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 by 酒否(5)

分类: 热文
说书人 by 酒否(5)
·“吱呀——”一声,推门而入的却是许碧川··“怎么了,一开口就叫小石的,小石昨夜和你一般醉得半死,还在睡呢·”·邱灵赋揉揉脸,渐渐清醒过来,忽然想到什么,便问道:“昨晚发生什么了吗”·许碧川点点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果然有人耐不下性子,来探听了。”
邱灵赋在花朝会上做出这样大胆的行动来,又声称要与孙惊鸿夜谈讨要邱心素··这本就被江湖说书的吵的风风雨雨的大事,对方前来花雨叶怕是为此目的,又怎么会耐得住性子。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怎样了”邱灵赋眼睛簇亮地看着他,那样急不可耐··“跑了·”许碧川道。
“跑了怎么可能”邱灵赋愕然,“这里是花雨叶,阿魄和孙惊鸿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又有你、含嫣、衔璧在,还有肖十六、沈骁如......”·“那人武功本就上乘,又出手阴狠,根本没想硬碰硬......阿魄倒是逮着机会与他交了手,那人怕是伤的不轻,你......”·“阿魄呢”邱灵赋问道。
“在隔壁,沈骁如她......”·许碧川还未说完,邱灵赋便已经夺门而出··沈骁如躺在床上还未醒,唇色发白,阿魄、肖十六与孙惊鸿神情严肃,似在交谈什么。
门忽然被粗暴打开,门外一人便冲向阿魄··“阿魄”那人赶来得如此匆忙,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就这么来到了阿魄面前··阿魄对邱灵赋为自己而来的举动很是受益,严肃的神色一松,却又侧身把他挡住,私心下遮掩了一些肖十六与孙惊鸿的视线。
“怎么了”阿魄问,邱灵赋难得在醒来之时对他毫无戒备··“那人是谁你怎么把他放跑了听说你与他交了手,发现了什么没有”这一连串问题便冲着阿魄问来。
·阿魄柔声安抚道:“这事我过会与你说好吗,我师姐她......”·邱灵赋听了,便往那边一看,沈骁如躺在床上,脸色难看,虚弱苍白··往日里恬静大方又柔中带刚的人,这会儿躺在床上,好似死了一般。
邱灵赋把阿魄推到一边,朝床边走去:“她怎么了”·孙惊鸿道:“那人拍了她一掌,毫不留情,现在不仅有严重的内伤,剧毒攻心。”
“什么毒”·“寒冰尘·”孙惊鸿道··听到这个名字,料是邱灵赋满天满地什么也不在乎的性子,也怔愣起来。
邱灵赋曾在如意楼上用寒冰尘对付阿魄,那寒冰尘轻如尘埃,只要吸入足量,就会让人浑身僵硬不能动不能说,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那神医叶徽和当真就这附近么”阿魄突然开了口,问孙惊鸿。
孙惊鸿点头:“花雨叶这几片山头奇花异草甚多,叶徽和每年花朝会前后,都会携药童前来采集·你要是真的去,就尽快早些,不知沈姑娘能够坚持多久·”·阿魄点头。
而邱灵赋一听,震惊异常,一双琥珀色眼眸一直没有放过阿魄··花朝会还得继续,孙惊鸿前去引领众人饮茶座谈,便离开了··那含嫣衔璧也早就离去摆平花朝会琐事,许碧川与肖十六去给沈骁如煎些药,好缓解这毒扩散。
这屋里,就剩下邱灵赋与阿魄两人··“你要去找叶徽和”·阿魄答是··“听说叶徽和性子古怪阴狠,凡是前来求医的都得将求医者折腾半死才愿意施救,你要是去......”·“你是在关心我”阿魄打断他,好似在笑。
第54章 花朝会(十四)·邱灵赋一愣,阿魄那笑怎么看怎么不痛快··那叶徽和的阴狠天下闻名,这阿魄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倒是符合阿魄那家伙随心所欲无所畏惧的性子,但这般把性命置之不理的模样,让邱灵赋心生摸不着来向的怨怒......·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心里那又酸又苦的怒意,与那怒意延伸而来的愧疚,竟然是冲着床上一无所知的沈骁如而去的。
他只是品着这难受的滋味,粗暴地把它发泄成一股怒火··阿魄那双黑似明夜的眼还看着他,他却冷笑道:“你要死,我当然开心·”·邱灵赋的神情那样认真,那字是从牙里恨恨地咬出的。
阿魄的笑意渐渐淡去··邱灵赋看着心里痛快,痛快自己的话能够像针一样,让阿魄漂亮的眼睛里能够产生这样好似被刺痛的模样··他又不罢休接着道:“你最好被叶徽和千刀万剐。
反正你像乞丐一般活了这样久,天下好友没几个,也早该想到死了也不会有人帮你收尸......啊”·手上一阵刺痛,阿魄把他的手抓起扯到自己胸前,让邱灵赋忍不住惊怒地看向他。
阿魄再怎么样豁达洒脱,也受不了邱灵赋对他这般狠毒的诅咒··因为这是从邱灵赋嘴里说出来的··蕴含深沉怒气的严厉责备才到嘴边,阿魄却看到邱灵赋眼神中的一抹伤心与难以名状的愧疚,让他霎时间心疼万分。
“......你不过是想说你不想让我去罢了,没必要说出这些自己说着都难受的话·”阿魄冷声道··邱灵赋还没理解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便看到阿魄神色又松动了,渐渐地,一抹熟悉的笑又在眼前漾开,让他怔忪。
阿魄方才拽他的手拽得有些发红,看了心疼,便把邱灵赋的手放在唇边摩挲着,笑道:“说说,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去怕我出事,还是怨我不顾性命之忧......却不是因为你。”
方才邱灵赋对阿魄又是阴毒咒骂又是怒火相向,不知怎么,阿魄甚至没有生气,还对邱灵赋这般温柔,还坏笑得好像什么得了逞一般··“你要去就去,死了便死了。”
分明是以彰显自己怒火仍存的狠话,可说出来却毫无底气,反倒可笑得像哀怨··硬是要把手腕抽回,却被阿魄温柔地拽着,阿魄玩味一笑,又在那手腕上舔-了一下,非要看着邱灵赋眼里羞怒的火焰更盛,这才放开邱灵赋。
可邱灵赋这手才逃脱桎梏抽回来,整个人又被阿魄一把抱住,阿魄在他耳边道:“我师姐从小待我如亲弟,又无辜为你我之事中了毒,我救她这是在再正常不过的人之常情......而我也保证会马上回来,你看可满意了么”·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忽然阿魄将邱灵赋推开,又退了几步,但还是来不及了。
这邱灵赋的手已经握成拳头往自己脸上打来··手背一抹,嘴角破了··......果然不能逼得太紧··阿魄嘴边还挂着一丝血,可那笑却依旧张扬着,刺得邱灵赋心悸又惊慌。
邱灵赋忍住,只又扯道:“白家不也和她有关,这哪是你我的事”·“我师姐可不像你我·”阿魄道,“我与她被师父放在江湖浪迹,她得到佛门弟子救助和点化,早就放下那般仇恨。
现在每天只想着照顾那帮紫域的臭小子,再做点行侠仗义的事·”·“你们师父......”·“苏无相当我们师父,可不像你与你娘那般,他把我们放在江湖浪迹,却又时不时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出现,好指点我们。”
阿魄说着,又促狭道,“你对我的事很好奇”·邱灵赋脸转过身,挑高了声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阿魄凑到他耳边,“什么己啊彼的......你还想对付我”·这话的语气像是对着傻瓜说的,而那喷到耳边的气息还潮湿温热着,让邱灵赋又阴晴不定地生出怒意,从腰间拔了剑便往后刺去。
岂料阿魄早有自知之明,后退几步,唇边还挂着那笑容,一眨眼之间便矫健的鹰一般从窗户一跃而出··邱灵赋懒得追他,在窗前停下脚步,但随即一怔,又往窗外看去,外边天空湛蓝,空旷安静,已经没有人影。
想来阿魄已经去寻那叶徽和去了··邱灵赋心里有气,手上软剑一挥,那雕花的木窗上,硬是破了一道口子来··今天上午花朝会不过是几大门派来杯淡茶,在那片古榕下畅谈些武林大事。
这花茶小坐本是套话邱灵赋的大好机会,可这丁宫主等了半天却不见人来,声东击西地问着孙惊鸿,孙惊鸿敷衍着答了过去··这丁宫主还真是毫不掩饰,半点头脑也没有,他那合作的伙伴倒是比他聪明的多了,把这么个笨家伙丢出来投石问路,自己却安然无恙躲在后边。
昨夜里那人武功不浅,想来不是什么小虾小鱼,那人就在这些大名鼎鼎的江湖豪侠之间··孙惊鸿不动声色看了一圈,这遮掩面目的轻纱给了他肆意观察的屏障··阿魄说那人与他交手,伤的不轻,可看了一圈,也没见谁的脸色更好,谁的脸色更差。
看来那人心思细腻,也不是那么好露出马脚的··“孙掌门,昨日那邱灵赋与你深夜会谈,不知结果如何”陈巍问道,不怀好意。
“陈盟主你倒是关心·”“孙倾红”道··“哼,我是见那邱小少爷性子蛮横,怕你孙掌门应付不住,吃了亏·”·谁不知道这陈巍就是来看花雨叶好戏的孙惊鸿当然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孙掌门,在下听闻昨夜雨花楼似乎隐约有刀剑之声,不知可起了什么争执”那段惊蛰忽然问道··其他人听了皆是停下看向孙惊鸿,这邱灵赋与孙掌门会谈的雨花楼传来刀剑之声,可真让人探究。
“这......”·“这个问题,孙掌门怕大家非议,不好说·”许碧川及时赶来,不紧不慢道,“但昨夜在下等候邱小少爷的时候,也在雨花楼,这个在下倒是可以和诸位解释。”
“那是因为有人意图偷听雨花楼内孙掌门与邱小公子的谈话,可被孙掌门与阿魄少侠所察觉,这才起了争执·”·“是谁”九思道长问道。
“不知,但那人武功不俗,却被阿魄少侠重伤·”许碧川几乎是如实而诉,“并且那人将与阿魄少侠一同来的沈姑娘使了毒,沈姑娘现在昏迷不醒。”
他又道:“并且此毒不俗,是寒冰尘·”·一听那寒冰尘三字,众人皆是哗然,这至狠至阴之毒,居然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在花雨叶掌门面前使了,还害了人。
许碧川看那丁宫主也一副不经推敲的惊讶之色,想必这施毒之人他是知道的··渡德大师念了一句佛号,又道:“那沈姑娘现在怎样”·众人皆在担忧怀疑之时,惟有渡德大师宅心仁厚,能想到沈骁如的安危。
许碧川解释了一番,告诉大家阿魄去寻解药了,又嘱咐到那施毒之人就在大家之中,请诸位小心··这花茶小坐在非议中结束后,许碧川悄悄给丁宫主一个眼神,丁宫主便知晓。
两人随着人群走在一边,看周围人都没注意到两人,许碧川还未开口,丁宫主便低声急道:“许诸葛,那邱灵赋是邱心素之子,你可是早就知道的”·许碧川摇头苦笑:“许某也是昨日才知道的,他寻许某,与丁宫主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他也是来核饭酒老儿之实的”丁宫主怀疑道··“是·”许碧川面不改色,“许某先前也存疑,可现在倒是他自己承认了。”
丁宫主将信将疑··“丁宫主您不相信,可许某也倒要问问丁宫主了·”许碧川肃色道,“你早知道这邱灵赋是邱心素之子,为何又要找在下托付邱心素之事”·第55章 花朝会(十五)·丁宫主愕然,不知许碧川为何如此问。
“我早知道许诸葛,这从何谈起”·许碧川的眼睛好似在审视丁宫主,即使丁宫主心知自己不必惊慌,却也冒出了冷汗,他一字一字道:“那邱灵赋在花田湘水楼附近,可是遇到了丁宫主的手下,这事,丁宫主不知”·趁着丁宫主怔愣还未反应过来,他又恭敬道:“丁宫主,你当初托付我此事,假言是对饭酒老儿的戏言产生兴趣,要寻我探知花雨叶与邱心素的关系。
这个理由,许某是不信的,但受人之托,许某自当倾力相助·”·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他风度翩翩,胸有成竹··“可许某调查花雨叶与邱心素之事,丁宫主却放任邱心素之子在许某身旁不加以警示,许某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底下......”许碧川谦和一笑,“怎么看许某都是被当做棋子使唤,不知丁宫主究竟何目的”·这一句句如同逼供一般,把丁宫主听得急了:“许诸葛,你说的邱灵赋遇险之事,我可是一概不知”·“哦这么说邱灵赋遇到的那些人不是丁宫主的派去的了”许碧川眼里显然没有一点信任。
丁宫主满头大汗:“我丁某要是知道邱灵赋是邱心素之子,可绝对会第一时间告诉许诸葛的,不说这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处”·“丁宫主。”
许碧川叹道,“此事无论是不是丁宫主所为,这邱灵赋已经怀疑上了许某,恐怕丁宫主之托我是无能为力了·改日我让如意楼小童把丁宫主一部分的礼换回去,剩下一部分我无法还回,不如许某拿一个消息去换,你看如何”·许碧川许诸葛之名闻名天下,而有本事的人总有怪脾气,这读书人文人墨客等要是到了一定层次,难免品性清高,也更有为人处世的原则和章法。
此时丁宫主是想百般挽留,可一看许碧川那坚决的神情,也知此路没戏了··本来得知那邱灵赋是邱心素之子,自己嘱托的许碧川就在那邱心素身旁,丁宫主正得意自己聘请许碧川的法子使得妙,没想到这就......·都怪那袭击邱灵赋的贼子这许碧川学识人疑心重,又清高,这一下是害得自己大计毁了·这袭击邱灵赋的人不是自己派的,莫非就是他......·“丁宫主”许碧川的声音把丁宫主拉回现实。
“啊......许诸葛,丁某分心了·”丁宫主满头大汗,眼神飘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才对许碧川道,“既然许诸葛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丁某要解释,恐怕许诸葛也是不愿信的了。”
许碧川手一揖:“请丁宫主谅解·”·他还不愿意与许碧川闹僵,这要是以后有事相求,那可更是拉不下面子,丁宫主又想到方才许碧川的话,又道:“许诸葛说的消息,丁某愿洗耳恭听。”
许碧川回至雨花楼,看到邱灵赋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嚼着点心,一手还时不时伸向那桌上乱摸着··摸到那盘子空了,竟然袖子一挥,那无辜的盘子便落到地上“哐当”一声碎成了残渣。
许碧川一躲,这才没让那碎片利器一般飞溅到自己身上··“怎么了又在想什么”·看到许碧川来了,邱灵赋便问:“按照我说的跟他说了吗”·“说了。”
许碧川看了一眼地上满地的碎渣,又看了一眼那身着锦衣却姿势随性的邱灵赋,便随口道,“就你这样任性的人,真不知道阿魄为什么会跟着你·”·“什么意思”邱灵赋慢慢地坐直了。
许碧川那话中有话,他倒是听出来了··看到邱灵赋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许碧川笑道:“你这般不快,可是因为那阿魄”·“我哪有不快”·“那这盘子......”·“我开心便砸。”
邱灵赋硬道··“这......”许碧川笑道,“好,那你可是因为阿魄开心的”·阿魄阿魄,这也阿魄,那也阿魄。
邱灵赋仿佛不愿听这名字,“你要说什么”·“我是局外人,没什么可说的·”许碧川淡然笑道··老滑头......·“你聪明,那你说说,我要怎么对付那阿魄”·“对付他”许碧川一顿,又神色一松,“你为何想要对付他”·“你让他与我们一道,不就是为了对付他么”邱灵赋瞪许碧川。
“我只是为了试他的目的·”许碧川道,“现在我肯定,他可以信任·”·“我讨厌他,就想对付他·”邱灵赋狠道,脸上了阴霾之色如此昭然,可看在许碧川眼里,就好似小孩得不到糖果气愤一样幼稚可笑。
许碧川声线里分明是调侃,“你要对付他干什么”·邱灵赋一听,浑身卸了劲一般,又看向许碧川,好似无助的孩童像长辈求助一般可怜。
他一向懂得怎么讨好或是伪装,好让别人顺从自己的想法·“他武功好,又诡计多端,我玩不动他·”·“你玩不动他他可是最任由你,随着你,陪着你玩的。”
许碧川笑,那神情好像是在逗弄邱灵赋··邱灵赋没放在心上,却若有所思,道了一句:“你说那阿魄,会不会是喜欢上我了·”·“这......”许碧川忽地嗤笑一声,把邱灵赋惹恼怒了。
邱灵赋瞪了许碧川片刻,忽而换了个姿态,收起那般恼怒的急性,摊在椅子上,懒洋洋道·“这一定是,他否认不了·”·他开始察觉阿魄对自己那般亲近的举止,除了为戏弄自己以外,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意味让自己脸红心跳,甚至有满足的胜利感。
许碧川摇头苦笑,这邱灵赋喜爱观察旁人之间微妙情愫关联,把它视为一种乐趣··又正是因为他把情愫视为一种仅供谈资的乐趣,他也那些冲着自己而来的情愫忽视、陌生、恼怒,不甚考究。
而他这般视之常物,可以轻言的模样,却是让许碧川失笑了,“这个你不该问我,咳,不是什么问题我许碧川都能答的·”·邱灵赋也不再问,但心里开始活络起来,等阿魄回来了,自己要如何如何,这样或那样。
