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明逸史 by 万人非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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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明逸史 by 万人非你(3)
·认真批阅奏章的西昌皇帝连头都不抬,显然是习惯了某人不断跑路的行为:“随他去吧,等哪天他摸到正门的时候再跟我汇报·”·作者有话要说:·暮秋独游曲江·李商隐·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小野:这位作者,你能不能不要老拿我路痴的事情说事儿·周哥:我帮你揍她……叫·啊,太想小野了所以给他个镜头,再过一两章两人就能见面了。
(憔悴脸·喜欢这文的菇凉们戳个收藏嘛~·第28章 思良人·西昌国都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名中原人模样的黑衣男子牵着马缓缓走向一家客栈·周围都是人高马大面容具有明显西域特色的西昌百姓,这样一个独自进入西昌的中原人很快就被列入各方势力的注意范围中。
但是那人神色淡然,似乎丝毫不觉这样深入敌国有什么危险,向掌柜要了一间上房后便在二楼挑了个临街靠窗的位子静静喝茶··附近几桌客人明显好奇探索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都被这人无视得彻底,仿佛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享受众人的注视以及……喝茶吃点心的。
中原人和西昌人在容貌上确实有比较大的不同:中原人五官平淡,而西昌人则通常鼻梁高挺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更有甚者,眼珠的颜色都不像中原人那般全是黑的··传言在西昌与北楚关系一度交好之时,曾经有一位西昌公主嫁入北楚皇室,她的眼睛就是那种天空般纯澈的蓝色。
不过两个民族相貌上的不同并不妨碍审美,临窗而坐的那名客人五官并不平淡无奇··相反的,他的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再加上他生人勿近的气场,一张脸就像是被刀剑雕刻出来一般锋利夺目。
正是那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英雄的模样··然而,这位容貌英俊的青年,其实此时内心想的却是与英雄事业没多大关系的事情:这些糕点倒是很不错,小野应该会喜欢,找到他后一定要领他来尝尝。
所以说,一个人的妻奴属- xing -是有迹可循的,只是心糙的人往往忽略一切细节··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正当周围因这位中原人而起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各位客官们终于愿意安心喝茶聊天,周南也终于能耳根清净好好挑选美味的点心时,临窗的客人们又陷入了更大的惊喜轰动中,不少原本不靠窗的客人纷纷涌到窗边凑热闹:西昌皇帝的嫡亲妹妹九公主出街游玩了·周南转头看向街道,一眼就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明显有中原血统的九公主。
街上的百姓纷纷停下行礼以示尊敬,就连酒馆楼上的百姓也纷纷挥手欢呼迎接公主,场面一时热闹起来·看得出西昌新帝的确很得民心,百姓们对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也是相当拥戴……或者是对九公主的美貌相当喜爱。
九公主云九歌与当今皇帝云谨完美继承了北楚娘亲的貌美,长相都相当精致,五官又偏偏带上了点西域特色,格外吸引目光··所以曾经作为冷门皇子的云谨继位后说他是依靠俊美容貌获得先皇偏爱才险得皇位的谣言一度在西昌国内疯传。
以至于直到现在,云谨已经登基近一年,那个谣言还在街头巷尾广为流传,皇帝兄妹的美貌可见一斑··云九歌作为皇帝胞妹相当得宠,又至今未婚,貌美如花,出身高贵,- xing -格也相当亲民讨喜,是不少世家公子的完美伴侣梦中情人。
云九歌骑着皮毛亮丽的高头大马,在前后侍卫的保护下缓缓走过街道,矜持优雅又略显俏皮的笑容让不少男子如同受到爱神的呼唤·而实际上,云九歌内心已经相当悲愤了。
实际上,作为一只放养长大的公主,她并不享受这样热烈的夹道欢迎,也对嫁入这些礼节繁多、等级森严的世家大族根本不感兴趣··但是,作为公主,她代表着皇室的尊严,甚至代表着皇帝哥哥的态度,从很小开始,她就被教导要守礼,因此每当在众人面前了,她都要保持微笑,即使她现在特别想快点回宫坐下喝茶。
云九歌这样一边保持优雅的微笑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无意间抬头,正与楼上一个黑衣男子静如深潭的眼眸相对··她目光一滞,迅速若无其事转移目光,脸上却彤云翻飞,然后默默地挺直腰杆,将自己的姿态调整得更加优雅得体端庄。
这位天生不愿受拘束的西昌国最受宠的小公主,平生第一次希望走慢一些,在人们的视线所及之处多留一会儿··周南面无表情看着缓慢经过街道的队伍,听说是刚从元将军府参加完婚宴回来……元耒仅剩的嫡长子今日娶了一位皇室近亲。
宛川一战,元耒一开始可算是占尽优势,却因为轻敌,最后被从祈云和扶靖赶来的楚军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三万兵来一千兵回,被西昌谏官参了个底掉,差点大将军的位置都丢了。
