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猪吃三弟/沉浮 by 这边J那边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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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猪吃三弟/沉浮 by 这边J那边W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文案:·原名:沉浮·中二版文案:·世人皆言他残暴如魅、为祸世间,却不知是这世间早已对他不起··只因皇帝的猜疑与忌惮,阖家三百人一夕之间惨遭杀戮。
他有意报仇雪恨,却有人自他身边而出,挡下他复仇的利刃,轻言:“我誓要护你安乐,此等肮脏便交于我罢·”·内容标签: 强强 甜文 复仇虐渣·搜索关键字:主角:梓江,甘草 ┃ 配角:陆苏,暗夜 ┃ 其它:·第1章 卫安镖局·政兴于朝都,商荣在江南。
虽然在二十年前,江南第一镖局——卫安镖局被灭门之后,江南产生过短暂的动荡,但年仅十岁的新君却调廉吏、派内卫,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让江南重新回归安宁。
卫安长街,曾是卫安镖局的大本营,现如今虽然已是物是人非,但江南的百姓却已经习惯了这条江南最繁华的长街,也习惯了繁华之中,卫安镖局现如今的断壁残垣·这天是梅雨时节中难得的朗日,足以让四辆马车并驾齐驱的长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五彩的面团在师傅手里乖巧的变化着各种形状,一群小豆丁围在摊前张着大嘴、眼巴巴的望着师傅手里的面人;新鲜水灵的果蔬被整齐的码在木板上,东家的大婶和西家的小媳妇挎着竹篮,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一边- cao -心着柴米油盐;茶摊上短打扮的庄稼汉子和一身布衣的异乡客围坐一团,三两口大碗茶下肚,搭上肩膀、侃侃大山,就成了彼此的陌生朋友。
被云雨遮挡了小半个月的太阳终于得了机会露面,蓝天白云、绿柳红花,再配上金色阳光,整个卫安长街便是一派热闹繁荣之景··“咣咣咣咣...”·一阵紧促而响亮的锣声毫无征兆的突然响起,一瞬之间,整条卫安长街在似乎被谁按住了定格键一般,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然而就在下一秒,临街店铺上板关门,连着客人一起关进门里;沿街摊铺的买卖人直接抱起铜钱篓子、和行人一起躲到墙根底下·所有人面壁、背街、垂头、静默,就连不懂事的孩童都被大人紧紧的捂住了嘴巴,不让发出半点儿声音。
靠近墙根的土路上传来令人窒息的震动,不多时便听见越来越响的马蹄之声铮铮而来·总有那胆大包天的愣头小子蹲在角落偷偷扭头打量,只见身着统一土黄马装的五十人的马队甩着响鞭呼啸而过。
马队过去除了留下一片狼藉之外,便是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痕,待马蹄声彻底走远之后大家才敢私下琢磨,刚刚那个被拖在马后、已经露出血色腿骨的男人又是哪个不走运的家伙·沿街摊铺的买卖人摇着头、默默的收拾着自家凌乱的摊位。
别说沿街打马疾行,就连他们当地的齐太爷乘官轿路过,都要一再吩咐谨慎慢行,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带着一整队马队横行的,除了安乐宫的人之外,还有谁呢·看着被马蹄踩烂的瓜果梨桃,买卖人自是心疼不已,旁边有好心的路人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已经是万幸了,比起这些年死在安乐宫马蹄下的人命,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作孽哦。
年长的婆婆拄着拐杖努力的直起腰朝长街对面看了看,要是卫老爷子还在的话,卫安长街哪里容得下那群小子撒野·透过层层人群、老树、高墙,婆婆眯着眼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的江南:·江南城人口过百万,物产丰硕、景美人美,自古便是天数王朝的经济重心,然而江南的富庶却同样注定了这里不会太平。
江湖人士也好官场幕僚也罢,都瞪大了眼睛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任谁都想从这里占上一席之地,坐拥天下三分之一的财富,江南便是在这样的动荡中一路风雨飘摇的成长着。
终于,卫安镖局仿佛神兵突降·而立之年的大当家卫安,率领手下三百多号兄弟一路北下,从位于北方的朝都生生杀出一片血路,终于在江南安家立命·最终抵达江南的时候,卫安手下剩下两百余兄弟,大家伙儿在大当家卫安的带领下,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江南的守护之神。
大当家卫安为人忠勇仗义,在江南立脚之后,多少江湖人士慕名前来投靠·卫安一而再、再而三的扩建镖局,还主动联系当时的太爷,捐资修建了门前的卫安长街。
十几年如一日,卫安镖局渐渐的成了所有江南人心中的依靠,说是镖局,倒不如说是另外一个免费衙门,家长里短、头疼脑热,好事坏事,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保准便是卫安镖局。
直到那一日··卫安镖局一夜间遭人灭门·连同独子、三房妻妾在内,上下近三百口人命无一生还··昔日威风的内院被血涂成了暗红,随处可见的尸首毫无例外的至死都瞪大着双目、张大了嘴巴,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据巡夜的打更人说,卫家三百条人命死不瞑目,化作厉鬼在宅内夜夜哭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从江南散开,为安抚民心,新上任的太爷还特地请道士做了三天三夜的大法式镇魂,卫家闹鬼的风波这才渐渐平息。
新君虽然年幼,却作出了最妥善的处理:先是卫安镖局的内院被连夜清理干净;紧接着便是朝都内廷的内卫站岗巡防;第三天在整个北霁国都有名的廉吏齐归接手江南;十天后卫安镖局所有遇难者都被安置完毕;一个月后衙门公告说已查明真相,系江湖仇杀;一个半月后内卫撤离,卫安镖局原址宣布被保留。
新任太爷齐归到底是官场老手,懂得如何安抚民心,三个月后,一度曾陷入恐慌、不安的江南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虽说大家心里一时仍然难以忘记卫安镖局,甚至还对衙门的公告产生过怀疑,但在齐归的各种安抚行动之下,将关注重心渐渐转移,很快也就开始接受、习惯,甚至淡忘有关卫安镖局的事情。
卫安镖局的善后说到底是江湖与朝廷正式对抗的开端,自廉吏齐归接手江南之后,江南百姓过上了甚于从前的安生日子,新君亦将治理重心南移,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维持江南的和平。
可就在江南百姓已经用了十数年,终于习惯了这样繁荣且祥和的生活的时候,一直亦正亦邪的安乐宫却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整个江湖上令人谈之色变的魔教··甜文强强复仇虐渣·自然,久据江南近郊的安乐宫第一个要涉足的地方,便是江南。
卫安镖局消失后的十五年里,安乐宫并不是从未有过动静,但安乐宫的逍遥宫主向来都是个喜怒无常的角色,亦正亦邪,偏偏却有一身的好本领和手下上千的宫众供他驱使,是以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对安乐宫也只好是听之任之。
不过好在逍遥宫主生- xing -懒散,平日里也就是小打小闹只为图个乐呵,江湖也好朝廷也罢,他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是,十五年后的一天,江湖上突然传出这样一个消息——逍遥宫主安然禅位于义子怀安少宫主,永不复出江湖。
逍遥宫主向来是独来独往,就连安乐宫的宫众也是觉得宫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更别提知道他竟然还有义子这件事了·普通宫众对此不了解倒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逍遥宫主随- xing -惯了,不知从哪里寻来个男孩收作义子这种事自然是不用向谁汇报请示的。
不过,宫主座下金、木、水、火、土五堂堂主却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他们都知道,宫主不知何时就带回来一个长相精致的男娃,从此便让他们恭称男娃为怀安少宫主,宫主则唤他为梓江。
要说宫主对少宫主那可是没的说,要星星不给月亮,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简直就要把少宫主宠上了天·一开始还有堂主劝宫主不宜溺爱,但自从宫主让他们旁观了宫主亲自教授少宫主武功之后,五位堂主再看少宫主的时候眼中都不觉带了可怜:·旁人只见到宫主对少宫主的宠溺,却不知年仅六岁的孩子每日要三更起床、自己穿衣、洗漱,早膳前一个时辰热身、早膳后直到日上三竿,一半的时间扎马步、一半的时间练拳,午休过后到晚膳之前,一个时辰跑步、一个时辰练剑,甚至就连晚膳之后到就寝的一个半时辰里,少宫主都还要在先生的指导下识字背书。
如此严苛的环境下长成的怀安少宫主自然非池中之物,加之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不过十年光景,就已经放眼江湖难寻敌手·宫主让他匿名外出闯荡,十五岁离家的少年五年后回归,俊颜上是一如当年纯粹的笑意,但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出的,是不输给宫主的上位者的威严。
二十岁的怀安少宫主回归后的第三天,逍遥宫主安然退位、怀安宫主上位的消息便流散于整个江湖,除了对再也见不到老主子有些遗憾之外,五位堂主对新宫主却是没有丝毫的不满。
非但如此,而且说话做事上还要较以往更为谨慎,原因无他,只因为新宫主更加的难以捉摸··作者有话要说:·人之初,- xing -本善,玻璃心,轻拍砖··第2章 梓江其人·马队穿过卫安长街一路疾驰、回到安乐宫山脚下,宫门大开,迎接完成任务归来的勇士们。
上山的路旁是仿佛仪仗般的森森白骨,众人一路引缰徐行,直到山顶土堂堂主土咸翻身下马,又一次叮嘱了手下们看好了前金堂堂主、要千万小心行事、不要生事之后,才整理仪容迈步往中殿。
安乐宫整整占了两个彼此相连、却与其它山峰独立的山头·依据特殊地形,宫门及上山的路开在了前山面南的背阳一面,前山万仞峰山顶上是前殿,攻防兼备,属于安乐宫五堂的活动范围;中殿坐落于两座山之间的山谷,四季如春山珍野兽遍地,乍一看是人间天堂,但却是安乐宫中所有宫众都不敢轻易涉足之地,因为那里,是前后两任宫主的殿堂;至于后山,至今安乐宫宫众,除非是宫主的吩咐、且有怪郎中和阎王医的药丸傍身之外,还没有任何活人有胆量敢擅自迈进一步。
据说后山有天然毒瘴缭绕,丛林密布极易迷路,里面又有数不尽的猛兽毒物生活,没有人知道山里究竟是什么样子,但所有人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安乐宫自建立起,数十年来已经有近百宫众无故失踪。
经过通传,土咸随着侍女赤一来到谷中的湖心亭,看到宫主执黑子面北而坐,火红的华袍上是数十绣娘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精工描绘的金凤··凤为雄,意在涅槃重生、权掌苍生。
对此,远在朝堂之上的新帝北霁未置一词,权当不知··“啪·”·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华袍的主人微微挑眉,然后露出些许笑意。
真是一步好棋呢··湖风轻拂,华袍上如墨的长发随之飘动·有一缕落在含着笑意的唇边,被主人单指绕住把玩,唇边的笑意加深,延伸到对着土咸这边的半张俊颜眼角,原本稍显刚毅的男子却因为这一笑,而带了别种风情。
“你输了·”·把玩墨发的手换了动作,梓江单手支着下巴,笑着望向跪在对面的男人··对面伏跪的男人已经恐惧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因着紧张的抖动使得布满全身的伤痕再一次开裂,已经看不出本色的里衣上深深浅浅的满是红色,比着对面的火红色华袍唯一吸引眼球的,怕就是这上面的血色是如此真实,甚至还带着淡淡的铁锈腥味。
对面人的恐惧完全没有影响梓江赢棋的好心情,他偏偏头、眨了眨眼,然后略显慵懒的站起,仿佛慢动作一般一步一步的来到白玉围栏·湖水几乎清可见底,反- she -着片片阳光,给游动着的锦鲤又镀了一层光芒。
察觉到有人靠近,大群的锦鲤迅速游近,一时之间竟是密集的看不到了湖底··“不要着急,今天的饭可是足够分量的·”·梓江朝鱼群挥了挥手,仿佛熟识多年的老友,面上的笑意更是有增无减。
他回头吩咐给鱼儿们加餐,土咸望着怀安宫主的侧影有些痴了,直到被谁掐了一下这才回神,赶快垂首随着两个侍女一起来到石桌的对面··颇为宽广的湖面上泛起微红,但很快,又随着鱼群的散去而变得浅淡、直至恢复原本的清澈透明。
梓江站在围栏前又欣赏了一会儿之后才转身坐回之前的位子,满目含笑,竟然流露出了孩童般的满足··“回禀宫主,前金堂堂主已经带回,现在前殿等候宫主发落。”
土咸不得不把指甲掐进肉里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张·明明宫主自上位以来都是如现如今一般、带着孩童般纯粹的笑意,但土咸却同所有宫众一样,对永远笑着取人- xing -命的新宫主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好像土咸带回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般,原本恢复了浅笑的男人又弯了眉眼,笑意加深,“土堂主一路辛苦,带着兄弟们好生回去休息吧·”略显低沉却温和的男声如水波般轻轻的荡漾在耳畔,土咸连忙诚惶诚恐的叩首,再三谢恩后极尽轻、快的离开了这个景美、人更美的谷间仙境。
直到回到土堂后殿,土咸才终于长舒一口气,瞬间便脱力似的躺倒在榻上·谢天谢地,今天宫主心情是真的很不错,竟然对前土堂堂主如此仁慈·只是不晓得,他们刚刚带回来的前金堂堂主又会有什么下场了,新宫主似乎对老宫主的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都不太满意呢。
新安乐宫宫主上位后,那些老宫主的亲信、部下们便接连从世上失去了踪影·怀安宫主对此并不遮掩,每日仍旧是笑眯眯的接见宫众,偶尔命五堂的某个堂主率人踏足江湖,血洗几个有不同声音的门派,杀一儆百。
·其实对于大多数安乐宫的宫众来说,新宫主的上位倒是一件极好的事情:怀安宫主出手阔绰,似乎身后有一座金山一般,总是有数不尽的封赏··安乐宫自安然创建以来,过的便是自给自足的日子:前殿山下的山民用辛勤的耕作来换取- xing -命无虞的生活,宫众们在各堂主的指派下也会去类似赏金猎人的零活,要么就是替人走镖跑货、教武收徒。
虽然也会做些与法理相悖的勾当,但总体来说安乐宫还是一个倾向于正派的存在··虽然,清贫了些··但自从怀安宫主继位,宫众们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紧巴巴的过日子了。
只要跟着堂主一起完成新宫主交代下来的任务,那么事成之后便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打赏·虽然他们私下也会觉得新堂主的任务太过残忍,可看在金灿灿的赏金的面子上,别人家的- xing -命倒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怀安宫主上位后,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将原本亦正亦邪的安乐宫彻底立在了正派的对面··对于安乐宫的迅速崛起,所有江湖人士无一不抱有敌意·以元宗派为首的所谓的七大正派不用说,就连过往恶名昭著的正教,从正义教主到数千教众都是不服气的,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人前来挑衅。
与正教相比,还正在崛起的安乐宫宫众的江湖经验和武学修为的确是不足,十次被人欺负到家门口,能漂亮还击的也不过一两次而已··对此,安乐宫宫众倍感受辱,金堂堂主金酸也曾大着胆子求宫主出手相助,可宫主依旧是笑眯眯的望着他,只回了淡淡一句,“倒是多谢他们替我打理了。”
弱肉强食··打不过,死·一边是面对整个江湖的敌意,一边是自家宫主的笑眼旁观,夹缝中求存的安乐宫宫众不知从何时起,已然成为了强大的代名词。
怀安宫主上位,短短两年,便将昔日得过且过的安乐宫变成了食物链顶端的强者··“禀宫主,悠林山崖的人又救活了一个咱处置的叛徒”一个看起来都不过双十年纪的男孩气呼呼的来到怀安宫主的寝宫,一张白生生的娃娃脸几乎要皱成了江南有名的百褶包。
原本他们兄弟们已经把一个勾结外派窃取安乐宫机密的叛徒处置了,可他们前脚刚刚依规矩废了那人的四肢和武功,后脚悠林山崖的好事之徒就赶来,竟然还当着他们的面替那个叛徒接好了手筋脚筋最最可恶的是,面对悠林山崖的悠然棍阵,他们的弟兄们根本不是对手...·这个男孩便是分管安乐宫大小活动、兼职外出寻人的五堂之一木堂的堂主——木甜。
木甜也不知是如何坐到堂主一位的,说得好听些叫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风范,说难听些根本就是如朽木般迟钝,他恐怕是安乐宫所有宫众里唯一一个真心觉得宫主为人和善的家伙了。
梓江午休后正无聊,半倚在软榻上抬眼望了望似乎颇为懊恼的木甜,朝他招招手,“坐下,喏,有你爱吃的米糕,吃了就不生气了·”·木甜心中正在懊恼,可看到最爱的甜品后瞬间便笑的眯起了眼睛,给宫主道谢后捏起一个米糕就往嘴里填,一连吃了四五个才罢手,舔舔手指满足的看向宫主。
宫主对他最好了,不但在五年前救了他一命,还提拔他做木堂堂主,更是常常给他吃好东西,真不明白别人为什么都对宫主讳莫如深··“悠林山崖...”梓江挑眉看了看吃的满嘴米糕粉的木甜,自己喃喃的将这个早已熟悉的名字又念了一遍。
说起来,悠林山崖算得上唯一一个敢正面跟安乐宫作对的门派了呢··悠林山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梓江自顾又扬了扬嘴角,他倒是很有兴趣想要知道,一个以救人为己任的门派究竟是怎么在江湖中立足的,那悠林山崖独特且强大的武功套路又是为谁所创·毕竟,放眼武林,他破不了的套路也只有悠然棍阵了。
“无妨,传话下去,以后见到悠林山崖的人便随他们高兴·”梓江点点头,示意木甜可以“吃不了兜着走”··木甜兜着没吃完的米糕溜溜达达的回到前殿。
见到他再一次安然无恙的归来,其他四堂堂主心里不免有些迷惑:难道宫主其实真的就是那么平易近人,只不过是他们自己吓唬自己、想的太多了可自前山山脚一直到山顶前殿门外的“千骷迎归路”,不就是宫主授意,用整整三千具白骨修葺起来的吗·作者有话要说:·- xing -相近,习相远,码字难,请勿转。
第3章 石牢之主·打发走了只知道吃喝杀人的木甜,梓江拖着长长的红袍慢吞吞的踱出门外·仿佛被设定了慢动作一般,梓江悠悠然的转着、来到一座气势不凡的宫殿,这里是前宫主的居所,每过一阵子,梓江都会过来一趟。