报复他那万事无所谓的态度,让自己可以好好玩玩··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这天夜里,花雨叶某间房,屋外四面弟子威严把守,严密不透风,似乎能将屋内两人声音也牢牢锁死在这四方房间内。
这花雨叶弟子们也对此没有生疑,毕竟各大门派总有自己的规矩··但里面的声音却悄悄传到了他人的耳朵里··“......你早知道他是邱心素的儿子。”
说话的是丁宫主··“我可不知道·”此人声音阴柔,拖曳着的声腔,绵里藏针,“我只知道,他是杀你湘水宫那人的人·”·“是他可你没与我说......”·“我为什么要与你说”那阴柔的声音说得漫不经心。
“你......别忘了,我湘水宫与你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可不愿与一只蚂蚱在一条绳上·”那人道,“特别是一只蠢蚂蚱。”
“你什么意思”丁宫主愠怒··“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找你湘水宫精心设了一个局,好布下天罗地网捉那邱心素,你倒好,擅做主张,自己把这局给捅了......要不是邱灵赋露出马脚,你要我怎么再找线索”·“你找线索”“啪”的一声,丁宫主似乎是拍案而起,“不知你把我们湘水宫当做什么一颗棋子么用来设一个局便不再合作了”·“合作”那人冷笑一声,“棋子要有棋子的觉悟。
湘水宫是什么东西,我想丁宫主自己清楚·徒有其表、虚张声势的江湖门派·江湖本事没点,钱赚得还挺多·我用得着巴结你合作”·这份羞辱,丁宫主听得不少,却鲜少有当面说的,也不知是气恼还是顾忌此人的身份,登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人又道:“这邱心素与白家之事,你湘水宫能够知晓一二已经是天大的运气,我想丁宫主急功近利比我还要积极找那邱心素,恐怕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贪求其中的奥秘吧”·那人一语点破,其中又有藐视的意味,丁宫主又羞又怒,却还外强中干道,“我可不是你。”
那人沉沉笑了几声:“我既然不顾忌把这个事告诉你丁奢,我就不介意你会对这其中因果起了贪念·我们不如各凭本事,看谁先到手,你看......谁”·凌厉的毒镖惊鼠一般向上飞窜,“哐”一声,屋顶砸碎一块口子,“哗啦”又有碎片落地。
丁宫主惊吓着就要想办法追去,那人又道,“不必追了,追不上的·”·那人脚步稳健,轻盈如羽,他一听,便知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追不追的上倒是不必说,更何况现在自己身上还有伤......·“你不怕有人知道”·那人懒洋洋道:“怕什么既然做出这种事,总有一天会被人知道,怎么,你怕了”·“我......”·“不过......”丁宫主不过是在找些措辞好掩饰自己的无能和胆怯,那人却是已经把他丢在一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那邱灵赋倒是还有些有趣。”
“有趣”·“他很像一个人·”那人喃喃道··“谁”丁宫主看着那人一副死人相,嘲讽道,“那小子细皮嫩肉,一副小倌相,莫非是像你哪位老相好你......啊——”·丁宫主疼痛的嘶吼声让屋外守门之人都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
手上留着黑色的毒血,看来那直□□手掌的镖上都是剧毒··“呃......”丁宫主捂住手臂,深深喘着气,眼里害怕与愤怒交织成了敬畏··这一镖那人毫无思考便出了手,出了手也毫无后悔或是惭愧。
“不会死的,不过是废了只手罢了·”那人好似再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都怪你管不住嘴巴,什么老相好的,下次再听见,恐怕这镖就直接飞你心脏去了......”·丁宫主扼住手腕喘着气,额头冒着冷汗,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堂堂湘水宫宫主,竟然像畜兽一般任人宰割却不敢抗拒。
他双眼看着那在痛苦万分的自己面前,神色依旧淡漠的人,内心的恐惧好似被密密麻麻虫蚁噬咬一般·那人最可怕的不是手起刀落的狠毒,而是人前人后的两幅面具。
“邱灵赋,他像谁呢”那人深深思考着,忽然叹了一口气,“哦,他呀,太像了·”·他说的究竟是谁,却无人知晓了,因为他极少想起那个人,想起了也绝对不会脱口而出。
他想把那个人永永远远像殉葬一般,和另一个人一起,埋在心里··然后永远离他而去··第56章 花朝会(十六)·月凉如水,眠鸟呢喃,空山传音··夜色幽静,可偏偏这花雨叶中依旧声色高歌。
这亭子里酒坛子遍地,好几个江湖年轻才俊半醉半醒,歪坐一旁或倒在地上,嘴里还嘀咕说着什么··一个酒坛子被放倒在地上,里面醇香的好酒好似涓涓的泉流,渗入滋养桃花树的泥土里。
邱灵赋一手架在烈百溪肩上,好似感情很好的亲兄弟一般,喝酒大笑,歪歪倒倒··远处路过的花雨叶弟子见此场景,皆是皱眉躲避··烈百溪不胜酒力,早就喝得脑袋不清醒,趴在一旁睡了一会儿,又被邱灵赋这小祖宗弄起来玩乐。
这会儿醒了又醉,脑袋里轰轰作响,只听到邱灵赋清脆的声音在一旁嚷道:“烈兄弟,我初入江湖,没几个认识的,就是你和我比较熟络,还经常照顾我了·”·烈百溪脑中混沌不清楚,听了只觉得高兴,连声道:“好好好我以后还会好好照顾你”·“那我告诉你的事,你可都守口如瓶么”·邱灵赋的声音好听,却好似天外传来的,烈百溪只是用耳朵听着,根本没有去调动自己的记忆,甚至没有去调动自己的辨析能力。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什......什么事”烈百溪迷糊道··“你忘了”邱灵赋又给烈百溪满上一碗酒,“你忘了就好,要是没忘,你可不能随便说。”
他唯一那半点清明只让他看到邱灵赋担忧不快的神色,那鼻子眼睛似乎都皱在了一块,他被这邱灵赋的表情骗住,想让他开心起来,便顺着酒意连连点头道:“好不说。
你的事......你的事......我绝不会去说的·”·邱灵赋开心了,眉开眼笑··他醉眼看着邱灵赋,这人可真好看,静静的时候,好像那天上的仙··笑起来灿烂又狡猾,但人心里就喜欢像他这般意外的东西。
食色性也,人都觉得喜爱的东西都是善良美好的,都是值得亲近的··烈百溪喝着邱灵赋递来的酒,他给的酒是不会拒绝的,他心底甚至觉得生成这样的人递来的酒,不喝不厚道。
越喝越醉,越醉越喝,到后来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那双迷糊的眼睛还黏糊着邱灵赋··烈百溪一醉便是一塌糊涂,烈云霞带着来寻他的时候,他嘴里仍旧嚷着:“不说,我不说。”
“什么不说”烈云霞疑惑道··“我叫他说自己是大蠢蛋,他死也不说·”邱灵赋笑嘻嘻··烈云霞不喜欢这般玩笑,把脸拉下来:“邱小少爷可别欺负我师兄不胜酒力。”
“酒喝得这般差......烈大小姐,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喝多了·可不是女子喝多了酒会被欺负·”·烈云霞瞪他一眼,便让人带着烈百溪走了。
邱灵赋酒喝得开心,玩弄烈百溪也玩弄得颇有兴致,又在旁边醉倒的人脸上抹了一把泥土··想了一下,又把两个醉得稀烂的男人搅和在一起,还把那两人衣服脱掉了一些。
“相亲相爱·”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大笑,衣服都沾满了泥土··笑够了,才要站起来,忽然余光看到有黑影一动,他身体一顿··可又似没看见一般,摇摇晃晃地离开那满是酒味的亭子。
回了房间,才开门,邱灵赋对屋内不速之客却未有丝毫反应··“一个人出去喝酒,还喝这么晚”许碧川厉声道··邱小石在一旁垂下脑袋,不敢看那邱灵赋。
“有很多人,烈百溪他们也在的·”邱灵赋好似一只听不懂看不懂的小动物,完全没有意识到许碧川的怒气,他嗤笑道,“你没有去,不高兴吗”·“你以为在花雨叶我们便能保你安然无恙那人现在就在这往来的侠士之间,他不过是还苦苦支撑着一副正义大侠的面具,这才有所忌惮没有立刻对你动手。
这脸皮迟早要撕毁,到那时候他还容你这般放肆”·许碧川难得的肃色,那衣袂也生硬地垂着,屋内死气沉沉··邱灵赋解了解衣领,半躺在椅子上。
“那人的手段和武功你也见识过了·手段毒辣,武功造诣又不浅·他要对付你我们可拦不住·阿魄还......”·许碧川忽然止住··邱灵赋听到阿魄,这才有点反应,心里不想让邱小石和许碧川认为自己老想着那人,可又忍不住问:“他......又怎么了”·阿魄以白家之名为邱灵赋当挡箭牌,还特地嘱咐自己别与邱灵赋说。
·出于对邱灵赋保护的私心,许碧川明知此事会让阿魄陷入危险,却也亲身协助··许碧川敛色道:“阿魄去找叶徽和,沈骁如还未得救,你倒是什么都不怕。”
“我怕呀·”·“你怕什么”·一提经阿魄,想起阿魄说要以白家之名为邱灵赋掩去些明枪暗箭,许碧川的火气便被打断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邱灵赋今夜饮的酒不少,看着许碧川只顾着露着牙齿嘿嘿傻笑,却没有回答··“你已长大,想做什么,我与孙惊鸿从未阻挠·但你要把我当朋友,最后听我一次,做什么事之前,保重自己。”
许碧川知道邱灵赋也不是孩子,自己说得再多也无用,只得叹了口气,把锐利的目光收入眼底,对邱小石道:“照顾好他·”·邱小石低声求道:“许诸葛......”·许碧川又看了醉在椅子上东倒西歪的邱灵赋一眼,便道:“你别再把他当做小少爷照料。
他不是什么安逸的少爷,而是一个有自己目的的大江湖人·”·“喂,为什么不能又当江湖人又当我的少爷满街的说书人,还不是一边出没市井,一边混迹江湖”邱灵赋还没醉死。
“说书人妄自菲薄,纸上谈兵·”许碧川扔下这句话,便步了出去,那轻飘飘的水色衣衫,好似烟雾一般在身后招摇··“我可不是纸上谈兵我会剑法我会轻功我会......”身后传来的声音好像是在追随出来要在许碧川耳边反抗似的,但许碧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鸟儿长大了会自己翱翔,你要保护也是保护不来的,谁也不能保证这危机四伏的林子里忽然窜出来的是敌人还是朋友··江湖究竟是意气风发自在快哉的广阔天地,还是暗藏杀机的鱼龙混杂之地许碧川已经没法为邱灵赋引路了。
不是许碧川才疏学浅,而是操控江湖的成就给人带来的自我和快意,让邱灵赋开始沉迷··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去奢求这种快意,但不一定有能力去抵挡追求这种快意带来的险况。
更没有能力去控制自己肆意妄为的性子··许碧川知道,只有一种人能够保护这样任着性子的他,并且能中和他性子里仿佛与生俱来的偏执和顽劣,避免这偏执让他把性子里的纯然和快乐异化,然后走向极端。
那个人必须强大且聪慧,足以应付江湖险恶;又必须心地善良,箍死邱灵赋的劣性;还必须愿意死心塌地在他身边,保护他引导他;更重要的是,他与邱灵赋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能让邱灵赋愿意放下顽固的防备,慢慢接受他。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也许这万物皆是因缘而起··在邱灵赋步入江湖之时,他那被市井之气收敛的性子,好似浅渊中的游龙入了海一般得到释放。
正不知要肆意生长成什么样的时候,他便遇上了这么个人··寒风刺骨,山雪飘摇··这花雨叶所在的地段,果然至奇至怪··那边是鸟语花香,天气宜人,这不远处的高山上,却是常年积雪,让人望而却步。
阿魄只穿着几层薄薄的布衣,站在雪地里好似一根屹立而干枯的木柱··另有一人有备而来,身着厚实的裘衣披风,在一块山石之下遮风休息,慢悠悠清理药材··“好了。”
那人冷冰冰道了这么一句,这才抬头看了阿魄一眼··阿魄高束的长发在冷风中被吹起,好似飘摇的旗幡··阿魄终于动了动··那人生得一副阴柔飘渺的好皮相,看陌生人的眼中却是毫无温度:“是为了情人而来的”·“不是。”
阿魄看着他,“怎么叶神医常常遇到有人为救情人来求你么”·叶徽和本不愿和人多言,但阿魄这问题却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也有为了父母,孩子,挚友的......但大多数是为了情人。”
“看来天下痴情人不少·”·“那你就错了·”叶徽和只说了这么一句,却是不愿再说,又问,“什么毒”·阿魄道:“寒冰尘。”
叶徽和冰冷的神色里有一丝讶异,却是很快被遮掩了过去,他直言道:“你空手而来的”·这么说分明是要报酬··阿魄从袖中取出一个包裹结实的纸包:“这里寒冰尘五两,我将它送给叶医仙,以报叶医仙施救之恩。”
叶徽和看那纸包,眼神一亮,阿魄心知有戏··那医仙眼眸一垂,不知在掩饰什么,他把东西取了过来,小心打开··看了一眼,便知道那确实是寒冰尘。
又极其小心包裹了起来,叶徽和点头道:“不错·”·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递给阿魄:“服下,再煎熬普通驱毒的药物,调息十日即可。”
想必是医仙研制的珍稀良药,阿魄小心接来,揖了揖手:“多谢叶医仙·”·阿魄得了解药,神色松动,又笑道:“都说求叶医仙一救必须上刀山下火海,没想到叶医仙是这般干脆之人。”
“上刀山下火海”叶徽和古怪一笑,看他一眼,“江湖上都是这么说我的”·“也许是说书人乱谈罢了。”
阿魄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一笑··第57章 花朝会(十七)·叶徽和冷哼道:“其实这说的也不错·那些来求救之人,无一不是一副至情的大义之色,来请我救人。
就是路边的小医馆,救人也需些银两药材钱,到我这,就想空手而来,希望我以善心施救·”·顿了顿,把那些山上才采来的药材整了整,语气里充满了鄙夷,“来求救之人,所得之病不是罕见就是病重,要我医这样的人,又是空手而来,又不愿为我所用,试试药材......”·叶徽和想到那些腆着脸而来的人,神色阴沉,蹙着眉头,似在嫌恶。
阿魄道:“看来叶医仙的名声,就是被这些求而不得的人败坏的·”·叶徽和盯着他:“这些人中,就不乏所谓的痴情人·”·他这话吐出来,清清淡淡,好似在藐视一个“情”字。
“......你是为何人而来”他又问··“我亦姊亦母的师姐·”·叶徽和点点头··“我的情人......他可还不是我的情人。”
阿魄苦笑,他摇摇头,说出来也无济于事,但对着好似再也不会见的陌生人,许多平时只放在心里的话,忍不住就会脱口而出··叶徽和看着他,思量片刻,从那背篓的药材箱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在阿魄面前晃悠。
阿魄正想问这是什么,叶徽和便道:“这个东西,可以让你得到她,你若是还有好药......”·阿魄幽黑深邃的眼珠子滑向那个瓶子··“情和欲是很容易混淆的。
这药,没有人可以察觉,也没有人能够抗拒·”·江湖的小伎俩··阿魄直勾勾地盯着那瓶子好一会儿,他知道邱灵赋会爱上自己有多难,但也未必能让他因此受了诱惑。
一想到邱灵赋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他倏然一笑,他一直是那个潇洒自如从心而游的乞丐··他这辈子到此,一路浪迹,落入过不少阴暗的陷阱,同时也受人恩惠良多。
遂练就一双慧眼,看清善恶,也更看清自己的心··人生在世,许多诱惑都魔障一般,把人往深渊里拉去··可他怕是魔障也只会因为一人魔障了,吻他抱他的时候,□□与执念好似凶恶的猛兽一般,把他的心就越拉越深。
他从在淮安暗里观察邱灵赋一举一动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心从来没被这般狠狠诱惑过··“多谢·”阿魄道,“可我希望他沉溺于我,而不是只沉溺□□。”
更何况,邱灵赋容易沉溺于各种快意·他要沉溺□□,怕是不需要这等下作的药物··叶徽和讪讪收回那瓶子,低声道:“贪心·”·他确实贪心,他贪求一个对情一无所知的人的注视,贪求一个无忧五六顽劣的人的认真。
贪求偌大江湖中能有心的栖息之地··从那雪山下来后,阿魄不食不寐,餐风露宿也要快马加鞭,赶回了花雨叶··除了担沈骁如性命之忧,也有一半为了那思念之人。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他那夜与那袭击之人交手,知道那人武功放在整个武林也属上乘,又擅于使毒,不知自己离开这两日,他会不会对邱灵赋......·阿魄不敢再想下去。
