之子,恨不得绞尽脑汁把你捉了,然后拿你百般折磨,引出邱心素,谈何帮你娘”阿魄为他分析。
邱灵赋却嗤笑:“我娘可没那么蠢真被他们捉住·”·“那你呢”阿魄道,“我倒是看不出来,你会舍身取义,把自己的命抛出去,就为了提醒你娘提高警惕么。”
“为什么要提高警惕”邱灵赋道,“湘水宫仍旧在设网捉拿我娘,这就说明我娘尚且安全,她已经很警惕了·”·阿魄一愣:“那你想......”·“我娘不弄清楚这秘密是否透露,就是死,也是不会回来的。
她既然要弄个究竟,我当然要帮她·”·“你是想把局搅得更乱,以剑走偏锋的方式来帮你娘”阿魄笑道,“要是你出了意外怎么办这是帮你娘,还是拖累你娘你想过吗”·“我不会让自己出什么意外的。”
邱灵赋肯定道··这么说邱灵赋的肆意妄为,不是来自于任性鲁莽,而是来自于心里那股子自信··阿魄欣赏着邱灵赋眼里的傲气,有些失神,嘴里嗫嚅道:“可你别忘了,上次要是我不在,你可没办法应付那些人。”
邱灵赋笑道:“那你也别忘了,可是我让你跟着我一起的·”·“那你是肯定我会一直跟着你,所以你才越来越大胆吗”。
这回轮到邱灵赋发了愣··阿魄凑近他,那唇边随性的笑,与那柔和英气完美融合的五官,顿时放大在邱灵赋眼前,把邱灵赋逼迫得无法后退,也无法呼吸··他喜欢你。
肖十六的话就在耳边··邱灵赋优美的项颈上喉结一动,他心跳律动得异常,喉咙一阵干涸··阿魄像鹰捉住自己的猎物一般,抓住邱灵赋的放在自己怀里,不让那顽皮的猎物再想方法逃离,那手里的烤鸡便掉下了树,显得那么可笑滑稽。
他道:“我在淮安的时候,每天就看着你做着一些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做的事·”·“你把邻居的小鬼绊进了泥潭里,看他又哭又闹,笑得这样开心,为什么又马上把他哥哥骗去那里把他捞上来。”
阿魄问··“街边的小混混要伙同你去把那叫-春丫的小姑娘骗出来玩弄,你为什么临阵变卦,把那帮人玩进了牢狱里”·这些事邱灵赋自己做得太多,都快忘记,阿魄却一件件记得清楚。
两人之间狭窄的距离,让罪魁祸首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来,阿魄凝视他的眼眸,呼吸都变得小心:“你对别人的事倒是喜欢观察算计,好实施你的恶作剧满足你恶意的快乐。
可涉及你自己的事,却全凭天性感觉,活得不清不楚,稀里糊涂,做的事总是那样矛盾·”·“我糊不糊涂,关你什么事·我送不送死,关你什么事”邱灵赋逼着自己直视那双眼。
“嗤·”阿魄笑得不屑,“关我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还把我算计在了里面,你知道我一定会跟着你护着你,给你肆意妄为提供机会......关我什么事这要问你自己。”
阿魄紧紧盯着他摄人心魄的眼睛,又凑近了一点,把两人之间的空间压缩得更拥挤,让彼此呼吸都不可逃避,“但是我不会亲口告诉你,亲口告诉你的事,你一定会把它当做笑话玩弄,因为说出来的东西你从来不去深刻体会,唯有......”·阿魄的唇离邱灵赋不过毫厘,压上去是那样顺其自然,温热的触感覆盖在邱灵赋的唇上,树上这个位置被阿魄箍紧地无处可逃,邱灵赋和从来的每一次一样避无可避。
一双油腻腻的手就伸到了阿魄胸前推搡,可此时阿魄哪里管上那油腻的手在自己胸前乱动,一双眼睛看着邱灵赋,去驱赶他眼里残留的清明··唇舌亲密的接触让邱灵赋身体贪婪地酥麻起来,自从遇到阿魄之后,阿魄强迫地施予自己这种陌生又刺激感觉已有多次,让邱灵赋一半抗拒一半沉迷。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他喜欢你·邱灵赋的心声振聋发聩··邱灵赋闭上眼睛,手顺势抱住了阿魄的头,如同那夜在花田一般,主动舔-了舔阿魄的上唇。
意料之中,阿魄的呼吸一紧,对邱灵赋的攻势更甚,直把邱灵赋压得后脑勺紧靠树干,硌得生疼··可看到邱灵赋一皱眉,阿魄就放开了··但他的放开只是把唇微微离开了邱灵赋的唇,尔后看着两人唇齿之间一缕藕断丝连的银丝,以手护住邱灵赋的后脑勺,又温柔地又要压制上去。
可他看到那张诱他靠近的唇却微微开了口··邱灵赋小声道:“你喜欢我·”·阿魄看向他的眼睛,邱灵赋小心翼翼,并不确定地看着阿魄··阿魄把他此时的迷茫与难得的凌乱看了个够,嘴角一勾,一张脸迷人得邱灵赋心砰砰直跳。