位于谷地正中的逍遥殿几乎占了谷地的三分之一,梓江上位后并没有将安然赶走,而是十分孝顺的选择了屈居在自己从小住的一个偏殿里·至少在这方面,宫众们对新宫主还是颇为敬重的。
梓江依旧不疾不徐的踏过重重门槛,一路来到只有自己的暗卫才能自由出入的寝室·见到自己的主人之后,暗卫总首领暗夜单膝下跪,然而他们却什么都没有讲,梓江径直迈步来到空无一人的卧榻上。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安静的寝室里传出不大的声响,转眼间,梓江面前便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狭窄通道··巨大的石门在身后慢慢闭合,梓江此时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对外的笑容面具,他在闭合的石门前除去惹眼的红色长袍,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常服。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从石室深处传来,男人的声音算不上好听,却是异常的温和、平缓,甚至还带着些许关怀。
梓江没有理会男人的声音,仍旧沉默着转身席地而坐·仰头,墙壁上的烛火映照在对面牢笼内的男人身上,就连梓江都不得不承认,即使身陷牢笼,这个男人依旧像这个世界的王者,有着任何艰难困苦都消弭不了的风范。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逍遥宫主安然,梓江的义父·这个男人手把手教会了他武功,虽然极其苛刻,但却也曾对着他的满身伤痕红了眼圈·这个男人让他知道了什么是家、什么是父亲,但同时,却也是这个男人亲手毁了他的家、杀了他一家上下百十余口。
刚刚外出闯荡江湖的时候,梓江是真的一心想要闯出名堂回来壮大安乐宫,可是谁曾想,在江湖上经历风风雨雨的时候,他却意外的听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外出回去之后,梓江其实并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去面对安然,甚至他还天真的想过,之前所听的一切传闻都不过是谣传。
义父仍旧是那个在武学上对他严厉、但日常生活中对他却无微不至的人,是那个武功卓绝且潇洒倜傥、成为他仰望对象的人··带着对这个男人的信任和期望,梓江在回到安乐宫之后,第一时间就到了逍遥殿、找到了正在午休的安然。
“没错,是我·”·令梓江惊讶的是,他甚至只是委婉的表明了自己的一丝疑惑、刚刚把话题引到那个上面,那个半倚在软榻上的男人就这么干脆的承认了。
明明几年之前还会笑着揉揉自己的头发、夸赞一声做的不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男人·在确认了事情的真相之后的那一瞬间,梓江握紧了拳头、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却好像一副温和的笑模样。
这几年在江湖上熟知笑魔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最危险的预警信号,可梓江却将行动止在了这一步··“退位吧,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曾经为了追上安然的步伐,梓江数十年如一日的发奋练习,虽然安然给他制定的学习任务已经足够严酷,但他仍在私下给自己加码。
梓江无数次的仰望着身前的这个男人,他憧憬着有朝一日能与这个男人比肩,甚至迟早成为超过他的存在,只有这样,他才能有资格站在男人身边,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看到男人的笑颜、才能最终保护男人、壮大安乐宫。
终于,他成功了·当初还不满二十岁的他因为总是带着一副微笑白色面具、而在江湖上被称为“笑魔”,已然成为了几乎可以独步江湖的危险人物··可是,他想要保护的那个男人,却成了他的仇人。
梓江到底还是没有杀了安然,甚至对外还做足了文章,在宫里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桥段··逍遥殿寝室地下的石牢有了新主人,梓江把安然囚禁在那里,每天也只不过是梓江的心腹给他送来两此餐饭而已。
石牢是安然自己设计并一手建造的,可是梓江并没有做任何设防,甚至连石壁上的玄铁链都没有用上··这是梓江的态度,也是他隐约之中在做的逃避··如果有那么一天逍遥宫主安然破牢而出、离开安乐宫的话,梓江是不是就有了借口:你看,不是我不想杀他,而是他武功太强又逃得不知所踪而已。
可是,梓江的小算盘还是没能打响··两年了,安然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留在了地牢,每次见面的时候,仍旧是梓江儿时记忆中那温和模样,仍会轻轻他问一句“最近过得怎么样”·梓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常常想到过来,可每每都是回过神时便已身在地牢,他对自己这样的举动感到不安,可每当心里有了什么事情要考量的时候,梓江还是不由自主的来到地牢,站站、看看,然后离开。
这次,也一样··笑魔因其残忍血腥和行踪诡秘而在江湖得了一个“魔”字,武林人、甚至稍稍跟武林扯得上关系的人都知道:这世上唯有一张银色微笑面具不可小觑。
微笑面具总是伴随着深夜的月光出现,所到之处必是血流成河、无一生还·在外人看来笑魔行事乖张、毫无踪迹可惜,但梓江却一直都是按着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替安乐宫除去隐患还有敌人。
在他看来,对待敌人的话,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是不为过的··自然,他外出五年不会总是戴着标志- xing -的面具·平日里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他便是一身深蓝色长袍,四处奔走在自己的产业下。
他打算悄悄建立起一个日进斗金的产业链、并入安乐宫的资产,那样的话宫里的兄弟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义父也不用派人打家劫舍的赚辛苦钱··虽然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和坐拥万贯财富的商人这两个身份相差悬殊,但梓江冷着一张脸,偏偏被他转换的游刃有余,甚至还交到了两个好友,以“贤兄”、“贤弟”相称。
因为双重身份外加五年里聚敛的人脉,梓江自认为已经有了足够庞大的情报网,他还考虑着过些日子再开个买卖,派专人买卖情报·不过,在新买卖开张之前,还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得到解决,那就是悠林山崖这一门派的来历。
老宫主的旧部已经处理干净,想着反正无事,梓江最近便准备下山重归江湖·这一走大概就是几个月,究竟要以什么身份露面大哥和二哥现在人在哪里悠林山崖的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们所谓正派之首的仁义派似乎又要联合势力,找安乐宫的麻烦,他是先给他们一个警告好,还是直接带人灭门还有......·有太多的事情令梓江烦心,虽然木甜隔三差五的到来能让他得到暂时的轻松,但却是治标不治本,身为一宫之主,他要烦心的事情又怎么能去找属下商议·“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直到听到石牢深处传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梓江才恍恍惚惚的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来到了这里·梓江一如往常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对着最熟悉不过的温柔慈爱,他有多想能像儿时那般在男人身边撒娇抱怨,可是,他更加清楚,那样的日子不会再回来。
梓江微微后仰、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怕是眼前所有的烦心事都比不过这一件——对逍遥宫主的杀剐存留··甜文强强复仇虐渣·直到外面隐隐传来夜莺的鸣叫,梓江才悠悠转醒。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睡着的他不禁懊恼的咬了咬下唇,又是这样,这是第几次在石牢里睡过去了明明知道牢里的人能轻易取了自己的- xing -命,却还是莫名其妙的一次又一次在这样昏暗、寂静的石牢中安然如梦。
毕竟安乐宫新宫主已经成了武林大患,即使人在宫中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虽然梓江非常不想承认,但只有在这方天地,他才敢放下所有警惕沉沉的睡去··梓江站起身便要离开,身后却又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三日之后便是你二十三岁的生辰,礼物提前送给你罢。”
随着男人话音落地,黑暗中破空之声便已传来,梓江侧身躲过的同时伸手接住·那物件明明是急速的朝他飞来,却在到了他手边的时候突然卸去了所有力道、稳稳地落在他掌心。
其实,单是对内力的这份精准的- cao -控,逍遥宫主就足以趁他不备杀将出去··但是,他们二人好像在玩着一个莫可名状的奇怪游戏,该杀的不杀、该逃的又不逃,彼此都拿捏不准对方的心思。
借着石壁上的烛火,梓江仔细端详着新的白色微笑面具,果然,与过去收到的那些毫无二致,除了在右颊上绽开了第二十三瓣梅花··从被接到安乐宫之后,每年的生辰义父都会送给他一张制作精美绝伦的微笑面具,而且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右颊上的散落的墨色梅花瓣也在增长。
墨色梅花虽然只是散落的花瓣,但却看得出与他左边锁骨上整朵的墨梅刺青相同,梓江非常喜欢这样独特的生日礼物,还曾因为要戴着入睡而被义父轻斥过··义父虽然送给他了这份礼物,却偏偏不许他戴着外出示人,不仅如此,连平日里穿衣服都一定要将领口捂得严严实实,坚决不许被别人看到。
小孩子急于炫耀的心情从不被理解,但为了不让义父生气,梓江也只是在夜深之后才敢拿出来把玩·加上现在手里的这张,现在,他总共有十八张··“听说有一张被人砍成了两截,这一张的材质好了些,应该不会坏了。”
男人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梓江自然想象不到,当安然听说梓江初涉江湖便被人重伤时候,有多么的心痛··“我才没那么弱”梓江下意识的反驳。
终于,说出了来到石牢后的第一句话··男人轻笑的声音也是那样好听,像所有父亲那样,此时的笑中带着对自己儿子的无比骄傲·怕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仿佛又回到他们父子亲密无间的美好时光。
话一出口,梓江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俯身捡起门后火红色的华袍随意披上,便转身急匆匆的离开··石门再一次被关闭,在男人的眼角边却反- she -出了石壁上跳跃的烛火。
作者有话要说:·苟不教,- xing -乃迁,有脑洞,逻辑间··第4章 镇北将军·春末夏初,恰到好处的凉、恰到好处的暖,为温婉柔情的江南凭添了些许生机,卫安长街上依旧是如常的喧嚣。
然而在望江楼,卫安街第一酒楼的最高层雅间里,却是宁静淡雅,丝毫没受外界的打扰··三个男人围桌而坐··上位的男人暗红色锦袍、上镶银丝祥云,公子冠配朱红宝石,腰间挂翠手持千骨金扇,不怒自威又偏偏透着一股子潇洒;他上手边的男人一袭白色布衣,袖口、前襟手绘着墨色竹林,米黄色发带束发,腰佩普通白玉环,见人不语三分笑,无论是眼眸还是那份笑意,都澄澈的不掺分毫做作,颈间若隐若现的一截红绳,将衣着素雅的男子衬出别样生机;他下手边的男人深蓝色的发带、深蓝色的素色长袍,周身全无配饰,不苟言笑、少年持重。
这最后一人便是回到江湖的梓江,上位的是他大哥,对外是贩药材的龙三爷,实则是天子直属亲信、隐阁阁领;另一个白衣男人则是走方郎中,因为喜欢在药效不冲突的情况下加一剂甘草,而被大家戏称他为甘草郎中。
他们三人年纪上相差无几,但龙三却好像一个年长许多的老大哥那样,处处照顾两个小弟的周全·龙三手中的千骨金扇亦是他的武器,他对两位弟弟没有藏私,坦言自己师从大家。
梓江自然是看的出他所言不假,从气息吐纳上来看虽然算不上一流,但也绝对好过整天吹嘘自己武功盖世,但实则连三脚猫都算不上的二哥甘草··整日一袭白色布衣的二哥甘草郎中家中世代行医,到他这辈已经是第九代。
他本名就为甘草,不单是他,几乎他们家族所有人的名字都是以中药命名,尤其是他,简直是人如其名,味甘- xing -平,是个永远都在笑着的家伙··贩药、卖药、买药,三个原本在茫茫人海中毫无交集的人,却因着一个“药”字而相识、进而相知,六年前三人因一场打击药材走.私案成为莫逆,彼此交换了生辰,冲北磕头,成了真正的异姓兄弟。
“大哥,您来说说三弟,他好歹也是个生意人,怎么就一点儿生意人该有的圆滑都没有呢”三人久别重逢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席间甘草和龙三话题不断,唯独最应该负责炒热气氛的药铺掌柜——梓江,却端坐着只顾喝茶,甘草实在是有些无语。
听说这几年梓江几乎掌控了江南及其周边几大城镇的药铺,甘草以为许久不见,这个大掌柜的应该是比以往要善谈的多了,可如今一见,才觉“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古人诚不欺他。
听到在谈论自己,梓江很给面子的放下茶杯看向甘草·在安乐宫时刻都要笑着实在是太累,若非他需要太多的特征来隐藏自己的各种身份,他早就冷着一张脸面对世界了。
好不容易出了安乐宫、做回平凡无奇的药铺掌柜,梓江才不会继续为难自己、四处卖笑··况且,食不言、寝不语,才是义父自幼便命他养成的习惯··龙三放下筷子,笑着打量了打量从衣着到表情都平凡无奇的梓江。
按说三弟长相不俗,稍加打扮就会引得路人竞相回望,可偏偏的,富甲一方的这位大掌柜总是一身近乎黑色的深蓝长袍,周身没有半点装饰·见穿衣知为人,这个三弟的- xing -子实在也是爽直的不带半丝遮掩,也不怪二弟说他不像街上那些能言善辩的买卖人,但龙三对此却是颇为欣赏,三弟年纪轻轻便沉稳持重实属难得。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三弟不善言辞,但为人实在厚道,就凭这些足够有能力经营药铺了,太过圆滑了倒显得虚伪·”·听到大哥帮腔,甘草撇撇嘴,戳着面前瓷盘里的一颗小白菜,“唉,小白菜啊小白菜,可怜你就是因为什么都不说,才被人端上了餐桌。”
“它就算说了,还是一棵菜,要被人吃的·”梓江终于开了金口,看甘草还要说话,又开口补充,“我就算不说话,也不会有人会蠢到吃了我。”
唉,虽然是在跟自己呛声,但好歹老三也算是开了口了·甘草戳着翠绿油亮的小白菜吃进肚子,白了梓江一眼,“回去我就去问师祖,看有没有一种药专治闷葫芦。”
反正已经逗着老三开了口,甘草完成了不知道谁给他布置的这项任务之后,就完全无视了梓江,转头继续跟龙三闲聊·甘草不愧是走方郎中,四野八乡的家长里短,可谓是无所不知。
不知话题怎么就引到了最近销声匿迹的笑魔身上·龙三话里话外都表示出了想要探查的意图,是以甘草讲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仿佛传说中的笑魔跟他熟稔的如兄弟一般。
梓江因为喝茶喝的太多告欠离席,等他解决完内部矛盾、又顺便在街上转了转回去之后,那边关于笑魔的话题都还没有结束··这两年我归隐还归出了错在听甘草猜测说笑魔一定是在筹划什么- yin -谋诡计的时候,梓江又给自己灌了半杯茶,暗自不悦。
反正正教也不是善类,今晚我还是过去替武林除除草、杀杀虫好了·说到兴头上还手舞足蹈的甘草万万不会想到,身边这个榆木疙瘩一样的家伙就是因为听了他的话,正在暗搓搓的筹划今晚的“除害”大计。
“要我说,如果当年的镇北将军鬼面罗刹和他的两个副将还在的话,那什么笑魔哭魔的,都不是个儿·”提起鬼面罗刹,甘草还颇为自得的哼了一声·看他那一副与有荣焉的小表情,就好像转瞬之间他又成了鬼面罗刹的好哥们似的。
·鬼面罗刹梓江又一次不开心,好端端的拿他跟个死人相提并论,这不是触他霉头么算了,被这个二哥这么一说,今晚除了正教,再去一趟净光寺活动活动筋骨、消消气好了。
“镇北将军·”龙三猛地听到这个久远的词汇,不觉自己又重复了一遍·他低着头把玩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但转瞬复又抬起头依旧是原本的那副沉稳模样,“镇北将军已经战死三十年,真难得二弟这个年纪却还知晓。”
三十五年前,朝都内天子大权旁落、朝都外边疆烟火四起,整个腾远王朝在风雨中飘摇·女干臣当道、天子昏庸无道、不思朝政·当时的二皇子睿亲王以辅政名义,带自己的兵马一举夺宫、取昏君而代之。
重生的腾远王朝更改国号为天数,寓意此举实为顺应天意而为·新王文治武功、高瞻远瞩,一上位便大刀阔斧的进行铁腕改革,一边笼络着原本就归顺的民心,一边则选派精兵强将外抗贼寇。
新王上位仅仅两年,腾远王朝就焕然一新,天下有识之士莫不驱而向之·这些人中,便有一个年仅24岁的小子,江湖混号——鬼面罗刹··疆场上刀剑无眼,更是实打实的实力主义,年纪轻轻的鬼面罗刹就是凭借一杆□□,仅用三个月就从马前卒升到了副将的位置之上。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平北寇战争中,副将鬼面罗刹在将军重伤之际临危受命,带领五千精兵奇袭北寇大本营·北寇天生的粗狂野蛮,更是有两万骑兵、五万步兵坐镇后方,面对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原本大家都已经做好了要去鬼面罗刹收尸的准备,却仅在十天之后,便听到了从前线传来的己方大胜而归的消息。
鬼面罗刹只身深入敌方腹地,在勘察好地形、掌握了敌军作息规律之后,又独自遣返回五千精兵的藏身之地·他将五千精兵兵分三路,在他潜入敌方首领大帐、杀掉了首领之后,三路兵马诱敌、包抄、奇袭,各自为战却又紧密配合,把敌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擒贼先擒王,当他们把敌方几个头目都俘虏之后,剩下的五万大军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摆设··一代江山旧貌换新颜、此时正急需没有任何旧政.治背景的新鲜血液。
年纪轻轻的小子带着北寇首领的首级回来复命,新王连夸了三个“好”字,把一个小小的副将一下子提到了镇北将军的位子上,并封一字并肩王、赏良田、良驹,赐可携兵器入宫面圣的恩赐。
年轻的镇北将军有勇有谋,而他的手下也有了一支三百余人的铁血队伍,人送称号“地狱之门”,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整个天数王朝人民心中的依靠·然而,就是这样意气风发的镇北将军,却在25岁生辰当日死于江湖仇杀。
仅在一夕之间,鬼面罗刹便成了历史中的一段记忆··作者有话要说:·教之道,贵以专,看过文,请留言··第5章 平凡是福·“将军什么的不过是外家拳脚,笑魔可是软硬的功夫,怎么比。”