这老家伙深知这样在外打战最终要的还是要在朝廷找到同盟者,这一回来就顺手拉了个不太老实的皇室做姻亲,两家算盘打得啪啪响··周南挑起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容,抬手自斟一杯酒,他现在不愿想太多这筐子糟心事,只愿早点见到小野。
·西昌酒一向很烈,可最烈的酒才压得住最浓的思念··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喝醉了酒,醉醺醺从周南桌边过,腿一软差点摔跤,一手扶着周南的桌子站起来,笑吟吟对着桌子鞠躬道谢:“多谢兄台相扶”随后摇摇摆摆地走远。
周南原本懒得搭理那人,依旧端着杯子往嘴边送,不经意瞥了瞥桌面,脸色一变……装小菜的碟子下压着一张字条··他目光一闪,无数可能在脑中飞逝闪过,心中一热但没有太多显露,随即恢复原本平静的样子,顺手将字条收进袖中。
一坛酒尽,周南有些醉意,将酒杯一放,站起身来,周围的目光又有不少放在他身上,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仿佛这些人目光焦点不是他··只不过脚步有些虚浮,明显是醉了。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这才收敛目光,自顾自接着吃东西喝酒··周南有些昏昏沉沉地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却又变了表情,好像刚才喝醉走路不稳的不是他一样,他站在门口打开纸条,面上不动声色,手却有些发抖。
酉时,凌霄馆··署名是称意阁··周南一遍遍看这张字条,始终没有别的发现,他又一次深深呼吸,压下因为被人一步步设计却无能为力而产生的挫败感。
无论如何,即使称意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yin -谋,他也必须一步步踏进去,因为那里面是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兄弟……想到这里他又轻声苦笑,感觉几个月的煎熬到现在更像即将喷发的熔岩一般炙热,烧心灼腑。
他捏着纸条坐下,仿佛手心里捧着不能放下的宝物·不过他也清楚不能一直这样傻愣愣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陆野在他们手里没错……那么他们究竟想要什么呢·一直以来,称意阁名声十分不错,虽然总部设在西昌,不少生意牵扯北楚却也很守江湖规矩,从不与朝廷正面冲突,也从来没有发生贩卖军事机密的混账事,仿佛是个非常有- cao -守的商人,只求利益,不问世事。
可是,陆野消失三个月,中间北楚军队一直没有放弃搜寻却没有搜到半点踪迹,偏偏称意阁直到现在才一个飞鹰传书撂来一句话说有陆野消息,这段时间陆野究竟遭遇了什么,称意阁又是什么意思实在让人很难看透。
周南倒是不怕称意阁乘机对此次战争捣鬼,毕竟此次他也是有备而来,可这样单刀赴会的事情实在让他有点心里不爽··正当他想出门溜一圈查探情况找点线索,楼下嘈杂声音传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本来不想多事下去凑热闹,却听见一列极严整的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打开的一刹那,西昌禁卫军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周南一时恍然大悟,顿时镇静下来··所以当西昌禁卫长领着一队人雄赳赳气昂昂踹门而入时,只见到一位老神在在淡定喝茶的英俊青年……和皇上所说的间谍形象其实倒也挺符合。
“西昌禁卫奉命捉拿北楚细作,押入大牢候审”作为领头的禁卫长粗嗓子一吼,后边二十多人终于趁着他拖声拉调的时间差整整齐齐彻底上楼,顺势把周南围得密不透风。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周南放下杯子站起身,依旧冷静,好像四周威武雄壮的西昌汉子们只是新放进房的屏风,唯一的作用大概是减缓了空气流通··“走吧。”
周南觉得房间里空气不是太好,也不问清楚原因抬脚就走,好像一切理所当然,这些人是来迎接客人似的··反倒是周围的汉子们吓一大跳,下意识握紧长刀。
周南抬眼正视领头的年轻人,眸中如古井无波:“烦请带路·”·丝毫没有身份暴露深陷敌国陷阱,朝不保夕- xing -命堪忧的觉悟,说话根本没有那种带着虚伪客套和恐慌逃避的,不像平常没见过世面的世家公子低头讨好以图少受点罪。
禁卫长来之前就听了吩咐,自然不好对眼前气势逼人淡定从容的男子干什么,只是使眼色让手下注意别让人趁机逃脱便转身带路··周南毕竟不同常人,那股子上位者凌人的气势足够让他站在任何人面前不必伏低做小。
他一路跟着禁卫长下楼,一眼都不分给看热闹的西昌百姓,跟着上了停在门口专门用来运送囚犯的马车,始终不卑不亢淡定如斯··周南被押送进- yin -暗潮- shi -的大牢,入夜,窗外传来呼啸的风声,一如鬼怪夜行向着黑暗嚎叫的声响,无端令人心生恐惧。
夜里的凉意从大牢冰冷潮- shi -的地下传来,周南干脆盘腿坐在简陋的床上,心里一片平静,宛如冬季结冰三尺的湖面··黑暗是会让人丧失对时间流逝的感觉的,入夜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南终于听到不远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昏暗的灯光渐渐走近,就像在无穷黑暗中飘荡的月亮,最终停在牢门外··周南只是睁开眼,没有动作,连床都懒得下,定定看着牢门的不速之客··细密的牢门栏杆将门外立定的几人裁剪成一缕一缕的影像,让这一切更像是一场梦。