阿魄又欺身而上,动作煽情得邱灵赋浑身颤抖··邱灵赋不满于他煽情的慢节奏,生涩地时不时逗弄一下阿魄,一次又一次,把阿魄逼得越来粗暴,直到把那两瓣唇被啃食得红肿。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乱,那声音停在邱灵赋耳朵里甚至让脑袋变得迷糊起来·邱灵赋在挑-逗阿魄的恶意兴奋中,得到了氤氲一般舒服的满足··直到阿魄钳住邱灵赋双臂的手忽然一紧,阿魄猛地后退,强迫自己放过了邱灵赋。
两人也同浮出水面一般,呼吸急促地失着神··阿魄忽然手臂一展,紧紧抱住邱灵赋·这样一个动作,好像一个身无分文的一无所有的乞丐,得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宝贝,觉得那是上天的恩赐,从此下定决心要好好珍惜。
直到自己胸腔里的呼吸与怀中人的呼吸都得到了平和,阿魄才道:“在我能保护你的范围内,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你要探究白家的秘密,我要探究我娘的秘密帮助她,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你必须帮我。”
有理有据··阿魄轻轻放开他,这样可以看到他的表情,他看到邱灵赋面色如常,已经平静了下来·阿魄笑道:“找借口·”·“什么借口”邱灵赋回想起方才自己对阿魄似乎道了一句“你喜欢我”而阿魄会以轻吻的画面。
在阿魄攻势下无从招架的邱灵赋似乎丧失了诡辩的能力,只能这么讷讷地问着一句两句··阿魄对他脆弱不堪的明知故问回以一笑,懒得与他说破··按照邱灵赋的性子,这般昏昏沉沉不清不楚矛盾的相处,阿魄很喜欢,何必把他挑破得浑身是刺。
邱灵赋眼里还浮着一丝朦胧,看着阿魄嘴边那洒脱的笑意,方才的火热余温让内心又开始不贪求··他把阿魄对他流露的那点可触可感的疯狂,视为一种恶作剧后丰收的一种暴露的狼狈。
他渴求着阿魄这种狼狈,似乎永不餍足··邱灵赋凑近阿魄,以被蹂-躏得敏-感的唇,轻柔地在那笑意盈盈的嘴角摩挲··他感觉得到阿魄浑身的僵硬,可阿魄却并未进一步反应。
邱灵赋疑虑,后退一点看到了阿魄的神情,他看到了阿魄的眼睛——他也在观察着自己··阿魄看到难得的疑虑之色在邱灵赋眼里逸出,他的眉眼一片出尘的清秀之色,往日里那些活灵活现的灿烂烟火之气,此时安静下来,朦胧一片。
不能老是满足他的恶行,不能每次都让他得逞·阿魄想··邱灵赋需要去思考两人之间的许多为什么··他可以容忍邱灵赋不清不楚地这么活着,甚至喜爱并乐于看到这样不清不楚的他。
可有一件事他不能忍受——就是邱灵赋对他的感情不清不楚··可阿魄血液里明明也在躁动,急切地想要回吻眼前这妖灵一般诱惑自己的人··但此时他却只是对邱灵赋笑道,学他往日装傻一般:“还饿么你的烤鸡恐怕吃不得了,但我那花茶——”·阿魄的手往旁边一伸,不知什么时候,那花茶壶子耳被他挂在了树上一节枝桠里,此时正被阿魄拿了下来。
“要不要我喂你”阿魄凑到他耳边,语调暧昧不清,听得邱灵赋心里惬意地发痒··“邱灵赋,你是喜欢快活,但你没有品过人间最上瘾的快活游戏,我教你陪你,怎么样”·第50章 花朝会(十)·天色开始暗下来,旁边雨花楼前点起了盏盏温暖的明灯,远远看着好像浮在空中停滞不前的孔明灯。
花雨叶的弟子们给来客都端上了上好的佳肴,色味俱全,应有尽有,就连湘水宫的人尝了都不禁停不下筷··台上开始有人献上歌舞,霞光与还未全暗下的天七彩纷呈,好似给这歌舞台平添靓丽的帘幕。
几百个江湖豪杰聚在此地,把酒相敬,言谈甚欢,又有丝竹共奏,舞姿曼妙,实在是江湖难得的一个和平盛事··邱小石是没见过这场面,也没同这样多的武林豪杰一起用晚膳,只觉得这场面激动无比,却又有些胆怯,束手束脚,小心翼翼的尝着这桌上的佳肴。
他又着急着左右看着,心想着邱灵赋怎么还不回来··有一人走来,在这一桌坐下,邱小石抬头一看,那人斯文儒雅,正是许碧川··邱小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许诸葛,你可见到小少爷了吗”·许碧川摇摇头,又笑道:“没关系,小石你尽管吃,别担心他。”
邱小石疑惑:“许诸葛你......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么”·“不知道,但在花雨叶之内,我们可以保他安然无恙·”许碧川笑道。