而自己离开邱灵赋之时,邱灵赋又对自己怒意横生,就这么离开,他怕是会更生气吧·疾驰的马蹄声行至花雨叶门前,阿魄便听到花雨叶中似有大乱的声动。
阿魄堪堪把马停下,忙问那花雨叶门前的弟子:“这里面怎么了”·“阿魄少侠,你回来了”那花雨叶弟子得到孙惊鸿交代,是知道阿魄的,“焰云庄的烈百溪一连喝醉几日,昨夜在那湖边与诸侠客饮酒,回房的路上就不见了,大家正在寻他呢。”
那小丫头皱皱眉,似乎不满:“这次花朝会真是状况连发,都怪那邱灵赋·”·邱心素与花雨叶私下的往来之事特殊,并非花雨叶所有人都知晓,这丫头埋怨邱灵赋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花雨叶与邱心素在许多人心中是势不两立的。
话里猝不及防冒出那个名字,让阿魄眼神一顿,可他又问道:“谁在寻烈百溪”·看门小丫头不情不愿:“自然是我们花雨叶弟子,那焰云庄的自然想寻,可这是我花雨叶的地盘,哪能由着他们性子来......倒是苦了我们花雨叶的姐姐们。”
这么看来,烈百溪是真的失踪了不成阿魄还以为是焰云庄要借烈百溪失踪的借口搜寻花雨叶......·想来也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法子,这就是放在明面上的挑衅了,烈老鬼纵使再有胆子,估计也不会这么做。
诸多猜测在心中糅合,此时只能肯定的是这花雨叶众定是乱成了一团··此前与叶徽和交谈那些话,本就使得初尝情之滋味的他心中对邱灵赋的思念更是深切··现在花雨叶似乎不安稳,更要快马加鞭赶到他身边才是。
“哎阿魄少侠你——”看门小丫头的声音在身后很快远去··随即疾驰的马蹄声,踏入这看似宁静山林的之中。
邱灵赋在前几日饮酒那亭子之中驻步··这每年花朝会,江湖女儿喜欢结伴花海比武论剑,江湖男儿便喜欢以酒洗心试剑论道··几日的笙歌伴酒,使得这座花中小亭每到夜晚总是醇酒遍地。
这周遭的花日日被酒浇灌,全都有些蔫了··邱灵赋看着远一些的花有的娇嫩鲜艳,便轻身而去,下手毫不客气,胡乱摘了一些··忽然身后一阵响动,像是风拂花叶的声音。
邱灵赋耳力灵敏,心中感到危险,正要反应,却根本不及那人的速度··猛地一把落入温暖的怀抱中,挑逗一般的气息就在耳边吹起,手上胡乱的花花叶叶被一把抓住,连同抓住的还有自己作乱的手。
“赏花就赏花,瞎摘什么”阿魄笑道··眼尖看到邱灵赋手上银色的物体一闪,阿魄的手还未来得及腾开,便是一阵刺痛,那根针狠狠刺破了皮肤。
那针虽留了情面没有狠毒刺穿阿魄手心,却达到了邱灵赋的目的,阿魄放开了邱灵赋··装模做样龇牙咧嘴吹着手上那伤口,一边吹还一边不正经地调笑,“没毒,你对我是越来越留情了。”
“叶徽和找到了吗”邱灵赋警惕的后退了一步··阿魄发现了邱灵赋的紧张,嘴边一勾,“我一回来你就问叶徽和,也不关心关心我”·邱灵赋忽地笑了,那熟悉的笑耀眼得阿魄心里一动,“嗤,我关心你能不能活着回来,好救沈骁如......你干什么”·阿魄危险地向前,把邱灵赋往后逼退了一步。
阿魄欣赏着邱灵赋敛起笑容来紧张的神色,咧嘴一笑:“才几天,你就这么关心我师姐了”·他看准邱灵赋脚下要轻功而走的先兆,果断利落地欺身而上,把整个人擒住,在那日思夜想的唇上亲了一口。
阿魄那英气眉眼与秀气唇角的面容,勾出一个得逞的神情来,放大在邱灵赋此时澄澈的眼底··倏然邱灵赋手上指尖又是一把指头大小的刀子,那刀子在阳光下泛出诡异的紫色光泽,显然经过剧毒侵染。
阿魄明明看到了那刀子就抵在自己胸前,却又是一把抱住了邱灵赋,把眼前人压近自己跟前··嘴边那洒脱的笑意,就和初次见面那些孩童逗弄他的时候一样,就和邱灵赋在醴都给他恶意的松子糖一样,让人恼火又难以抗拒。
·邱灵赋失措的瞬间,阿魄又带着这样的笑容欺身过来,唇轻轻柔柔地蹭着他··与方才那玩笑一般故意激怒邱灵赋的吻不同,这次他的动作那么细腻,那样煽情,是毫无防备地投入了进去。
他甚至闭上了那作为江湖游侠需要保持警惕和敏锐的眼睛,光以从来吐不出好话的唇舌,讨好那总是对自己持刀相向的意中人··邱灵赋手中的刀子被迫逼向了阿魄,可邱灵赋却下意识把刀锋一偏,好似怕这刀子真的扎进那人的胸口。
阿魄的胸口感受到了这微小的动作,亲吻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攻势却越来越煽情··他的心中充盈着喜悦,好似长途跋涉后暮然回首,恰好看到一朵花埋藏在厚重的雪层之下。
那朵不堪一击的娇花是为何盛开,是如何盛开的,他从来不打算追究··单是见识过那种美丽,就已经让他心驰神往··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引诱着邱灵赋对情-欲享乐的贪心,邱灵赋呼吸停滞了起来,任由那温柔的吻带动自己的心跳。
阿魄却忽然放开了他··阿魄笑着揉了揉他持刀的手,“你这个动作,小心划到自己·”·阿魄的唇上性感的水汽,让邱灵赋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又看那刀,那刀贴近了邱灵赋自己的手心,手上方才摘的花不知道都落到了哪里去,仅剩一朵鲜红鲜红的,留在的小刀与手心之间,像一滴血,又像一抹鲜红的胎记··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那刀上的毒想必极毒极狠,邱灵赋自己单单是碰到它,还未见血,就知道自己必须进行处理。
他掏出一粒药,给自己服了下去··看着邱灵赋吞下那药丸子,阿魄却道:“以后少用这种东西,你功夫又不差·下毒这种手段,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江湖上用毒的都是投机取巧,投机取巧的永远不可能常胜·”·说着又补充道:“用计也是·”·“那可未必·”邱灵赋扬起骄傲的下巴。
每当邱灵赋这幅挑衅的模样,阿魄定会露出狡黠的笑意来:“你看我对你就从来不用计,可我武功比你好,时时刻刻都能制住你·”·“那可未必。”
依旧是这句话,可邱灵赋那势在必得的眼神里,似乎闪烁着什么阴谋与暗算··阿魄心中一顾,明察秋毫··此时心里猛地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烈百溪这几日才在花雨叶失踪,这邱灵赋,莫不是有什么......·第58章 花朝会(十八)·阿魄凑近邱灵赋,“你又有什么计策,不如与我说说没准我心好,帮你一把。”
邱灵赋“哼”地一声,与阿魄凑得太近似乎让他难以保持冷静,便要时不时后退一步,与阿魄保持距离··“就怕你会拖我·”·岂料阿魄又一笑,“你竟然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要掺一脚了。”
说着邱灵赋才觉得危机袭来,阿魄的唇边还挂着笑意,那手便如一只蓄势的雄鹰从袖中冲出,不偏不倚就啄在了邱灵赋的胸口··从胸口蔓延出的麻痒瞬间便蔓延到了全身,腿脚支撑不住身体,人便向后倒去。
懊恼中,眼前的场景从满目繁花,晃到了亮得刺眼的天空··随即头上一片阴影袭来,那坏得可恶的笑容映在清澈地流露厌恨的眼底之时,邱灵赋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中。
阿魄之功力深厚,邱灵赋根本无法预测··甚至方才才被阿魄袭击成功,邱灵赋还依旧如惊弓之鸟般警惕,也能让阿魄再次得逞··邱灵赋恨这种被死死压制的感觉。
自己在那淮安城,就仗着身怀功夫和头脑的聪明伶俐欺负人,这步入江湖,也算是凭着精心的计划掀开一片风雨··可就在这看上去吊儿郎当的阿魄面前,邱灵赋总是不如意。
阿魄却甚是喜欢邱灵赋这种恨不能的眼神,他笑道:“你不是也喜欢欺负老实人么我恰好喜欢欺负不老实的人·”·阿魄拦腰把瘫在自己怀中的邱灵赋抱起,像一个取得胜利的将军一般,又似一个叼取猎物的狼,心满意足。
“其实我巴不得你多做一点坏事,这样我好有借口逼问你·”阿魄的头发有几丝拂动着邱灵赋的脸,酥麻得邱灵赋想要颤栗··可邱灵赋却动不了,也说不出。
阿魄似乎有许多话要对邱灵赋说,便不打算让邱灵赋那张可恶的嘴出来做多干扰··阿魄凑近邱灵赋的脸轻轻一吹,把自己散落在他脸上的发丝吹开··阿魄的气息近得邱灵赋难堪,可那骨子里的那分脆弱的傲气和顽劣却还是让他露出了轻视的神色。
他看到阿魄那双黑曜石一般明亮鲜活的眼珠子,忽然从自己脸上往旁边移开··不由的有些好奇,可随即便听阿魄道:“才离去几日,这的花就蔫了这样多......”·他蹙着眉说完这句话,又垂下眼睛,捕捉到了邱灵赋方才的一直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不过这么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阿魄心情悄然好了起来,丝丝点点蔓延整个心房,甚至自己发觉不到··这时,那地下失去颜色与生机的花花草草,顿时也都不放在心上了。
邱灵赋才奇怪于阿魄忽的展颜悦色,那阿魄便浑身充满了力劲一般运起功来,脚下便生了风似的,抱起邱灵赋便踏花而去··身旁的风呼呼乍响,吹得邱灵赋发丝凌乱只得闭上眼睛不闻不问,可在阿魄怀中颠簸难受,又忍不住想要睁眼瞪他。
半开半阖之间,邱灵赋偷偷窥到阿魄目视前方迎风疾行时,面上张扬的愉悦和快意··那唇边的笑与他平日里那些笑容不一样,平日里的笑容里都像是对诸事的不在意不留心,懒散而无从回击的样子看得人牙痒痒。
而这次,像是在什么在意的事上遂了心意··也许是这笑容太耀眼,或是白日里青天太明亮,邱灵赋随即又闭上了眼睛··两人身后那丛被夜夜酒色浸染得败了一地的花草,便被人遗忘了。
像两人在月下如意楼遇见的那天,阿魄也这般卑鄙地把邱灵赋点了穴然后强盗一般掳走··阿魄没有将邱灵赋送回雨花楼,却是带着他穿过百花,躲避搜寻烈百溪的花雨叶弟子,钻进了雨花楼旁那棵巨大的古树上。
邱灵赋可没忘记,在这棵树上,自己曾经那样- yín --靡而沉醉地从阿魄口中汲取过花茶琼浆··自从那天起,邱灵赋每次来到雨花楼,都不愿意再看这棵树一眼,因为它让自己想起了一个卑微的、难堪的自己。
·......这时阿魄把自己带来这里,究竟是要干什么是要羞辱自己么·邱灵赋还在往恶劣的方向胡思乱想,阿魄已经把他小心翼翼放在了最结实的一根树干上,“来,说说你把烈百溪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阿魄轻巧利落的一个动作,便坐在了邱灵赋身边··这虬枝乱生的古树上,阿魄竟能像猴儿一般穿梭得得心应手··阿魄的手在邱灵赋胸口一点,让邱灵赋得以发声。
邱灵赋一口气憋出来,轻哼了一声··可阿魄那手指,却还在邱灵赋胸口留恋着不肯离去,轻轻摩挲着那胸-前质感华贵的衣衫··邱灵赋顺着阿魄的目光,便注意到阿魄这手上的小动作。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那手指隔着上号布料的摩挲,给邱灵赋一种奇异的感觉,触感这未必有什么,但光看去一眼,都让人心跳起伏··可他把这奇异抑制在心里,嘴上轻蔑地掀开,“拿开你手脏了,我心疼衣服。”
阿魄的目光从那让人浮想联翩的衣领移到邱灵赋脸上,又一笑,“你心脏了,我心疼你·”·那有所意图的手没有拿开,还得寸进尺地紧紧覆在邱灵赋的胸口上,鲜活的心脏就在阿魄手下怦怦跳着。
阿魄把手按在上面,像是寻脉一般感受,又像是扼住喉咙一般地去控制邱灵赋··“嗯”邱灵赋难受地哼了一声,这一声才出口,阿魄便松了松力道··“烈百溪在哪”阿魄勾起唇角,问邱灵赋。
“我怎么知道在哪全花雨叶都没人找到,要是我知道,那不是太不给花雨叶面子了”邱灵赋巧舌如簧,果然在没有威胁或利诱供邱灵赋衡量,邱灵赋是不会吐露什么东西来的。
阿魄看着他,“你为了救你娘把无关紧要的烈百溪搭进去,这和那湘水宫幕后之人为了某些目的把你娘搭进去,有什么区别”·“你在教训我么”阿魄平日里那懒散的口气听得邱灵赋恼火,没想到这严肃的口气,听得邱灵赋心里更是不快。
“那你呢你是觉得你有条件阻止我教训你,是吗”阿魄笑道,“你确实有,但我还是要教训你·”·只要邱灵赋一时不察被阿魄点了穴,阿魄不规矩的动作便会多了起来,要是平时仍旧忌惮邱灵赋会些不俗的功夫,此时就是没什么好顾虑的。
看准了邱灵赋那张嘴又要冒出点什么混账话,阿魄便忽然把唇凑上去狠狠亲了一下,故意把那声啜响弄得大声,让邱灵赋觉得难堪··“无辜者不能迁害·”阿魄对邱灵赋道。
邱灵赋压抑住方才阿魄给予他的那份羞辱,尽量放松神情·“阿魄,你是想行侠仗义,劝我改邪归正吗”·神色略有些萧瑟,好似一个处于弱势位置的探问,而非方才的高调。
而这其中的过渡又自然而然,像方才的冲突不过是一时冲动,而此时才是深思熟虑,让人难以察觉邱灵赋的小心思··邱灵赋像对付大多数人那样,以无害的神色让对方放松警惕。
邱灵赋以这幅透露三分天真的模样不知不觉中迷惑过许多人··邱小石、许碧川等,这些本就关心他的人,明知他是佯装,却也会不知不觉中被这幅假相影响··又如丁宫主、翁一苇等人,也会因此嫌恶其不知规矩,不由得因此小瞧邱灵赋些许。
而阿魄面对如此的邱灵赋,神色上却毫无波动,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而蕴含笑意,像是没有看出来邱灵赋这等花招,也不受其迷惑困扰··“你觉得行侠仗义者愚钝可笑么”阿魄道,“饭酒老儿,在你的故事里,行侠仗义的人是不是都是多管闲事,而得不到好下场的”·阿魄冷静的教训,让邱灵赋暗暗气恼:“那倒不是,但对我多管闲事的人,一定没有好下场。”
这话里的怨怒,破开了方才才建立起的示弱··阿魄不过一句话,便让邱灵赋慌不择路,邱灵赋心中不由得更挫败起来··他又立刻回到了那个纵使被阿魄点了穴扔在一旁,也不会让自己处况狼狈的邱灵赋。
非要做出一副应付自如的轻松模样··阿魄平日里一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看似懒散,但实则观察力敏锐,从他那戏谑一般却矢矢中的的语言尽可感受··但邱灵赋的底气十足,却在如方才那样装疯卖傻的话里。
一旦把误把嘲笑当做利器以自卫,相当于让把自己的外强中干在阿魄面前暴露无遗··忽地邱灵赋的唇上又被偷袭着轻吻了一下··阿魄头往后一退,果然看到了邱灵赋琥珀色眼眸里的嫌恶。
邱灵赋开始试图让人放下防备的时候,正是把你视为对手意图攻破的时候,那种虚假的示弱和天真,阿魄心里觉得有意思,却并不喜欢··但邱灵赋开始胡乱地嘲笑或是愤怒,却让他心中一片被此人在意的快意。
阿魄不愿与这顽劣扯什么仁义道德,他知道邱灵赋不爱听··他话里说得无赖,“反正我成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爱多管闲事,你烦我也没办法,除非......你能制服我。”
阿魄又微微扬起下巴,如此更好深深去看邱灵赋那双眼睛··“烈百溪在哪你要做什么”阿魄挑起声调来,听上去懒洋洋的,“现在整个花雨叶就因为你,一片混乱......邱灵赋,据我了解,你应该还没害死过人吧可别到时候做了什么后悔的事。”
第59章 花朝会(十九)·“我为什么会后悔烈百溪与我又没什么关系·”他人死活在邱灵赋心中似乎如鸿毛轻薄··“他自然与你没什么关系,有我在你身边,他能与你有什么关系”阿魄嘴边勾起的暧昧之色,阿魄的笑容如此耀眼,可邱灵赋看一眼便恨得牙痒痒,“但是害死了人,你一定会后悔。”
阿魄的肯定说得干脆,他这番推测不像是推测,反而陈述一个铁铮铮的板上钉钉的断论··“我不会后悔·”邱灵赋咬口道,可那坚决而倔强的眼才撞入了那盈满笑意的眼眸,又似心虚道,“他不会死。”
这后一句语气比前一句气势弱了一寸,听起来有几分慌乱,邱灵赋立刻懊恼起来··“其实我知道他在哪·”阿魄忽地狡黠一笑,还把那有些薄茧和细小伤疤的手伸去,在邱灵赋倔强的脸上肆意妄为得轻轻摩挲着。
·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摩挲的地方,手下的皮肤如此细腻,让阿魄悄悄地心猿意马··心思好似已经不在话语上,略微有些失神,阿魄喃喃道,“他在丁宫主或是那幕后之人那,是吗”·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邱灵赋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阿魄。
阿魄自信道:“很好猜测,我想许碧川也已经猜出来了·因为你无论做什么,目的都很明确,一定是为了你娘·”·“那他们湘水宫捉烈百溪干什么”邱灵赋反问。
阿魄嘴角一勾,“你说他不会死,说明你知道烈百溪目前确实危险,但你能给他吊着一口气·烈百溪不过是一个江湖新秀,没有得罪过江湖上的人......你的鬼心思太多,我有几种推测,你要听听吗”·“当然不听。”