灯光落在站在最前边的高大男人身上,又被他身上披的黑色斗篷吸收得一干二净··周南想道:小野之前说得果然很对,偷袭就应该穿黑色的衣服··转念一想突然发现陆野这个爱臭美的家伙的铠甲是银白色的,回去非得好好说说他不可。
周南煞有其事地想着,完全无视了门外的人··门外人站了半天,见周南还是没有反应,一阵风来,虚弱的灯光又弱了几分··领头的高大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将斗篷宽大的帽子翻起,露出一张英俊贵气的脸庞,他语气里也没有什么不耐烦,仿佛发自内心地称赞道:“不愧是北楚第一将军亲手带出来的青年才俊,无论身处何地都如此安之若素。”
周南虚伪地回应,那神色却半点没见不好意思或是诚心诚意赞美对方的样子:“在下实在愧不敢当·不如陛下英明神武·”·云谨就这昏暗的灯光只看到一张面瘫脸,以纵横- yin -谋诡计十几年的功力看穿了周南的虚伪,突然觉得今天来这一趟非常值当,眼前这人实在是出人意料的有趣·周南懒得再说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陆野在哪”·倒是云谨起了玩心,用玩弄猎物的语气反问:“周将军言重,你怎么知道我有陆野下落”·周南觉得盘腿坐着有点腿麻,把腿挪了挪顺势坐在床边,看了一眼门外那个无聊的家伙:“我今日收到夜里邀约,不到正午却被客客气气请进西昌国都大牢里,想也知道是称意阁搞的鬼。”
·云谨眨眨眼,地问:“称意阁我可不知道周将军在说着什么天方夜谭的故事·”·周南一天都没怎么开口,说起这么长的话时声音有点沙哑:“我出发来西昌之前,所有渠道得到的消息都无法明确称意阁具体向哪个人或是哪个家族效忠。
但是称意阁的规矩里有一点很特殊,不交易西昌皇宫的信息,除非是些无伤大雅的宫闱轶事·我来到这里三天以来走访了许多集市店铺,有些老板说,我手里的信纸很像皇宫里御用的一种贡纸,珍贵而特殊。”
云谨听到这里依旧事不关己的样子,饶有兴趣地问:“然后呢,贡纸可能只是称意阁财大气粗用得起罢了·”·周南接着自顾自说着:“然后我就收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醉酒青年传来的信,那人虽然喝了酒尽力掩饰了之前的动作习惯,却怎么都改不了军队端正身姿的习惯,我就猜到称意阁可能跟西昌朝廷有关系。
而且……”·云谨之前故弄玄虚也不过是觉得棋逢对手,不过老底被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于是他打断周南:“行了,称意阁确实与我西昌皇室有莫大关系,陆小将军也确实在我西昌。
只是按称意阁的规矩,要想把人接回去,还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周南暗自松了口气,实际上刚才的话都是胡说出来诈云谨的话的,反正兵不厌诈,谁当真谁就输,于是他装模作样沉思片刻,问道:“既然如此,代价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今天不贴诗,梅子浑身无力四肢酸痛倒地不起,要小野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起来。
周南幽幽地说:哦是吗下一章你在不让我见见亲亲抱抱小野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倒地不起了·我保证很快小野就会粗来用节- cao -保证不然我这几章为什么这么长……(憔悴脸·喜欢本文的菇凉们收藏一下下评论一下下嘛~我每次看到收藏数跳上去一个都炒鸡开心,手速都快了呢(认真脸·我会更努力的手动握拳·第29章 花满城·云谨环顾四周,牢房黑洞洞简陋破旧,说道:“这里不适合谈正事,不如随我移步到皇宫,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云谨微笑,抬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指尖所指是一片浓稠冰凉的黑暗··周南站起身,回道:“也是,差点忘了您身份尊贵·”·云谨嗤笑一声,示意侍从打开,等周南踏出铁门后才说:“说到身份尊贵,我当年可是不如皇太子。”
周南动作一顿,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恍然道:“早该猜到你知道这事·”既然如此,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位置对等的一场合作··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云谨掌控这称意阁,当年在东明住过,如今又是西昌的皇帝,知道周南并且一路查出他的身份、知道他现在都在谋划什么并不稀奇。
一路上各怀心思的两人极默契地没有说话,脚步声在曲折又漫长的走廊里回荡·低头走在前边的小太监提着一盏朴素的宫灯,灯影落在斑驳潮- shi -的墙上··周南呼吸着比起天牢里水汽格外充盈的空气,跟着云谨走过几个机关暗门,猜想现在他恐怕是跟着西昌有名的称意阁主人走在一条隐秘的地道里了。
最终又转了两个弯,密道前面传来刺目的亮光,周南有些不适地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时已经身处一个遍地铺金刻银、灯火辉煌的宫殿里,四周数不清数量的宫灯照- she -下宫殿亮如白昼奢糜华丽,比梦还要不真实。
怪不得称意阁能一家独大,却没有多少人知道它与西昌皇室的关系,以西昌皇室能调动的人力财力以及各方面的特权来搜集信息简直轻而易举,在加上皇家一代代积累下来的弯弯绕绕不为人知的密道,恐怕也没人能绕出来找到皇宫头上。