梓江丢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不屑的说道·他自然听说过鬼面罗刹这个角色,不过也许是因为时间过去的太久,所有有关于鬼面罗刹的传说都已经加入了太多的描摹,在坊间传说中那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才不相信一个区区朝廷将军有上天入地之能。
龙三和甘草颇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此时出声的梓江,三弟何时对江湖上的事情也如此了解了还在此时说了这些·“鬼面罗刹原本就是年少有为的江湖人士,只是识时务、投了朝廷,他的鬼影□□内外修为,绝不是单纯的拳脚功夫而已。”
甘草故意从梓江的盘子里抢了一颗花生米,也是吃的津津有味,梓江瞥了他一眼,把桌上的整盘花生米干脆都拉到自己面前··龙三看着两个弟弟孩子气的互动,只觉得好笑,自顾从别的盘子里夹了榛蘑,咽下之后才慢慢开口,“二弟说的不错,我听老一辈的人说,他们亲眼见识过鬼影□□的厉害,别说只会拳脚的普通人,就连有几年武学修为的人都远远不是对手。
镇北将军的名号和他手下的地狱之门,放眼整个江湖都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所以皇上怕功高盖主,私下找人除了那个不知收敛的蠢货”梓江嚼着花生米,突然福至心灵,他觉得其实这样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啪嗒,甘草的筷子掉在桌上,他整个人就好像第一次认识梓江一样,满眼的惊讶,“喂喂喂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敢这样编排先皇,是嫌命长是吧”先皇虽算是篡.权夺.位,但从政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每日都兢兢业业,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虽然因病早逝,在天数王朝的子民心中,却仍然是无可替代的贤明君主··三弟这小子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公开诽.谤,是不想活了吧·梓江难得开口,说完后继续低头吃他的花生米,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望江楼的小菜做的这么地道安乐宫里的饭好看归好看,味道总是少了点什么似的,等以后有了时间,一定要把这里的厨子抓回安乐宫,给他好好做顿饭吃。
两兄弟莫名其妙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花生米争抢大战,全然没有注意到龙三的左手在桌下握紧·他稳住自己、默默地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才终于把茶杯重重一放,看向梓江,“三弟,你今天的话大哥还可以当做没有听到,但是没有以后,记住没有”·察觉到大哥发怒,甘草在桌下踹了梓江几脚、示意他赶快赔礼道歉。
这小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随随便便说个话都能有“犯上”的嫌疑,多亏龙三是自己人,不然怕是早就找人把这愣小子抓去吃牢饭了吧嗯,不对不对,大哥是皇上的直属亲信,碰上这种大逆不道之徒,绝对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等肚子里的花生米和茶水混合均匀、开始给大脑输送能量之后,梓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因为大哥黑着脸、甘草在拼了命的给他使眼色。
不过,他刚刚说了什么来着难道是他把要抓望江楼的厨子回去的话说出了声·虽然没太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梓江却还是乖乖的向龙三道歉并做了保证。
龙三点点头告诫他以后千万要谨言慎行,这时他的手下出现,似乎是临时出了什么事情,龙三结账先行告辞,甘草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这才长舒一口气,擦擦汗,“三弟啊,其实二哥觉得你做个闷葫芦也没什么不好的。”
龙三临走之前还作为赔礼又点了几道菜,剩下二人干脆放开了肚皮大吃特吃·一趟趟上菜的小二哥挥着手巾板儿给自己擦汗,楼上那两个公子怎么还不见胖,这十几盘东西究竟都吃到哪里去了·酒足饭饱之后,似乎就连头顶上的阳光都变得温柔了。
卫安街上人来人往,平静的日子就像护城的河水般无澜,在这平和的河水中穿梭的小鱼们虽然没有见过广阔的大海,却依旧珍惜着眼前点点滴滴的幸福··谁说平凡就不是福呢。
“呃”舒服的打了个饱嗝之后,甘草摸摸滚圆的肚子满意的眯了眼睛·转头看看完全没有变化的梓江,一时之间又觉得有些不公平,明明是这小子吃的最多,怎么完全看不出饱来这么琢磨着,甘草一双长手就伸向了梓江的肚子,他倒要摸摸看那里鼓没鼓起来·难得有酒楼的手艺这样好,梓江这顿饭吃的的确是十分满意,不过他平日里活动量就大、饭量也大,就算今天数他吃的最多,可也不过就是日常水准。
再看看一旁甘草没出息的小模样,梓江在心里叹口气,百无一用是郎中啊·他心里正在消遣着弱不禁风的甘草,余光就瞥到一双贼手袭来,梓江挑挑眉,右脚后退半步弯腰、装作掸下摆的灰尘,不着痕迹的躲过了甘草的蹄髈。
“偷袭”失败,甘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手直接拉住了梓江的胳膊,正大光明的往他肚子上摸去·梓江压下习惯- xing -的防御行为,叹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和一个厚脸皮的家伙计较。
“三弟,你该不会是把刚才的那些东西藏到袋子里,准备带回家吃吧”手下的肚子平平的,完全没有一点吃多了的样子·甘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望向梓江。
他围着梓江又转了一圈,在他身上拍拍打打,似乎在找着什么··你信不信我分分钟结果了你梓江身为安乐宫一宫之主,又是江湖上令人谈之色变的笑魔,眼下被一个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郎中上下其手,心里的小恶魔开始躁动。
不过躁动归躁动,梓江还是足够理智的来应对这已经不是头一回的场景,不知怎么的,他这二哥好像特别喜欢跟他勾肩搭背、又或者是搂搂抱抱,刚结拜那会儿,他甚至以为甘草把他当成了女人在占便宜。
“我像吃不起望江楼的人吗”唉,怪只怪自己当初头脑一热、跟这种人结拜成了兄弟,还偏偏倒霉的小他几个月,成了老幺·梓江冷着脸开启了自我吐槽模式。
嗯,好像是那么回事·甘草右手支着下巴、左手撑着右手手肘,很是认真的琢磨了一会儿,的确三弟身为多间药铺的大掌柜,吃个望江楼倒也不是难事,自然就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打包带走了。
“吃这么多都不胖,这是病啊走,二哥给你找个地方把把脉,万一肚子里长了虫可怎么办”突然,甘草一把拍向梓江的肩膀,一脸的认真。
若非梓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刻意控制了自己,不然单凭他下意识的自我防御,内力就足以把这个人形排骨震出半条街··“我天生食量大,你是头一回知道么”梓江咬着后槽牙,生生的控住了自己要外泄的杀气。
肚子里长虫你其实是兽医来的吧·嗯,好像是这么回事·甘草又恢复了刚才的姿势,右手支着下巴、左手撑着右手手肘,很是认真的琢磨了一会儿,似乎从他们头一回一起吃饭起,三弟就是那种一言不发、闷头吃饭的货。
“哦,我知道了”甘草忽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满眼鄙视的看向梓江,“怪不得咱们吃饭的时候你都不爱说话,就是为了能多吃两口不要钱的饭是吧”甘草特地往梓江小腹瞅了两眼,越是有钱人就越是吝啬,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哪里像他,从一开始就承认自己没啥钱,每次跟着大哥蹭饭,蹭的光明正大、还心安理得··莫生气,莫生气,莫生气,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梓江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
他当初是哪只眼看到甘草悬壶济世、颇有谪仙风范告诉他,他立刻把那只眼挖了当泡踩·看梓江突然一声不吭的继续往前走,甘草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是伤到三弟的自尊了,于是紧跑两步赶了上去,围着大步前进的梓江绕圈圈。
“别生气,是二哥说错话了,下次大哥请客,二哥陪你一起闷头吃·”·甜文强强复仇虐渣·“三弟,二哥心直口快,你也是知道的,二哥真没要嘲笑你的意思。”
“三弟,三弟,你别生二哥的气了好么二哥保证不再这么说你了·”·“三弟,三弟,三弟·要不这样,二哥这里还有些钱,我请你好吧。”
“三弟,三弟,三弟,三弟·你站在这里,等二哥给你买糖葫芦吃·”·“三弟,三弟,三弟,三弟,三...”·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卫安长街一景的甘草突然闭嘴。
好可怕,三弟平日冷着脸倒也看习惯了,可是现在脸色黑成这个样子,好可怕·“去我药铺,看差什么药,自己取·”前方不远处就是自己洗白了的药铺,梓江觉得再不赶快离开人群,他这张脸都没处搁了。
“我就知道三弟最好、最大方了,三...”好了嘛好了嘛,我闭嘴就是了··作者有话要说:·昔孟母,择邻处,现邻居,打呼噜··第6章 有大智慧·再往前走个十来米就是药铺,梓江料想也不会出什么事就径自大步往前走去,可马上就要迈进药铺的时候,一转头,却看到不远处甘草在向一个彪形大汉弯腰道歉。
就不能让人省心点么虽然是抱怨着,梓江还是紧走两步又回到甘草身边,等他过去,刚好见到彪形大汉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还放狠话,让甘草小心着点。
“你这腰挺软啊·”连着几个九十度的鞠躬,男子汉大丈夫,就这么容易折腰的吗梓江颇有些鄙视,甘草平日里就笑嘻嘻的没个正型,没想到,遇到事情也是这么容易服软。
唉,真是百无一用是郎中··“那是,我天天练功呢给你说,二哥武功可好了”甘草一时间根本没有听出梓江话里的嘲讽,他拢了拢衣襟、重新遮盖住里面的一截红绳,自顾还曲起胳膊,给梓江展示小肌肉。
武功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谁被一个地痞追的满地打滚儿,最后还是被好心人家的大黑狗给救了梓江都已经懒得对这个家伙吐槽,不过还是顺口问了一句,“刚刚你撞了人家”·甘草发现梓江根本不懂得欣赏自己的力量之美,整个人顿时蔫了下去,又听见梓江的问话,垂着小脑袋摇了摇,“他们三个人并成一排走着,刚刚那个人撞的我。”
甘草顺势揉了揉肩,刚刚那家伙明摆着就是故意撞上来找茬的,还真挺疼的,幸好没脱臼什么的,万幸、万幸··“那你没事吧”·难得三弟对他如此关心,甘草猛地又来了精神,抬起头扬起胸,笑嘻嘻的看向梓江,“没事没事,三弟不用担心。”
“那可是太遗憾了·”哼被人撞了反而去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这种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甘草就算再蠢,梓江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明白了梓江瞧不起他。
甘草低下头蹭到梓江身前,“被狗咬了,你还去咬狗么息事宁人,二哥这是有大智慧·”·当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梓江一甩袖子往药铺走去。
他的确不会再咬狗一口,但是,他会把那咬人的畜生,杀了·平日安乐宫宫主出现在世人面前时总是一身火红色的锦绣华袍,笑容明媚却因行事狠戾而令人不敢直视,是以梓江现在衣着普通、即使完全没有做过易容,却轻易的便瞒天过海,让药铺原来的掌柜把他误认做了木堂的小头目。
进了药铺之后,梓江吩咐药铺关门并把甘草带去了后院药库,等看到里面的库藏之后,安静的药库里便传来了甘草的鬼叫,“哇火绒藤血莲哦哦,还魂草哟,哎哎哎,姜生草...”·砰梓江原本陪着甘草在药库选药,后来实在是接受不了魔音穿耳,还是摔门离开。
甘草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梓江没了影子,不觉摇摇头,自言自语“年纪轻轻就如此暴躁,不好,不好·”·“今天可是大丰收啊,三弟,二哥再问你一遍,这些药材,你是不会问二哥要钱的是吧”半个时辰之后,甘草从药库出来,虽然刚刚吵嚷的厉害,但真正拎出来的却都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东西,唯一稍微值钱的便是一包无痕散,外用只需一小捏兑十碗水便能去腐生肌、药过无痕;内服却又是能使人内力尽失的迷药,无色无味令人防不胜防,十分难得。
来的路上甘草就一直念叨着说,因为平日里要烧火、种地,女人总是难免受伤,可不少伤在脸上、手上,都是影响美貌的·要是能有无痕草就好了,磨成粉就能造福一方,保证方圆百里的人都会来买下备用,积少成多、薄利多销,又是一笔好买卖啊·整天就知道算计着赚钱,说好的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呢梓江白了他一眼,“你若再不收起来,我就改主意了。”
“二哥就知道三弟你最好、最大方了喏,二哥也不白占你便宜,这是二哥试过的偏方,别看都是常见药,关键时候能治大病,比如跌打损伤、驱虫防蚊。”
甘草手脚利落的把敛来的药草收进背囊,又从里面找出两瓶药抛给梓江··“嗯·”驱虫防蚊也算治病算了,难得这回儿还知道礼尚往来了,也算是不小的进步。
梓江随手把药瓶揣进怀里,转头就走··怎么又走了能不能先说一声啊甘草紧紧背囊快步追了上去,还没等他迈过两级台阶,前面的那个家伙又突然停住了脚步,甘草刹车不及,隔了一级台阶,鼻子直直撞上梓江的后背。
梓江回头打量,便看到某人鼻子通红,脸颊上还挂着两行清泪··“一会儿陪你在街上逛逛,晚上随意找家馆子吃饭,我做东,省的你再说我小气·”算了,就看在他鼻子被撞的份上,今天就随他开心好了。
梓江说完转身前往前院,在甘草看不到的地方很不地道的笑了··甘草那副模样就好像一只兔子·刚才某人还笑话梓江饭量大,可现在距午餐过后也还不过一个时辰,甘草就左手烤栗子、右手酥油糕的坐在了茶摊前。
“三弟啊你快尝尝,这个还热着,比我之前吃的那些凉的好吃多了”甘草把栗子往梓江前面推了推,又把酥油糕还有茶水也都堆到了梓江面前,“三弟太瘦了,一定是平日没有认真吃饭。”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不到一个时辰之前,不是还有人说他胃口大么听到这话的时候,梓江突然觉得自己把甘草带在身边是难得的做了一件善事,甘草脑子坏成这个样子,果然就不应该让他四处祸害别人。
梓江平日过午不食,所以才会在中午的时候吃的比较多,但看在甘草脑子不好的面子上,他还是捏了一个栗子剥了壳慢慢吃着,“以后有什么打算离开这里之后准备又去哪里”看甘草被热栗子烫的直捏耳垂,梓江默默把栗子拉到自己面前,甘草吃一个,他剥好递一个。
“不知道啊,前些天我一直都在这里·江南不愧是天下第一富庶,这里的人比较富裕,给的诊金也多·”甘草左一口右一口,吃的不亦乐乎·一开口,险些喷了梓江一脸糕点屑。
梓江偏偏头,给甘草又倒满茶··“不过我还是想去别处转转,乡下不比这些大城镇,郎中少、去附近镇子请又太贵,好多人宁愿病着也都不去看病·”·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听到这番话,会对甘草肃然起敬,但梓江却不以为然。
“又看中了哪里的瓜果,想要去蹭吃蹭喝了”夏日临近,比起人满为患的大城镇来说,乡下、尤其是山里,既可以避暑,又有香甜可口的时令果蔬,只怕这才是甘草的真正目的。
梓江自信自己对甘草的了解还是比较深的··被梓江毫不客气的当场揭穿小九九,甘草尴尬的摸摸脑袋,讨好的把一块糕点直接塞进梓江的嘴里,“三弟说话别这么直接嘛。
嘿嘿,我确实是想去卧牛山找个地方住段日子,每年我去那里呆些日子,那里的桃子是全天下最好吃的·可惜现在有些晚了,不然还能赶过去吃桑葚·”一说到这些,甘草的眼里就开始放光,偏偏他嘴里又被自己塞得满满的,从之前的兔子变成了眼下的仓鼠。
食不言、寝不语,对别人讲话的时候要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口中切莫咀嚼...看着实在是失仪、失礼的甘草,梓江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义父的教导·除了武学之外,义父对他在礼仪教化上也是严格要求的,虽然现在回想起来,梓江觉得让一个杀人魔头整日的之乎者也、翩翩君子,那才真是诡异。
发现梓江神色不对,甘草在梓江面前挥了挥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喂,三弟三弟”·被甘草唤回魂,梓江摇摇头让自己忘了这些不该想的,“嗯我知道了,有时间我也过去找你,这城里的瓜果到底是没有山里的新鲜。”
越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就越有有价值的草药,据说悠林山崖的人喜欢出没于山间草野·梓江也打算趁这些日子多去外面走走,寻找那个神秘的悠林山崖··因为有有钱人跟着,甘草在街上逛的实在是特别尽兴,有用的没用的买了一堆,梓江才不会给他当拎包小弟,于是临时租了一个板车让伙计给他送回药铺。
看到还有这份待遇,甘草大眼一眯笑嘻嘻的凑上去,把咬了两口的糖葫芦放到梓江嘴边,“这个是甜的,我替你尝了”·算你小子有良心,还记得我不喜欢吃酸。
梓江刚要张嘴,突然看到了山楂球上面的牙印和可疑水痕,于是瞬间黑了脸,换了话题,“前面是调料铺,你说要替人买的·”·对啊,这阵子临时住的地方的张婶对他一直特别照顾,只是腿脚不好不能来这边买东西,他还答应给张婶稍东西回去的。
甘草啊呜一口把咬了一半的山楂球吃到嘴里,开始掰着指头盘算清单··忽然,不远处传来女孩子的尖叫,甘草一手糖葫芦,一手抓着梓江,风风火火的就往那个方向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子不学,断机杼,写论文,被虐哭··第7章 一条野狗·卫安长街人头攒动,每天有千百人来来往往·人多,相应的自家养的看门狗也就多了,说是看门狗,其实平日里也都是散养,散养的狗脾气向来都不错,可是今天一条眼生的野狗却突然盯上了拎着食盒的小姑娘,把她逼到墙角,一直伏低了身子发出威胁似的低吼。
大街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卖香喷喷肉包子的摊子也就在不远处,之所以这条瘦骨伶仃的野狗会盯上小姑娘,怕是动物与生俱来懂得弱肉强食的道理·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可到底没几个敢上前,大家都知道,被一条来历不明的野狗咬到的话,那可是会疯的。