邱灵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挑衅一般不按套路出牌的样子,像是心怀着要憋死阿魄的恶计··阿魄莞尔一笑,便真的不说了,却道:“今晚我就去把那烈百溪救出来。”
“你”邱灵赋难得真的急了··“你别去·”明明是要警告威胁,可话说出口,却是软弱的··“哦”阿魄好笑,“你有什么本事阻止我吗”·“我怕我不小心会把你与白家之事透露出去。”
邱灵赋斜眼看他··“这个你怕,我不怕·”阿魄风轻云淡,“这消息我早就托付许诸葛透露出去了·”·邱灵赋讶异,阿魄这背负的秘密,要是透露出去,怕是比自己受到的注目和觊觎更甚。
至少在江湖人心中,邱心素是行侠仗义之士,在此名声的掩护下,邱灵赋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做起来也是顺风顺水··但白家之事,就算当初江湖上对白家背负之罪有些质疑,但大多数人在心底还是认为白家的手不干净。
如此一来,阿魄要为白家讨回公道或是报仇雪恨,那就是难上加难·要是对方要诬陷阿魄诬陷白家,根本不用需要什么理由··自己尚且有个花雨叶作为后盾,而阿魄几乎孤身一人。
看着邱灵赋在思考什么,阿魄却凑近他,“你还有什么本事吗不妨来试试·”·说着手一动,便解了邱灵赋的穴位··阿魄在这粗壮但行走起来并不容易的树干上,紧紧盯着邱灵赋,后退了两步。
就像逗小猫似的,想要亲近邱灵赋,阿魄便点了穴欣赏他的恼怒,想要与他玩了,便解了穴,看他会如何攻击自己··邱灵赋手脚一松动,却汲取了先前的教训,看了阿魄一眼,便坐在一旁打坐。
待有些凝滞的周身经脉畅通无阻,才起了身··他不去对付那阿魄,只瞪了一眼那人,便飞身要往雨花楼而去··阿魄光是一瞧那邱灵赋的眼睛,就知道邱灵赋要做什么。
脚下方向便一转,向着邱灵赋而去··邱灵赋一出那古树,便觉得视野辽阔,那被禁锢和控制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这原来自己这么钟爱的古树蔽处,没想到被阿魄弄得一团混乱,自己竟然再也不想待一时片刻。
身后脚步声稳健,不远不近跟在后面··不知是邱灵赋这次跑得快,还是阿魄有意放慢了速度,邱灵赋快到了那雨花楼,阿魄依旧没有赶上自己··雨花楼前已经重新挂起重重叠叠十丈长纱。
要是没了这长纱扰人视线,雨花楼前便是一片开阔·在雨花楼上往下看,所有小动作一览无遗,不知沈骁如中毒那一夜,那人是如何自命不凡,妄想能够躲过这有如天眼的监视。
忽然身后伸来一只手捉住了邱灵赋的肩,好大的劲把邱灵赋整个人都往后扯了去,整个人像被射中的小鸟一般·邱灵赋怎么说学到的武功也属上乘,可在这忽然袭击之下就像一只被鹰捉住的猎物,无力抗拒。
正要运功反抗,却听身后阿魄说了句:“你看那边·”·邱灵赋一看那雨花楼门前,一从花雨叶弟子从楼内走出,人数还不少··心下觉得怪异,心里一松懈,阿魄便把他拉进了一旁巨大的柱之后。
比起前几日轻纱帘幕取去的空旷,如今花朝会赏花日结束,楼前高架上重置十丈轻纱,飘渺之间,还是能为邱灵赋与阿魄提供暂时的隐藏之处··那从人都是些花雨叶女子,有人嘀咕的声音传来:“今年花朝会可一点也不好玩,出了个惹事的邱灵赋,孙掌门还不能处置。
然后焰云庄的烈百溪又不见了,还得我们来找·这会儿掌门又让我们离开雨花楼半个时辰,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知道邱灵赋与花雨叶关系的人不过寥寥,那位姑娘怕是对此不知情,心里对邱灵赋还怀着不满。
“这花朝会哪年好玩了不过就是一帮江湖人在我们花雨叶地盘花天酒地,喝着我们辛苦酿的酒,吃着我们辛苦做的点心,一片狼藉还得我们收拾,就把我们当成什么丫头女婢......”·“别说了。”
冷冷静静,衔璧的声音··“可是衔璧姑娘......”那姑娘怕是觉得说得还不解气··“......花雨叶全门女派,定会引起诸多对门派的误解,每年邀江湖人来此,就是为了让彼此更为了解,消除种种误解。”
邱灵赋与阿魄对视一眼,彼此靠的太近,邱灵赋往远走了一步,却被阿魄揽住了腰··瞪过去,只见阿魄未看向他,只是左右小心顾盼,一根修长的手指放在唇上,要邱灵赋噤声。
邱灵赋扭过头,隐忍地由他揽着,可他没看见,自己扭过头后,阿魄嘴角却得逞一般微微扬起··“......无论花朝会进行是否顺利,花雨叶处事不忘骨气,也可得到江湖好名。
就算大家是英杰侠女,不在乎这点名声,但赢得名声能为行走江湖的姐妹们照应几分,也是门派为她们做的一点事了·雨儿深谋远虑,大家要是不能理解,也是负了一片苦心。”
“是·”衔璧说得在理,方才几名议论的弟子的声音不由得愧疚起来··“另有,虽人有尊卑贵贱·可我们花雨叶众许多弟子都解救于丫头女婢,也知许多丫头女婢身世凄惨,并非她愿。
就算只是用以比拟,没有奚落之意,也别说出来坏了和气·”·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是·”那些弟子的声音更小了,大家都知衔璧姑娘为人更为严肃,不如含嫣亲切,都不敢再吱声。
·脚步声逼近,邱灵赋为躲进视线死角,往阿魄那边移了几步··岂料阿魄一笑,搂着他身形一动,却在那从弟子极近的情况下,在空中轻轻一跃,躲入另一根柱后。
速度极快,身姿极轻,几重纱幕的掩护下,轻松躲进这许多人视线的另一死角··一从人中甚至包含衔璧这般武功高强之人,竟然也毫无察觉··等到那伙人远去了,邱灵赋便问道:“孙惊鸿要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阿魄倒像是对孙惊鸿的举动不介意,半倚着那柱子,神色轻松,“等等不就知道了·”·不过一会儿,远处行来两人,一人粉衣黛黛,身背长剑,正是含嫣,另一人身笼厚重白披,可还是能隐约看出来,来人是个女子。
那人左右张望之时,邱灵赋看到她包裹严实的布衣之下慌张凌乱的眼睛·但那又是一双极美的眼睛,妖娆中又不失高贵自矜的仪态··那左右顾盼的动作甚至不会让人觉得鬼祟,仿佛那颈脖动的一分一毫都是经过衡量规定的。
那气质不像是江湖人··甚至除了那双眼睛,也只有含嫣走的太快那女子跟不上踉跄几步,这才透露出此人的一丝内心的不安··“艳意夫人·”阿魄看着那女子,忽然道。
这名字听起来熟悉,邱灵赋略一思考,便想到了自己与阿魄闯入紫湘楼那一夜自己受了伤,阿魄便是从艳意夫人那里偷了羽天罗给自己··谁人不知,那艳意夫人是沈裕王爷最宠的王妃,两人的相遇也为天下人传颂的佳话。
据说十五年前沈裕王爷率兵出征,中了敌方女干计,独自一人落入地方陷阱,而后被艳意夫人所救,才得以逃出生天··两人因此机缘在往后的相处中,对彼此心生情愫,便私定终身。
一年后沈裕王爷凯旋归京时,艳意夫人已有身孕··当时艳意夫人身份来路不明,可沈裕王爷硬是力排众议把她娶作王妃,此情此意受到天下人传颂··后不知何原因,艳意夫人的孩子早产死亡,两人再没子嗣。
据闻沈裕王爷虽对艳意夫人宠爱有加十五年如一日,可身为皇亲国戚,沈裕王爷先前几名小妾又早为他生下两儿三女,无依无靠的艳意夫人处处受排挤··不过这毕竟是小道传闻,百姓们要是有幸见到艳意夫人,谁人不称赞其锦衣华贵风光无限。
不知这艳意夫人独自一人来到花雨叶来寻孙惊鸿究竟是为何·“奇怪·”邱灵赋嘀咕了一句··“奇怪什么”·“据说当初沈裕王爷落入敌人陷阱,被艳意夫人所救,按理来说艳意夫人应该是会武的,可你看她步履虚浮,哪里像是会武的”·第60章 花朝会(二十)·阿魄忽然道:“邱灵赋,我问你,许碧川、孙惊鸿这些花雨叶之人,你心里真的信任么”·邱灵赋转过头来,看阿魄笑得不怀好意。
邱灵赋看他道,“阿魄,你这挑拨离间做得太直接了·”·“你这话说得也直接·”·邱灵赋不理他,又看向那走远的含嫣与艳意夫人。
阿魄看邱灵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的探究之色,忍不住凑近了那人:“看什么呀你这么看也看不出什么来,浪费时间,不如和我去玩玩·”·邱灵赋警惕地看向他,眼里好似猫儿一般澄净又多疑。
他实在看不懂这个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明明这花雨叶忽然会面艳意夫人,无论对于江湖还是朝廷都是大忌·如此来往,任谁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好奇疑虑,想要一探究竟。
但阿魄却是丝毫不为之追究··他的目光似乎总是游离在这些关键的事情之外,只执着于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又总是能捕捉到一些真正的蛛丝马迹,对一切了然。
“你忘了我今晚要去救那被你害惨了的烈小子么”阿魄忽然笑道··这人的洒脱,似乎因为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所以从来也不受任何事牵制。
阿魄发现邱灵赋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望向自己,毫不避讳的探看之色··“怎么”这眼神让阿魄心里一动,毕竟能把心上人的眼神牢牢抓在自己身上,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实在让人兴奋。
又凑近了一点那人,“你在看什么”·邱灵赋看那阿魄凑向自己的面孔,忽然心生一种强烈的冲-动,这股冲-动来得毫无缘由,甚至不过一动念头,就让他胸膛里的心跳就要兴-奋得快要冲出。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做出了让后来的自己也感到困惑的行为··两人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邱灵赋不过下巴一挑,便够到了阿魄那好挂着张扬微笑的唇··如愿以偿,他如此清晰明了地感受到了阿魄呼吸一促。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阿魄那一瞬间的讶异与惊喜无处隐藏··邱灵赋内心似乎极其贪求阿魄的这种难得的失措,他从凑近阿魄到轻触后离开,眼睛始终睁大,不愿意放过那人一丝一毫的神情。
他看到阿魄那双亮如星夜的眼眸,在微愣神之后却变得更为深沉··邱灵赋往后,离了那阿魄远一些··那被打破的自信坦荡让邱灵赋心中漾起了满-足,可他没发现,此时眼里流露出的挑衅之色,却又让阿魄更为痴迷。
那日在花田的湘水楼,春-意半宿,邱灵赋也曾主动亲-吻着眼前之人··要说这次将那湿气的吻主动送上来其中有三分刻意,那么那时邱灵赋却是在醇酒与情-欲催动下更为无意识。
那夜酒色香浓,阿魄回应他的是一览无遗霸道的索求,这次光天化日,阿魄不过一微怔,却让邱灵赋更为兴奋··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似乎迷雾中看到了一点端倪,原来阿魄此人的微笑与淡然也不是功不可破的。
这意味着将阿魄掌握在手中的方法,有迹可循··将这么一个自己从来落败在他手下的人掌握住,这是那么让人兴奋欣喜的一件事··无论是那日在古树上阿魄引-诱着邱灵赋主动吻他,还是在花田镇湘水楼酒后放-情,过后邱灵赋都会为自己的狼狈而挫败,而这次,却是截然不同胜利感。
阿魄盯着邱灵赋眼中那得意的神色,眼睫微颔,在邱灵赋看来竟然有几分叩首认输的姿态··即使如此,邱灵赋却还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甚至已经思虑,两人在这高柱子之后,要是阿魄忽然向自己袭击而来,自己应当如何如何。
·可阿魄却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把邱灵赋揽到了怀中··这动作温柔又缓慢,邱灵赋怔愣着,甚至没有意识去反抗··可那轻柔舒服得却又像是为迷-惑敌人制造的幻象。
随即,阿魄双臂一收,紧紧地、紧紧地把邱灵赋抱住,不容得他一点逃离的机会··阿魄下巴蹭了蹭邱灵赋的的头:“你是想凭这个让我不去救那姓烈的么这可不行,虽然我不太喜欢那家伙,但是要是放任你真把他害死了,你以后想起,良心上一定过不去。”
怀中邱灵赋竟是一点反抗之意都没有,他仰起头来,又往阿魄唇上凑去··阿魄怦然心动之余,却又极其想看清邱灵赋此时的心思如何··他知道邱灵赋并非真心情愿要来吻自己,邱灵赋的享受完全只来自于玩弄自己的快意。
这一切阿魄心里明白,可阿魄偏偏要真的看到,才能完全说服自己·否则他宁愿放任自己,佯装不知,由着邱灵赋去诱-惑··可邱灵赋却把双眼闭上了。
他似乎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那双眼眸里的东西在阿魄面前一片昭然,便不如藏好··阿魄的呼吸像是真被打乱了,像是微小的却又不听话乱窜的风,轻轻呼在邱灵赋脸上,让邱灵赋的心脏也随之兴-奋得跳得更快。
阿魄看着邱灵赋眼睛阖上时那画一般的眉眼,沉着嗓音喃喃道:“要是你真的心甘情愿来吻我,然后永远依着我意,让我拥有你·你叫我做什么都愿意·”·邱灵赋惊愕地将眼眸睁开。
他想要看看阿魄说这话时的表情··可阿魄却又忽然用力地咬住了邱灵赋的下唇,邱灵赋轻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气,随即阿魄的吻又得寸进尺往下探到了邱灵赋的光洁的颈脖上。
邱灵赋轻喘道:“你说真的我让你杀人,你杀不杀”·阿魄的轻笑声如同摸着磨砂一般轻轻挠着邱灵赋的耳膜,“你不会让我杀好人的。”
“杀你,你杀不杀”邱灵赋挣扎··阿魄仰起头来,看向邱灵赋色厉内荏的眼眸··看向阿魄英气而锐利的眼眸,邱灵赋竟然像被看穿了似地胆怯别开。
阿魄嘴角一勾,“我就说你眼光不错,我的确不是好人·”·说着阿魄又倾身过来碾向邱灵赋的唇,邱灵赋哼地一声,又陷入了爱-欲的沉溺之中··那才寻觅来的所谓阿魄的把柄,让他高高在上得意不过片刻,便又被阿魄轻易反击。
阿魄对邱灵赋了如指掌,邱灵赋像是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只能堕入周而复始的狼狈与挫败··那艳意夫人与含嫣早入了那雨花楼,花雨叶一众弟子为保半个时辰内雨花楼无江湖外人干扰,大概在不远处把守。
而雨花楼前,掌握了地势的精妙,便能把两人藏得很好··而楼前巨木高柱为邱灵赋支撑起因汹涌深-吻而瘫-软的身子,也为阿魄提供了禁锢邱灵赋的铁壁··而那高柱之间十丈白纱轻舞,贴着地面之处,翩飞如云,重重叠叠,模糊了两人亲密依靠的身影。
空气中的灰尘安静地漂浮在阳光中··地上丢弃着几块污黑的缠布,血迹斑斑,已经看不出这布原有的颜色了··缠布发上面的血干涸已久,使得这些布条甚至已经干硬,还有些发黑发臭,想来这流血之人在受伤之时必定身中剧毒。
又是剧毒,又是失血,这人就算没有丧命,也已经奄奄一息了吧·可他透着那灰布的破洞,看到那人还冒着满头汗独自换着药··伤口不大,却流着这么多血,这毒下的不轻。
“我怎么没看出,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值得你变成这样·”他知道那人不会回答,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只得去真的押上性命铤而走险的。
那人果然不回答,满头银丝与那树皮一般的老脸干枯着,死了一般··“你看你现在,怕是连邱灵赋也打不过,那阿魄又与他形影不离,两人早怀疑到你头上来了......邱灵赋那小子,要是玩得开心了,我肯定阻止不了他。”
他叹了一口气,他感到棘手··他自说自话,那人始终不理,只顾着自己上药,聋子一般··这间破败的杂物屋内黑暗狭小,满是恶臭,悉悉索索还有老鼠的钻撬的声音。
他又站了一会儿,便道:“许先生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你这么做·”·那人听到这句话,微微有些反应,手下的动作方才停了下来··“我自己能解决。”
声音听着含糊沙哑··“哎......你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得帮着你·谁叫我从小受恩于......”他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忽然不说了,只道,“反正你有什么,现在就交代一下我,会一次面不容易......放心,我一直记得,自己还是听命于你的。”
那人沉默着缠着伤口,没有坚持让他走··也没有坚持继续一人行事··“邱灵赋·”片刻后,那人只吐出了这三个字···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他听了一会儿,打开那屋了门。
又左右探看了一番,缓了缓神色的紧张,才小心走了出去··花雨叶这处地方堆放杂物,极少有人来,不知那人是如何寻得的··这里走不过两百来步,便能到花雨叶人来人往的大道上。