周南不禁在心里感慨,突然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尽快构建这样一个组织··璨璨的灯火下一切都突然无比清晰,周南稍稍看清了西昌人民热切拥戴的英俊的新帝的真面目。
云谨确实长着一张和妹妹一样令人惊艳的脸,他随了中原母亲的大部分长相,眉毛细长,鼻子秀气,嘴唇略薄,唇色很淡,看上去有些薄情··尤其是眼睛不像大部分西昌汉子一般眼窝深陷、狭长眯成缝,而是眼眶略宽,看上去明亮澄澈,眼睑的弧线像工笔细描出来的线条流畅优美。
精致五官搭配在一起,让这位年轻的皇帝英俊得不负虚名,却没有给人很柔弱或者女气的感觉··因为他身上有来自西昌父皇的优良基因,宽肩长腿,身材比例极好,重叠繁杂的布料下隐藏的肌肉将衣服撑得格外有型,只是远远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他那种与生俱来的逼人的贵气。
……完全是天之骄子的样子··而周南生来帝王之相,无论在长相还是气场上都不会输给云谨,两人也算旗鼓相当··“中原有句俗语,狡兔三窟,看来称意阁深得真谛。”
周南打量一番收回目光,从容坐下,总结了一句··云谨嘴角翘起若有若无的弧度,随意应承着:“哦这句话什么意思朕还真不知道,能否请将军详细解释解释”·周南却转开话题:“多谢陛下这几个月以来照顾陆野,虽然在下深知陛下不会亏待陆野,但还是早日让他跟我回去比较好。”
云谨认真地点点头,深以为然:“我西昌人民先来热情好客,自然是对陆小将军照顾得很好······不如周将军也一同留下,朕保证朕一定会让两位将军享福乐不思蜀。”
周南没有搭话,过一会儿才说话:“我从祈云而来,途经西昌不少地方,觉得西昌的旱情似乎没有传言的那样严重,那么,陛下为什么一定要向东明求援呢”·这样的话正中两人谈话之初的目的,这会轮到云谨沉默以对了,他转头看着周南,像一只充满敌意的野猫,眼睛半眯着,外露的情绪在他琥珀般明亮的眼中流转。
周南不为所动,用冷淡的声音假装疑惑接着说道:“让我猜猜,是称意阁规模太大拖垮了西昌国库导致国内真的无粮救灾”他看了眼云谨,自顾自答道:“哦,不是,那么······莫非是有人狼子野心企图谋朝篡位,而殿下想先顺着那人的计划最后找到个合适的理由一网打尽”·云谨轻笑一声,眼底的敌意被纯粹的笑意冲得一干二净,语气莫名轻快地打断了周南的故弄玄虚:“算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许多,既然周将军已经知道一切,对于朕想做的事还有什么想说么”·这装饰奢华的大殿里原本端茶送水服侍的太监宫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去,只留下云谨周南以及从一开始就跟在云谨身边的近卫。
云谨特有的冷清的声音顺着雕着的金龙柱子盘旋而上,冲上画着蟠龙藻井的屋梁后向四周散开,在冰凉的墙壁间不断回荡,使整个空旷的大殿更加冷清··周南不知为什么从云谨愉快的语气里听出了孤寂的感觉,那种感觉他也常有,只是一直被压制着。
周南迟疑了片刻,说了句题外话:“我总觉得你说这话不像是在对我说,倒像是对着金銮大殿说的·”·云谨微笑着提醒:“陆小将军可是天天想着离开呢,周将军不觉得我们应该尽快达成共识吗”·周南本来也不是会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耗费时间的人,从善如流接下去说自己的猜想:“看西昌朝廷的局势,恐怕是元耒大将军想着再次改朝换代吧不知道在陛下眼里我们东明在你原本的计划里处于什么位置”·云谨冷哼一声,回答道:“自然不是要你们把元耒打得落花流水,然后顺走我祖宗留下的基业元耒那老家伙从我父皇在位就开始肖想着当皇帝,做他的千秋大梦”·周南接着他的话问下去:“元耒那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自然会有把柄,你背后就是天下第一的称意阁,居然没能找到证据”·云谨嗤笑一声:“人派出去不少,回来的消息基本没有,元耒那样的老狐狸做事从来滴水不漏,纵然是称意阁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周南转念一想,心里也有底:“那元耒怕是反过来刺探你的消息,想办法将把你一脚踢下皇位,然后名正言顺当摄政王吧·”·“啧啧,”云谨被这话戳到心,顿时感觉周南确实是和自己合作的最佳人选,“和你说话就是省力气,那老家伙算盘打得倒是很精明,计划也准备的很周全,可惜被我发现了。”
周南大概明白一切怎么回事了,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元耒该不会为了多取得些拥趸才挑起战争的吧”·为了获取民心用这样一个将无辜百姓往火坑里推的办法,用心之险恶实在让人不能想象国家落到这样无耻之徒手里会是怎样一番惨状。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为皇权争执付出代价的从来都是那些无辜的黎明百姓·妻离子散,父母失养,风餐露宿,埋骨他乡·百姓的遭遇从不在这些一心想着权位的人眼里。
踏过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通天长阶才能走上权力最高点,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至高无上的君主之后,脚下献祭的鲜血便低贱得化为尘土不值一提··“不差,你们东明那道貌岸然的太子也在里面掺了一脚。”
云谨想到这里就恨得牙痒痒,“你们东明皇帝居然把那么多暗卫交给太子,一点都不担心太子篡位么”·原本发现元耒和东明太子勾搭在一起,云谨正打算大干一场,但派出去的人手就被东明的暗卫按着打得鼻青脸肿,最后什么证据都没有拿到。
幸亏称意阁活动相当隐蔽,当时元耒他们都没有想到称意阁和云谨的联系,只当有人要谋害太子··不过即使如此,元耒依然十分警觉地在与太子做好约定后迅速切断了两者之间的联系,纵然云谨怎么不甘心也再没有等到机会。