“可要是惹了事,出了花雨叶呢”邱小石还是担心,两条眉毛皱到了一块··“出了花雨叶,也有人会护着他·”·“谁”偌大江湖,毫无经验的邱灵赋不过是最弱小最蝼蚁的一个,处处都能遇上敌人,哪会有人护着他·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花雨叶各地弟子,阿魄,阿魄的同伴。”
许碧川让邱小石放心,“最重要的是,还有他自己·”·“阿魄”邱小石诧异,随即愤愤不平起来,“阿魄欺负小少爷还不够,怎么会护着他还有小少爷自己,怎么保护得了自己。”
“江湖人彼此之间最容易结交,因为江湖上好人侠义崇善,坏人大都图利,因此彼此都乐于去结识他人·邱灵赋虽爱玩闹,却一直小心翼翼·他身上没有江湖人的豪气好友,这虽不是什么好品性,倒是让我放心。”
“小少爷虽不爱交心,却也有尾随上来死缠烂打的......许诸葛,阿魄这人硬要跟随小少爷,他究竟是敌是友”·“他与邱灵赋,目的未必统一,但人心是善。
只要有这一点,目的就算相驰,也无须担忧·”许碧川道··“可是,就算阿魄是好人,光靠阿魄与小少爷自己,能在江湖安然无恙吗”·“没有人能保护自己安然无恙,江湖之大,凡事只能靠自己。
我固然希望邱灵赋老老实实在花雨叶寻求庇护,但邱灵赋未必会领情·”许碧川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放在桌上,清清淡淡··“可是......”·“小石,江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都在为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走哪条路永远只有自己能去选择,有人这条路上死去,有人存活下来,所有的节外生枝都来自于干涉他人和违背自己的意志·我不能阻止他,我只能帮他继续前进·”·“江湖中的节外生枝,都来自于干涉他人或自己的意志”这个说法倒是稀奇,江湖这样多的恩怨,在许碧川口中,竟然都归因为一个干涉或违背意志。
“因为说书人口中,江湖人就是喜欢任着自己的性子,不是吗刀枪无悔,风雨无阻,最后悟的都是一个江湖游心·”许碧川把茶放在唇边,笑道,“记住,我说的是节外生枝。
有的人的意志和目的从来就不是善良的·”·邱小石半懂不懂,看着许碧川眉眼如画,年纪轻轻,也不过比自己年长几岁,却能悟出这般道理来,不禁问道:“许诸葛,你悟到了江湖游心吗”·许碧川抿了一口茶:“我恰好不能。”
他叹道:“要是我能,我就去阻止他了·”·邱小石一愣,嗫嚅道:“这么说江湖游心其实不过是一个笑话了,要是谁都能江湖游心,谁能保证不干涉到他人呢。”
许碧川听了,一怔愣,不由得心里直叹息,这个道理,许多人是琢磨不清楚的,可能只有邱小石这般江湖客局外人,能看得清··从这大榕树上往那边看去,从树叶缝隙之间透露的都是融融灯光,似乎还能音乐看到那色泽诱人的美食。
“后悔么来这树上看着别人吃,只能流着口水·”阿魄倚在那树上,看着邱灵赋那探头探脑的动作,这姿势猥琐又难看,与那人的素色锦衣与出尘容貌实在不搭。
邱灵赋充耳不闻··“怎么喝了我的花茶,就不认账了,理也不理我”·邱灵赋终于把正眼看向了他,这树干粗长,两人各坐一端。
那边阿魄把腿支着,在夜风中一派惬意懒散,眼睛半阖,看向邱灵赋的眼神总是一片醉意;这边邱灵赋看着他,面上平平静静,可那眼分明是在无声地瞪他··那茶壶被孤零零挂在枝桠上,里面琼浆玉液般鲜美的花茶,已经一滴不剩——这树干上隔得老远的两人,一人一半分享了它。
说起这花茶,邱灵赋心思便开始懊恼·阿魄把香甜清爽的汁-液渡到自己口中的时候,自己不仅没有拒绝,还贪婪地攀附在他身-上主动汲取··也许是这花茶清香迷人,有可能阿魄这把花茶倒在嘴里的动作好似饮酒一般潇洒让人移不开眼,或是自己被阿魄英气与柔和协调的容貌所迷惑而邱灵赋当时未从情-欲中惊醒。
邱灵赋被蛊惑一般一次次凑上阿魄的唇,一遍遍品尝这唇间花香,直到一整壶花茶被两人喘-息着饮尽··这般粘腻又恶心的行为,居然是自己做的··邱灵赋为自己不耻。
虽他心知自己也是乐在其中,贪恋那种舒服又心悸的刺激感官,可耳边怦怦的心跳声让他惊醒,片刻喘息后,恍然发现自己正依偎在阿魄温热的胸膛··他第一次跳出了一个纯粹贪恋享受的概念,开始解读自己的行为——自己与阿魄你来我往地亲吻了许久。
在他所谓的理智意识回归之后,心中猝然升腾起一阵羞辱的恨意,让他飞快地把阿魄推开,可那莫名其妙的恨意又在怔愣这看到阿魄浓情与笑意的目光后迅速消失,就像一滴水滴近了火红的炭烧上,还未落地便化成一缕水汽。