可才抬脚走出几步,脚下便一顿,他身后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肖十六肖十六”那人气喘吁吁,切切叫道。
肖十六回头,在邱小石满头大汗的脸上探看了几分,才撑出一个笑来,“小石怎么了”·“沈姑娘醒了,你不去看看嘛真是的,这阿魄药一送到,才看着沈姑娘服下,就没影了,小少爷也怎么也找不见,不知道是不是又被那阿魄缠住了......你也是到处乱逛,我找了好半天.....哎你怎么跑这种鬼地方来咳咳臭烘烘的”·邱小石语无伦次,他不会武,找了半天确实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随便逛逛,不熟悉花雨叶,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还好小石你现在找到了我,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走出去呢·”肖十六得心应手地打趣··“别说了,走走走去看看你们沈姑娘吧,那药也是奇药......沈姑娘睡了好几天的都没半点动静,吃了不过一粒药丸,便醒了,只是身体有些虚,还得调养几日......”·邱小石硬是拉着肖十六,喋喋不休着便走远了。
两人没看见,身后破屋里的败窗上出现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睛镶在老树似的脸上,冷冰冰地,不含任何情感,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第61章 贪玩(一)·傍晚,黄昏漫过花雨叶,大山环绕之下,花雨叶一半被山影覆盖,一半洒满金色的暖光。
渺渺炊烟,袅袅升腾··厨房中人影绰绰,手忙脚乱,一位花雨叶弟子一双娇手端着一个食盘,食盘上放着滚烫的骨汤,那从盖缝中冒出的蒸腾热气,看着就让人心里紧张。
一不小心洒了,那得有多疼··“含嫣你看,这小姑娘生得这么让人怜惜,你还让人端这么烫的东西·”·屋内人在浓的睁不开眼的厨房中忙里忙外,屋外,邱灵赋却缠着含嫣,一副游手好闲的公子模样。
不说人忙乱之时最看不惯这种偷闲之人,此次花朝会接连出了意外,这许多花雨叶弟子心中都倾向于与邱灵赋有关··此时看到邱灵赋,还能给邱灵赋好颜色·那小弟子听了邱灵赋的话,饶是其中有关心之意,也被她曲解成调戏,瞪了一眼那颇有潇洒之色的邱灵赋,便加快脚步走远了。
含嫣看得倒是开心,低声道:“花雨叶的弟子们可讨厌你了,你来这就是找骂么”·“沈骁如醒了,你们掌门让我来叫阿鹊多要一份骨汤送往雨花楼,哎——阿鹊,你手里端的是什么是骨汤么”·这声“阿鹊”,让周围许多人又朝这里投来不满的目光。
......这人真的恬不知耻,直呼阿鹊姑娘的名字,好似多亲密似的·“不是,哪有骨汤长这样·”阿鹊也听到了方才邱灵赋的话,便对方才走去那小弟子道,“云乔,我和你换一份,你先把这清蒸鱼给湘水宫那边送去,这骨汤给我,掌门那边缺一份。”
那边怯懦的小弟子听了师姐这般使唤,回了头只道:“好的好的·”·两人正要把手中东西换了,邱灵赋却道:“阿鹊,你这清蒸鱼,我方才好像看到有人送过给湘水宫了,你是不是不安好心,想要这云乔妹妹玩玩丁宫主那个老家伙啊”·阿鹊不理他,却问含嫣:“这清蒸鱼送过了吗”·邱灵赋朝含嫣挤眉弄眼。
含嫣当邱灵赋是在捉弄阿鹊,两人关系好,却也帮衬道:“好像是的·”·那正要与云乔交换食盘的手收了回来,阿鹊只能道:“云乔,你先把汤给雨花楼送去,我去换一份菜给湘水宫送。”
“哎,骨汤我送去吧,烫了美人的手,我心会疼的·”邱灵赋眉间一皱,好像真有那么回事··那叫云乔的小弟子心中满是别扭,看了阿鹊与含嫣一眼,却不愿领这邱灵赋的情,低头看着地上:“不,还是云乔送去雨花楼好了。”
说着便硬是端着那骨汤往雨花楼走了··“花雨叶的姑娘们可真是心疼我·”邱灵赋才给自己脸上贴金,又对阿鹊道,“阿鹊,你这份东西,也送雨花楼么要不我帮你”·阿鹊瞥他一眼,眼中无奈,“不必。”
说着便走回厨房,去把菜换了··邱灵赋对含嫣嘟哝:“阿鹊在外人面前都不爱与我说话了,演得可真像·”·“看来我还得演得更像一些......”说着,在这昏暗的光色中,含嫣忽然将目光移到那邱灵赋的衣领中,似乎发现了什么。
邱灵赋被这视线弄得紧张起来,一拢衣领,“那在你演之前,我得走了,省得你找机会给我抛白眼·”·说着邱灵赋衣袂一动,便一溜烟跑远了,脚步有些仓促,像是逃走一般。
雨花楼,圆桌之上,菜色鲜艳诱人,满满地摆满了一桌··桌旁,孙惊鸿、许碧川、阿魄,外加邱小石、肖十六,衔璧六人,面前碗筷未动,似在等着谁··“小少爷说去解手,怎么这么久。”
邱小石忍不住嘀咕道··阿魄眼微动,看了一眼邱小石,似在想什么··“不如大家先吃邱灵赋他可不会介意这种礼节。”
许碧川倒是不介意··这时,除了一个不会武的邱小石,所有人皆是警惕起来··有一武功不高的花雨叶弟子上了这雨花楼··不是阿鹊··门外忽然响起礼貌的敲门声来,“掌门,您、您要的骨汤来了。”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许碧川与孙惊鸿对视一眼··衔璧将身后一个轻纱幕篱帽递去给孙惊鸿,孙惊鸿一手接过便戴在上头上来,遮去了那惊艳的容颜。
“进来·”·门开了,云乔看了一眼房间内的人,又怯怯垂下头··“骨汤”孙惊鸿看了她手上的东西,问道。
“嗯,是阿鹊姑娘说,掌门要多一份骨汤·”·“那阿鹊她为何不亲自来送”·这话本是单纯一问,可听在没与掌门有太多接触的小丫头耳里,却是觉得那掌门是在责备自己。
心下一紧张,便一股脑儿什么都说了,“是......是邱小少爷说沈姑娘才醒,掌门要添一份骨汤·阿鹊姑娘便让我先把骨汤往这里送·”·在座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云乔看气氛不对,便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孙惊鸿便道:“好,你先把汤放好,辛苦你了·”·云乔得到指令,便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把汤放下,正想出去,阿魄却忽然叫住她:“小姑娘之前送菜之处,可是湘水宫”·还以为能够走了,这时又忽然有人叫住自己,云乔吓了一跳,听这问题,也不知是否应该回答,便拿了眼睛悄悄看孙惊鸿。
“说·”孙惊鸿批准··得到了掌门的指示,云乔才道:“是湘水宫·”·阿魄神色严肃,点点头,与那云乔姑娘道了谢··云乔点点头,便出去了。
云乔出去,没走几步,便听到一声拍打桌子的响动,也不知是里面何人所为··云乔小丫头害怕得很,也没管这拍桌之人究竟是谁,便加快脚步走远了··“小少爷他是什么意思”邱小石看着许碧川如此气愤,忍不住好奇道。
阿魄站起来,“我去找他·”·说着便丢下一桌子佳肴和还摸不清头脑的其他人,灵巧跃上窗户,投身了夜色之中··衔璧肖十六也欲起身,许碧川便道,“别去。”
肖十六担忧,“许诸葛”·“外面盯着花雨叶动静的人已经太多了,让阿魄去即可·”·两人对视一眼,便坐下了。
“许诸葛,小少爷他去做什么,你知道么”·许碧川摇摇头,又忿忿道,“哼,邱灵赋得了甜头,仗着自己有点本事,自作主张,没点教训都不会勒马回头的。”
“你要给他教训么”孙惊鸿把头上幕篱帽取下,手一甩,仍在一旁椅子上··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沈骁如身中奇毒,烈老鬼爱徒消失不见......对方敢在江湖众人眼皮子底下,如此胆大妄为,此时要是邱灵赋受到了教训,那也许会是一个要了性命的教训。
湘水宫来者甚多约莫八-九人,其所住之处是一栋花雨叶客住小楼··阿鹊端着那狮子头走向湘水宫所住之处,听那楼静悄悄的,心底还有些奇怪:这别处好几门派为邻,还得噤声怕打扰了对方,这湘水宫独自一楼,怎么声音也如此压抑。
这气氛安静得让人生疑··独自一楼,吃饭便在一楼,可那门却是紧紧掩上的··再一看,这一二两层,哪一间门窗不是紧紧掩上的·阿鹊在心里偷笑,这湘水宫武功稍逊,怕是那沈骁如中毒之事与那焰云庄烈百溪失踪之事,把这湘水宫给吓胆怯了吧。
正要把菜给人送去,忽然那楼一侧通往二楼的梯子却发出响动,像是有一粒石子从上面滚下··像是这梯上有人躲在阴影中似的,好像按捺不住,便发出了一丝响动。
阿鹊不由得戒备起来··花雨叶这几天发生的事有目共睹,身为花雨叶弟子,自然对周围的异样更为敏感··阿鹊朝那梯看去,她清楚那梯中没有人··“喀啦”一声,又是石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是二楼··阿鹊左右看了一周,四处无人··她便屏住呼吸,端着狮子头,小心翼翼往上走去,想要一探究竟··这楼本就小,上下不过六间房屋。
花雨叶之中,这住处不似中原江南,庭庭院院,隐私秘密都能藏得死,只不过在周围种植了些花木,开辟了些小道,以作为楼与楼之间的一些屏障··那花树本无围墙那般封闭,却让阿鹊感到压抑窒息。
这二楼不过四间屋子,阿鹊武功也不低,她知道自己身旁这第一间屋子里无人··可方才这石子滚在地上的声音,究竟来自何处·这才想着,阿鹊便在地上看到了一粒半个指头大小的石子。
走过去看了看,不过是一粒普通的小石子,这是从何而来的呢·又疑虑着,左右看了几眼,黄昏时分,天色昏暗,倒是无别的异样··抬头看了看这楼的屋檐,心想着可能是楼屋年久失修,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正要走,却听闻那第三间房内传出脚步声,心中方一惊,那门便开了··屋内走出一人,看到是阿鹊后,显然神色有些紧张··“阿鹊姑娘,你这是”·那人盯着她手中的食盘。
阿鹊也算是花雨叶得意的弟子,自然名声在外,可那人呼得出她的名字,她却呼不出那人的名字来··可从那人衣衫看来,料是湘水宫一弟子罢了··阿鹊坦言道,“我听这楼上有异响,想着这几日花雨叶不太-安宁。
为丁宫主担忧,便上来探看一下·若是误会,那真是抱歉·”·阿鹊盯着眼前男子,心想这湘水宫的武功一向浅薄,怎么自己还未发现这人,这人便首先发现了自己·眼神下意识往那第三间房飘去,这才恍然。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第62章 贪玩(二)·原来这夕阳西下,影子斜长,自己那影子便多事地印在了那第三间房的窗户上,如此一来,屋内人就算武功低微,发现自己便是理所当然的。
像是一个潜藏的黑衣人,忽然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难怪这湘水宫弟子能察觉自己,这只能怪自己一时大意··那男子看阿鹊的目光飘向身后,神情更是有些不自然,甚至上前一步挡住了阿鹊的视线。
“阿鹊姑娘这狮子头端着太累,不如我领阿鹊姑娘下去放着·”·又觉得自己说急了,便补充道,“我在这二楼看着,一切正常,身为湘水宫弟子,定会保证丁宫主无恙的......总之,还是多谢阿鹊姑娘关心了。”
“哪里,不过是花雨叶应该做的·”阿鹊观摩着他的神色,却只说了淡淡一句··转过身,那人便向前来,引着阿鹊下去了··下去之前,忽然感到如芒在背,阿鹊回头,便看到另一名湘水宫弟子站在那第三间屋子门口看着自己。
“阿鹊姑娘”身旁男子道··阿鹊收回视线,对男子道,“有劳了·”·阿鹊与自家弟子一同开门到来之时,丁宫主还诧异了片刻。
“丁宫主......”那弟子神色似乎有些紧张,丁宫主那双老精明的老眼一下便看出是怎么回事··而那双老眼放到那年轻娇美的阿鹊身上时,却又能灵活地转换成生意人的平和的低微。
这种低微给人以友善的假象··“哎哟,怎么是阿鹊姑娘送东西过来,这可真是折煞了丁某·”丁宫主满面歉意··阿鹊目睹了刚才一幕,心眼里看那丁宫主便看哪都不对劲,那笑脸也像是阴险狡诈笑里藏刀。
此刻阿鹊心里对周围一切警醒着,只想丁宫主与自己都扮作互不相干便好,让自己快些离开这里··“不过是身为花雨叶弟子举手之劳罢了·”·阿鹊淡淡道,微微低眉避开与丁宫主的对视,拿着手中的狮子头上前几步,要放上桌。
此时桌边六七人皆是丁宫主的得意弟子,阿鹊将那菜端上前时,只觉得那些人目光却是随着自己的步伐移动,一丝一毫不放过自己,似乎对自己也心怀提防··丁宫主倒是神色轻松。
她每一步极其小心又充满防备,可又控制住自己一分一毫神色与举止,生怕自己一时破绽扰了这波涛暗涌之上的平静··阿鹊将那菜品放上桌,便要告辞,忽然心中一凛,杏眼敏锐一抬,那丁宫主与那些弟子色授魂与的模样便入了眼底。
·下一刻,几声刀剑铿锵之声便从四面袭来,意欲将阿鹊包围··腰上剑已在手中,阿鹊以剑护身··和睦的气氛瞬间变成针锋相对··阿鹊道:“丁宫主,你这是何意”·阿鹊不动,她知道自己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周围利刃的走向。
此时再看丁宫主,他脸上还是堆满善意的褶皱··“阿鹊姑娘,这句话是我丁某要问你的,送菜的本是另一个小丫头,你好端端的又亲自来时做什么莫非这菜里有什么玄机不成”·说着,这丁宫主便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从那袖中掏出一点纸包的小物,往那送来的狮子头上一抖,便洒下一些粉末来。
又道:“我不过说这菜闻着不对,阿鹊姑娘便要刀剑相向......我湘水宫的弟子们,自然得护着我,阿鹊姑娘,你还要问我是何意”·阿鹊听了,心中惊异不可置信。
这一个时辰前,丁宫主在她阿鹊心中还是一位胆小怕事只能唯诺行事的武林弱者,此刻却变成要狠咬自己一口的阴险豺狼··“你......”阿鹊随着含嫣在为花雨叶江湖闯荡几年,从来是与敌正面对抗交手,哪里遇到过这样艰险的圈套·“阿鹊姑娘武功高强,我们这些阿鹊姑娘眼中的花拳绣腿怕是止不住......不如做个交易,阿鹊姑娘放下手中的剑乖乖束手就擒,我也对阿鹊姑娘今天针对我湘水宫呈上的毒狮子头不闻不问。
等风头过了,我保阿鹊姑娘半生平安......虽然,江湖上阿鹊女侠花朝会失踪,会给花雨叶带来一点惋惜罢了·”·阿鹊一双柔中带刚的眼睛盯着那丁宫主,似在怀疑丁奢此人话语的真实性。
片刻后,却又忽的笑了,“丁宫主,江湖凶险,就算是花雨叶都不能保我半生平安,湘水宫也未必能保您的半生平安·这交易,你要我如何相信”·说着,裙袂一动,手中长剑一转,便将向身后守着门的弟子刺去。
与丁奢这伙人对抗起来未必难逃,但一定会惊动周围的江湖人,丁奢这栽赃陷害的法子绝不是恐吓··等惊动了周围的江湖人,恐怕一定会诬陷自己来明哲保身··那楼上两人看守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阿鹊心中有所猜测,却又不敢肯定。
但自己手中利剑已出,这丁奢的秘密被发现了,恐怕这自己做的坏事也是栽到自己头上来吧·心想着从此以后自己将再难名声清白,甚至会恶名江湖,阿鹊眼里不由得流露出了悲愤与决绝,手中的剑也不由得狠戾几分。
打斗声很快惊扰了周围的江湖侠士,有人闻声而来··阿鹊一人与湘水宫几名弟子拼斗,兵器交戈声不断,甚至愈战愈烈,已经打到了屋外··丁宫主像是没想到阿鹊竟然丝毫没有考虑自己合作的提议,这般莽撞地与自己撕破脸皮。
人越来越多,场面已非自己所能掌控··周围侠士大多踌躇不明所以,这几日花雨叶氛围诡异,先到场的普通侠士们都恐怕与这争斗沾边,没有掌门命令,竟然无人上前。
直到远远地看到那边被惊动的烈老鬼与渡德大师等人前来,丁宫主才伺机张嘴大喊:“救救丁某阿鹊姑娘,阿鹊姑娘她在那菜里......呃”·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话还未出口,身后一道银光从右侧闪至面前,精准地把丁宫主的哑穴点了。
那邱灵赋不知何时趁着混乱到了他身后·“烈百溪被丁宫主藏在楼上,快来人救他”·那烈老鬼一听爱徒的名字,心中一惊,拔了长刀便正欲前去搭救,可又看那喊出此消息的人竟是邱灵赋,迟疑片刻。
又想:无论是否是那小子的把戏,被看笑话也罢,中了埋伏也罢,这还能把我烈老鬼难倒的事不成·随即,还是提气轻身飞上了那二楼··邱灵赋把这句话喊出,便又出神入化使了那软剑,把丁宫主那哑穴解了。
丁宫主扭头怒视邱灵赋,又懊又气,屋漏偏逢连夜雨,那惹事的阿鹊还没对付完,这邱灵赋又是从哪蹦出来坏自己事的·点穴点穴......邱灵赋想这还是从阿魄那里学来的方法,出了神的,不由得一笑。
丁宫主看那笑更是心中怒海滔滔,可邱灵赋却已经身轻如燕使出轻功跑远了,坐在那边看戏··“胡说他胡说那烈百溪明明是阿鹊栽赃陷害丁某”丁宫主为自己辩驳。
阿鹊在那旁还与几人交战,此时听丁宫主这么一说,不由得怒道:“无耻”·手中剑也朝那可恶的丁奢刺来··“锵”一声,一粒石子竟然将阿鹊手中之剑震开。