梓江慢悠悠的踱着步子来到事发地,看着围观的人、又看看那条狗还有小姑娘,他脸上依然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人,他不认识;狗,他更不清楚··正在冷眼围观的梓江突然觉得左手上一沉,低头一看才知道是黏糊糊的糖葫芦,因为甘草自己握着木棍的下端,难免的就把沾了糖稀的地方塞到了梓江的手里。
就在梓江皱眉考虑是把糖葫芦扔掉、还是拿甘草的衣服擦手的时候,身边的罪魁祸首却扒拉开前面的小伙子,自己朝那条时刻准备扑咬的狗走了过去··围观的人群里面开始有了些细碎的声音,也有好心人小声叫甘草回来,说千万别被野狗咬了;还有人悄悄从后面往甘草手里塞了根笤帚。
甘草放下笤帚回头冲大伙儿笑了笑,然后就那么大咧咧的从侧面来到了野狗的跟前·“嗯乖孩子,来,坐下·”·令众人惊讶的是,面对突然闯入的甘草,野狗竟然没有丝毫的警觉,反而在甘草伸手摸它脑袋的时候,乖顺的自己往前凑了过去。
甘草蹲下,顺手拍了拍地,野狗竟就这么在他跟前坐了下来,一条半截的尾巴在身后敲的地上尘土飞扬··“没事了都散了散了,小姑娘也赶快回家吧·这条狗我就带走了。”
甘草干脆也就地坐下,揉着野狗的脑袋笑眯眯的冲大家挥挥手·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也就各自走开,小姑娘怯生生的道谢后,给甘草留下两个肉包也飞快的跑了。
梓江仍旧站在那里,挑挑眉,他也听说过一些人因为身上有戾气,所以会被这些畜生所畏惧,就比如说他,至今就算是在深山里,那些豺狼虎豹都尽量避免跟他发生正面冲突。
可是甘草是怎么做到的这条狗身上伤痕不少、又瘦的一把骨头,很明显就是没主的,整日在外流浪的野狗为什么会对甘草这么顺从,毫无防备·“三弟,这家伙漂亮的很,我可不可以把它带回去养着”甘草掰下一半的包子喂野狗吃着,仰头看到还在一边的梓江,笑嘻嘻的看向他。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野狗脏的简直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一身黑色的长毛一缕缕的贴在身上,梓江完全不明白甘草是用哪只眼看出它漂亮来的·不过甘草要养条狗也是甘草自己的事,他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它怎么跟你这么亲”·甘草继续顺着野狗的背毛,把剩下的包子也喂给了它,“因为我从心底就很善良,它们这些家伙其实聪明得很,一眼就能看出谁对它好。
你没发现,我一路走来,身后总是跟着几条狗么,只是它们一看就是家养的,我没搭理就是了·”·经过甘草这么一说,梓江这才想起来,他就说么,一路上为什么总是有狗在他们身边蹭来蹭去,敢情是身边这个家伙体质特殊。
甘草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梓江点点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直到甘草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三弟,我先把它送回药铺,你就先去前面的馆子等我好了,我惦记他家的红烧肉很久了。”
甘草撂下话就带着野狗一溜烟窜得没影,梓江挑着眉朝他离开的方向看去,终于琢磨出是哪里不对:做东的是他,那个甘草怎么就说的那么不客气·因为之前某人的持续- xing -购物行为,梓江来到餐馆时发现里面已经座无虚席。
店小二挥着手巾板上来招呼,一脸您运气真好的把梓江带到大堂的一张空桌上,“客官您赶得可真巧,晚来一步这位子可就没了·您就一位想吃点儿啥咱们...”·梓江扫了一眼乱哄哄的大堂,想着若非是甘草点名要这里的红烧肉,他早就走人了。
小二的话他也没心思听,扔到桌上一粒金豆子,“红烧肉两份,其余的捡着好的上,要快·”人这么多,怕是上菜也不会太及时,梓江扔出去的金豆子足够这个水准的小店上一桌最好席面还富富有余,看到小二发直的眼睛,梓江就知道今晚上菜不会慢了。
大堂虽然是有些喧嚣,但梓江满身的低气压还是从一进门就引着一些人不自觉的看了过来,现在金豆子出手,更是惹了不少人眼热,邻桌的三个彪形大汉同时往他身上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的压低了声音,交换了一个眼神。
武功高卓的梓江又怎么会听不到他们的密谋,不过想起他现在扮演的还是个不会功夫的药铺掌柜,就曲起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看似随意的敲了三下··如果暗门的人连这群小喽啰都不能替他提前处理了,那他可是会不开心的。·有了金豆子做敲门砖,梓江这桌的菜的确是快了不少·等甘草呼呼喘着粗气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梓江自斟自饮,吃着开胃小菜甚是惬意·甘草从梓江手里夺过酒壶、咕咚咕咚一阵猛灌,终于过瘾了之后从把酒壶往桌上重重一放,满脸嫌弃的看向梓江,“酒壶里怎么是茶水”·“茶壶不够了。”
梓江好脾气的给出解释,然后继续吃菜·有个人从小就对他耳提面命,饮酒误事,所以梓江几乎是滴酒不沾的··看了看大堂,甘草接受了这样的解释,拿热毛巾擦了擦脸之后,又拿过梓江面前的那个擦了擦手,“我跑的快不快就说二哥会功夫了,这段路要换了你,怕是等你回来馆子都打烊了。”
往嘴里填了几口凉菜之后,甘草放下筷子颇为得意的看向梓江,一手扯开衣襟扇着风,一手拿起一柄剑冲他挥了挥··从甘草微微敞开的衣襟里露出了一截红绳,衬的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温润如玉,且许是因为一路跑来的缘故,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就着这样的浮动,梓江一时之间竟是看楞了,直到甘草又拿剑在他面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哪来的”梓江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失神,看向那柄剑·甘草向来是不佩兵器的,而且就梓江对他的观察,甘草自己口中的所谓功夫,应该说是健身- cao -、五禽戏什么的才对。
怎么送狗回去一趟,反而多出了一柄剑,而且似乎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宝剑比看起来还要好上几等,梓江自然懂得这些,更是好奇甘草究竟从哪里找来的这件宝贝。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就是星峰剑,刀剑排行榜上虽然只排在第十五位,但却不是一个小小的走方郎中能轻易到手的东西·虽然,梓江有自己的专属武器,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就是了。
难得的,梓江竟然对自己的话有了回应,甘草不可思议的看向正在喝茶的梓江,得意的扬扬脑袋,“我看天色不早,怕晚上回去的时候有危险,带上家伙好保护你啊”说着,甘草将宝剑半抽出鞘。
顿时,一道耀眼的寒光便盖过了柔和的烛火,闪的周边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不是白天你买给我的吗”原本还在炫耀自己宝贝的甘草撇了撇嘴,“我说想要件兵器防身,你就带我去了刀剑铺。
你一进门就扔给人家两锭金子,说要最好的东西,人家就把这个给我了·刚才回去的时候,在买的东西里翻出来的·”·刚巧红烧肉最先上来,梓江不再说话自顾吃饭,余光瞥了一眼邻桌的三个大汉,发现他们已经收拾行装,准备溜号了。
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吧·梓江挑挑眉,如是想到··药铺后院还有空房,吃过晚饭,梓江就带他回了药铺,虽然甘草当众亮了宝贝,但一路上相安无事,二人煞是悠闲的一路散步回去。
灯火通明的夜市上,梓江隐约看到了自家暗卫的背影,虽然这群小子办事还算称心,但是,竟然让他看到了影子,那还算哪门子的暗卫·当夜,梓江去找正教和净光寺麻烦的时候,顺便还教训了教训自家不成器的手下。
临近黎明时分,梓江从外面回来·不过是沐浴更衣的功夫,就听到药铺前院一阵喧闹,摘耳细听,方道是被他找了麻烦的正教的虾兵蟹将求医问药来了··正教分坛遍布大江南北,离卫安长街不远的一处便是他们在整个南方地区的总坛,梓江一天下来被甘草搞得头昏脑涨,于是便抱着发泄和训练手下两个目的,大半夜的吵了人家的美梦。
作者有话要说:·窦燕山,有义方,看牙医,泪汪汪··第8章 臭味相投·出来混的总是要还,这不,他从外面回来刚刚准备休息了,人家反而找上门吵他清休··药铺的坐诊郎中是江南本地人,晚上自然不在这里,反而是听到吵嚷赶去凑热闹的甘草被临时抓了壮丁,这一忙活,可就到了第二天晌午。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罪魁祸首睡到日上三竿从懒懒起身,踱着小方步来到前院问诊室,入眼的就是满是血渍的甘草·梓江没兴趣弄脏自己的衣服,于是端了杯茶远远坐在门口,只是看着大家进进出出、忙里忙外。
“真是缺德,下手这么狠”“谁干的老子跟他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怎么回事,专找这些出血多又不碍事的地方下手,寻乐呵呢”“什么玩意儿...”甘草平日里虽然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可到底是被人从大清早一直折腾到现在,如果这些人身负重伤也就罢了,可偏偏下手的那个混蛋偏找奇巧的地方下手,治吧,费时间费精力,总觉得不值当;不治吧,又流血不止搞不好会失血过多而亡。
甘草自认为也是名医圣手,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重复- xing -劳动不断的在挑战着他的耐- xing -,可巧了,甘草真不是什么有崇高医德的大人物·耳边又一直是十几个伤员在哼哼唧唧,甘草真是恨不得把他们的嘴都给堵上,落个清静。
一边碎碎的抱怨着,甘草还是手脚麻利的给伤员止血包扎,当他余光瞥到正在喝茶看书的梓江的时候,终于大规模的爆发了·“三弟你好意思在一边看着快来给我搭把手我都忙成狗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喝茶我养你这么大干什么的”·甘草急了口不择言,幸好梓江心情还算不错也就没跟他计较。
梓江放下茶杯和书慢慢起身,却是往后院走去,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红烧狮子头不吃,可就要凉了·”·“去你的狮子头”甘草恨恨的朝着晃动的门帘吼了一嗓子,再回头看向伤员的时候,眼里都是在喷火的。
眼见了郎中发飙,一直大呼小叫的伤员们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不管甘草手上用了多大的劲儿,愣是不敢再多吱一声··十几个伤员终于处理完毕,甘草收下沉甸甸的诊金拔腿就朝后院跑,等他进了餐厅,那么巧就看到梓江把最后一口狮子头塞进嘴里。
“我跟你势不两立”·伤员们已经走出药铺几米,却依旧听的是真真切切··正教和净光寺的和尚都受了伤,一批一批的慕名赶来医治,据说是之前回去的那些正教的人给甘草扬了名,说他虽然下手很重,但用的药却十分管用。
甘草留在药铺替人疗伤治病,得来的钱大部分给了梓江,说就算是自己的食宿,剩下的那些算起来也不少,甘草还一本正经的拿真金白银从药铺里买了些常用药,美其名曰,自己从不占人便宜。
好在有这些人缠着甘草,梓江才得以抽出时间去郊外见见他另外身份的朋友··都说“秦.桧还有三个朋友”,梓江那个安乐宫宫主的身份,自然也是有朋友的,不过说到阎王医陆苏,梓江更倾向于那家伙是个损友。
陆苏的父亲怪郎中陆策是安乐宫的元老级人物,陆苏和梓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竹马竹马,不过陆策生- xing -乖张,总是逼着独子制毒、解毒,有时候还以身试毒·梓江嫌弃陆苏总是一身的怪味而不怎么待见,反而是叛逆的陆苏,为了逃避学习,生生的练出了一身的好轻功,不管梓江跑到哪里,他都能轻易的追上去抱大腿。
两个人一个追、一个逃,打打闹闹之间也都继承了各自的衣钵,成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厉害角色·尤其是陆苏,脾气古怪的比起其父也不遑多让,偏偏使得一手好毒,让人不敢不敬,不然,单凭陆苏的轻功足够追一个人到天涯海角,不毒死,不罢休。
不管外界如何评价,私底下陆苏和梓江都依旧是我行我素,世人皆知安乐宫的宫主总是笑着杀人于无形,但惟独陆苏知道,知道那个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家伙,其实是世界上最最虚伪的一个。
·一个- yin -毒,一个虚伪,臭味相投,也难怪成了彼此的损友··郊外绿柳河,两个男人躺在河岸边的斜坡上聊天、晒太阳··“怎么,正教和净光寺又惹你了”衣着墨绿色锦袍的男人叼了一根草,偏偏头开口。
蓝衣男人在他面前也省去了往日的微笑面具,闭着眼无所谓的哼了一声,“有人太闲了,给他找些事情堵住那张嘴·”甘草聒噪的模样又出现在脑海,梓江凭空挥了挥手,似乎想要挥去那张笑脸。
陆苏不厚道的笑了笑,“唉,都说笑魔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依我看,还不过就是一个对自己人心慈手软的蠢货·”·“他才不是自己人,只不过据说他跟悠林山崖有关系,这才一直接触的。”
“那老宫主怎么回事舍不得下手”这个世上怕是只有陆苏敢当面问出这个问题了··梓江被戳了软肋,但依旧嘴硬,“暗门查知他跟悠林山崖的前任掌门似乎有交情,而且我也觉得他背后一定有秘密,我见过朝都里面的人跟他接触,但总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养了一群饭桶”说到暗门和卫门的时候,梓江有了明显的怒气,真应该让陆苏来替他教训教训这群不中用的东西··“得了得了,别岔开话题,你手下那些人以一敌百,放到江湖上都是千金难求,就算是对上靠暗.杀过活的无影门,他们怕也能战上一战。”
陆苏吃够了暗卫的苦头,那些家伙比他还要难缠,尤其是暗卫头子暗夜,简直是柴米不进、顽固不化的混账东西·他不过就是上次在梓江饭里下了点泻药而已,暗夜竟然追了他整整五十一天,如影随形,最后还是把他抓到梓江面前,老老实实的认了错,被梓江这个家伙好好的嘲笑了一番。
“那群杀.手究竟存不存在还是未知之数,江湖上却口口相传出一个无影门,当真也是可笑·况其,暗夜他们名义上不过是我的护从而已,别用‘暗.杀’什么的词来说道,不好听。”
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梓江偏着头看向陆苏·他记得上次暗夜给了陆苏不少苦头,让这小子着实消停了好一阵子,就这点来说,至少他家暗卫首领还是相当称职的。
“这次找你出来是关于悠林山崖的,让你查个事情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我又不是你那群暗卫,天天给你卖命·小爷我心情好的时候帮你问问,你就该知足了。”
陆苏从小就跟这个未来的宫主一起长大,才不把梓江当盘菜,平日里说话没大没小惯了,不然也不能让梓江给他试药,害他泄了半天的肚子·要换做旁人,早就死的没渣没灰了,偏偏梓江只是让暗夜给陆苏点教训完事,现在仍然你好我好的溜出来放松。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自己没本事就干干脆脆的承认不好么,你到底是制毒的,跟人家名门正派的悠林山崖挨不上号,人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找不到他们的行踪我也不怪你了。”
梓江也拔了根草擦干净叼在嘴里,开玩笑,他堂堂一宫之主,还收拾不了一个小毒怪··听了这话,陆苏果断炸毛,一个鲤鱼打挺就地站了起来,然后趴到梓江身上,恶狠狠的抓着他的衣领,“不就是区区一个悠林山崖么,哼,给我半个月,我把那个什么闲着没事的崖主给你揪出来”·梓江却也不恼,曲了腿在陆苏要害处不轻不重的一顶,让自己恢复了自由。
这小子轻功也好制毒也罢,都可以说是武林称王,但惟独这功夫还是不到家·唉,左右这些日子无事,就让暗夜给他训训好了··嗷的叫了一声,陆苏就地一滚离开梓江八丈远,饶是梓江并没用力却还是疼的全身发抖,一手指着梓江,连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一度,“你这个...混...!”·“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不然家里那个还指不定又惹出什么祸事。”
梓江下手有数,自然不用担心是否真的伤到陆苏·他站起身拍拍后摆上的泥土和草屑,完全不顾一旁那个十成十在演戏的家伙··陆苏这家伙下手一点也不比甘草轻,看中了东西全都要他买单,甘草顶多是买些吃食、药草,可这家伙狮子大开口,入眼的不是玉石就是古玩字画,梓江一个白天花了血本,看看天色,生怕被陆苏再敲诈一顿天价晚餐,决定还是先走为妙。
听说梓江要溜,陆苏赶紧两步蹦了过来、直接从后面搂住梓江,“你还没请我吃晚饭·”·就知道会是这样…梓江心里叹口气,对陆苏的禁锢行为并没在意,因为他感到空气的异动。
果然,一个人影紧贴着陆苏的背,立在了陆苏的身后,“主人吩咐·”·作者有话要说:·教五子,名俱扬·牙口好,啥都香··第9章 三弟笑了·陆苏被身后近乎零距离接触的人吓得后背发寒,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是鬼么突然出现就算了,别贴我这么近”·“你若对主人意怀不轨,看是谁快。”
暗夜眼里发狠,声音也是低沉偏冷的··陆苏认命一般松开了手,破罐子破摔的一屁股坐在原地,“你们主仆没一个好的我动手杀他你长几个眼睛觉得我有本事杀了他啊”暗夜比他们小不了几岁,算起来也认识十五年有余,陆苏就不相信暗夜真觉得他有本事对梓江动手。
“上次你还给主人下了药·”暗夜每每想起都是后怕,若陆苏当真对主人有二心,那怕是大罗神仙都回天无力·他们暗卫保护不周理应领罚,但主人并没有动怒,只是随意的让他去给陆苏一点教训就罢了。
主人对陆苏没有疑心,可暗夜却惦记着自己失职,足足追了陆苏五十一天,才把他教训够了送回主人身边·类似的事情,他决不许发生第二次··天要亡我陆苏没好气的捶了捶草地,“你没长脑子也该长眼了吧你家主子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全身的命门大开,完全就没有防范的心思,我要是想杀他,小时候就动手了,还犯得着等现在被你们主仆虐了千百遍之后再下药我那是看他练功气脉淤结,才下了新研究的泻药帮他清理,你问问你主子,是不是那之后功力运行的更顺畅了”·对着梓江,陆苏自认无论是在口舌还是拳脚上都没有丝毫优势,但面对榆木疙瘩一样的暗夜,他就显然占了上风,此刻虽然是仰头坐在地上,却连珠炮似的,说的暗夜哑口无言。
“暗夜,你从现在起就陪着陆苏、教他功夫,他的轻功不错,也让他教教你·”梓江吩咐完就不见了影子,留下陆苏干脆又躺了下来朝天呐喊,“我跟你势不两立”·回到药铺,梓江被满屋浓妆艳抹的女人吓了一跳,正要准备走后门去后院,却被其中一人拦住,然后紧接着又围上来三四个,“哟,这就是你们家掌柜的吧,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掌柜的,我是隔壁镇子的媒婆,我们镇长的闺女你看中意不”·这边桃红色长裙的大妈话刚落地,就被蓝粉色罗衫的大婶挤到一旁“我说掌柜的啊,我就是咱们江南的第一媒婆,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手下那些姑娘先紧着你挑,要模样有模...”同样,这番话还没说完,下一个水绿色衣衫的年轻姑娘就凑了上来,“这位公子,奴家自朝都慕名而来,听说公子器宇不凡又年轻上进,朝都不少官家千金都有意垂青。”