想来东明的储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云谨突然发现自己实在是个千古明君,正想说什么却看见周南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到云谨的目光,周南回过神来,解释道:“东明从来没有过让太子掌控暗卫的道理,恐怕那是太子自己养的死士。”
东明现在的皇帝从来强势,巴不得将天下所有军队都放到自己手里,太子宁朗被封为储君四年以来根本就没从亲爹那里拿到什么好处,大部分权力都被皇上架空··云谨想想也觉得有点道理:“看来那些死士是太子娘家帮忙养的了,这么说来,你和陆将军谋划了那么多年,却连这都不知道吗”·周南摇摇头:“我们的布置主要在军队和朝政,太子这部分人鲜少出手,因此我们不久前才发觉。”
说完他停了一下,问道:“这么说来,你明明清楚我已经是前皇太子了,为什么还愿意跟我合作”·云谨脸上浮现一丝嘲讽的神情,他说:“什么前不前,自古成王败寇,我只是觉得你适合与我合作罢了。”
……·大概是生平经历所致,这两人的交谈非常融洽,可说是想见恨晚,颇有英雄惺惺相惜之感,两人通宵长谈,宫殿彻夜灯火通明··作者有话要说:·东栏梨花·苏轼·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北鼻们我指着良心发誓保证下一章小野宝宝会出现的·周南冷笑:所以写到这一章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算算我都几万字没见小野了你算算·作者装死.jpg·各位觉得这文写得不错的菇凉们可以帮帮忙戳个收藏么我最近在冲新晋,炒鸡需要收藏评论之类加分的……·我会炒鸡勤奋更文滴我用我的良心保证·另外,朕的感冒好了,所以又活蹦(zuo)乱跳(si)地回来二更了,中午十二点多更一次,晚上八点更一次,快来夸夸我勤奋QAQ·第30章 醉清梦·天高月暗,北辰清明,带着沙粒的粗糙干燥的北风不断前行,略过高大宫殿屋檐上蹲立的嘲风,穿过重重幽深走廊,撞在某个寝殿的窗纱上,终于在无声无息中停下了脚步。
殿中劳累了一天依旧找路无能的小将军陷在软绵的被子床榻中,陷入梦乡··陆野心思简单,思维纯粹,除非对象是周南,他永远都是恣意洒脱乐观坚定的样子,不会透露半点心酸苦痛。
可是这样的坚强,在没法倾诉的深夜就会变成难以逾越的煎熬··宛川之战,元耒率军攻城,战况激烈,他兵力着实不够,拼命也没能守住城池,只能带着剩余军队退入山中,并且为了尽量保留兵力,把剩余士兵分成小队,自己身边只带了十几名精兵。
然而元耒对杀害儿子的凶手不依不饶,派遣兵马穷追不舍,陆野被转眼追上,面对这上千敌军也只能豁出命突围··这一战比陆野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惨烈,身边并肩作战的将士一个个倒下,所见尽是冰冷残酷的兵器,鲜血染红盔甲。
纵然他们那十几人彪悍勇猛,也抵不过成百倍前仆后继而来的敌军,最后他们总算在退入一处山谷处找到了突破口,居然在九死一生之时逃出生天··陆野浴血奋战时背部和腿上都被砍伤,流血不止,他精力不足,渐渐昏迷得不省人事,最终醒来已经在西昌皇宫里头,距离宛川战事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那场突围太过混乱,他又虚弱至极,因此根本不知道那时和自己一起冲出重围的将士们怎么样了,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西昌的··西昌新帝云谨亲自去看过陆野,承诺一定会把陆野送回去,那样子倒不像谎话,但陆野还是将信将疑,白日夜里都不敢放松警惕。
若是白天倒还好,云谨对陆野的看管并不严格,陆野伤好得差不都之后常常能够到皇宫里四处转悠,眼花缭乱之际不会想太多··一旦到了晚上,尤其是夜深人静之后,白天越想忽略的事情就会越激烈地涌入脑海,那些杀戮激战、鲜血死亡、哀嚎痛号都会变成一个个让陆野不敢闭眼的噩梦,仿佛一闭眼,汹汹而来的黑暗就会将他彻底吞噬在里边。
陆野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痛苦委屈都是由周南来帮他消散的,可是,这一次周南不在他身边··没有人耐心地倾听那些令他压抑窒息的事情,没人轻轻拥抱他给他温暖,他只能自己用深夜来消化这些冰冷刺骨的回忆,因此他已经很久没能安心闭眼睡觉了。
但是,奇怪的是,今天陆野的心格外安稳,又有点轻微的小悸动,仿佛夜里会有什么很好的事情会发生,他居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安然入睡,还做了个比起从前来说美好太多的梦。
他梦见周南了··还是周南离开时的场景,周南为他停下,两人在马上对视良久··陆野听见自己说:“阿南,你早上怎么不叫醒我我……我还有话没跟你说。”
语气有些软绵绵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周南眼神一亮,有些急切又有些克制地追问:“什么话”·这回陆野清楚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了,他的小脸红了又红,眼波漾漾,在清澈亮蓝的天色下格外俊美,接着他听见自己说话,那声音似乎是从心里发出来的,还带着胸腔的微微颤动,他说:“我问你,是不是当真愿意娶我的”·东方天际霞光乍起,金光闪闪的朝阳从地平线下腾跃而出,带着清晨露气和阳光暖意的风从大漠远处呼啸而至,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空隙中横亘翻滚,将他们眼中缠绵真切的情意高高卷上晴空,仿佛在向整个人世宣告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周南昨晚和云谨通宵畅谈,本来就有点疲惫,却还是第一时间穿过露水浓重的御花园,赶到陆野暂居的宫殿里,小心翼翼拉开床帏··此时天空已经是介于深蓝和浅蓝之间的明亮又不刺目的颜色,那光微弱地难以穿透西昌皇宫里一层又一层花纹繁复密不透风的床帏,所以周南只能就着拉开床帏之后泄漏进去的一点点带着淡青色的晨光,凝视着这个几乎要永远离他而去的他无比珍惜的人。