身边湘水宫的弟子抓住时机提剑刺来,却听一声:“住手”·随即几粒石子破空而来,也将那些刺向阿鹊的剑一一弹开··这声住手与那几粒石子,全是出于德高望重的渡德大师。
渡德大师已经出了手,周围的侠士也纷纷拿出随身利器,上去将几人阻下··“阿弥陀佛·”渡德大师念了一句佛号,“阿鹊姑娘,丁宫主,这是怎么回事”·“大师,大师”丁宫主垂着一双眉眼,惊慌又无措,“丁某正与弟子们享用晚膳,阿鹊姑娘却送了一道下了毒的狮子头上来,被丁某发现后又刀剑相向,这叫丁某怎么......”·说着抬眼看了一眼那阿鹊。
阿鹊眼中满是怒焰与嫌恶,“今日丁宫主的下作我阿鹊可真是见识到了”·又转向渡德大师,“大师,我与丁宫主无缘无故,没必要在用这种愚蠢的手段陷害丁宫主。
既然会使下毒这样阴险的手段,我何必又明目张胆地亲自送来倒是不知道丁宫主何以血口喷人,莫非是因为阿鹊无意撞见了丁宫主的秘密”·“砰”正说着,那楼上便有一人被径直扔下,砸在地上,定睛一看,湘水宫一位弟子皱眉苦脸,蜷成一团,看上去伤的不轻。
随即烈老鬼满脸怒容,抱着一人从楼上一跃而下··众人往那怀中之人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那怀中之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竟真的是烈百溪··“丁宫主你这是何意”烈老鬼龇牙怒目,抽出一柄长刀便向丁宫主而去。
丁宫主一看到那烈百溪,如临大敌,吓得腿软,想躲可那点武功实在是力不从心,无论怎么躲避那刀却也总是冲自己而来的··情急之下,丁宫主却还大喊:“冤枉啊是那阿鹊与邱灵赋想要陷害我”·眼看着就要丧命在那烈老鬼毫不讲理的长刀之下,只听“锵”一声,九思道长一把未出鞘的剑横在眼前,救了那吓得魂不附体的丁奢一命。
“玄思道长”看这一刀没砸到那丁奢脑袋上,烈老鬼不由得愤怒,可又碍于九思道长的威望,沉声道了这么一句,便只能瞪着,强行忍下。
“烈庄主,烈百溪少侠尚且昏迷不醒,当务之急应是让大夫看看·”九思道长抚着长须,神色肃穆,却又安抚道,“烈百溪少侠是在花朝会出的事,此事江湖共睹,我们定会查清真相。”
烈老鬼听了,心里也担忧徒弟的安危,便唤来几名弟子,让他们把烈百溪背去··烈云霞看了师兄双眼紧闭,面上也露出忧虑之色,回头看了一眼那吓得虚软的丁宫主,又扫过那独自立在一旁的阿鹊,便跟着自家师兄弟走了。
阿鹊看到了烈姑娘这一眼,只觉得心里冰凉··而丁奢死里逃生,没发觉这微不足道的眼神,却在心里懊悔、怨恨、羞愧着......·方才阿鹊刺向自己,烈老鬼刺向自己......·要不是被人施救,自己恐怕早就命丧黄泉。
一想到武功低微给自己带来的这份狼狈,老脸不由得红了几分··也有自知之明晓得湘水宫武功不过二流水平,但心中还总有些身为江湖人的自豪,可这时这丁奢才领会到,自己的那点认知有限得很,等他人的长刀真的逼到了眼前,才知道自己在这些江湖人面前和普通百姓没有两样。
过了一会儿,掌门“孙倾红”携着含嫣衔壁赶来,此处一片狼藉,场面混乱,可邱灵赋看到孙掌门在大致把此处状况看清后,便看向自己··透着那幕篱帽的朦胧,邱灵赋能看到孙惊鸿凌冽的怒意。
邱灵赋报以一笑,不知是不是存心要气这孙惊鸿··可这笑还没到眼里,邱灵赋的腰窝却被一戳,这笑便被打散了··酸痒发软之际又觉得心惊,是谁到自己身后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扭头一看,邱灵赋脸色便沉下:“阿魄,你......”·“我都看到了·”阿魄笑道,略有些粗糙的拇指在邱灵赋细腻的脸上摸了摸··邱灵赋后退一步,“看到便看到。”
“你不问我看到什么”周围的人时不时往邱灵赋这里看上一眼,阿魄便压低了声音··那声音更为磁性诱人,丝丝缕缕摩挲着邱灵赋的耳朵。
“不问,我没兴趣·”·“我看到你脖子上......”欲言又止的暧昧语气,引得邱灵赋忽然慌张起来,拢了拢衣领,对阿魄怒目而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阿魄看在眼里,心痒难耐,却自制力极强,光用那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却纹丝不动,只嗤笑道:“骗你的,天黑了,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是看见一只猫儿在屋上逗小喜鹊玩。”
第63章 贪玩(三)·又被戏弄··邱灵赋心中翻腾着极端而毫无来由的怨恨和毒辣··今日在雨花楼前,邱灵赋就被这人压着啃了半天··像是被蛊惑一般,随着他意乱情迷,竟然沉沦下去。
而后,还未等那艳意夫人从楼中出来,阿魄便甚至二话不说抱起邱灵赋到别处去··幸得路上逃脱,可一身狼狈与羞怒地回到雨花楼,却懊恼地发现那艳意夫人早已离开,只剩自己与许碧川孙惊鸿干瞪眼。
心中不禁暗暗猜测,这阿魄是否是在阻止他去探究这艳意夫人之事··又懊悔,自己迷迷糊糊,竟然再次遂了阿魄这肮脏心思的意··这几个时辰,邱灵赋便都对那阿魄爱理不理,心里千百番算计却在心中酝酿。
可这些肌肤之亲的仇怨,比起今夜计划可能失败的结果来说,又不值一提··害怕阿魄真会在今夜坏自己的计划,邱灵赋便早就做了打算,趁着晚膳出来兴风作浪。
此时看来,这阿魄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将他一举一动收入眼底··在暗处却不出手,也不知何居心··那边玄思道长与渡德大师向“孙倾红”说明了方才情形,丁宫主看那“孙倾红”那帘幕之后的视线似乎一直往这里来,心脏像是被鹰抓住了似的,让人按捺不住。
便急忙抢先一步道:“孙掌门,不知能不能原谅丁某多嘴在这里说一句·因为此事不说,丁某怕此事对花雨叶......会不利·丁某建议,孙掌门可对这阿鹊姑娘调查一番,看看是否与那邱灵赋有什么勾当。”
阿鹊听了此言,只是狠狠往丁宫主那边瞪去,但不过是一眼,又收回来,小心又怯怯地看向孙惊鸿··“哦丁宫主说阿鹊姑娘与邱灵赋一同陷害丁宫主......怎么,丁宫主不会怀疑到孙某身上来吗”雌雄莫辩的声音隐隐透露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丁宫主一惊,心想糟了糟了,此前的话没考虑周全,一句话把孙掌门也圈了进来··还没等他亡羊补牢地多说几句,一旁的陈巍便道:“哼,邱灵赋那小子与孙掌门怎么会混为一流之谈”·这声音说得不小,那边邱灵赋又怎么会没听见。
可邱灵赋开口却不是针对那故意挑衅的陈巍,而是那在一旁缩着的丁奢:“丁宫主,你刚才是说......我和阿鹊姑娘陷害你”·丁奢一听到这总是状似无辜的声音,就恨得牙痒痒:“是,丁某亲眼所见,你......”·“其实我倒是想和阿鹊姑娘一块,阿鹊姑娘却都不理我,总是伤我的心。”
面露委屈,邱灵赋走近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切的阿鹊··阿鹊看他的眼神中却有些怪异··“阿鹊,你......”·邱灵赋正要说话,阿魄却上前来一把挽住他,对在场的道,“我看这里场面混乱,人多耳杂。
又是各人有各人的说辞,现在说什么也是没人信的,不如孙掌门提供个地方,大家坐下来好好说·”·阿魄方才这话,像是对众人所说,又像是劝诫邱灵赋什么。
而此时两人动作怪异,有的人不由得都把目光放在阿魄揽住邱灵赋的小手臂上··都知道阿魄与邱灵赋两人是一伙的,可这亲昵的动作,看着却有些......难以言喻。
阿魄方才说罢,目光又忍不住放在邱灵赋身上,眼里渐渐溢出那种纯粹愉悦的笑意··这种潇洒的笑意在这中和英气与秀气的脸上漾开,吸引了周围许多目光,这些目光来自男男女女,无一不暗露惊艳之色。
·可邱灵赋却不喜欢,他总是能从阿魄的笑中感受到冒犯之意··邱灵赋暗里一挣,便把他的手甩开了··阿魄也不介意,将手收回,轻握成拳,笑了笑。
针对阿魄的提议,那边众人都觉得认可,渡德大师与玄思道长一商量,便都同意了··孙倾红让含嫣去准备场合,大家一道过去··有人拿着怀疑的眼光在丁宫主、阿鹊、邱灵赋三人身上来回晃悠,尤其在邱灵赋身上,更是多看了几眼。
可这三人神色有的凝重有的轻松,却无一有心虚的潜逃之意,似乎彼此之间都在权衡拿捏着什么··也有人拿眼睛去看烈老鬼,琢磨着这烈老鬼会怀疑谁·可那烈老鬼面色阴沉,眼睛不在那三人身上,打量的方向,竟然是陈巍。
明知身上早引来了不少目光,阿魄却好似没看见似的,往邱灵赋身边凑··邱灵赋不动声色,往一旁移开了几步··“太急了,人能想到的只有坏事。”
阿魄压低声音,在邱灵赋耳边道··这是谁害的要不是因为阿魄,自己怎么会想要快刀斩乱麻··心里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恶劣毫无意识,却把一切怪罪于阿魄。
但嘴上只硬道:“那很好,我不想做坏事以外的事·”·阿魄笑了:“这么坏你难道不怪我坏了你的好事”·“怪你不如直接杀了你爽快。”
阿魄深深地看了眼邱灵赋··邱灵赋说这句话的时候,欢愉的笑意在那如月澄澈的眉眼间展开,光是放这狠话,就让他兴奋··可阿魄听了这话,不见得生气,嘴边噙着笑凑到邱灵赋耳边,低声道:“你好像已经忘记了,只要我不给,你都不可能有杀我的机会。
我给过你,你又不要·”·邱灵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立刻露出猫儿一般警惕而杀意的意味来··“......你舍不得杀我,也舍不得让阿鹊因你的算计而一人面对丁宫主。”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邱灵赋听了一顿,随即一股怒意冲上胸口,可又不屑道:“无稽之谈·”·阿魄看邱灵赋说话这般急促简短,毫无戏耍人时那种从容不迫,特别是说完之后,又有些懊悔自己的不冷静。
心里觉得有趣,便不禁又一笑,“希望你能聪明点·在你自己身上·”·两人窃窃私谈,那长发高束英姿飒爽的少侠嘴边的笑,在夜里都如阳光一般耀眼,而五官精雕细琢肤色雪白的少年,面上没了往日的没心没肺,此时流露出难耐的厌恶之态。
在外人眼中两人皆是这震惊花雨叶之事的嫌疑对象,可身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我猜,你该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丁宫主病急乱投医,鲁莽地决定把烈百溪绑去,想要逼迫丁宫主败露手脚......今天是引了阿鹊发现了烈百溪,才让两人爆发冲突,是吗”·邱灵赋把脸别到一旁,不愿理会这毫不留情挑开心中暗藏心机的一言一语。
“你接下来要怎么办丁奢虽然理屈,但在江湖的声望比你和阿鹊姑娘大多了,阿鹊姑娘那边可不太妙......你是想让饭酒老儿再胡言乱语一番吗”·一行人穿过一路花草,悉悉索索的声音,把人声掩盖了几分。
“饭酒老儿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哪来的胡言乱语”邱灵赋斜视着阿魄,说得那般坦然··认真而无辜的神情,倒是真有点像一位事不关己的可怜过客。
但阿魄眼里,那双瞳中的狡黠却那样明显··“啧啧·”有滋有味端详了好一阵,阿魄摇摇头··拖沓着步子,仰起头来,看着花雨夜灯火通明染得明亮的天空,叹了口气,懒散道,“何必这么花费心思你要对付丁奢,不如求我帮你,这样你只需乖乖躺着,保证让你满意,舒舒服服的,绝对不会让你有半点难受。”
后面这句话,阿魄坏着心思,着重点了个躺字,这整句话的意思便旖旎了几分··邱灵赋坏事知道的一向比好事多,哪里听不出来·心中异样地一跳,这才转过头来真正地去瞪阿魄一眼,可眼神却只看到他嘴里叼着一根方才不知从哪折来的草枝。
将草上日月光辉与清冽雨水洗涤过的尘埃一并放在嘴里,邱灵赋看着,那笑容更是轻浮得紧··不甘心地把嘴一撇,调高声腔,“我不难受·把丁奢这样自大的家伙一点点一丝丝地,弄到垂头丧气生不如死......我可是细嚼慢咽的享受着。”
“这种无聊的事有什么好享受”阿魄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邱灵赋的发丝,“不如换种玩法,把我一点点一丝丝勾得目光离不开你,你看怎......唔”·手心一疼,邱灵赋一根针出其不意扎进了阿魄的手心之中,他口中下流戏言被粗暴截断。
“五指连心,疼吗”得意地一挑下巴,这种阴险招数在阿魄这里得逞,确实值得他耀武扬威··这笑容在那月色下那么惹眼,就像月光下肆意漾开的清泉,就连其中虚浮的自满和恶意的喜悦,都纯粹得清冽。
像是害怕破坏什么,让人的呼吸不由得小心了··“呵·”阿魄轻轻喟叹,“五指连心·”·邱灵赋的笑一僵,拈针的手在袖下被温柔握住。
阿魄甚至加了手劲,邱灵赋能感觉到那根针被一点点往阿魄手心深处刺去··邱灵赋惊讶地看向他:“你......”手下意识往回抽,却完全使不出劲··手就像是被阿魄用五指山困住的毛猴,进不得退不得,全然只听这尊佛的意思。
“你心疼了”阿魄笑道··夜风凉,吹得鬓边碎发飘动,即使一身灰不溜秋的粗布衣,却是风姿飒爽的少年郎··即使心中诧异而恼怒,可邱灵赋的神情有模有样,“心疼,我心疼我的针,要沾上流氓肮脏的血。”
“装模做样·”阿魄道,手中轻轻一捏,像是在提醒,眨眨眼,“可别忘了,十指连心,你骗不了我·”·邱灵赋琥珀色的眼眸,看着是永远凌厉不起来,此时的轻蔑和戾气却像是半分嗔半分怒。
这条道上,前后还有许多人,远的近的,悉悉索索的草声把彼此都扯远了距离·半人高的花草和夜色也把手遮得隐隐约约,邱灵赋不动,阿魄不说,竟然没人发现此时两人十指相扣。
虽然邱灵赋万分不情愿,而阿魄指尖还有血滴流下··邱灵赋想要不动声色挣扎一番,却是半点也动不了··“想我放开”·邱灵赋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如何奇怪,这针中虽无毒,自己却坏心思沾染了一些药粉,让被蛰伤的人成倍地疼痛,比盐水沁透伤口还疼的......可阿魄看着自己还笑得出来。
邱灵赋的眼神从未遮掩,阿魄一眼就能看出邱灵赋想着什么:“不过是点小伤,你要是狠心一点,不妨泡点蚀骨泉,那个疼可比你这点东西疼多了·泡过的针只要一根,都能疼的你大哭求饶,有再多的仇未报,有再多的情放不下,都想要选择立刻自刎死去。”
一双眼紧盯着邱灵赋,这声音越说越小,像是在吓唬他··邱灵赋避开他的目光,神色不自然道:“说的你试过似的,你想显摆你刀尖上走的阅历,见多识广么”·阿魄竟然没有否认。
只是笑道:“这有什么好显摆,成日在市井之中捉弄逼人,吃喝不愁,这才是要显摆的·”·邱灵赋肯定此人是在嘲笑愚弄自己··“呸。”
邱灵赋恨他这一副无论怎么样也那他没办法的模样,就和阿魄明知道自己给的松子糖中下了药还非要吃一样,不但让人解不了气,愉悦不成,还反将一军让人摸不着头脑,心里好似堵着。
“就算不疼,把针往自己手中扎的,难道不是傻子”·阿魄口头上向来大胆,“我可没那么大方,为了这点疼放弃执子之手的机会......没办法,既然你太蜇人,我只好......嗯”·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方才还因为好奇而惊讶犹豫着,现在这针倒是毫不留情地深入了。
“好·”阿魄喘了一口气,便像是已经渐渐适应了那种疼痛,可说话之中却还微微地喘息·“看来你也不愿意放开我的手了·”·气急败坏只会取悦捉弄自己的人,这点邱灵赋比谁都明白。
可是想要把手往回抽,却依旧抽不回·偷偷环视一圈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不断往这里看,自己不过是一个幅度微小的环视,就已经被对方当做佐证自己做贼心虚的小动作,开始窃窃私语。
现在这种关头,自己还得与丁宫主对峙,哪容得这么多质疑的眼神·要与阿魄大动干戈怕是不可能了,难道只能忍着,像是偷-情的男女一样一起过了这片草丛吗·心里不禁埋怨起花雨叶的花花草草来。
“你不是毒啊针啊的,多得很吗”阿魄倒是好整以暇,侧着头,少年英气而黑亮的眼睛饶有兴致看过来,性感的唇叼着草枝一晃一晃,惬意得很。
手上的伤痛对他倒像是毫无影响,要是放在自己身上,那是会真疼得喘不过气的··额上渗出的汗水本是痛觉败露的凭证,可邱灵赋却没有看到,他每当把双眼放到阿魄身上,就极少会看到阿魄眼睛以外的地方。
“杀你用我的宝贝毒物,我会心疼我的药的·”·“心疼”这两个字是敛去笑容,盯着邱灵赋说的,像是回味,又像是质疑,又低声道,“那只好委屈你忍着。”
的确是忍着·和讨厌的人牵着手,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走这么一段路··明明受伤的是阿魄的手,可僵硬的却是邱灵赋··夜凉如水,明明此处人影绰绰,此时将要面对的是此前一直困扰两人的敌人。