那点恨意他甚至自己也未察觉,他能看到的只有心中难以解释的复杂和喜悦··他坐在远远一端,对阿魄语言的挑-逗充耳不闻,却又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阿魄方才吻他的样子。
他总爱意图玩弄别人的情绪,可现在自己的情绪却是一点也控制不了··而此刻,阿魄的唇边翘起了笑容,灿烂又阳光,但邱灵赋看着却觉得暧昧,心想不断地往那柔-软的触感温柔的吮-吸上想。
别过脑袋,邱灵赋又往那便歌舞台上看了一眼,那边是一位孔雀滨的女弟子弹奏琵琶,灯影氲氲,曲音清脆··“那位孔雀滨的姑娘可好看么”耳边传来惹人心烦的声音,“孔雀滨虽为江湖门派,却与朝廷交往密切,弟子不仅能学到许多军事兵法,还能得以见识更多的盛世歌舞。
她弹的曲子,是不是很好听”·“嗯·”邱灵赋原不想理他,却硬要这样说道··并且不甘心继续道,“人美曲妙。”
阿魄看着他侧脸,一笑,又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么说会让我不高兴·”·邱灵赋没理他,看那边的人喝得畅快了,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这桌椅无数,掌门大侠是位在其中的··正中对这那台的便是一身红衣幕篱帽垂面的孙惊鸿——或该成为孙倾红。
在座人心中,这德高望重才貌双全的花雨叶掌门即使轻纱遮面,也难掩朦胧间透露的绝妙容颜,多少人紧盯着那轻纱,渴望忽然间有阵机缘巧合的清风,能恰巧让自己看清它下方的真面目。
两侧排列上座,分别坐着紫霄掌门九思道长、青山盟盟主陈巍、烈云庄庄主烈老鬼、渔舟寨寨主翁一苇,溯元宗薛昆道长、楼山派掌门吴为道,湘水宫丁宫主··蛊地掌门阿骨姑娘尚且年幼,祭司月珠也陪着在身旁。
一如佛门渡德大师、孔雀滨的段惊蛰、书阁的使者尹流步等人,虽不是掌门,却也是代行掌门之责,亦是坐在两侧··另有其他名门大家、文豪墨客,江湖小门派掌门三三两两。
而门派重要弟子都偏后一些,普通弟子就在最边缘处互相结识,饮酒纵乐··大家都是江湖人,彼此豪气侠义,即使周围之人素不相识,也不必在乎过多礼节,把酒言欢。
忽然之间有人大叫一声,周围人看了过去,那人怒道:“谁谁砸我”·他捂着脑袋,看上去砸的不轻,左右看看,捡起地上一块玉佩举到头上,嚷道:“这是谁的”·那边一人正吃得美味,看着远处的事与自己无关,便只是随便抬头一看,却忽然愣道:“我我我的我的传家宝贝,怎么到了你那”·又怒道:“谁偷的”·“谁偷的我和兄弟们喝酒喝得正爽快,你传家宝贝就到了我头上来我还想问你咧”·“不是我肯定是有人偷了我的玉”·“这么说我被砸了,你还怪我偷了玉”那被砸的勃然大怒不能忍受人格上的侮辱。
“我可没说是你可没准你做贼心虚......”·“你说什么”那人就要抡起胳膊··这边吵吵闹闹,周围人皆是劝阻,而那边又有呼声——·“你摸我干什么”传呼者是一男人。
“谁摸你了刚才不是你先摸我的吗......不对,刚才分明是个女子的手摸着我,你从哪来的”·“我哪有摸你......”·这边吵着,又闻东北角一阵惊呼,一侠士大笑着躺在地下四处翻滚,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挠他痒痒。
那人笑得鼻涕眼泪四处流,好似故意装疯卖傻,唯有从他眼里流露的羞辱可看出他此举并非心甘情愿··这外围一连串琐事,本是小范围的折腾,却终于引得其中掌门与大侠的注意,只把歌舞台上那抚琴的翩翩侠士冷落了。
孙惊鸿正要派弟子过去探查,忽然间一道浅色身影从远处而来,身姿轻盈,步伐飘逸,第一眼竟有飘飘欲仙之感··众人一晃神,还以为是邱心素,可定睛一看,竟是一名清秀出尘的少年。
顷刻之间,那人便落到了台子上方··而其后追随一英姿勃发的少侠,动作潇洒利落,毫不客气,手持一把沌光匕首,竟与前者大打出手起来··像是要阻止前者继续前行。
孙惊鸿心下一顿,眼睛往许碧川那边一瞥,便看见许碧川微微点头,即刻了然··身边衔璧一看,也皱眉悄声问:“邱灵赋什么意思”·衔璧聪慧,一下便知那边的闹腾与邱灵赋有关。
第51章 花朝会(十一)·孙惊鸿笑道:“这里武林大家诸多,要是都盯着那台子,他是还没到那台子就得被擒下的,只好出了馊主意,把这些人注意引开·”·“那个阿魄呢”衔璧有疑。