他刚凑过去,就听见陆野小声梦呓着什么,侧耳倾听似乎是在说:“……是不是当真愿意娶我……”·周南默默偷听陆将军说梦话,心怦然一动,实在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在床边默立良久。
深秋清晨清爽的雾气从窗沿缝隙溜进室内,周南深夜穿行深宫大院披戴的露水本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一转眼又被这越积越重的雾气染- shi -了衣角··他小心翼翼地猜想着小野现在的梦境,是不是有他是不是在问他这疑问像扎在肉里的小刺一样,又痒又疼,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陆野叫醒,好好盘问一番。
可他心细地发现陆野眼底深深的青灰色,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宠人疼人如他,怎么可能在这时扰了陆野的清梦··周南本来就疲惫不堪,现在见到这样真真实实的陆野终于有点困乏,只想像以前一样抱着小野好好睡上一觉。
他解了外衫正打算将陆野稍稍抱到床里边去,给自己腾个位置·冷不丁陆野突然摇头晃脑,周南眼睁睁看着陆野一头撞上雕刻着华贵花纹的床沿,咚的一声闷响让周南都觉得疼。
周南急着探过身子去扶,却被陆野迎面一个熊扑压得几乎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幸亏周南常年的练武,腰力臂力很强劲,在眼看着两人就要摔地的时候硬生生抱着陆野往床上倒。
周南倒下时死死抱住陆野,自己尽量垫在下边,别让小野又磕上床沿··刚才周南使的巧力让陆野一点都没有被磕着碰着,因此陆野依旧深陷美梦之中,不知小声嘟囔着什么。
周南贴过去想听,却只听到几句哼哼,这样的小野实在是太可爱了,周南忍不住用额头磨了磨陆野的额头,嘴角的笑意如同过满的蜜糖一样溢出来,整颗心都是甜的··云谨这女干诈的商人果然还是没有亏待小野,连常年随军征战的周南都能感觉出床榻的舒适柔软。
但是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温暖柔软的被窝无异于新挖坟墓坟头松软的土,周南内心无端添了点意料之外的焦躁,他紧紧抱着陆野,如同跌入云中慌乱却不愿丢失心中珍宝的谪仙。
他心疼小野,也就不忍心说话吵醒陆野,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将陆野挪进柔软的被褥里,然后侧卧着伸右手环抱着陆野··陆野中途就像睡着了的小猪一样睡得死沉死沉,完全没有任何肢体反应,一副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
周南皱皱眉头,有点生气,觉得陆野一定是因为这段时间不在军队连基本的警惕- xing -都没了··于是他用放在陆野腰上的手捏了捏陆野的腰侧,力道着实不小。
然而陆野依旧没醒,只是皱着眉头哼哼两声,然后往床里边挪了挪企图躲避莫名的袭击,乖巧得不行··周南用深沉的目光盯着陆野,半晌,轻声叹息后跟着挪过去,再次伸手环住陆野的腰,还安抚- xing -地摸摸之前捏过的位置,之后觉得不够,又把下巴放在陆野蓬蓬的发顶摩挲几下,这才愿意闭上满是血丝的眼睛,跟着陆野一起陷入黑甜的梦乡。
陆野不知道周南居然确确实实躺在他身边,却被身边传来的温暖的体温让安抚得更加平静,莫名心安··如寒冬见暖阳,炙夏遇冰泉,那种妥帖而熟悉的温度让人舒服得几乎要忘记一切烦恼。
两人手脚相缠,呼吸相触,连心跳频率也变得相同,越来越缓,越来越平稳··周南一向觉少,晚上即使因事晚睡也会很早醒来,因此他阖眼不过半个时辰就自然醒转过来。
此时天已大亮,屋外有零星欢快清脆的鸟叫声传进来,房中相拥的两人显得格外美好··周南少有睡到这时候的,但一想即使起来也没什么要紧事,陆野还没醒,他就放纵地陪陆野接着躺着。
·一时视线落到小野身上就再也无法移开,周南专注地盯着赖在他身上不愿起来的陆野,满眼尽是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出的深情缱绻··时光在这气氛安详的房中似乎流逝得格外轻缓,周南细细看着陆野,一点也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陆野终于还是从梦中醒来,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休息得格外好,整个人刚醒来的样子慵懒而嗜足··然后他抬眼,就看到了正专注看着他的周南··陆野从小和周南一起长大,可说是非常了解周南各个眼神情态的,但此刻周南的神情对于他而言实在非常陌生的,这更让他觉得这场景完完全全是一场梦了。
那神情像什么呢陆野以他这上半辈子所有经验来看,周南此时的眼神就和那些丈夫看着心爱的妻子一样······也不知依旧有点迷迷糊糊的陆野联想到什么,他突然眯着眼轻轻笑出声来,宛如一个做白日梦的傻瓜。