可阿魄却觉得安宁舒坦,天地无垠,可以静思··但既然安宁舒坦,为什么胸口之中又跳动得如此厉害·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紧绷着身子的白皙少年,月色下,长发朦朦胧胧地铺在身后,眼中纯净得偏执。
把心中的情感极端地忽视,把恶劣的索求极端地放大·可实际上,又单纯而无意识地被自己所忽视的情感牵着走,像是混混沌沌未开窍的固执小兽,极恶又极真··难得有人,烟火气息也能如此清澈。
妖异而圣洁,固执而灵动··如此美景,怎不心动·第64章 贪玩(四)·孙惊鸿提前让弟子准备好,便把一众江湖侠士们引领到了雨花楼··诸位掌门大侠依次坐下,邱灵赋也趁机甩开阿魄,毫不客气找了个位置坐着。
那大摇大摆的动作引起不少江湖人侧目··邱灵赋毫不在乎,还慢悠悠歪着身子,给自己倒起了茶··“我已派人前去为烈少侠查看伤情,请烈庄主放心。”
“孙倾红”对烈老鬼道,虽然烈老鬼黑着脸,却还是好声好气··但语气里却不见得有半点低微,有的只是大派掌门之间彼此的尊敬··“唔,烈老鬼多谢孙掌门照顾了。”
烈老鬼不过回了一句,便迫不及待把话题转向丁宫主,语气压抑,“丁宫主,我爱徒失踪几日,没想到在你那里找到......溪儿伤得如此之重,其中原因,还希望丁宫主如实交代。
我们焰云庄虽不是什么野蛮门派,可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丁宫主陪着笑脸:“烈庄主,我方才已经说了,丁某冤枉,是那阿鹊姑娘......”·邱灵赋忽然道:“阿鹊,你站着做什么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坐着”·阿鹊站在人群中,神色冰冷,周围人避开一圈,像是在躲着什么不必要的流言。
“阿鹊,你有什么便说·”“孙倾红”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自家的弟子,“要是我们花雨叶弟子受了什么冤屈,我孙倾红定会代花雨叶为她伸张,要是犯了什么规矩,花雨叶也绝不会宽恕。”
最后一句话,前半部分是在安抚阿鹊,后半部分是在向在场诸位申明态度··在场的听不出丝毫的偏颇,但阿鹊抬起头,对着孙惊鸿,眼里流露些许感激。
在众人面前,阿鹊便将自己所做所见一五一十悉数道出·期间丁宫主多次流着冷汗想要打断,却碍于“孙倾红”与玄思道长等人在,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阿鹊道:“阿鹊没有做丁宫主说的那些事·阿鹊与烈百溪没有来往,也没有理由陷害他,更不会把自己所做之事栽赃陷害他人·”·丁宫主这才极其夸张地“呀”了一声,苦着脸:“阿鹊姑娘,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可不能冤枉丁某啊没有来往你与邱灵赋两人表面上也没有来往,为何一同出现在我们住的楼前......还请孙掌门明察秋毫,丁某斗胆猜猜,这阿鹊怕是哪儿来的间隙,与这邱心素之子私下沟通,想要挑拨湘水宫、焰云庄与花雨叶的关系呢”·“哈哈哈哈哈”邱灵赋大笑,“丁宫主真把自己当回事,湘水宫算什么东西,我挑拨起来,能占什么好处去哪都有免费客栈吗”·“嗤......”含嫣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可看到这所有人都绷着脸,便收敛了些。
“你......”丁宫主又羞又怒,“你娘邱心素在紫域,杀害我湘水宫的客人,谁知道你......”·“可是我一路上听到的本儿,说的都是是有人冒充我娘行刺啊”邱灵赋奇怪道,“这一路上的说书先生都说,行刺的时候,无论是白色绸缎还是身姿方法,除了下毒这般险招,所有的特征都指着那人是我娘。
而我娘从来行侠仗义,宅心仁厚,连路边的小孩都不相信这是我娘做出的事呢·”·“也许是邱心素为人清高自傲,不愿遮掩身份呢”丁宫主道。
“不愿掩饰身份,为何要用毒呢要是有意隐藏身份,我娘会这么笨,掩饰只掩饰一般吗”邱灵赋睁大眼睛,好似不谙世事的公子哥一般:“咦丁宫主为何执意认为是我娘现在丁宫主又非要诬陷我......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你......”·在场的看到邱灵赋与丁宫主相争,本也有不少想到了前不久在紫域发生的事情来,可邱灵赋一说,才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块。
饭酒老儿,花雨夜、邱心素、邱灵赋、湘水宫......·这一连串的事频频发生,难不成是什么大事发生的前兆吗·“好了·”此时花雨叶是东家,“孙倾红”作为主人家,自然得控制好场面,“江湖恩怨何其复杂,何必在此时一件件翻出。
两位在此争吵,这恐怕是不让烈庄主好受吧”·邱灵赋适可而止,闭上了嘴巴,样子乖巧得很··邱灵赋如此,一派掌门丁宫主也只能把话咽进肚子里。
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又急又气··当初设网捉拿邱心素之时,也就烈老鬼对邱心素“杀人”之事最为义愤填膺,此时看他神色,虽对邱灵赋是一向怀疑一向不满,可对自己的怀疑也不见得减少半分。
“阿鹊,我把你交予烈庄主手中,由烈庄主自行判断,你可接受”“孙倾红”道··阿鹊揖道:“阿鹊接受·”·“孙倾红”又向着烈老鬼:“烈庄主,烈少侠在花雨叶遇袭之事,若烈庄主要怪罪在孙某身上,孙某也难咎其责。
而丁宫主与阿鹊的说辞,我想庄主也自有明辨·”·“孙倾红”不愧为一代掌门,诸多江湖人面前处理此等涉及自身门派弟子的事务,不卑不亢,不偏颇本门弟子,也不为了清白撇清关系。
本是棘手之事,如此处理,其精明识体,倒是能赢得在场之人今后的称颂··“孙掌门,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没说呢”邱灵赋道,“你可不能因为我娘与花雨叶的恩怨,就不让我自辩了啊。”
“孙倾红”似是不太情愿,久久才面向邱灵赋,声音微微有些冷:“那邱小公子,你是与阿鹊姑娘说的那般半路冲出,还是丁宫主说的那般一同用烈少侠栽赃丁宫主呢”·从在场众人的耳里听来,“孙倾红”的话,是在讽刺邱灵赋不说也罢。
“孙倾红”与邱灵赋两人,因为邱心素与孙巧娘的渊源,对话之间总让旁人有不少遐想的意味,因此周围的人便对两人又多加关注了几分··“好了好了,我们也别和夫妻那样吵嘴,你看这里的人都竖着耳朵等着听我们吵架呢。”
邱灵赋嬉皮笑脸,言语暧昧··余光看到不远处的阿魄朝这里看了一眼,邱灵赋本来只是想调侃调侃孙惊鸿,可心里居然莫名觉得更有了些意思,忍不住又耍宝,认真道:“我觉得我们郎才女貌应该凑一对,没准会是什么流传千古的冤家眷侣呢。”
在场的忽然有些议论,不是看“孙倾红”的笑话,就是对邱灵赋所做而皱眉嫌恶··大多数人心里想的不过是这邱灵赋趁机耍弄“孙倾红”,倒没有真的认为邱灵赋真与“孙倾红”有什么想法。
“邱小公子,如今玄思道长与渡德大师在此,大家一同为烈少侠之事所牵挂,现在可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孙惊鸿雌雄莫辩的嗓音,依旧那般平静而威严。
看来玩笑是不能再开下去了··“好好好,我说我说......我当然和阿鹊说的一般啦·只是在厨房外看阿鹊对我冷言冷语的,就想跟着捉弄一番,谁知道天大的好事,居然让我见证了丁宫主丑事的败露......”·什么叫天大的好事......·“你......胡说八道”丁宫主话刚出口,便逼着自己忍着,作为一派之掌门,被个小小公子气得跳脚,可真是太没脸面。
这个时候应该和以往经营湘水宫那般冷静一点,可一看到邱灵赋,丁宫主心中就是万般疑惑万般焦虑,暗暗地便觉得难以应付··邱灵赋草草说了几句,就打了个哈欠,“说完了,我们可以散了回去休息吗”·“休息”许碧川微笑着,眼里对这邱灵赋,却有着只有邱灵赋看得懂的警告,“邱小少爷,许某认为,你最好说详细一些,要是你是清白的,也好洗脱你的罪名。”
“许诸葛这么聪明,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本来就没什么结果·”邱灵赋睁大眼睛,看着孙惊鸿,“希望孙掌门一定要好好照顾烈百溪了,烈百溪活着,一切真相问他不就行了,哪还要一堆人浪费良辰美景在在这坐着......但要是照顾不周,大家百口莫辩,恐怕事情就复杂了。”
众人听了,心里忽然开了些窍:确实,有个烈百溪活着,这一切矛盾的说辞,相信不久后便会有着落··“哦,我说了这些话,到时候真出什么事,我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邱灵赋叹了口气,像是才想起一般,“早知道我就不说了·”·看丁宫主脸色苍白,孙惊鸿心中冷冷一笑,便挑高了嗓音道:“丁宫主紧张什么花雨叶定会动用所有防护,保护烈少侠的安危。
要是真做了包庇弟子伤害烈少侠......恐怕花雨叶今后在江湖,也难以存立了·”·“丁某......丁某不是......”丁宫主抹了一把汗,挤出商人一般殷勤无害的笑容来,“丁某自然相信孙掌门,只是不知烈庄主......”·烈老鬼在一旁冷着脸听了许久,心里已经平静不少,现在终于道:“丁宫主,湘水宫一向安分守己,在江湖上低调行事,不争不斗。
烈某也不愿意怪罪丁宫主,只是溪儿自小在焰云庄长大,烈某视如己出,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必须找到害他之人,烈某心里才安心·”·说着又看了阿鹊与邱灵赋一眼:“无论是谁害的溪儿,老鬼我定不会放过,”·丁宫主只能陪着笑脸又道是。
如此一来,孙惊鸿又是安排抚慰一番,向烈老鬼表示些关切,大家便各自散去··在列百溪醒来之前,谁要提前离去,都会染上嫌疑··花雨叶也心知肚明,便加大防守,开始严格把关花雨叶进出。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散了会,邱小石便去拿热水去了··邱灵赋径自回屋,才进门,便觉得有些异样··一抬头,阿魄果然就在房梁之上,一圈一圈,给自己的手掌缠着布。
今夜阿魄手上伤口从何而来,邱灵赋自然是清楚··“自虐·”邱灵赋才扔下这么一句,一个东西便从房梁上飞来··反应迅速地伸手一接,软软的,居然是一个包子。
“吃了一半就跑去惹事,现在闹得心里爽快了”阿魄侧头一看,笑道,“可以好好吃点东西了·”·毫不客气,邱灵赋便放到嘴里咬了起来,这人一说,自己还确实是有些饿了。
饿和疼痛一样,是邱灵赋绝对不能忍受的··“你还挺相信我不会害你的嘛,就不怕我在这包子里加了点什么”·邱灵赋一顿,抬起头,看到阿魄在房梁懒洋洋地倚着,嘴角边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笑容看着倒是不讨厌,缓缓收回目光,心里却不愿搭理这烦人的家伙··可又下意识低头一看,包子上方才咬的一口,里面露出香甜的肉馅,边上还有自己狼吞虎咽的几个牙印。
没毒·邱灵赋这才放下心来··正准备又咬一口,忽然窗外一阵细微的破风声··邱灵赋阿魄两人才对视了一眼,邱灵赋还没回过神,阿魄便已经从窗户一跃而出。
第65章 贪玩(五)·但依旧慢了一步,阿魄出来后,却只看到一人人影已然远去,而其身后肖十六提刀紧跟··......那被肖十六人,似乎有些眼熟··但一看肖十六已飞身追去,阿魄脚下便缓了缓,喊道:“十六”·“我去解决。”
肖十六扔下一句,早轻身跃起,追随那人而去··肖十六遇危险知进退,懂得自保·阿魄便停下脚步,不再追赶··可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什么,阿魄冲回邱灵赋屋中一看——果然,房间内空无一人,包子就放在桌上一片油纸上。
心中警钟大起:这小子肯定料定自己不会让他去惹事,便趁这自己出来偷偷摸摸跑了··难怪好一会儿不见他的身影......·自己首先跃出窗外,没准还正中邱灵赋这滑头鬼的下怀。
低头一看那包子,看到上边的牙印,看来走前邱灵赋还大咬了几口呢,阿魄不由得又急又气又是好笑··但此时顾不得多想,不过看了一眼,阿魄便转了身便又投入窗外夜色中,追随出去。
追随那惹是生非死不罢休,让人又爱又气的小少爷去·不见了··明明追随着到了这里,竟然连那人和肖十六的人影也不见分毫··周遭几处破败楼房,想必是花雨叶用来放置什么杂物的地方,仔细搜寻了一圈,也不像是有人的气息。
遇事不顺,邱灵赋心里便滋生起怒火来,抽出软剑便往一旁的花草劈去··刷一声,顿时残花败叶,飘撒一地··这无辜的花才落地,耳后忽然传出人声来,邱灵赋浑身警惕,才回头,剑却放了下来。
“湘水宫的虾兵蟹将吗”邱灵赋毫不掩饰的轻蔑,可表情却平静得像是无意说出的··这人与方才那人定不是一伙的,这功夫,实在是天差地远,云泥之别。
眼前那人有任务在身,听了心里虽然不痛快,也只得极力掩饰住心中的羞怒··“邱小少爷,我们丁宫主想要见你·”·“不见·”邱灵赋打了个哈欠,一副很累的样子,“我要睡觉。”
那人看着邱灵赋这明摆着要刁难自己的样子,只能隐忍着:“丁宫主就在附近,邱小少爷只需稍等片刻即可·”·把话说完,那人看来是知道和邱灵赋瞎捭阖只是浪费时间,便不给邱灵赋答复的机会,转身跑掉了。
“唉唉唉,这个世界上知道要用行动对付饭酒老儿啰嗦的人可不多。”·自言自语嘀咕完,邱灵赋脑中又出现了方才阿魄在屋檐上嘴角边淡淡的笑··心中极其烦躁的恼怒,不知从何而来。
丁宫主在弟子的簇拥下候着,脸色凝重··没了谄媚笑容,眼珠子转悠着,便露出了点平常难以看到的精明··可一张老脸却不如往日那样有血色,眼皮子忽然一耷拉,便尽显老态。
一旁的弟子看着丁宫主好似在沉思什么,便不敢大声打扰,只得小声道:“丁宫主,丁二回来了·”·丁宫主抬眼一看,自家弟子远远地正要赶过来,左右警惕一环视,此处来往之人不多,但也不能保证无人注意到此处。
心里又不得不猜测道:自己不过是巧看到邱灵赋寻到此处......难道邱灵赋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不得见人之事吗·那弟子还没到跟前,忽然一阵疾驰而来地破风声陡然逼近。
丁宫主一惊,不过才抬头,一把软剑便逼到了跟前··“丁宫主找我有事吗”邱灵赋问道,眼里高高在上的挑衅之意一览无遗··周围弟子皆是大惊,邱灵赋的出现如此突然速度之快,大家还未反应过来,这剑就已经架在了自家掌门脖子之上。
“怎么了怎么了”邱灵赋把剑一收,无辜道,“紧张什么,我和你们掌门切磋一下武学嘛大家江湖上看到哪个门派的掌门,好事的不都想着拔刀冲上去较量一番,伤了一寸就能吹嘘一辈子哦。
毕竟......掌门的功夫可都是门派第一·”·这话说出来,身旁弟子向前一步横剑警惕的模样,倒像是个笑话··丁宫主冒着冷汗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道:“邱灵赋,丁某是来和你商量个条件的,你、你不想知道你娘究竟卷进了什么事之中吗”·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邱灵赋终于正眼看着他。
眼里射出的渴望,在精明的商人眼中,是毫无掩饰的清楚··丁宫主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他看得出,邱灵赋可不是什么忠义仁厚之辈,并且此人对自己口中说的东西,确实感兴趣。
“把你身边那位叫阿魄的少侠交给我,所有的一切你都会知道·”·“这么麻烦”邱灵赋好似在考虑,“不如我把剑架在你脖子上,看你说不说”·此话一出,身边湘水宫弟子纷纷把刀剑一亮,神色更是紧张。
“你杀了丁某也没用,因为丁某什么也不知道·我和你一样·”丁宫主语气倒像是商人临危不惧的气定神闲了,可脚步还是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毕竟在江湖恃强凌弱的情况下,自己还是要多心虚一分的。
丁宫主小心提议道:“要想知道真相,不如彼此协作一番·”·邱灵赋摆摆手,“不然你先告诉我你幕后之人是谁”·意思是说需要表现一点诚意来。
丁宫主摇摇头,头微微一偏,暗地里色授魂与,“这丁某可不能说·”·他的头微微偏向了右侧一位弟子,从余光看来,此弟子身材高大,气息沉稳,似乎确实与别的弟子不同。
邱灵赋聪明,自然知道,这丁宫主果然是个无用的傀儡,人家幕后之人对他也并非完全信任,还派了人前来监视的··“三日后,花雨叶桃花林·”丁宫主盯着邱灵赋双眼。
袖中多了一片小条,邱灵赋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笑意:“好·”·这一切就算是圈套,又能怎么样呢邱灵赋可不在乎··他所希望的,不过是把这一锅沉淀多年的死水越搅越浑,然后......·让真相自己送上门来·那人的踪影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多一刻,自己心中便多一丝焦躁。