这时,阿魄已经追至邱灵赋身后,沌光的匕首往邱灵赋半披的长发斩去,明明并不锐利的匕首却把发丝尾端生生斩去一缕,从阿魄眼前飘散去··前边的邱灵赋像是被扰得心烦,终于忍无可忍,一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把锐光朔朔的软剑,便往身后人刺去。
软剑一闪,好似一股苍劲有力的银流,直往阿魄的脑门飞去,杀意汹汹··阿魄身子一偏,堪堪躲过,接着匕首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往前一划,动作利落飞快,邱灵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胸前看似不菲的衣服便被划出一道长口子。
这动作掌握得精确细微,那衣服也仅仅只是最外一层被划破,里面的衣服却分毫未损,更没有伤到邱灵赋半点··台下的邱小石看得心惊,禁不住放了嗓子大喊道:“小少爷小心”·这时周围的人甚至那些掌门与大侠才注意到,那使着软剑,剑法飘逸诡变的,就是那位不知身份的清秀少爷邱灵赋。
台上两人打起来不留情面,不过一两招之间,沌光的匕首和锐利长剑激起的锵锵声与那剑花一起,骤然激烈起来,看得台下是眼花缭乱··这花雨叶本是江湖难得的和平盛事,即是对这刀剑之声固然敏感,那些在座的掌门与大侠互相对视一眼,似要出手阻止。
可又见台上两人只是彼此交涉,未有干扰伤害他人之意,心下奇怪,怕引起更大误会,便没有轻易出手··只得又望了那花雨叶孙掌门一眼,却正巧看到“孙倾红”一下令,左右护法含嫣衔璧一同飞出,阻止那正在对峙的两人。
这一切意外来的突然,“孙倾红”起了身子歉意道:“诸位掌门稍安勿躁,今夜酒会遇到此事,扫了各位的兴致,是孙某没能没有安排好·”·“孙倾红”的声音捏得不阴不阳,可旁人听起来却并不觉得阳气过重,反而觉得女子英气。
·紫霄掌门九思道长抚着胡须道:“江湖聚事本就难平纷乱,孙掌门不必自责·”·翁一苇道:“哼,那邱灵赋说起话来本就颠三倒四,言语不正经,做起事来喜欢闹腾不规矩,这倒是意料之中。”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这边“孙倾红”听了翁一苇一言,明知故问:“翁寨主与邱小公子认识不成”·翁一苇瞥了一眼那台上,嫌道:“不过在紫域见过罢了,是许诸葛的朋友,听说在花田住的还是湘水楼,丁宫主应该更为熟悉吧。”
丁宫主脸上是商人一般半真不假的笑,他道:“不不不,我也不是太熟悉·这人跟着许诸葛来的,我看孙掌门可问一问许诸葛·”·那边四人在台上打成一团,刀光剑影密集,武学精艺绝妙。
含嫣衔璧剑法纯熟,身姿轻巧;邱灵赋剑法变化莫测,结合步伐飘逸,招招狠戾诡巧··可众人目光却渐渐到了那衣着暗淡的阿魄身上,那人手里一把普普通通匕首,动作利落干净,好似一只山崖险峰之间穿梭自如的雄鹰,轻松游刃三人之间。
一边对邱灵赋密不透风的攻势防备,一边又阻挠着含嫣衔璧两人对邱灵赋的攻击,让人觉得心下奇怪··身姿如风,从容不迫,一招一式精妙绝伦,轻而易举游于剑花之间,且丝毫未损。
台下许多英雄豪杰看了,甚至有些心生羡慕,又自愧不如··大多人在江湖上闯荡十年五载,历练出的本事也未必能及这一素一灰两方陌生身影一招半式··在场的不由得心生疑虑:这两人是谁·这方打斗很快停下,那邱灵赋却是首先让步回避的,他毫无道理地嚷道:“干什么你们应该打他才是。”
含嫣衔璧随即停下了长剑来,含嫣刚要说话,衔璧拉扯了一下,转头对孙惊鸿方向,恭敬请示道:“掌门·”·“小少爷”邱小石踉踉跄跄,也不顾众人的目光,粗笨地爬上那半人高的台子,去检查邱灵赋身上有没有受伤。
此时许碧川已经走近这台子与“孙倾红”之间,淡淡一眼在在座门派掌门脸上一一看过,又转向“孙倾红”,却是歉疚道:“孙掌门,实在抱歉,我这朋友不懂规矩,我未来得及劝阻,还望见谅。”
“孙倾红”只道:“个人责个人担,我孙倾红可不是不懂事理的,这邱小少爷不过是许诸葛路上结识的朋友,也不能让许诸葛平白担着·许诸葛还请入座,让我问一问这邱小少爷。”
许碧川似乎还想说什么,就被一位花雨叶弟子请到了旁边去··两句话帮许碧川与邱灵赋撇清那点关系,以免许诸葛之名沾惹太多是非,“孙倾红”又道:“我花雨叶自从在武林承办这花朝会以来,承蒙武林众人关照,一直未发生过什么意外,也从未有人能够利用花朝会做过什么事。