可是偏偏有人连围观傻笑都围观得津津有味,周南忍不住伸手摸摸陆野睡觉蹭得乱糟糟的头发,顺着陆野的脖颈一路缓缓抚摸,就像小时候陆野白日里听多了厨娘李婶讲的鬼怪故事睡不着觉时那样,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陆野的背。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也许是觉得这样趴着还挺舒服,也许是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而今天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让他松懈下来,陆野猫在周南的怀里不愿起来,也不再抬头看周南的表情,用额头蹭了蹭周南的下巴,稍微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便开始有些目光呆滞。
周南和陆野从小到大不知一起睡过多少次,知道陆野刚醒来有点呆,这么一想,刚才那一笑或许还以为在梦里,但他没有再闹陆野,静静拥这对方,等对方真正清醒··作者有话要说:·题龙阳县青草湖·唐温如·西风吹老洞庭波, 一夜湘君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水, 满船清梦压星河··一生一首诗系列··嗨呀,最近学校超级多事,我可能上了个假大学 =_=·第31章 羡东风·陆野清醒过来,就见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周南正在看着他,眼神如七月晚风般温和。
陆野瞪大眼睛看了许久,想到什么似的又闭上眼,挣开周南的怀抱,向后退了退,眼睫颤动,表情严肃虔诚地默念着:“这不是个梦,这不是个梦……”·周南看到他这个小模样,又心疼又好笑,伸手捏了捏小野白嫩的脖颈,然后手绕到他的后背把整个人捞回怀里,对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对,这不是个梦,我找到你了。”
陆野脖颈上的肉极细腻敏感,被周南刻意一捏后有些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去摸,脑子里一个念头惊得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半跪在铺了层层被褥的床上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周南,目光如同烈火般几乎把周南英俊的脸烧出一个洞来。
陆野的心在胸膛中砰砰砰狂跳个不停,眼眶中的泪水开始打转,鼻子都红了,呆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周南见小野泫然欲泣的表情,心疼不已,起身去拉陆野的手。
他的手宽厚干燥,带着熟悉的温热,陆野一下就相信这不是一个梦,可他很快又想到个更可怕的事情··陆野表情严肃地打开周南的手,跳下床,如临大敌般恶狠狠地紧盯着周南问道:“这是西昌皇宫,你怎么进来的是不是……”他哽咽着没法说下去,眼睛红得像受惊的兔子,可就是硬撑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周南自然知道陆野担心什么,急忙哄道:“没有,你没有牵连国事,我也没有叛国通敌·”一边下床把光脚站在地上的陆野横抱起来放回床上··陆野被这温柔一抱,心里什么地方溃然决堤,终于哭出声来,眼泪怎么也停不住。
他一边哭,一边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语无伦次地哭喊:“我把宛川丢了……”·“我已经把宛川抢回来了·”周南在一旁轻轻拍着陆野的背安慰道。
“我被追杀差点死了……”·“这不是没死么,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周南说着想去解陆野的衣服··陆野心虚,拢紧领口,胡乱说道:“没就左腿伤得严重些,现在好的差不多了……你怎么不早一点找到我”陆野在周南面前总是可以理直气壮地无理取闹。
周南顿了一下,看向陆野的眼睛有些红,他攥着陆野衣角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把那片衣角捏碎似的,他说:“我们起初以为……以为你死了·”·陆野愣了一下,讪讪地说:“我这不是没死嘛……”还没说完就被周南凶横眼神一瞪,语气弱下去。
周南说:“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能受得住马车么我们尽快赶回祈云去·”·陆野一脸无所谓:“当然可以,骑马都行,别说坐马车……诶,不如我们骑马回去,还能更快点。”
其实主要是几个月没骑马有点心痒痒··周南瞟了他一眼,说道:“行,像上回猎场那样,我们同乘一匹马·”·陆野想到那次周南老是欺负他,有点怂地说:“那还是算了吧。
马车好,马车稳当·”·周南嗤笑一声,站在床边,开始算账,本想批评一下陆野自制力太弱:“你这三个月来日日都睡到这个时辰”·陆野听着又开始委屈:“我都三个多月没敢睡觉了,一闭眼就做噩梦,昨天不知怎么没做噩梦才好好睡了一场,你还说我”·周南听得心里一软,神情柔和语气温和地问:“那你昨日做了什么好梦吗”·他这一提,陆野迅速回想起昨晚那个梦来,小脸被火烧似的腾一下就变得红彤彤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做梦,无论是好梦还是噩梦,醒来时总该有点记忆模糊,可陆野却将昨夜梦里两人的对话、神情以及四周的风光都记得清清楚楚,想来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陆野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在梦里会那样问,可是隐约间感觉自己是知道答案的··陆野一细想还有些恼羞成怒,不耐烦地嚷嚷道“没做梦有什么梦可做的,就是闭眼一觉睡到天亮”·周南自然不信,不过他也没有强要知道什么,只是说:“快些洗漱收拾一下,我们今日就走吧。”