阿魄小心地在夜色中穿梭,却找不到邱灵赋的半点踪迹··真是极其狡猾的一个人,追人的路上也不忘设下些障眼法,好迷惑自己··这个时候,即使从小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周遭事物观察便可算是极尽细致,身体的敏捷自如也被称为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可因为自己的寻而不得,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能力似乎远远不够。
这样复杂的思绪才掠过心头,便被远处花雨叶茂密树林间一片熟悉的衣角打断··阿魄如猎豹一般纵身跃去··矫健的身法虽已经出其不意,可邱灵赋自然不会对周遭没有提防,手快碰到那人衣角,邱灵赋已察觉回头,微愕之间已经全然反应过来,手掌极快地朝阿魄面门拍去。
这人已经到了跟前,片刻之间变幻的动作在阿魄眼中自然破绽百出,阿魄不过伸手一擒,便拈花一般轻松地把邱灵赋的手攥在手里,还顺便把掌中一根针摘了去··“还有精力对付我,看来是没遇上什么。”
阿魄以笑唇在邱灵赋手上轻轻一印··突如其来的亲密,却不见得一点轻浮,大概是因为阿魄的笑容从来不像是做出来的··邱灵赋把手一抽,轻而易举地就从阿魄手中抽出。
这自然不是因为自己力量足够与阿魄抗衡,而是因为阿魄放了他一马··清澈惑人的眼眸警惕地盯着眼前长发高束身姿英朗的人,脚下又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可这一步还没退成,阿魄便使了点劲把邱灵赋带近了自己。
一双眼在邱灵赋精致而还略显稚嫩的脸上打量,表情中每一丝细节都不肯放过··没有因为阿魄的逼近而抗拒,邱灵赋一双眼抬起来,毫无畏惧看着他··对视上那双无畏而安静得异样的眼睛,让阿魄忽然嗤笑:“奇怪,才离开一会,你对我的警惕就少了许多。”
邱灵赋不屑一笑,“这里是花雨叶,我当然不怕你·”·“是么”阿魄一挑眉,介于柔和与英挺之间的五官便张扬起来。
邱灵赋方才这让人可憎的嘲笑,居然会让他心中忽然瘙痒难耐,怦然心动之间,眼神已经落下,随着另一只才刚刚缠上布条的手勾上了邱灵赋的衣领,“不怕你不怕我对你......”·欲言又止,何其暧昧。
含笑的眼,再看向那双只要有一点光便珀色动人的眼眸,笑意更深··果然生气了......·这里面的生气他看得明白,是源于自己的冒犯让他的得意自在忽然无处躲藏。
明明这人的阅历与小心思,还不足以让他狂妄自大,真正地不知天高地厚......哪里来的那么多骄纵得意·可邱灵赋眼里的怒火,却又在一瞬间掠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阿魄的眼里却忽然盈满了戏谑··“怕”邱灵赋一推,把微愕的阿魄推后了一些,不怒反笑,“不如等着瞧。”
说了这句话,邱灵赋便闭上了嘴··心中开始懊恼自己一时得意忘形,向这精明的阿魄流露了自己的小心思··可他看到了阿魄这一瞬间的微愕··这个微妙的错愣,奇异地给邱灵赋带来的难以言喻的快-感,甚至能将方才一涌而上的懊恼完全掩盖去。
心中此时异样的快意,像是已把阿魄交到了丁宫主手上报复了一样,到时候阿魄会是什么表情呢·愤怒、失望、伤心还是不敢相信·这些表情,无一例外,都会让邱灵赋心中难以抑制地心满意足。
恶作剧之后,自然是希望如愿以偿看到对方自尊摧毁的狼狈相··可是阿魄真的会如此吗·这人好像生来就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他的笑容懒散,却好像随时都能当真真挚地挂在脸上......·但到时候,愤怒,失望,伤心是一定会的。
邱灵赋心里很肯定··但心里清楚这不是缘于对阿魄此人不羁无谓的否定,而是......··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原因看似清楚明了,却摸不着··第66章 贪玩(六)·“等着瞧......”阿魄嘴角上扬得很好看,像是少年心思中千层百层、无尽琢磨与意味,一并凝于此笔勾勒之中。
试探着靠近了一步,邱灵赋却并未后退,只是高扬着下巴,挑衅一般的自信,像是在应对对阿魄质疑··这方一改反常的毫无反应,反而像是挑逗一样撩拨着阿魄的心魂。
月色斑驳中,邱灵赋白的透明的皮肤上似乎都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朦胧而遥远··阿魄深深呼吸一口气,今日之事发生得太多,此刻却忽然安静下来。
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毫无根据的念头,要是这辈子就在如同此夜一般静谧的日子里虚度,这么一直看着邱灵赋,倒也是不错··明明是应该意气江湖的年纪,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倒也是奇怪。
阿魄在心中嘲笑自己··可此时他倒是真的被邱灵赋这漂亮乖巧的外表所骗了··阿魄那里知道,他眼里丝毫不屑掩饰的执着专注,没有被这夜色的浓重遮掩去,反而因为夜色屏障了白日里的嘈杂,而如婴儿一般赤-裸。
它那么深重,甚至能被这方面头脑一向不怎么伶俐的邱灵赋,也一眼看透··同时,又以不可违逆之势,诱发了邱灵赋心中某种令他感到新鲜而极其兴奋的东西··他欣赏着阿魄意图昭显的注视,第一次没有感觉到冒犯,没有因为阿魄笑意盈盈里危险的侵袭之意,而觉得此人难以捉摸却无法违抗。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他忽然想要利用这个眼神,去重伤眼前之人··就像是想试探一下这人的笑是否能够不为疼痛所牵动一样,他对这个执着的眼神产生了兴趣。
邪恶而饶有兴味地,想要把这个眼神诱入更深的深渊,然后......·邱灵赋的心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看阿魄的眼神忽然热切了不少··一想到他的伤心是自己亲手导致的,除了恶作剧得逞一般的胜利感,好似还有什么别东的西愉悦着自己......·似乎击溃这种眼神,能证明一件事:自己是唯一的那个能够让他屈服的人。
这片刻之间脑中的种种结论,件件念头,就像是往红热而零碎的火星中无意吹了一口气,倏然地,终于兴起了真实可感的火苗来··阿魄看到邱灵赋不惧畏自己,反而朝自己靠近,不由得意外一笑,“怎么,你......”·下一刻,柔-软温热的触感便在意外之中覆上了唇间。
邱灵赋感到阿魄呼吸一滞·这与那夜在湘水楼中自己迷乱中主动索吻时的反应如出一辙··蜻蜓点水雨打花一般,轻轻一碰,邱灵赋便往后退去··他看到阿魄的笑容依旧平静而由心。
邱灵赋毫不吝啬眼中的不怀好意,倒不像心思叵测那般难解,这么明目张胆却有一丝天真的意味··因志在必得而流露的嘲笑没有给阿魄狼狈之感,反而让他血脉里暗暗沸腾起来,仿佛烧起了少年剑拔弩张的战意。
邱灵赋唇间挂着笑,后退几步,像是下了一个漂亮的战书·随即在阿魄灼热的注视之下,转过身,衣袂轻轻一动,丝毫不畏惧,踩着斑驳的月色便走了··阿魄看着他的背影,脑中浮现的却依旧是邱灵赋方才的笑容,用扎着布条的手碰了碰嘴唇,放在眼前看着,又勾起笑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似在回味。
笨,真笨··处心积虑想要报复自己的人,却没发现,要是方才利用那一吻夺走自己的性命,自己恐怕当真是避无可避··明知道不能完全卸下心防,可还是被诱惑了......·呼出一口气,像是劫后余生。
却忽然又笑了:那人是不会杀自己的··江湖过往,多少名闻天下的大侠曾因拜倒在江湖美人的石榴裙下而被说书人奚落但阿魄却开始理解了:凭借意气逞能赢得洒脱虚名的人,爱恨不也都是凭借原始冲动或心之所向而为的吗·自己如此相信邱灵赋对自己存善,不会伤害自己,这不是意味着自己还是给了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因此醉死在月前花下,倒是也算江湖逍遥的死法之一吧·就算是后世说书人的奚落,也就当做死后为鬼才需冷对苍生所指了··花朝会已经结束,可大多江湖人依旧未离开花雨叶。
除了烈百溪之事未有着落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或看好戏或心思叵测,等着事态的发展··好似从一开始,江湖人们所关注的东西,便不在这花朝会上··一开始,一个江湖匿迹已久的邱心素“失踪”的消息沸沸扬扬,竟然与故地花雨叶扯上了联系。
......而后,江湖气最淡薄的湘水宫,忽然在江湖气息最为复杂的紫域被卷进血案纷争··接着,凭空出来的邱灵赋,竟然在花雨叶出现·而许诸葛许碧川的不否认,以及熟悉的剑法,基本已经判定此人身份无误。
焰云宫烈百溪之事出现在这个时候,更让人觉得有蹊跷......·也正因为如此,花雨叶果然派人严守看护烈百溪··烈百溪身上所中的,为一般使人昏迷的温和药物。
解毒倒是简单,只是身上伤势过重,人还未能苏醒··许碧川那夜便与孙惊鸿秘密长谈,着手目前棘手之事··而两人都心知肚明,其实真正最棘手之事,在于那不知有何打算的邱灵赋。
那日过后两天,花雨叶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交,许碧川又碍于花雨叶地下军师的身份,在江湖人耳目之中密会孙惊鸿多有困难,实在脱不开身··直到第二日夜里,才有机会,避开周围耳目潜入邱灵赋房中。
还未至深夜,外边是江湖人们紧绷着心情提防周遭意外,而邱灵赋却已悠哉惬意,熄灯入梦··才从窗而入,第一眼便看到邱灵赋衣衫不整,睡得天昏地暗··可下一刻,屋檐之上飞来一块小物,许碧川瞬间之中便警惕看去。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可那小物却不是向着自己而来的··大概是一块石子,精准掠过床上邱灵赋身旁,没有伤到邱灵赋分毫,而那巨大的内力却将丝被一角掀起,顿时把邱灵赋因衣衫不整的地方盖得严严实实。
抬眼一看,屋檐上半躺着的,不是阿魄是谁·邱灵赋倒是怡然自得,没事人一般,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川川,我都睡了,你来找我干什么”·许碧川冷冷扫过他一眼,却没有回应,只对屋檐上阿魄揖道:“阿魄少侠,许某与邱小少爷有事要谈,还烦请......”·“别呀。”
邱灵赋扭过头来,看向许碧川,“阿魄可是我不离不弃的好友,川川有什么事直接说,别介意嘛·”·这“不离不弃”说出口时,还给了阿魄一眼。
在窗外月色透进的室内微光中,阿魄看得清楚,唇上勾起淡笑来··这轻浮又嚣张的一眼,实在让人难以装成没有看到··许碧川听了这怪里怪气的一句,心里自然清楚,这家伙,分明是要外人在此当个挡箭牌,好让自己口中的责备能够留情几分。
·许碧川没有继续要求阿魄离开,他不想再应付接下来邱灵赋的其他花招··面向邱灵赋,衣袂在空中轻轻动了动,好似拨动的云烟··“你做得过分了。”
许碧川也不忌讳阿魄的存在,毫不客气直言道,“与我或孙惊鸿说一声,花雨叶可以奉陪你戏耍·可阿鹊不该成为你的棋子·”·邱灵赋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便有些可笑。
“川川,你误会我了,我没把阿鹊当棋子,我只是让阿鹊帮一下我·”说得是无辜又让人气不打一处··屋檐上传来轻微的声响,阿魄调整了下身子,让这高大修长的身子在狭小的房梁上躺得更舒服些。
许碧川看了眼房梁,又把目光落在邱灵赋不知错的双眼:“只要你开口请求就能做到的事,没必要去设计·即使我对你的计划不会赞同,但要是你一意孤行,我也拦不住你。
即使阿鹊必定会面对现在所要面对的东西,你开口相求,她未必会拒绝·”·邱灵赋听着,把被子裹得严实起来,转了个身,背对许碧川,像是不想再听··“江湖险恶,可各有共济的一叶之舟。
你是想把这一叶舟推开,把你身边的人一一伤害推开么”许碧川口气严厉,又泄气道,“哼,我不信邱心素是这样教的你·”·“她只教我了这身功夫。”
邱灵赋道··“若你娘只教你一身功夫,她失踪了你是不会找她的·”许碧川道,“不撞南墙不回头,这点倒是和你娘一样·”·“我不会输的。”
声音闷闷地,却有无限傲气··“没有人永远不会输·”许碧川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的邱灵赋,“我说的南墙,也不是指你所作所为的胜负。”
“邱小石要回来了·”阿魄的声音忽然从上边传来··许碧川屏气一听,果然,听到了不远处细微的人声来··邱灵赋的沉默中,许碧川抬眼看着阿魄,此人的神色轻松,倒是不如下面两人一般气氛紧张,悠哉如同看戏一般。
“走了·”·许碧川在邱灵赋背着看不见的地方,却对着阿魄揖了一揖,好似托付之意··接着,探了探周围的情况,从窗户一跃而出,如同一卷烟雾,轻盈消失在房间内。
第67章 贪玩(七)·如鸟儿一般轻巧落地,无声无息把窗户关上··下一刻,有人便躺在了邱灵赋身后··“滚·”实在懒得说话··身后人忽然按住他的肩,外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嘴里嘀嘀咕咕什么,是邱小石无疑··邱小石在外边喊了几声“小少爷”,邱灵赋听了一会儿,阿魄在耳边低声道:“不回答他他就进来了。”
进来不就进来·“进来就会发现我在你房间里,和你睡在一张.....”·邱灵赋立刻口齿含糊假装得地应了一声··听到邱灵赋睡了,邱小石便就不再理了,开始爬到了外间床上。
很快,小石便打起了鼾声··“滚·”邱灵赋低声道··“阿鹊在雀楼关着,戒备森严,但我知道怎么进去·”·烈百溪之事嫌疑者有三,阿鹊、邱灵赋、丁宫主。
但后两者为客,自然在表面上不会看管太严格,只要在花雨叶之内即可··可阿鹊为花雨叶之人,此事花雨叶要做的就是尽量严格,避免外人口舌··听阿魄这么一说,邱灵赋身子一动,又把自己裹紧了:“不去。”
嗤笑声就在耳边,“谁让你去了我只是告诉你,炫耀炫耀·”·这明明是在炫耀能一语猜中自己心中所想··邱灵赋把怒火压了压,“我更想你告诉我,肖十六那夜追去到底追到了什么你炫耀这个岂不是能更得意”·“转过身来,我就告诉你。”
邱灵赋想了想,自己也不吃亏,便慢悠悠转过身来··微弱的月光盈满室内,阿魄脸部好看的线条就在眼前,近得只要一动,鼻尖就能碰在一起··这种情况下,邱灵赋也只得催促道:“告诉我。”
阿魄眼睛欣赏着邱灵赋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一眨不眨··“肖十六他......追丢了·”·忽然抬手一压,将被子中好似土行孙一般快速潜来的手压住,阿魄轻声道:“要睡了,我可不想和你玩太大。”
“放开·”邱灵赋沉声呵道··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乔装改扮·阿魄把手放开,下一刻,意料之中的刺痛便在手臂上绽开··阿魄轻呼一口气,却没有发出疼痛的呻-吟,甚至手臂也没有躲开,眼里也没有愤怒和痛苦。
还要凑近来,说话的气息都呼在了邱灵赋脸上,轻松笑道:“又让你得逞了·”·这凑过来的动作像是索吻一般让邱灵赋不自在,便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缩,与阿魄拉开了距离。
阿魄盯着邱灵赋刺猬一般的依旧警惕的眼睛:“......说起来,我倒是好奇你前天晚上追到了哪”·邱灵赋忽然想起了那夜与丁宫主的对话来,便有点心虚,垂下眼来,“追丢了......唔”·一只手抚上了胸口,惊得邱灵赋抬起眼来,却只看到阿魄的眼神透着几根散乱的刘海发丝朝自己看来,明亮得耀眼:“说谎......你的心怎么这么坏。”
将阿魄的手拍开,邱灵赋又往后挪了挪:“你说你懂得雀楼怎么进去......”·“要走吗”邱灵赋还没说完,阿魄便打断,凑过来,“亲我一口,就带你去。”
像是蓄谋已久的迫不及待··阿魄的唇离得太近,甚至此时邱灵赋觉得彼此在交换呼吸··可明明知道是心思坏意的侵袭,邱灵赋看着阿魄的眼睛,却在下一刻呼吸之前向前凑了凑,贴上了温热的索求。
阿魄温柔的动作一点一点地,似有若无,聪明地诱惑着引导着邱灵赋向自己靠近,慢慢将这贪婪而纯洁的人揽入自己怀中,然后很快反客为主,入侵那茫然无措只知道胡乱啃食的口中。
“嗯......”呼吸的艰难晦涩,使得邱灵赋难以控制地生涩□□了一声,这一声倒是不至于惊醒邱小石,可听在邱灵赋自己耳朵里却是如同惊雷一般·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说书人 by 酒否(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