孙某相信邱小少爷忽然到了这台上,许是有什么误会吧·”·这话说得好像是为邱灵赋开脱,却又像是在树立花雨叶威严,在座的没有产生任何疑心··那边邱灵赋听了却道:“喂,孙姑娘可别这么严肃,我不过是要上来玩玩,谁知道这家伙却硬是要阻挠我。”
说着一双眼狠瞪阿魄,以示阿魄划破他衣服的不满,又道:“这花朝会不是武林盛事么,同身为江湖人,怎么也不让我展示一个光让这些大门派出风头,我们这些小门派就没本事不友好了么”·花朝会,名门正派,豪门墨客,丢了刀剑与偏见,奉上武学技艺下的琴笛歌舞以彼此示好,纵情欢乐。
陈巍虽乐于看花雨叶笑话,听了邱灵赋的话却冷笑道:“你是什么门派旁门左道可不欢迎可别自己一个人就声称是一个门派,来这撒野了。”
武林盛事之所以限于正派人士,也不过是因为旁门左道和邪道根本不屑于武林中的和平和友好,因此邀请也不会来··比如鬼影盟,比如百骨窟··但是再小的正道门派,这花雨叶也是会邀请的,掌门之间彼此也都见过面熟,而这邱灵赋凭空而来,带着一个小跟从,那小跟从老还怕他伤着,哪有一点江湖之气。
分明一身子俗劣的公子气,哪来的什么门派·这边幕篱帽之下,孙惊鸿面色凝重,这邱灵赋是要......·还未等他劝阻,那边邱灵赋却已无辜道:“我素心派不请自来,大家是不是很有意见”·如同一点火星投进了油碗,在场炸开了锅,那些掌门大侠也是愕然着面面相觑。
最震惊的莫过于那湘水宫丁宫主,瞠目结舌,一张嘴能装下一个鸡蛋来··这表情把一旁细细观察的许碧川看得心里疑惑,这丁宫主难道没有怀疑这邱灵赋吗·那一夜天色昏暗,两人的容貌对方都没看清,可邱灵赋说的那裘婶却极有可能看到邱灵赋真容,她没有汇报丁宫主吗·以及邱灵赋在湘水宫附近遇上的一批刺客,虽未必是湘水宫之人,却也理应与丁宫主有联系......可丁宫主这反应,却不像是怀疑过邱灵赋的。
......而这丁宫主脸上的震惊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台上的邱灵赋一双眼看向台下,享受着这被自己戏耍的众人反应,背后脊骨却被人刮搔了一下,邱灵赋敏-感回过头来,对上阿魄好整以暇的神情。
阿魄嗤笑一声,吊着声音让下边所有人都能听到:“无论是什么门派的,这花朝会有花朝会的规矩·都叫你别撒野了·”·这说的有一丝宠溺的意味,也意在告诉大家两者不是仇敌,只是朋友,而刚才那一出,不过是那邱灵赋热衷于闹腾,朋友前来相劝罢了。
阿魄又对孙惊鸿道,“孙掌门,这小子没规矩,爱惹事出风头,非要上来摸摸那琴客的琴大展身手一场,我身为其友未能阻止,你可别见怪·”·孙惊鸿沉默片刻,未理会那阿魄,只对邱灵赋道:“原来是素心派的人......我们花雨叶与素心派多年不曾往来,邱小公子初次来此,便破坏了武林一场盛宴,这是何意”·孙惊鸿不知邱灵赋想要干什么,便顺着他当初“饭酒老儿”的路子走着。
天下人都是知道花雨叶与素心派有隙,而饭酒老儿又传邱心素现在花雨叶,这孙惊鸿把话头挑开,在场的无一不竖起耳朵··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孙姑娘,你可别见怪,花朝会本就是武林和平大事,我素心派也算是个武林正道,来这会会有何不可江湖人本就豁达豪气,大家不都是玩吗为什么光我不能玩。”
邱灵赋道,那语气着重放在了“姑娘”两字上,又佯装孩子般地埋怨,听得许碧川是摇头苦笑··众人也在思考,这说话这般不着的小子,究竟是素心派什么人·“孙姑娘莫非是对我素心派有什么不满”邱灵赋活嘴活眼,语气促狭,好似在调戏什么姑娘小姐,“我听说我娘就在花雨叶,我都没说话呢,你怎么反而先对我素心派不满来了。”
又是哗然··大家对邱灵赋那轻薄语气的反应,比起“我娘”二字,根本不算的什么··在场的都能猜测,方才周边那一系列混乱,不过是这小公子的玩闹手段罢了,要不怎么恰好宴席大乱,这小公子就能登上这歌舞台中间。
但这捣蛋无礼的小公子,当真是当年飘飘如仙的邱心素女侠之子么·但仔细一看,那眉眼间虽满是悲喜尽露的俗气,但那形状却与邱心素极像,鼻子也是精巧如雕琢的玉。
可嘴薄薄两片,笑起来那般顽皮不怀好意,却不是太像··那发色眼眸偏浅,也不似邱心素如墨的黑发··九思道长德高望重,却叹道:“果然,方才那套素心剑法,精妙无双,贫道已经许久未见了。”