......·不着痕迹的从人群中脱身之后,梓江余光瞥到墙角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几个大步上去捉住那人衣领,拎小鸡一般拎进了后堂·安乐宫的人手乔装成保镖,拦住了要跟去后堂的一众媒婆,顺便给多事的甘草郎中点蜡。
“说”·后堂大厅里,梓江黑着脸端坐在上位·甘草扭扭捏捏的站在跟前不远处,东瞅瞅、西看看,就是不肯正面面对梓江·两个人静了好一会儿,梓江冷不丁的开口,吓了甘草一个哆嗦。
三弟好可怕...·甘草偷偷抬眼看了梓江一下下,又赶紧缩回了脖子继续盯着自己的脚尖,试图以沉默蒙混过关·过了好久都没听见梓江的动静,甘草又准备抬头打探敌情,却没想到,正对上梓江近在咫尺的一张黑脸。
三弟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连点声音都没有...·“那个三弟啊,你别着急,二哥也是为你好·”咽了咽口水之后,甘草后退半步与梓江拉开些距离,然后终于开口。
梓江不置可否的看着他,等着下文··“我也是才听说,前两天你二十三岁生辰,你看你,二哥脑子不好记不住,你怎么不知道提醒提醒呢”·“重点”·“咳咳...那个,你看,是吧,你都二十三了,照你这个年纪,一般人那小孩都能上街打架了,你...”·“重点”·“二哥觉得你年轻有为,又仪表堂堂,就算是公主也配得起。
这不这些天好多人找我看病抓药,我就帮你问了问·三弟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时候找个人安家了·”起先,甘草还有些紧张,可说着说着却上瘾了,好像他天生就应该是干这一行的一样。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这好,事业已经这么大了,赶快找个人,趁年轻多生几个娃娃,享受天伦之乐你说有多好要我看,弟妹不用找多漂亮的,就找能过日子会管家的,三弟花钱大手大脚,没个人管着的确是不能长久的。
还有孩子,男孩女孩都无所谓,不过最好都有,反正三弟有钱,养上四五个孩子也不成问题·还有那个...”甘草说在兴头上看了梓江一眼,可就这一眼让他又生生止住了话题,立刻贴墙站得笔直。
三弟这是要变身么·“二哥·”梓江慢慢的踱着小方步来到甘草面前,唇角微微挑起一丝笑意,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半月,轻轻叫了一声。
除去结拜后三人互相以兄弟相称了一下之外,加上今天梓江只喊过甘草三次“二哥”,但是...甘草心里一个劲地打鼓,但是每一次被喊完了,自己都没好果子吃啊上次他做了什么来着哦,对了,不过是看他年纪轻轻总穿着深色衣服觉得不好,特意花了好几两银子给他买了一身红色的员外服,就连大哥都说应该会合适,但三弟却为了这件事,喊着“二哥”,然后把他手里的药全都没收了...·“那个三弟啊,凡事好商量嘛,那些千金你要是看不上,就等让大哥给你介绍,大哥那可是大官,他...”甘草后面的话在看到梓江越发温柔的笑容后,悉数咽进了自己的肚子。
三弟笑....三弟笑了三弟,求求你,别笑啊·甘草连连后退直到背靠上了墙,他还把双手护在胸前,瞪大了眼睛、一脸防备的看向那个笑意渐浓的家伙。
梓江一步步紧逼,几乎是要贴上了甘草的鼻尖,他弯了唇角望向甘草的眼睛,温声道“二哥,听说西郊百鬼坡夜色不错,走,我带你去散散步·”·百鬼坡是一个位处郊区地势较高的树林,听当地的老百姓说当年卫家上下死不瞑目,冤魂聚在了这里,就算是死了也要守江南平安。
据好多人说亲眼见过树林里有人影飘忽,起先大家在树林外给卫家立了碑常来供奉香火,可后来却听说出了几条人命、死因不明,大伙儿这才害怕起来,官府戒严了树林、围着树林外围拉了一条绳且算围栏。
虽然卫家的牌位还在,但因着闹鬼,到底还是彻底断了香火,如今被风吹日晒,只剩了半块破旧的石碑,能隐约分辨出“卫家”二字··甘草明明知道自己会武功,可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愣是鬼使神差的跟着梓江一步不差的去了据说闹鬼的西郊郊外。
梓江选择了步行,等他们到达百鬼坡的时候已经夜深,风穿过树林发出渗人的沙沙声响,甘草的衣服不时给树枝挂住,每每都被吓出一身冷汗,跳着脚大声尖叫··一路上状况不断,甘草只顾低头留意脚下的路,生怕有什么恶鬼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通闷头走路,等甘草察觉到周围静得吓人,连个鬼影都没有的时候,从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三弟,不见了·甘草跌跌撞撞的在树林里走了半夜愣是没有找到出路,也不知道这人是心大还是怎么的,竟然还敢在传说闹鬼的树林里打盹儿休息在树上一直没有离开的梓江叹口气,在甘草睡觉的时候自觉又充当了警卫,把一群群想过来凑热闹的野兽用石子赶走。
回想起上次甘草带回野狗的事情,梓江觉得有人天生带着容易被动物接近的体质实在是麻烦得很·不过抱怨归抱怨,梓江仍是不敢分神,一直等甘草睡醒后,他才继续游走在树梢暗中保护。
让甘草长个记- xing -,以后不要随便干涉他的私事也就罢了,出了事毕竟不好··第二天一早,梓江在树林外的河边,看到了揉着肚子打嗝的甘草··“林子里根本看不到什么月色,下次咱们在院子里看的好。
不过三弟你没事太好了,来来来,二哥这里有烤兔肉,给你吃·”说着,甘草从肩上把串着烤肉的木棍取了下来,递到梓江面前··“也不知道怎么的,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离树林外围不远,走着走着还发现了被人- she -中的兔子,估计是有人猎中了又不敢进树林,只拉着绳子把箭收回了,这才便宜了我。”
甘草乐呵呵的跟梓江分享着意外的喜悦,似乎完全没有把他当成半路抛下他的罪魁祸首··梓江站起身打量了打量甘草,看着他一如既往的笑容突然心里有了罪恶感,枉他还是一宫之主,竟然跟一个只会花架子的普通人斤斤计较起来,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心里对自己鄙视着,梓江又冷了脸转身走人,甘草赶快把木棍又扛回肩上,小跑几步跟上··作者有话要说:·养不教,父之过,要回家,先存货··第10章 名下产业·在树林里到底是没有休息好,回去之后甘草就扑进被子,睡了一个美美的回笼觉。
下午起床去见梓江,“三弟啊,我这些天麻烦的你也够多了,一会儿就带着小黑动身去卧牛山·”·甘草走得太过突然,梓江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的过错,一定是昨晚把他一个人丢在百鬼坡的事让甘草生气了。
想是这么想着,但梓江却仍旧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就没了下文··甘草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很快就出来给大家正式告别·临走的时候没有见到梓江,二掌柜却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递给甘草,“大掌柜的有事走的急,临走前吩咐小的给郎中带上些盘缠和吃食,让郎中一路上别委屈了自己。”
三弟才不会说这么多话呢·甘草心里想着却依旧笑嘻嘻的谢过二掌柜·甘草带着小黑就要出发,还是二掌柜的给他雇了辆马车,说这也是大掌柜的吩咐。
“他就没说什么”等送走了甘草,二掌柜去从外面上了锁的药库汇报,梓江随手拨拉着药材,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二掌柜也已经五十冒头,面对着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年纪的梓江,却意外的倍感压力。
眼前的大掌柜明明都没有正眼看他,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躬身回话,“说谢谢大掌柜来着·”·梓江挥挥手,示意二掌柜退下·最近是该找些事情来做了,闲的去吓唬一个普通人这还了得·堂堂安乐宫的一宫之主,为了一宫上下的生计可谓是- cao -碎了心、熬白了头发,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梓江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把个人名下的所有产业全都亲自过问了一遍。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从外面闯荡的时候,梓江对金钱有种特殊的执着,但那并不是针对金钱本身,而是他从心里想替那个他最敬爱的人分担一些重担·知道了身世之后,他就更加对此上了心——想要招.兵买马,金银必不可少。
况且,无论当年惨案的背后真相究竟如何,多些人手总归是没有错的··近些年梓江一边暗中派人拉拢朝中权贵、封地藩王,一边则是在各主要城镇建立商业脉络·其中,“凝容阁”和“从容堂”便是他最为得力的买卖。
“凝容阁”是专门面向女子的商铺,与一般沿街铺子不同,“凝容阁”是一座三进三出的精美宅院,坐落在朝都皇城附近的诗酒巷,与朝中大臣们的府邸相邻。
从头簪到嫁衣,但凡是女子所用之物,只要你出得起金子,“凝容阁”里是应有尽有·院子里随处鸟语花香,精致的茶点免费供来此的客人品尝,与相熟的闺中密友相携而来,笑谈间自有衣着不凡的侍女将华美的饰品、胭脂水粉呈上;另外的院子里常年有叫座的戏班驻台,十二三岁的清水牌男童服侍左右,娇憨俊朗也是风姿各异,丰俭由己。
“凝容阁”的消费不低,能进得门来的大多都是显贵家的内眷·这个时代对女人苛刻,可供外出游玩的地方凤毛麟角,而“凝容阁”格调高雅又有重重守卫,的确是深深庭院中女子的救赎。
因此即使算起来每年每人至少也会扔万把两银子在里面,她们的夫家还是非常满意··越是有钱人家的后宅就越不安生,今天上午这个侧室多得了一副耳环,当天中午其他人就能吵到书房。
左右闲来无事,后宅的女人们不吵架又能靠什么打发时间所以不管是达官也好,还是显贵也罢,在外劳心劳力了一天,回到家却仍旧是硝烟弥漫,里里外外都得不到放松,男人们自然心中不快。
不过自从有了“凝容阁”,内眷们就有了分散注意的好去处·不只能买到心仪的饰品,还能与友人结伴相游、谈天说地好不愉快,多余的精力得到发泄,留回家的自然就剩了笑语盈盈。
自从老爷们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对“凝容阁”也是暗生好感,有他们随口吩咐几句,手下再松一松,“凝容阁”的生意自然便风生水起,越发亨通。
除去朝都,几乎每个人口过百万的城中都会有一座“凝容阁”,成了城中女子彰显身份的最好去处··与专门接待女客的“凝容阁”相呼应,自然也有针对权贵男子的“从容堂”,简洁风雅却暗藏奢华,是议事、待客的不二之选,简直称得上是官老爷和富商们的第二客厅。
堂堂安乐宫宫主竟然琢磨出了这样的买卖,分管安乐宫财务的水堂堂主也是倍感惊讶,每每数钱数到手软的时候,都不忘由衷的赞扬他们宫主眼光独到、见识广博··借着这两大权贵的聚集地,梓江以神秘的幕后掌柜的身份——江梓,交结到不少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为了徐徐图之,江大掌柜向来只谈风月不言朝堂,因此那些浸.- yín -.官.场、商场多年的老狐狸们都对他颇为信任,更是感慨于他年纪轻轻便谈吐不凡、见识深远,多少人对他不肯涉足官.场感到由衷的惋惜。
顶着江大掌柜的身份和面容,梓江在外流连两月有余,正当梓江视察完毕,准备去附近逛逛的时候,木堂分堂主却顺着记号,找了过来··“报告宫主,悠林山崖这次,不光是救走了咱要处分的那群正教的人,还伤了咱们木堂的十几号兄弟。
堂主急的都几天没吃饭了,非吵着要自杀谢罪·”·半夜,梓江慵懒的靠坐起身,微微眯着眼睛笑笑,整个安乐宫也就木甜还有趣些,他若死了,梓江甚至觉得让安乐宫自生自灭都无所谓了。
“让木甜明晚晚饭之前站到我的面前,迟到的话,他可是要给整个木堂收尸的·”又是悠林山崖,看样子他还真是要收收玩乐的心思,早些查出悠林山崖的底细来呢。
分堂主昼夜兼程、快马加鞭的终于找到宫主,为的就是想让宫主好好安慰安慰木甜·毕竟,整个安乐宫都知道,只有木甜才能从宫主那边身心健康的回归,想必,宫主之于木甜,该是不寻常的存在吧。
可是...替木堂收尸这是什么鬼他来可不是要给自己兄弟们触霉头的·“嗯分堂主还不走,是想一起休息吗”看分堂主仍旧跪在地上,梓江提提被子随意开口。
几乎就在梓江问完的下一秒,原本跪在床前的分堂主就没了影子·借着窗外的月色,梓江挑挑眉,唉,走窗户也就罢了,还不关好,是不知道天热了会有蚊子的吗·挥挥手,原本随着分堂主的离去而微微摇晃的木窗轻轻关合,梓江翻身睡去,临睡前还琢磨着,明天去给木甜买些豆糕吧,那小东西喂起来还挺乖的。
听到宫主召唤,木甜生生的把三天的路程缩成了一天,一路上轻功加快马,果然在店小二给梓江送晚饭前,扑倒在了火红的衣袍前··“宫主,你可要替咱们做主啊悠林山崖会妖术他们离咱们好几丈远,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就让咱们兄弟们都躺下了,身上连个伤口都找不到”·什么妖术,分明就是悠林山崖派了暗器高手。
他早就听说了那群使惯了银针的家伙们习得一手的好暗器·上次陆苏就提到悠林山崖有一种独有的豪针,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但见血即融,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
“暗器而已,让怪郎中仔细看着·”梓江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斜倚着窗前的卧榻、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喏,你喜欢的豆糕·”·木甜原本已经几天几夜没吃没喝、不眠不休,现在见了宫主终于安下了一颗心,发现宫主完全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又看见桌上的豆糕,终于觉得饿了。
看看梓江、又再看看豆糕,似乎这里的豆糕看起来要比安乐宫里的好吃很多呢·嗯太棒了简直好吃的想把舌头吞下去粉粉的白霜里面是香糯的外皮,一口下去满满的红豆香,果然是比安乐宫的厨子做的好太多可不可以把做这个豆糕的栓回去,给他专门做豆糕吃啊·就好像是读懂了木甜的心思一样,梓江瞟了一眼干干净净的瓷盘心里暗笑,心情也好了不少,“喜欢的话,连人一起带回去。”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作者有话要说:·教不严,师之惰,倒计时,要回国··第11章 逍遥宫主·梓江现在身处的小镇名为烟雨镇,很诗意的名字也的确镇如其名。
正逢梅雨季节,缠绵的小雨润- shi -了青春的悸动,温婉的佳人、清秀的阿哥,每每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相逢,总是会有些朦胧且美好的情愫暗生··不过,·显然梓江煞了风景。
烟雨镇距江南不过四、五日路程,在这里,安乐宫宫主标志- xing -的火红色华袍也是人尽皆知·当梓江一袭红衣缓缓迈下客栈的二十一阶木梯,来到街上时,看到的是一片肃杀。
静,非常静··就连软绵绵的细雨落在石板上,似乎都能听见声音··烟雨镇唯一一条可以并行两架马车的大街上没有半个人影·不过比起江南,这里的大家躲的实在是太过匆忙,连收铜板的竹篓都没来得及一同带走。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句话在此时体现的可谓是淋漓尽致··梓江见怪不怪的踏出客栈,原本还因为顾忌着怕被人认出来而做的易容显得多此一举,他真是小觑了这身衣服的威吓功力,这些人只认衣服不认人,倒真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梓江笑笑将广袖挽在身后,背着手慢悠悠的转头,被身旁卖小玩意儿的摊位吸引了注意··宫主威武出门都自带清场功能··木甜美滋滋的跟在梓江身后踏出了客栈,左右一扫量,尖鼻子就朝着荷叶的香气走了过去。
“宫主,您还没吃晚饭吧,有荷香鸡还有糯米团子,您要不要来点儿”嗯好香啊木甜也不怕烫的从笼屉里取出两份荷香鸡,又自己动手从旁边的笼屉上取下晶莹的糯米团用一旁的干净荷叶包好,动作利落熟练,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两人份,嗯...一个银豆子应该够了·木甜随手把一颗银豆子扔进老板没来得及带走的竹篓,抱上东西朝已经走远的梓江追去··你看,你看,我可是好人,买东西都知道给钱呢·有了木甜这个美食雷达,梓江只要坐在河边的茶摊前,就有源源不断的好东西送到面前。
木甜忙着四下里找美食来孝敬宫主,这一次手里抱了两个好大的瓜正要放下,却看着梓江呆在了原地··起先蒙蒙的细雨到现在成了略重的雾气,在渐黑的夜色中被街边的灯火照出了暖色,配上梓江身上鲜艳的正红,倒是衬得梓江一派温和,君子如玉般温润了。
梓江喝着茶看向一旁宁静的河面,对岸人家门口的灯笼倒映在河里,仿佛一连串的水中灯,周围宁静而又安详,令他不禁陷入了对儿时的回忆,那时候,他有父亲、有好友、有值得信任的伙伴,所有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的美好。
“宫主,你...”·木甜的声音把梓江唤回现实,他并不恼,只是握着茶杯缓缓回头望向了木甜··已经五年多了,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孩也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梓江看着木甜颇感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感伤,也不知道自己瞒着木甜他全村被杀的真相是对是错·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仇家是谁,好去报仇雪恨,可是...又看了看笑意涔涔的木甜,梓江又像当初那般心软了,这个孩子不应该背负那样沉重的包袱,就这样永远笑着才是最好的,至于报仇,就由他来好了,做人家的宫主,总归是要多承担些的,他的恶名已经太多,不在乎名下再多几条人命。
这样想着,梓江回了心思,将好看的眉峰向上轻佻,示意木甜继续说下去··木甜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脚下,双手拍了拍脸颊好让自己镇静下来,扭扭捏捏的朝梓江看去,正对上映着面前烛火的一双明眸,刚刚平复的心跳瞬间又加快了几分,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腰间自小就戴着的玉佩好恢复常态。
“宫...宫主好美·”木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该有别的情愫,明明知道他们身份不同,却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口快于心,已经把心底所想说了出来。
“蠢·快来吃东西了·”梓江微微勾了唇角,放下茶杯招呼·对于这个显得呆头呆脑的木甜,他总是忍不下心去苛责的·这个孩子也是苦命,当初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木甜来的时候,这个小家伙才十三岁,现在五年过去了,虽然长高了也长壮了不少,可看起来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少年模样。
若非是知道木甜的白骨刀法、见识过他手段的残忍,就连梓江也几乎要怀疑自己把他放在堂主一职上是否合适··宫主的声音比起同龄的人来说略显低沉,但奇异的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木甜就是被这个声音平复了心绪,重新抱起瓜来到了木桌前。
“宫主,最近木堂的兄弟们听话的很,就带着木甜四处走走吧,我还能给您找好吃的”·“嗯·”梓江应了一声,最近他要去找悠林山崖的踪迹,有木甜在身边倒也不是坏事,至少再碰上悠林山崖的人的话,即使拼暗器也能应付一阵子了。
·两个人在河边吃过晚饭,慢慢散着步回到了客栈,等他们提前熄了灯,才终于听到外面恢复了热闹··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就在梓江想要动身去打探悠林山崖的时候,暗三却在深夜跪求他回去主持大局。
老宫主杀人了,杀的还是梓江一手领进门的暗一,暗门首领,地位仅次于暗夜··地牢里依旧是如常的昏暗,梓江独自进去,头一回带了怒气··“你杀了他,你竟然杀了他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人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梓江气急,一脚踹开了没有上锁的木门,把安然从里面抓了出来。
梓江有两批暗卫,分为暗门和卫门,除了总首领暗夜之外,其余人就只有简单的代号·卫门是老宫主自小就专门替他培养的死士,只认他一个主人,平日一半负责暗地里保护他的安全、一半替他处理事情;暗门是他在外出闯荡的那五年间从各地救出的苦孩子,虽然能力上不及卫门,但对他忠心耿耿,是他外出期间留在宫里的眼线和后路。
尤其是暗一,这孩子跟木甜差不多大,被他救起的时间也差不多,但暗一与木甜不同,这孩子因为亲眼目睹了家人被虐杀,从而变得沉默冷酷·梓江把他带在身边亲自传授武功,而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却进步神速,就连梓江都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太过努力、对自己太过苛责。
短短两年,这个孩子就成了暗门中最优秀的杀手,自然而然的,梓江对他也是格外的信任和关照··甜文强强复仇虐渣·可如今,那个孩子却死了,被安然杀死了··安然看着梓江难得外露的情绪,一时之间有些晃神,随即回过神来后依旧是如常的沉默。
安然并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更何况,他逍遥宫主手下死个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说啊,你为什么杀了他”如果安然杀的是一般宫众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暗一,这是说明安然在报复,还是说安然已经有了取而代之、重新归位的打算如果是后者,那么对梓江忠心耿耿的暗一可就是最为碍眼的了。
回答梓江怒火的依旧是安然的沉寂,安然望着梓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孩子终究还是心软的,会为了自己人而动怒,而非像外界传言的那般冷酷无情·他对自己的处置,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安然慈父般的温和在梓江眼中却成了无声的挑衅与蔑视,梓江此刻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冷静,抓起安然的左臂猛地催动内功,只听到骨骼碎断的声响,再看安然却依旧是面色平静,仿佛被捏碎了手臂的人不是他一般。
显然,安然的反应更加激怒了失去了理智的梓江,他一面大声质问着安然,一面却是毫不留情的将安然的四肢用内力震碎·整个石牢里回荡着梓江的怒吼,却唯独,没有来自安然的一丝声响。
“求我,跪下来求我,我就留你一条命·”梓江在墙边蹲下了身子,用力掐着安然瘦削的下巴,恶狠狠的、却一字一句的说出··石牢里的烛火向来不旺,此刻映在安然惨白的脸上倒也终于勉强显得有了些生机,梓江手上用力,逼着自己面对男人的眼睛,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是你的杀父仇人,是恶魔,他迟早会杀光你在乎的所有人·“求我开口求我”梓江从安然那里得到的,只有男人一如往常的温和目光,安然望着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慈祥、带着令梓江忍不住想要沉溺的温柔。
终于,还是梓江败下了阵来··“把他扔去后山,对外就说老宫主暴毙·”·梓江招来暗卫收拾残局,一袭黑衣的手下随意的扛起他的老主子,几个闪身后便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子不学,非所宜,等明天,坐飞机··第12章 卫家老宅·明明是他占了绝对的优势,却为何心中没有丝毫的愉悦梓江坐在石牢的地上随意看向牢内,木门里连张卧榻都没有更别说桌椅,几乎没有厚度的干草在地上只是铺了薄薄的一层,一眼望去,连个可以取暖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而安然,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过了近三年之久··每次过来,梓江看到的都是从容优雅的安然,他被这些假象所蒙蔽,自然看不到在那近千个日日夜夜里,曾经高高在上的逍遥宫主安然过的是怎样清苦。
父慈子孝的戏码终于落幕,象征- xing -的着人布置了灵堂又走了过场之后,梓江只身出了安乐宫散心··站在人来人往的卫安长街上,梓江抬头眯着眼看向七月的骄阳。
明明是在盛夏,为什么他却还是感到一丝寒意为什么在如此热闹繁华的地方,他却感到莫名的孤独·还是头一次,梓江觉得:·天大地大,却哪里都没有他的归属之地。
鬼使神差的,梓江来到了卫安镖局的旧址后门··直到他借着一棵靠近院墙的大树翻进内院,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仿佛好像不是第一次一样,他自然而然的就知道在背巷那里有棵枝杈低矮的大树,自然而然的就翻身上树然后轻轻一跃来到房顶,又猫着腰走了几步来到墙角,顺着夹角滑了下来。
他都做了些什么院墙虽高,但以他现在的功夫而言,要想翻过这座墙也只需轻轻一跃便是,怎么会有那么一连串的动作,而且还熟练无比·来不及细想,梓江就被眼前之景所惊呆,传说中已是破落不堪的卫宅内院里却是鸟语花香,池塘里的锦鲤悠闲的三两成群在水中游荡,水面上浮着些他似曾相识的水生植物,与他想象中充满腐败气息的地方完全不同。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焕发着勃勃生机,内院宽敞整洁,仿佛每天都有人精心打理一般··如果不是确信自己进的是卫宅,梓江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哪家豪门的后宅··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梓江没少打听有关卫安镖局的事情。
除了那些英雄事迹之外,人们口口相传的便剩了卫宅闹鬼的传说·梓江记得自己还曾追问过,不是说太爷做了镇魂法式,卫宅已经太平了吗身边晒太阳的老大爷叹口气,却拿手杖敲着地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卫家满门英魂岂是那区区小道能奈何的不过是卫老爷不想再惊扰咱们这些老街坊才主动消匿的”·江南的众人仍旧对卫家闹鬼的消息深信不疑,是以占地数十亩的整个卫安镖局原封不动的被保留了下来,再也无人敢来问津。
据说也有胆大包天的外乡人不信邪非要闯上一闯,却在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横尸当街,于是卫安镖局就更成了人们讳莫如深的存在··不过,结合眼前的情形,梓江心里倒有了几分猜测:闹鬼一事怕是噱头,幕后的真相怕是有心人堂而皇之的入主卫宅,占为己有。
除去能从坍塌的围墙外面一眼看到的地方仍旧破烂不堪之外,尤其是被大树荫蔽的后院显然是被人精心照看的,能有力量打理好如此广阔的卫宅却不为人知,这幕后之人怕也是来头不小的。
·如果对方是卫家故人,那他应该留下来向人当面说声感谢,如果对方是觊觎卫家财产的话,那他更应该留下来看看那人的幕后真面目·梓江主意已定,便顺着不可靠的记忆安心的在卫宅里安了家。
一连四天,梓江昼伏夜出、简直过起了密探的日子,可是,无论他是大摇大摆的坐在亭子里喝茶赏月、还是利用四天的时间把所有的房间都探了个遍,都对神秘的幕后一无所知。
直到,第四天半夜,像往常那样晒月亮的梓江被人飞了暗器··梓江在察觉到空气异样流动的那一瞬间,就一个后空翻离开了石桌·紧接着,似曾相识的一幕出现——一个白色不明物体急速破空而来,却在到了石桌正中心的时候突然失去了力道,稳稳地落在了茶杯旁边。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不明物体,是一个纸团,上书四个大字——“久留不宜”··看到纸团之后,梓江下意识的提起一口气就要去追,但紧接着又没了骨头一般坐回石凳。
纸团来势虽猛,但看得出发纸团的人距离他并不算远,可就算是这样,堂堂一宫之主,被默认为武功天下一的笑魔却丝毫都没有提前察觉·这说明了什么除非是神秘人吃了传说中的绝息丹,否则那就只有唯一的一个解释,那就是:神秘人的功夫比他高出一层·用简单的例子来说明,如果梓江的等级算作五的话,那他面对等级在五以下的对手的时候,就可以轻易的隐匿自己的气息,还可以在等级上藏拙,但如果他面对的是六级或者以上的人的话,那他完全不能查知对方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的。
卫宅里的神秘人竟然是他所不知的隐世高手,这个发现让梓江惊讶的同时更多的羞愧·他还是年轻气盛了,江湖之大,怎么就会自认为没有敌手了呢·神秘人显然一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一直没有戳穿,直到今日才终于出手。
从这些迹象来看,梓江认为神秘人至少不是他或者卫家的敌人,不然他也不能优哉游哉的过了四天·既然不是敌人,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做出提示,梓江自然明白事情有变,将茶杯茶壶迅速包好后,一个闪身,从偌大的后院里隐匿了踪迹。
梓江前脚刚刚在黑影里隐没了身形,后脚就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单从脚步声中可以判断来人不少却训练有素,个顶个的落脚轻盈,显然都是练家子··借着院中的月光,梓江渐渐看清了来人的打扮,六个人两两一排、均是一身黑色夜行服,面上蒙了布巾、头上也戴了夜行头巾,露在外面的双眼却是个个放着精光,也证实了他们内功深厚。
“分头搜,探子报说最近有生活的痕迹,抓住了就是头功”为首的男子压低了声音给手下吩咐·六个人之间配合的也极有默契,头领打了几个手势之后便分头行动开来。
躲在暗里的梓江挑挑眉,比起这些人来说,他的暗卫还是差了些啊··对自己和对方的功夫有了判断之后,梓江暗中跟上了为首的黑衣人·从他们的话里不难得知,他们一直都安了眼线在没落的卫宅,但却同他一样没有寻到神秘人的蛛丝马迹。
梓江在这里住了四天,没有太过刻意的掩饰自己的行踪,这样却给了眼线一个假象,让另一个觊觎着卫宅的组织浮出水面·梓江跟着黑衣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将后院的十几间房间巡了一遍,依旧是毫无所获之后,最先回到了先前集合的亭子下面。
跟着黑衣人遛了一圈,梓江弄明白了一件事,同时又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这些人武功虽高,但明显是师出同门且一举一动都似乎像被标尺量过一般的标准,如此一来,这批人必是朝廷的内卫不假,而且梓江认出了自己跟了一路的首领,明明就是那天在望江楼给大哥龙三汇报事情的手下。
按理说,卫安镖局属于江湖派系,做的也都是江湖买卖跟朝廷应该并无牵扯,况且卫家已经消失了三十几年,为何时至今日皇帝的心腹还会如此防备森严他们还在找这个默默地照顾着卫宅的神秘人,甚至连金贵的隐阁内卫都一下子就派出了一整只小队。
究竟是皇帝想要给神秘人歌功颂德,还是找到之后就地正法梓江摇摇头,比较倾向于第二个答案··回想起那日他们三人在望江楼上的谈话,梓江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在不经意之间点破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想必当初卫家的灭门与朝廷是脱不了关系的了。
但是,如果这灭门的血海深仇的仇家是朝廷的话,安然又为什么在当初会承认的如此干脆一个同样与朝廷无关的江湖人物,为什么会甘愿替先皇背黑锅·随着一连串的疑问,梓江脑海中那些因为太过微小而被忽略的细节,又重新串联了起来。
他幼时曾见过宫里的人来密见安然,当时安然的回答是朝廷想要招降却被他拒绝了,这话说的没有一丝的漏洞,毕竟安然随- xing -惯了不会去臣服于谁,朝廷就算动蛮硬逼,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
后来梓江又在半夜偷溜出去跟陆苏疯玩的时候,见过几次宫里的人,不过因为安然已经有言在先,他便没有再去深究·对那时的梓江而言,安然就是万物的准则,他说的那就一定是对的、真的。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安乐宫在安然手里一直都是不温不火,偶尔闹出点大的动静也很快就被掩了下去,是以安乐宫虽然坏事也没少做,但却从未受到朝廷的围剿镇压·宫众还佩服安然的手段高明,就连朝廷都不敢跟他作对,但是,如果安然原本就是朝廷的人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高高在上的先皇忌惮了功高盖主的镇北将军,明面上将他一升再升、给予令人眼热的浩荡皇恩,暗地里却是找了有江湖身份的安然替自己除掉隐患·这样一来,先帝仍然是那个任人唯贤的贤明君王,江湖仇杀也成了最说得过去的理由,安乐宫得到默许,有了无可比拟的庞大靠山。
你好、我好··唯独卫家上下三百余条人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幼不学,老何为,雾霾中,一脸灰··第13章 乡野山村·虽然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所有的一切都串成了线。
此刻梓江身在卫宅,仿佛,不是,他的确是亲眼目睹了当年的那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当年的卫疆还是如玉般精心雕琢、如温室花朵般备受呵护的卫家大公子,爹爹诞辰之日他还特地准备了仔细手抄的《孝经》当做礼物,要献给爹爹。
奶娘特意给他换上了一身红色长袍,说是要讨个彩头沾沾喜气,虽然他并不喜欢如此耀眼的颜色,但想到爹爹能够高兴,也就随奶娘去了··酒席过半,小小的人儿拿着《孝经》乖乖的给爹爹祝寿,镖局的兄弟们无不拍桌叫好,称赞卫家公子至善至孝,将来一定是个不输给他爹爹的豪气英雄卫安把红彤彤的小人儿抱在怀里也是极为安慰,武功不好可以后天培养,但人的品- xing -却是难以教养,看到自家儿子自幼便聪慧懂事,比让他做皇上还要高兴。
·祸从天降,门外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如雨般的飞箭直接从外院- she -了进来,卫疆自幼在镖局长大,对江湖恩怨也并不陌生,见到如此大的阵仗却不哭不闹,紧紧地跟着娘,在爹爹和镖师们的护卫下逃进了密室。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卫家的密室以易经为基、推演变化做得极为精巧,除非知道个中秘密,否则就连最擅长五行八卦的人都不可能在一日之内解开,而就算是花了时间解开破门而入,那时候他们早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等他们全身而退、进入密室的时候,里面却早已有人恭候多时·卫疆莫名其妙的昏了过去,在浑浑噩噩之间仿佛听到了爹爹极为惊诧的声音,“二弟”·卫疆的记忆到此为止,梓江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对自己和过去的事情没有了丝毫的记忆,守在床边的男人看到他醒了,微微一笑,“梓江,日后我便是你的义父了。”
被人抹去的记忆瞬时间涌入脑海,梓江只觉头痛欲裂,像是有千万只手同时在撕扯着自己的神经·之前刻意隐下的呼吸乱了节奏,惊扰了院中的黑衣人,梓江听得一声惊喝,便要提气离开,可血气上涌只觉喉间腥甜,眼前一黑便再也没了意识。
梓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也不知道日子已经过去了多久,他只是浑浑噩噩的睡着,任卫疆和梓江的双重记忆在梦中翻滚·他不想醒来面对这孤零零的世界,至少在梦中,他还能偎在娘亲的怀中撒娇,还能享受义父带他蹿房越脊的兴奋。
无论多么美好的梦终有醒来的一天,梓江半梦半醒之间与过去作别,从今往后他只有一个人了,他要好好的活着,终有一天将天数王朝彻底摧毁,以偿卫家上下三百余条- xing -命的血债。
“三弟你醒了”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甘草··梓江睁开眼便看到甘草一脸的担心,随即想起之前的事情,不觉眼中带了防备,“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梓江意识清醒,甘草长舒一口气,“这里是卧牛山啊,我之前不就给你说要来这里吃..救死扶伤的嘛你还说要来看我,亏我还天天给你备下果子,结果你不见影子,害的那些果子都坏了,我舍不得扔只好吃了,泄了整整一天”·说起这件事甘草就来气,明明三弟说也要过来一起吃新鲜水果的,可亏他还特意把最好的都留出来舍不得吃,这个不讲信用的三弟就是不出现,他一赌气就把那些开始腐坏的果子全吃了。
作为村里唯一的一个郎中,他却因为虚脱的连手都抬不起来无法抓药,生生的把一身的精华都变成了肥料,便宜了后山的果树··果然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种蠢事的确像甘草能做出来的。
梓江没有任何的怀疑,但仍旧冷着脸看向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对三弟的冷脸依旧没辙的甘草撅撅嘴,坐到稍微远些的藤椅上,“你还好意思说,你从天上掉下来的”·“说实话”他从天上掉下来说谎也要像样些才是。
“就是就是我那天在山里采药,就听见一个声音说‘接着’,然后你就从树上还是哪里的给掉下来了·当时我也不知道那一团是什么,就给躲开了,等你摔下来才看清脸。