在座的听了此言,便才肯定,这邱灵赋,即使不是邱心素之子,也定是邱心素什么心腹子弟··第52章 花朝会(十二)·阿魄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你造出这声势,可满意了你看这些人看着你的模样,有什么你觉得可疑的人么”·邱灵赋得意一笑:“你说呢”·邱灵赋又道:“孙掌门,这台子能有没有位置给素心派了,你也不说个话”·“邱小少爷,花朝会是江湖人的盛宴,自然欢迎素心派,只是你要想给江湖人献一台热闹,这盛宴却不欢迎这样江湖习性。”
“孙倾红”不卑不亢,一派掌门风姿··“不江湖习性,还是江湖人吗”邱灵赋还提议道,“我看江湖人玩,就应该抢那台子,谁有本事谁上去闹,你这一支曲一支舞的,跟朝廷里上菜似的,一道又一道,多没劲。”
说着满脸不耐,这邱灵赋对孙惊鸿这花朝会安排不满,可能还是真心话也不一定··这话虽然说到了诸位江湖人的心里,可这场面,谁也都知道邱灵赋可不是单纯以身践行提意见这么简单。
这里面浓烈的火药味,都被当做热闹看··孙惊鸿皱眉,自己好歹也是花雨叶掌门,这邱灵赋玩起来可是没轻没重的,要是把自己的面子玩败了,这怕是无法和门派弟子交代。
便道:“邱小少爷此言似是有理,但此事决不允许·这花朝会本就是无序江湖难得的秩序,花雨叶秉守此序,邱小少爷想要破坏此规矩,孙某怕有违花雨叶先祖雨儿之诺。”
也不知邱灵赋听没听懂孙惊鸿话里的意思,却砸砸嘴,没有继续为难,反而一副委屈的神情:“真没劲·”·这神情拿捏得如此之真实,阿魄看了,虽知是假的,心里都不由得一软,可又恍然看到那眼睫下的精光,又是摇头暗笑。
“可我才上来,你又让我下去......这可多丢脸啊,孙倾红,你是不给我们素心派的面子么”邱灵赋撇撇嘴··身轻如燕,从那台子上飞下来,走近“孙倾红”。
这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挑衅,只是一场演给全江湖的戏,这场戏或许会被说书人添油加醋换点小钱,甚至被后世歪曲,但此时它只不过是一个的诱饵··这个诱饵,只是一个顽劣少年为了寻母心生的小小诡计罢了,谁也不知道,它将是一个埋藏许久的秘密被抽丝剥茧的源头。
大摇大摆,嘴角扬起挑衅的弧度,眼里是不避不让的逼视,浅色衣袂翩翩如云··邱灵赋对那一袭红衣的“孙倾红”道:“孙掌门,我娘呢不叫她出来玩玩这么热闹,她可好久没玩了。”
这说话的口气好像在说吃饭喝茶一般随意··可在场的人无一不神色肃穆,洗耳恭听··“你要问邱心素,我们可没有·”“孙倾红”道。
“可连饭酒老儿都说了,我娘在你这儿做客呢·”·“呿!”含嫣白了一眼邱灵赋,虽然邱灵赋看不见·这人说这话还能如此自然,真是脸皮比城墙厚。
“邱小少爷·”苍苍巍巍却一派平和的声音,九思道长··“邱小少爷与孙掌门之间的恩怨,贫道认为还是坐下来心平气和谈更好·”话就说到这,九思道长德高望重,一句足矣。
邱灵赋一双浅色眼眸看向那九思道长,佛门与紫霄为江湖最大的两大门派,其中的紫霄掌门,一直以来也只是传闻中听过··这家伙原来生得这般模样,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眉眼平静,却睿智深沉。
看着不好对付,邱灵赋道:“好,看在九思道长的份上,我现在不问你·可那毕竟是我娘,小红你可别耍赖,今夜这场散了可得等着我·”·邱灵赋眨巴眨巴眼睛,这话说得暧昧,又称“孙倾红”小红,周遭人大侠都皱起眉,小客们无一不看着热闹。
在一般江湖人眼中,“孙倾红”身材比一般女子高大,这一看,比那邱灵赋还要再高上一点,可那邱灵赋分明公子哥调戏小姐一般的语气,实在是看着滑稽··但此事过去,歌舞继续,酒声又起。
江湖人果然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但看似平和,此时有的人喝着酒,眼睛就往那邱灵赋身上打量··这事已经给江湖制造的短暂平和的花朝会造成了破坏,可罪魁祸首邱灵赋却在一旁与各大掌门或新秀把酒言欢,毫无知觉。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阿魄在一旁寸步不离,看似若无其事喝酒如饮水豪迈,可在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在邱灵赋身上时,却又倍加注意··可似乎有的目光不是投在邱灵赋身上的......·阿魄忽然如芒在背,目光敏锐地超那边一个角落追随而去。
那里酒肉高歌,只有一个空座上,留着一只空碗··这散场,众目睽睽之下,孙惊鸿遮遮掩掩,邱灵赋摇摇晃晃,进了雨花楼··此举不过是掩人耳目,完善这场对峙的戏,好引得暗里的蛇暴露蛰伏的姿态。