那个...你胳膊就是那个时候...断的·”说到后面,甘草偷偷瞟了梓江一眼,生怕他怪罪··难怪胳膊上被夹了木板,梓江点点头,继续追问,“什么声音,你见到那个人了吗”甘草说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神秘人,他救了自己,并把自己送到了可以信赖的甘草身边。
这样说来,这个神秘人对他是相当熟悉了,怕是一早就注意到他了吧··见三弟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甘草稍稍挺直了腰板,不觉又带了往日的笑模样,“还人呢,我就听见那两个字,然后你就被他扔下来了。
那么高的树啊,怕是连猴子都爬不上去,他竟然就敢把你这么往下扔还想砸我如果我见了他,一定拿十六两巴豆和了水招呼他”·甘草咋咋呼呼的连说带比划,扫到梓江的胳膊又凑了上来,“三弟你可真皮实,那么高的地方被扔下来都没死,只断了一条胳膊实在是太好运了话说,你惹了什么仇家要这么对你,还顺便想砸死我”·梓江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后就不再理睬甘草,关于神秘人内功深厚的事情怎么可能跟一个门外汉解释的清楚。
“你睡了四天才刚醒,我去找隔壁二牛要只鸡给你炖了补补,你再睡一会儿吧”看梓江面露倦色,甘草也不久留,把茶壶和茶杯搁在床头的矮机上之后就出了门。
梓江自觉身体无碍,怕是被神秘人下了什么药才一直昏睡的,甘草到底不是陆苏,这些事情恐怕以他的水平还查不出来··不过,四天·他昏睡了四天醒来发觉身上清清爽爽,分明就是有人经常给他擦洗,还有,四天...那个甘草是不是替他处理了一些极度私隐的事情·稍稍休息之后,梓江下床活动活动筋骨,整整四天没有活动的身体简直僵硬的像具尸体。
床头上的茶水倒是清凉解渴,竹叶的清香之气驱走了夏日的暑气,醒来后倒还醒神提气·梓江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壶,还拈起一旁的小点吃了几块,神清气爽之后迈步出门,仔细打量着这个农家小院。
果然,一贫如洗··“三弟你怎么出来了”甘草抓着一只不安分的山鸡回来,看到院里竖着的那个家伙吓了一跳,赶快紧走了两步迎了上去。
这山鸡还不错,毛色鲜亮看着就美味·梓江点点头从甘草手上接过山鸡在手里掂了掂,“先整只烤了,剔下肉之后再给熬汤·”吩咐完之后,梓江把山鸡又塞到甘草怀里,然后就像在安乐宫里一般,随意的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
山野小村,倒别有一番风景··卧牛山群山连绵,绿色成海·夏日的勃勃生机在林中尽显,梓江目力过人,远远的便看得到脚下林间里两只灰色的野兔在追逐。
不知名的鸟儿们不时在头顶掠过,还有些大胆的小东西竟然落入院子,啄着在梓江看来不是食物的小石子·他在藤椅上静坐着,隐藏了气息与院子融为一体,手掌朝天张开,露出临出门时捏着的点心。
两只在不远处的小鸟蹦蹦跳跳的渐渐靠近,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有只胆大的落在了梓江的手掌之上··一直到手里的点心被又来的几只鸟儿啄净,梓江这才拍拍手站了起来,鸟儿们被他吓了一跳、扑扑楞楞都各自飞走。
梓江仰头追随着其中一只直至不见,才又慢吞吞的坐下微扬了嘴角冷笑,“大难临头各自飞,果然,果然·”·甜文强强复仇虐渣·梓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在甘草这里住下来了,甘草除了偶尔还会神经兮兮的问他那个神秘人的消息之外,并没有多问。
甘草每天就在村子里走访老人,给一些有旧疾的人施医换药倒也忙碌·梓江跟甘草相反,自带了生人勿近的技能,每天从村子附近遛遛达达,却没有半个人敢来上前搭话。
“三弟,这些天你都出去做什么了,早出晚归的不见人”晚饭时分,甘草都做好了饭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梓江,今天三弟回来的比平时还要晚些。
梓江净了手径自坐下,这几天他都在附近的山上转悠,一开始还只是在附近看看,到后来熟悉了地形之后就每天都跑远一些·今天一连找了三个山头,在一处山崖上发现了一株还魂草,想到自己不能白吃白住,于是梓江稍稍花了些功夫,把还魂草采了带回来。
还魂草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本株植物也是极其霸道的,有它生长的地方周围寸草不生,且总是生长在悬崖料峭之处,一般人就算是发现了,也只能望洋兴叹·但毕竟是千金难求的名贵药植,有多少人为了它丢了- xing -命。
梓江一时之间还没有离开的打算,采了给甘草权当食宿费了··落座之后,梓江从怀里掏出还魂草随意扔到桌上,“在山上闲逛的时候碰上的,送你了·”·作者有话要说:·玉不琢,不成器。
刚回家,走亲戚··第14章 新的一天·还魂草整株呈赤红色,唯独细长的叶边是近乎黑的紫色·看到如此鲜明的特征,甘草腾地跳了起来、一蹦老远,仿佛桌上的不是疗伤圣药,而是吃人的恶魔一般。
梓江习惯了这人的一惊一乍,自顾取了碗筷夹菜,不得不说,甘草这做饭的手艺确实不错,都能跟安乐宫的厨子有的一拼了·等以后有机会带回去给陆苏看看,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合格的郎中。
不会做饭的郎中不是好损友··“你从哪里找到的你怎么采到的”甘草自然知道还魂草的生长习- xing -,惊讶的指着桌上的草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梓江。
不咸不淡、味道适中,极大限度的还原了野菜的本来味道,不错不错,细细品起来是比望江楼什么的那些厨子手艺好了不少·梓江夹了一筷子清炒荠菜,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得多了,偶尔换换口味倒觉得清新。
等梓江仔细的品评完,才慢慢开口,“在山里迷了路碰巧见到,用了细藤钩住拉上来的·”·甘草半信半疑的道了谢、把还魂草收了起来,“这东西有价无市,我不能白收你的东西,等回去后炼好药丸还你一半。
对了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刚才还小心谨慎的甘草突然又蹦了起来,凑到近前直接拉起了梓江的胳膊检查起来··虽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甘草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给他外敷内服,这才十几日的光景却已经卸了夹板,能稍稍做屈伸运动了,这小子到底还是有些本事的。
不过,就是因为手上有伤,梓江才额外花了些时间,以致晚归,不然的话,以他的功夫那简直易如反掌··被甘草这么一扯,梓江刚刚夹起来的菜便掉到了桌上,可惜了,一共就这几盘菜,都不够他吃的。
菜掉到了桌上,左右他是吃不成了,梓江放下筷子干脆让甘草检查个仔细··好在骨头没有错位·甘草来回摸了几遍之后这才放心的点点头,然后老学究一般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瞪了梓江一眼,“你这个年轻人太不像话了”·嗯,有感觉了,马上就能入戏甘草眯了眼睛表示此刻自我感觉良好,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去戏台上站站脚,赚个外快什么的。
“你说说,你说说这伤了筋骨是儿戏吗你嫌木板难看我提前给你拆了,可是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说一定不会用力的吗你....唔唔唔...”·就在甘草兴致正浓之时,因为还没填饱肚子而脾气不好的某人终于觉得耳边太吵了,于是猛地起身,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起一根鸡腿就堵了上去。
亏他还特意把两只鸡腿都留给了甘草,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演上瘾了还·要不是因为采什么破还魂草,他至于险些滑落悬崖吗不用力不用力他现在就没命回来听他唠叨了。
梓江黑着脸起身去了里面的房间,虽然并没有门,但他还是狠狠的掀了半截门帘,以示不满··发觉梓江生气了,甘草也顾不得美味的鸡腿就赶快追了上去·唉,自家这三弟哪里都好,就是脾气臭,明明自己做错了事情却还不许人家说道说道。
他是郎中的喂以前碰上不合作的病人都是直接暴打一顿解气的啊他只是做样子说了几句而已,怎么脾气就这么坏呢以后娶不到媳妇可怎么办·“三弟啊,刚刚是二哥说话太重了,跟你道歉还不行”左手鸡腿,右手还魂草,甘草腾不出手拍梓江,就撅着屁.股拱了拱梓江的胳膊。
梓江坐在床边,嫌弃的挪了挪,然后扭着头继续拗姿势··“哎呦你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啊·咱们从结拜之后统共也没见多少面,可怎么好像每次你都要跟我生气”看梓江还是没有好脸色,甘草继续拱了拱,等梓江又挪了一下之后,干脆坐到了他身边,拿着还魂草的胳膊搭上梓江的肩膀,还顺带用叶子从梓江脸上蹭了蹭。
梓江摆手拨开了脸上的东西,偏偏头挑眉看向甘草,“我这辈子的脾气都被你惹出来了,你还怪我”梓江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幼义父就教导他忍字为上,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切不可有多余的情绪,任何不必要的情绪都会成为弱点,而人在江湖,弱点往往都是致命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甘草之后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果然是越活越倒退了吗·肩上的重量没了,转眼间,一个鸡腿又跑到了梓江的嘴边。
经过了前几次之后,甘草吃定了梓江不会真的动怒,这会儿大着胆子把鸡腿放到了梓江嘴边,“三弟真好,一共就两只鸡腿你还都给我留着不过我向来喜欢吃菜,鸡腿的话一只就够了,这个给你,以形补形。
你尝尝,这是村长家的祖传酱料腌制后再做的,特别好吃”·随着甘草的动作,胸前原本就松散的衣襟又敞开了些许,露出那截红绳,梓江不由得又起了好奇,总想着知道红绳上究竟是坠着什么。
此时他们二人的距离极近,梓江抬手就能将那红绳勾出来,可还不等他有动作,还魂草的叶子就又扫到了脸上··甜文强强复仇虐渣·“你以后还敢不敢动辄就骂我了”梓江仍然是黑着脸,再也不去看那抹红色,而是伸过三根指头把鸡腿接了过来。
刚刚他也是因为觉得鸡肉做的格外美味,才想着要给甘草多留些的,不然平日不怎么喜欢素食的他怎么会只夹面前的青菜嗯...虽然那菜也挺好吃的就是了。
·见梓江肯吃,就证明他不会生气了·甘草笑着长舒一口气,舔舔指头、拿手背蹭了蹭梓江的脸,“二哥也是为你好嘛,三弟腰缠万贯又一表人才,将来肯定有闺阁千金垂青,那可是金童玉女一生的美好姻缘,可如果因为这胳膊恢复的不好落下病根,鸡飞蛋打,岂不遗憾”·鸡飞蛋打难得听见甘草用成语,却怎么听都觉得怪异,他现在一没有鸡、而没有蛋,孤家寡人一个,飞了什么,又能打了什么·孤家寡人。
梓江默默地又重复了一遍,是啊,他现在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啊··之前梓江脸色说不上好,但甘草就是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少爷脾气、耍耍- xing -子而已,可只是一瞬间,他却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变得十分低沉。
“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梓江抬头看向满眼都是担心的甘草,心里忽然有些感动,还好有他,还好有这个能二话不说就收留他、照顾他的二哥。
只要还有人关心,那他就不孤独··“二哥,我想再多留几日可以吗”天下之大却已经没有了他的归属,倒不如先纵情山水,然后彻底做一个复仇修罗,将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搅一个天翻地覆·见梓江突然转- xing -喊他二哥,甘草第一反应就是事情要糟,下意识的刚想溜号,又猛地琢磨过来,发现自己没惹什么祸才又安心的坐下来。
“没问题啊,这里我每年都来,村长给我留了这间院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我暂时也没有要离开的想法·”·原来就为这个·甘草笑自己都被三弟吓怕了,生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三弟是大掌柜的,一直住在这里没问题吗生意上有事情找你怎么办不是还有义父要照料吗”·义父他的义父。
“死了·”后山沼泽泥潭、毒物猛兽,是安乐宫训练死士和处理叛徒的地方,勿说一个四肢被震断的废人,就是梓江自己也不敢轻易前去·这世上怕只有陆策、陆苏两个毒怪会把那里当成人间仙境。
什么甘草险些喊了出来,“伯父去世,你怎么还有心思游山玩水怎么还不回去治丧戴孝”·给杀父仇人披麻戴孝,守灵祭奠吗他梓江自问还没有如此广博的胸襟,没有在知道真相的下一刻就杀了安然,已经是他最大的情谊了。
“逝者已矣,那些场面事就免了吧·我只是没有了地方可去,希望二哥能收留几天·”·早已杀戮深重的梓江信不过什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人死后不过尘埃一捧,无牵无挂。
况且自幼义父就教导他“我命由自己不由天”,现在他也差不多已经做到了·安乐宫成了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存在,笑魔也是令人闻风丧胆,假以时日麾下产业串连成线,他便可以以武力和金钱两种强有力的手段,干干脆脆的断了整个天数王朝的运势。
甘草敛了神色,微皱了眉“你的心思总是深沉,这又是何必呢”·自从相识以来,梓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甘草,努力平复了心绪之后,扔了鸡腿仰躺下去,“时间不早,我先休息了。”
第二天醒来,太阳初升便又是新的一天··作者有话要说:·人不学,不知义·红烧肉,酥炸鸡··第15章 想被纵容·梓江一觉醒来只觉得格外舒爽,出门看看日头,竟然已经接近晌午。
远处升起炊烟看来是有巧妇为炊,院外不时跑过吵闹着的少年郎在你追我逐,后面传来小丫头片子的哭声,叫着“哥哥,哥哥·”·“三弟你醒啦”从身后传来甘草的声音,还夹杂着犬吠。
梓江回头看去,那半截尾巴的狗不正是当日甘草从街上带回来的嘛··“它还在”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梓江还以为甘草半路就已经把它当了盘中餐。
说话间甘草已经走近,隔着栅栏把手里的篮子递给梓江,“小黑已经送给村长了,平日帮忙打猎是个好手,今天村长送了山猪肉,这家伙嘴馋就跟回来了·”·梓江拎着竹篮只觉分量不轻,心里暗忖这山野乡村倒是民风淳朴,比起他所经历的那些尔虞我诈实在是好了太多。
不过,他注定是要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摸爬滚打的,像这种安逸的日子可是过一天少一天了··“时间还早,你先去厨房随意找些吃的,我跟村长多要了些骨头,喝骨头汤、吃骨髓。
前些日子你骨头没有长好,不能多吃这些补的,现在给你补回来·”甘草进门从梓江手里接过竹篮,从里面翻出一根骨头扔给了小黑··本来梓江还很是满意甘草的细心,正要点头,却在看到甘草把骨头扔给小黑之后黑了脸。
这甘草是要他跟狗吃一样的东西·梓江第一反应就是把骨头从狗嘴里抢过来,可不过是刚迈了一步,就摸摸鼻子泄气的跟进厨房,他才没那么小心眼,才不会跟一条狗斤斤计较况且,那狗不过是吃的生食、干啃骨头,哪有甘草给他加料熬了汤那般美味·想到甘草昨天的手艺,梓江满意的点点头,从灶上随手取了饼一边吃着、一边凑到甘草身边。
他得好好监督这个家伙,看看他有没有好好的撇干净浮油,有没有仔细剔除猪毛··甘草察觉到某人就跟在身后,也不恼,只是稍微侧身先把上面的菜拿出来,然后再取出肉和骨头,“既然留下了就帮忙洗菜,洗菜你会吧就是把这些叫菜的东西放到那边的盆里,打上水,把泥土洗干净。”
甘草支使起人来也不客气,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才又仔细交代了一遍,他是真的怀疑这个大掌柜的洗没洗过菜··洗菜洗菜洗菜...算了,反正也没做过,就当玩水了,反正外面也还热着,碰碰水总是会让心情好些的。
梓江斜眼瞥了瞥甘草,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知道还是乱蒙的,竟然被他猜到自己是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甜文强强复仇虐渣·等甘草手脚麻利的处理完肉和骨头,忙里偷闲终于转身想起了一旁洗菜的某人,这一回头,甘草突然觉得自己蠢极了,蠢到明明知道梓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掌柜,却依然相信他能做的好。
“三弟跟这些菜有仇吗”盆里的菜被洗的支离破碎、已经几乎看不到原型,甘草摇摇头,把木盆从梓江手里拿过来·可惜了这些山野菜啊,清毒祛瘀,在夏天洗了凉拌着吃是再爽口不过了。
卷起袖子认真干活的梓江被甘草问了个大红脸,他见这些菜的菜根上泥沙很多,就忍不住多搓了几遍,没想到力量掌握的不好,等被甘草问到这才回过神·“那个...上面泥沙太多,我怕...对不起。”
的确是自己太笨了,连这么简单的活都做不好,梓江甩甩手上的水老实道歉··甘草正要把菜捞出来扔了,听到梓江的道歉手上一顿,把捞出来的菜控了控水放到案板上,“洗个菜哪用得着道歉这么严重,这菜还可以吃啊,你把它们洗的很干净,还顺便择好了,至于这些断了的那就更方便了,都省了去切,你看,等把水控干之后倒上醋和盐就可以吃了。
对了对了,我们还要吃肉,夏天吃肉的时候还是砸些蒜蓉伴着一起吃的好·我给你说啊,蒜蓉倒进醋里,再用芝麻酱和了,到吃肉的时候沾了,哇那可真是天下美味了”·许是被甘草的情绪所感染,梓江抬起头,心里终于是好过了不少。
等下午的时候,肉香飘满小院,小黑拿爪子扒着厨房木门,但守在里面的梓江却早就严严实实的栓好了门窗,自己则迫不及待的守在了灶边··也不知道甘草用了什么草药,炖出来的肉汤除了肉香之外还透着股清香。
梓江夹出来,什么都没有沾就这么吃了一块,果然肥而不腻而且还颇为爽口,再吃一块沾上甘草一早和好的芝麻酱,嗯,又别有一种风味·梓江已经等不到吃晚饭了,他放下筷子仔细的把衣袖卷到手肘之上,拉了拉筋骨、做出了要大吃一通的架势。
甘草晚来了一会儿,就在他的身后站着凉拌野菜,真是难得的看着梓江也有如此不顾形象的时候·不过,即便梓江只是那么随意的站着也透着一股架势,他平日里虽不多言语,一言一行却无不流露出绝非一般商人可比的气势,甘草可不认为一个药铺大掌柜能有如此气场。
不过即使他们已经是结拜的兄弟,但甘草还是对旁人刻意隐瞒的事情没有兴趣·人嘛,谁还没几个不为人知而且不想为人知的过去·他不也没跟他们坦白,自己过去差一点儿当了爹,但最后却一无所有的事吗·作为一个武功上乘的江湖人士,梓江表示自己会在背后有人的时候还能全无站位、命门大开,实在是一件令他自己都费解的事情,除了在陆苏面前他不会刻意防备之外,还从没像现在这样,大咧咧的把后背面向一个异姓兄弟。