邱灵赋在花雨叶,心下放松,酒喝得放肆,一进那雨花楼自己那床上,便什么也不管,倒头便睡··含嫣皱眉道:“他不是要引蛇出洞吗这就睡了”·“我们在此,他自然不担忧坏了计划。”
许碧川笑道··阿魄把邱灵赋扔到床上后,看他毫无顾忌在自己眼前阖上眼睛,又帮他摆正了身子,掖好了被子··这才对那一直看着自己的许碧川道了声:“许诸葛。”
色授魂与,分明是想与他私谈··含嫣觉得气氛奇怪,看了两人一眼,立马明白了,便道:“我出去我出去,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鬼祟的人,你们聊。”
衔璧也跟着出去了··可孙惊鸿在一旁,却不紧不慢道:“江湖人眼中,这小子是来找我麻烦的·佯装会谈也要有会谈的样子,我得在这呆着。”
阿魄对孙惊鸿在这没有什么怨怒,也不在乎这里多一个人,只对许碧川道:“许诸葛,你上次在如意楼,可是接受了丁宫主的委托,调查邱心素与花雨叶之事”·许碧川不知他何意,却点头:“是。”
阿魄开门见山:“今日丁宫主的表现,也不像是早就怀疑上邱灵赋的样子·但从一系列事情看来,早已有人盯上邱灵赋·我猜湘水宫那幕后之人,对湘水宫并不信任。”
许碧川淡淡笑道:“阿魄少侠想要让利用湘水宫对在下的信任和委托,让在下挑拨离间,好让他们露出马脚么”·“那幕后之人很是谨慎,我与我师姐还有肖十六跟踪他们多次,却难以发现蛛丝马迹。”
阿魄思虑道,“上次他们意欲捉拿邱灵赋,看形势不对,也不愿意硬碰硬·邱灵赋要真能诱出他们,也许不受伤也非得掉半层皮·”·“那你......”·第53章 花朝会(十三)·“挑拨离间要是能使得他们露出马脚固然不错,可要是湘水宫失势了,对方会被削弱一些,至少湘水宫能够丧失给邱灵赋设圈套的能力。”
许碧川盯着阿魄,目光锐利:“阿魄少侠对邱灵赋倒是关心·”·阿魄一笑,一派洒脱姿态:“茫茫世上,能找到一个人视若珍宝,便是我幸。”
“那块珍宝未必属于你,也未必愿意属于任何人·”孙惊鸿在一旁挑眉,冷冷道··“属不属于又有何关系,江湖漂泊,所求的不过是能有一丝牵挂罢了。”
阿魄道··他阿魄为邱灵赋做这些,不见得多么无私,因为这么做,也是为了安抚自己心里那份难得的悸动罢了··“阿魄少侠年纪轻轻,何谈漂泊。”
孙惊鸿冷眼道,“你在江湖漂泊有多久”·“白家灭门多久,我阿魄就漂泊多久·”·孙惊鸿一愣,登时沉默不言。
阿魄回应了孙惊鸿这问题,又对许碧川道,“还有件事还望许诸葛帮忙·”·许碧川问他:“何事”·“希望许诸葛能够向丁宫主透露一件事,告诉他们我是白行义之子。”
阿魄说这句话,好似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这......”许碧川顿住,又敛色道,“阿魄少侠为邱灵赋做得实在足够,我怕这不过是画蛇添足。”
许碧川神色这样肃穆,阿魄却是一片轻松自在,毫无沉重之色,他笑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灵活而有力,可握住重刀利剑,让自己从刀林火海里保住性命无忧,甚至保护任何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可他苦笑道:“我宁愿是画蛇添足·”·忽然窗外一声响动,屋内孙惊鸿与阿魄皆是一怔,便醒悟过来,对视一眼,便执了武器,破窗而出··许碧川看邱灵赋在床上,略一思索,便留了下来。
出去一看,屋外肖十六、沈骁如、含嫣、衔璧四人,与一黑影打的难分彼此··那人看到孙惊鸿与阿魄朝他追来,便拼尽全力,将面前的英勇刺来的沈骁如狠劲拍去,随即脚下生了风一般地逃去。
肖十六对其他人喊:“你们去追,我看骁如”·那人身法也是登峰造极,才一会就快没影了,其他人不敢怠慢,只得把看上去伤的不轻的沈骁如抛下,追了出去。
怕肖十六非花雨叶之人不好处理,含嫣便留了下来,好照料沈骁如··可那沈骁如被击落在地后,仰面吐出一口血来,安静姣好的面容痛苦地皱起,额头汗津津的,看上去不容乐观。
邱灵赋醒来之时,只觉得头重脚轻,才想到昨夜是喝多了昏睡过去,一看自己衣服都没换,张口便喊道:“邱小石邱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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