虽然梓江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不解,但依旧是没有变换身形,一手端碗,一手执箸吃的很是痛快··“三弟,三弟,三弟”梓江一个人将大锅围得严实,甘草就在他身后站着,可几乎都站到脚酸,前面那个家伙还没有丝毫停筷的意思,甘草踮脚探头往锅里看看,哇给我留几块儿尝尝啊喂可是他一连叫了三声,梓江都充耳不闻,就连拍他肩膀都不做回应,仍旧是稳稳的拿着竹筷坚持把最后一块肉放到了嘴里。
“勉强算是饱了·”进餐完毕,梓江放下碗筷回身对甘草感慨,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回味无穷··“梓江你太过分了长幼有序你知不知道好东西好懂得分享你知不知道”向来好脾气的甘草炸了毛,虎着脸就是一通说教。
这个三弟被人惯坏了,一点礼貌都不懂,亏他还暗自觉得三弟举止上又大家风范,呸,大家族的孩子才不会这么自私,这么没有规矩·“你听到没有这肉是我拿回来的,是我做的,你要吃那没有问题,但你至少要问过我的意见,就算咱们是兄弟,不用讲究这些,但你哪怕就给我留下一块,意思意思也是礼貌你明明知道我不爱吃肉,就算你让我吃我也不会多吃多少,但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就是不礼貌我要你道歉”甘草自打出娘胎起就没有这么大声的吼过谁,说教完毕之后只觉得自己脖子上的青筋都在一突一突的跳着,脸上热得很很是难受。
难怪师父总是告诫他切不可动怒··没有比刚刚享受完美食就被人骂更扫兴的了,梓江绕过已经乱了呼吸的甘草,大步走出厨房·是他太蠢了,蠢到以为真的会有人能毫无底线的纵容他一次,哪怕一次也就够了。
眼看着梓江无视了自己大步离开,甘草先是一愣,然后才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态度·三弟的义父刚刚去世想必心里正难受,通过吃东西发泄也是好事,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的把他给骂了呢·唉。
甘草叹了口气从一旁的水盆里撩出些水拍在脸上,好让自己静下来然后去给梓江道歉,可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另外一边盖着锅盖的灶头,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是把那个锅盖竖在一边的。
当甘草掀开锅盖,看到里面满满两海碗肉的时候,脸腾地就红成一片·他之前还在纳闷,那么一整锅的肉估计都能吃两顿了,怎么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三弟吃了个精光,就算是三弟食量大也不至于至此。
现在,眼前两海碗肉告诉了他真相,想必三弟在吃之前就已经盛出了一半··再仔细看看碗里的肉,每一块都色泽诱人、肥瘦相间,作为大厨的甘草知道自己的水准,因为他用不惯乡下这么大的锅灶,火候掌握的也不好,所以炒菜的时候靠近锅底还有锅沿的菜都容易烧焦。
可是碗里的肉却都是好的,那就是说,三弟不光是预先留出了他的那一份,而且还是捡着好的留的·甘草转身追了出去,来到梓江住的房间发现里面果然人去屋空,就连他来时穿的那件锦袍都没有带走,唯独长枕边放了三个晃眼的金元宝,如果是在平日,甘草看到这六十两黄金一定是两眼放光,抱在怀里怕是连睡觉都不会撒手。
但是眼前,甘草甚至都没有将扎眼的黄金拿布巾稍作遮掩,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为人子,方少时·做米虫,吃吃吃··第16章 回到江南·甘草顺着出山的唯一一条好路一口气追出去了半里地,却丝毫不见梓江的身影,只得悻悻的拖着脚步往回走。
梓江一定是走了老猎户常走的山路下山的,虽然山路陡峭崎岖,但却比唯一的那条土路短了接近一半·梓江在气头上,依他那个驴脾气,怕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甜文强强复仇虐渣·“甘草郎中”回去的路上有村民给甘草打招呼,平日里甘草郎中总是笑嘻嘻的、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儿一样,可是眼下,郎中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可是怪得很呐。
听到村民主动打招呼,甘草还是抬起头笑了笑,“柳大叔回来的这么早,地里的事情都忙完了”·柳大叔三两步就到了甘草面前,笑呵呵的扛着锄头,“我正想去给你弟弟道谢呢,要不是他帮忙,我怕是没现在这么清闲啊。”
甘草挑挑眉表示不解,他怎么不知道梓江还跟村民有接触,那小子不是整天神出鬼没、早出晚归的吗还有,很难想象梓江会有那么好心去主动帮村民的忙。
“你也知道的,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处好使的了,平日里大家都帮了我不少忙,本想着这次不麻烦大家我自己把这水渠挖了也就算了·不过也多亏你弟弟好心,每天一早就去帮忙挖疏水渠,白天也见不到他露面,可这小伙子手底下就是利落,这不,才几天的功夫就全都弄好了。
唉,没想到你那个弟弟平日不多言语、看着还挺凶,却是个心地极好的·”·柳大叔的话让甘草大吃一惊,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整天黑着脸的家伙竟然也有如此好心的一面。
这个三弟啊,总是把什么事情都藏在自己心里,被误会了也从不解释,一声不吭的就一走了之··“甘草郎中啊,走跟我回家选几条看上眼的风干鹿肉,上你家给你弟弟道谢去。”
柳大叔揽着甘草的肩就要往家走,甘草脚下一顿,心里又不好受了··“三弟有事已经走了,我也准备跟过去看看,明天一早就走了,今天给大家多备些药,等下次有时间再过来。”
甘草每年不定时的会过来待一阵子,用药有效又极便宜,方子上绝大多数的药都能从附近山上采到,根本就不花钱的·村民们都非常尊重、喜欢他,还特地给他盖了房子,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现在一听说甘草要走,柳大叔一脸的不乐意,可是他也不好强留,毕竟郎中来他们这里赚不到什么银两,去外面转转说不定还能多赚些··甘草回去,看着空空的院子心里的后悔难以言喻,他有意马上离开,但到底还是不放心这里的村民。
有几位老人家早有旧患,发病的时候如果没有药丸,那可是极其危险的,他无论多着急都必须给这些村民留下备用药··原本的计划被突然打乱,甘草一直忙到后半夜才终于把所有的药材分好、包装,上面按照老规矩画了代表每家的图案,村民大多都不识字,他也是前些年才想到这个主意的。
不过是和衣眯了眯眼的功夫,甘草就翻身起来收拾东西要走·他早已习惯了四海为家、随身行李自然不多,但他却把梓江留下的那套衣服也摺好放进了包袱,就拿还衣服来当做敲门砖好了。
甘草的本意是想趁着村民们都还没起来就悄悄离开,谁知道他刚刚摺好了衣服,就听见外面有人叫他,“甘草郎中,醒了吗”·把包袱随手放到床上之后甘草跑去开门,小小的门前却是围了数十号人,大家手里都拿着东西,分明就是来给他送行的。
“还是村长厉害,就知道你会悄悄的走,咱们这才一早聚起来送送你·”柳大叔一脸得意的扬扬手里的腊肉高声笑了·旁边的几个小伙子平日里跟甘草闹惯了,这会儿一窝蜂的围了上来,把甘草围在了中间。
卧牛村民风淳朴又热情好客,往年也都是像这样恨不得来个十八相送,甘草也就是不想给大家添麻烦这才想着要早早离开的,没想到,唉··大家的一番好意甘草却之不恭,不过因为东西实在是太多,他还是推辞掉了那些又重又容易变质的东西,况且,卧牛村离江南不过数日脚程,他一个人原本也是用不了多少的。
带着村民们的心意,甘草马不停蹄的往江南赶去·他自幼长在山里,对山野丛林的环境是再熟悉不过,晚上为了方便他就露宿山林,稍稍打个盹然后继续赶路,硬是在两天后就赶到了江南。
跟卧牛村的村民一样,江南虽然极为繁华,但像甘草这样为人实在的郎中倒也少见,是以甘草在江南算得上出名·这不,甘草还在排队进城,就已经被城官破例拎进了城门内。
城官的老爹曾被甘草救过,他一眼就认出了甘草郎中,然后就急吼吼的把他从队伍里拉了出来,“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快,里面等着郎中救命呢。”
城官拉着甘草就是一路疾奔,甘草一边听着城官的解释一边感慨,孩子,你知道人为什么要把马训化么放着四条腿的就在城门口吃草,凭什么他就要背着十几斤重的药箱跟你跑·安乐宫最近不知发了什么疯,对附近的小门派发动了灭门的攻击,叫嚣着要他们把关于悠林山崖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安乐宫的人下手还极为有数,大小门派百十余号人均是重伤,偏偏却都吊着一口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甘草仔细观察了伤员的情况,发现几乎所有人的伤口都如出一辙,可见安乐宫上下训练有素到了极致··城里的郎中全被集中在了衙门后院,大家忙的四脚朝天,一连忙了五个通宵,才终于算是把所有伤员都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从卧牛山出来到现在,甘草已经几乎八天没有合眼,其他郎中看不过去,终于还是把那个家伙一直喊着没关系、没关系的某人架到了后院厢房,“他们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好好休息。”
一觉醒来不过只过了半个时辰,甘草刚想出去、却又想到了什么收回了脚步,若是被大家看到他没在休息,怕是又会强行把他送回房间休息,还是翻窗出去好了··只不过…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三弟回没回药铺。
药铺的二掌柜自然是没有忘记甘草,见到他进门就赶快迎了上来,“甘草郎中是个菩萨心肠啊,你不眠不休救人的事情都传开了,大家伙儿都佩服得紧呢,咱们已经包好了两箱药材,准备送去衙门给你们。”
“不要钱的”甘草听到有药,顿时眼前就是一亮,倒是把二掌柜吓了一跳··“不要钱不要钱的,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大家伙儿帮忙都来不及,送些药也权当聊表心意。”
二掌柜连连摇手,笑着把甘草让进后院,“药库新来了些药,郎中看看有喜欢的尽管去拿好了·”·甜文强强复仇虐渣·看到二掌柜对自己仍然是这么的热情,甘草心里却十分愧疚,他那样误会了三弟,又怎么好意思再拿人家的东西。
“那个...你们大掌柜最近回来了没有”·“前天还来过,我就是那个时候向他请示,问可不可以给衙门送药的·大掌柜的也没有反对,这不咱们忙活了一天才把药材找齐、分好。”
抛开安乐宫的身份不谈,二掌柜对他们的大掌柜的为人那也是一万个佩服,那两箱药材价格不菲,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下·虽然始作俑者也是他们安乐宫,但二掌柜在市井的日子过得多了,自然更加习惯了这个用作掩饰的身份。
以一个药铺掌柜的身份来说,慷慨施药那可是积功德的大善事·“那他有没有提到我”听说梓江已经回来过了,甘草微微安了心。
二掌柜仰着头努力的想了一下,“嗯,还是我先问的来着,不过大掌柜什么也没说,正巧有人找他,他就走了·”·三弟回来了,却没对别人提及他们之间的误会,二掌柜现在还热心的把他带来药库,也就是说三弟已经消气了·得到这个答案之后,甘草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好像轻松了很多,“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把炼丹房借我吧,你们大掌柜的采了还魂草,到今晚月圆就刚刚好是炼丹的最好时辰。
这两箱药我就推走了,里面正愁药材不够呢·”·甘草来去如风,风风火火的推着平板车左突右撞的总算是到了衙门,他指挥着四个衙役把箱子抬去后院,自己则又加入到了配药的队伍,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是从厢房里溜出来的。
从后衙照顾完伤员之后,甘草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奔去了炼丹房·不得不说三弟真的是财大气粗,区区一个药铺竟然设施如此完善,眼前大中小三个金灿灿的炼丹炉就明显不是一般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还有旁边丹药架上的瓶瓶罐罐随便哪个都价值不菲。
还魂草可遇不可求,就连甘草都不敢大意,他在炼丹炉旁一守就是四天,火候、时刻,错了分毫就前功尽弃·四天里他几乎是不吃不喝,就怕喝水多了在出去的时候出了岔子。
酷暑当下,甘草却整整守着炉火四天四夜,大功告成之后,甘草怀揣三个玉瓶打开了大门,面向太阳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不过,懒腰刚刚伸到一半,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卧牛村被人屠.村了”·作者有话要说:·亲师友,习礼仪·图书馆,去自习··第17章 陆苏中毒·“卧牛村被人屠村了”·甘草在炼丹房里呆了几天,二掌柜就在外面等了几天。
他听说过甘草是连夜赶路从卧牛村而来,现在卧牛村出了大事,他才有空没空就过来看看、等等,想在甘草出来的第一时间把整件事情告诉甘草··不知道是不是超负荷运转的太久,甘草听了之后愣了好久,才终于反应过来二掌柜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做的”卧牛村村民不满百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群山之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甘草也是当年为了寻找草药才到了卧牛山山脉,群山连绵不绝,树林遮天蔽日,他在山中迷了路这才误打误撞来到了卧牛村,得知了这样一个宁静的小村落·虽然只是每年去住一段日子,但卧牛村的村民们对他极其热情,把他当做了村子里的一份子来看待。
听闻此消息,甘草如被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谁有这么狠的心,更想象不到卧牛村的村民会招惹到了什么人,才引致了杀身之祸·究竟是什么人甘草想破了脑袋都不觉得那些善良淳朴的村民会惹到了什么人。
甘草在院子里不停地转着、来回踱步,他有心要马上赶回卧牛村、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无意间低头,看到了一直被攥在手里的玉瓶··梓江·卧牛村的村民太过良善,哪怕受了委屈也向来都是息事宁人的,可梓江却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自己那日误解了他,本以为梓江只是一时生气离开而已,甘草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家伙竟然能做出那样惨无人道的事情·不过...甘草又想起了什么事情,握着玉瓶的手越来越用力,但他却微微仰头发出苦笑,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他怎么还会那么傻,一厢情愿的相信梓江会像卧牛村的村民们那样逆来顺受。
前些天他还在村口的岔道上跟大家挥手告别,那天天才蒙蒙亮,每家却都派出了一个代表拿了东西来送他·柳大叔肩扛腊肉还很大力的拍了拍他,“郎中大了不中留啊,还想着把你留在咱们村里,当个倒插门女婿呢”甘草早过了婚嫁年龄,村里的老人们对给他找个媳妇的事情一向也都是热衷的。
那天的情形都还历历在目,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却让他回过神来·眼前血红一片,从村道一直延伸到村里,村民们的尸体早已被官府收敛妥当,早早地已经埋到了后山卧牛村的祖坟里。
望着再也不会有人烟的村落,甘草的心便跟眼前这幅景象相同,都是一样的悲空寂寥··甘草一步一步的拖着脚步来到后山祖坟,望着新添的数十座新坟,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那里,悲痛欲绝。
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他而起,如果不是他误会了梓江,那么村民们就不会无辜受到牵连,最终招来了血溅全村的祸事··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全村数十条人命都间接死在了他的手上,这么些人命在手,他又造了多少业障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救的人与造的业障相比是多么的微不足道·甘草一个人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将整个村子打扫干净,直到再也没有一丝血迹、没有一处残破。
他依旧早出晚归的住在之前的院子里,但与过往不同的是,无论他如何的忙碌,都不会再有人敲敲门窗,过来给他送上一碗热腾腾的的阳春面··这一个月里甘草全然与外界断了联系,自我惩罚一般的对待着自己。
每天做完打扫归来,他就掌灯抄经,原本他是全然不相信这些的,现在却熬夜做着这些事情·每天清晨,他都带着昨天夜里抄好的经文去坟前祭拜,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短短一个月,原本就并不健硕的甘草整个人都瘦的有些脱形了·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是坚持做着,似乎有了要在这里久居的意图··甜文强强复仇虐渣·直到这一天,有人终于找了过来。
陆苏竟然身负重伤而归,遍请了江南附近所有名医却都束手无策,大家不约而同的向他们推荐了仁心仁术的甘草·二掌柜只见识过甘草救治普通伤员,并不觉得他有何过人之处,直到听了所有郎中的推荐之后才快马赶来。
“不去·”听清了二掌柜的事情始末之后,甘草干干脆脆的拒绝··安乐宫·“郎中啊,之前不是咱们有意隐瞒,只不过怕你们外人对咱们有误会这才没有明说。”
二掌柜一时心急说漏了嘴,见再也瞒不下去这才坦言相告··果然,甘草郎中如他所料,拒绝的十分干脆,半点都没有回转的余地··“既然你也是郎中,就该知道陆苏的名声,他的医术也是独步武林。
这次被人下了药,医者不自医,能救他的就只有你了对了对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陆苏的命是命,要他来救,那当初怎么就没有人想过要救卧牛村数十条- xing -命“陆苏,江湖人称阎王医,手下人命无数,你说他的命是命,那被他毒杀的那些人就该死是不是”·二掌柜一路骑马飞奔而来,但脑子却转得飞快,他虽然没想到自己会暴露身份,但也曾想过如果被拒绝后该有什么对策,果然,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眼珠一转,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甘草脚下,拉着他的衣摆顿时痛哭流涕,“哎呦我的甘草郎中啊都说你仁心仁术、大慈大悲、医术精湛、再世华佗、菩萨心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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