陆野没被追问居然还有点小失望,换衣服时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没出息,忍不住气恼地用力扯了扯腰带··周南昨晚和云谨已经把事情差不多谋划好了,但有些事情匆忙之间没有定好。
因此不到午饭就有人过来传召周南和陆野去皇上那里用膳··陆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甚至想把破破烂烂的盔甲套上,被周南拦下了··先不说这铠甲经过那惨烈一战已经多了很多破处,这两人还在敌国境内就大大咧咧穿着东明的甲胄招摇过市,不被抓起来才怪。
陆野听着那上了年纪的太监尖细的嗓音有些奇怪,想不透云谨为什么要突然召他们吃饭··周南接受到他的疑惑,安抚道:“没事,他不会为难我们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说是一国之主请吃饭,饭桌上的菜肴却很简单,一汤两肉三素,看着菜色像西昌家常菜,简朴至极。
陆野回想自己三个月来吃的饭食,眼神一下变得有些复杂,不过他自知轻重,不会在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西昌皇帝面前乱说话··倒是周南看着陆野的小眼神把陆野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堂堂西昌皇帝这是在向我们哭穷吗”·陆野想说的话正被周南一字不落地说出来,就像被捂着的口鼻一下被放开,呼吸顺畅,心情舒爽。
云谨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侍立的小太监一脸愤愤,想要辩解什么又不敢出声··云谨笑说:“从小到大习惯了家常菜,不想铺张罢了,想必二位也不是什么喜欢满汉全席大鱼大肉的人,就顺便请两位来吃个便饭,权当送别。”
周南早就在昨夜与云谨的交谈中把云谨看做值得交往的朋友,当然不会在意这些虚事,径直拉着陆野坐下··陆野还是一头雾水,不清楚周南为什么突然就跟西昌的皇室这么熟稔,但是既然看上去周南已经认可云谨为朋友了,陆野自然也勉强把对方当朋友,毕竟这三个月里云谨也算非常照顾他了。
云谨这次请来其实是因为有些事情匆忙间没有和周南交代好,昨天他答应要借一部分称意阁的势力给周南,帮他更好地给元耒下套··云谨做了个眼色,他身后的小太监便退下,随后不知从哪里捧出个两掌见宽雕刻精美的小木盒,恭恭敬敬地递给周南。
“这是我已经吩咐下去,我在祈云的人很快就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只要把信物拿给他看看他自然会尽力帮你·”云谨解释一番,又不放心地说:“这里边的东西很重要,可不要给我弄丢了,等事情结束之后交给那人就好。”
周南点点头,表示明白,倒是陆野已经被这俩人之间的对话气坏了,从小到大,周南身上从没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他的(自以为),现在才三个月不见,周南和别人的对话他居然听不懂了。
陆野生气起来不说话,只顾闷头吃,一个人就干掉了云谨周南两人份··周南和云谨说话时还老是顾着陆野,看小野气鼓鼓一个劲吃饭就帮他夹菜,有时是肉有时是青菜,荤素搭配着往他碗里添菜,自己倒是没怎么吃。
云谨已经跟周南交代好正事,看着周南这样宠陆小将军,不由得调笑道:“周将军将来若是娶妻,必然是个会疼人的·”·云谨父亲虽然是个有三宫六院的帝王,可他母亲一直以来都相当得宠,云谨从小看惯了父皇宠母亲,自然很能看出一个人举动和眼神中的情意。
他几乎是立刻就看出了对面两人之间的微妙的联系,那种联系就像深土埋藏之中根- jing -紧紧缠绕的两棵树,表面看上去独立而无关,实际上羁绊早就到了无法解除的地步。
而且他也看出,这两人似乎到现在还没有说穿各自心里的那份自以为是的秘密··周南与陆野心里的感情如今正在一个彼此心照不宣又隐隐面临拆穿的阶段,带来的甜蜜与忧虑不多不少堪堪持平。
云谨自然不会多管闲事贸然拆穿,心里暗暗希望两人能早点互相坦诚··只是……云谨在心里为两人叹了口气……两个都是男子,两人的身份还都很特殊,这条路恐怕不好走。
陆野本来觉得这云谨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因此心存感激,听见云谨这句调笑周南的话心里突然一堵,有些恼火··周南待人好娶不娶妻关你什么事,哼·陆野在心里说道,面露不喜,不过他的- xing -子虽然率真,却也还没到不分场合撒野的地步,只是冲云谨默默翻了个自以为隐秘的白眼。
周南其实都捕捉到了陆野这一神情,觉得可爱极了,顺手给陆野又夹了块红烧羊肉··云谨此次合作可以说非常有诚意,很多事情早就安排好了,周南与陆野吃完饭就穿着侍卫服的人带着他们左拐右拐到了皇宫中一处隐蔽的小门,交了令牌引着两人出门上了外边一辆看上去普通陈旧但内里布置得很舒适的马车。
那侍卫最后还传了一句话给周南:“当断则断,愿取则夺,不要顾及太多·”·周南听了默默看了正疑惑地看着他的陆野,耳根处悄悄红了··作者有话要说:·浪淘沙·把酒祝东风·欧阳修·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这首诗是我很久以前抄的,后三句又直白又戳心。
宝贝们我申请签约又失败了QAQ,最近要考宏微观,要考四级要考管原,大学狗瑟瑟发抖地决定把二更取消了,抱歉,但是我一定以及肯定要把人生中第一个坑填满所以请大家放心食用,每日一更,没有意外·各位菇凉要是觉得我写得不错可以收藏一下或是给个评论呀~每次捕捉到新的野生收藏或者评论都会开心好久O(∩_∩)O~~·第32章 一夕休·周南两人乘坐的马车顺利通过了都城守兵的排查出了城,一路向西打算直接回到祈云大营。
没成想还没走出西昌京都范围,就在郊外就遇上了出游的九公主··这小公主也不知为什么兴致大发,在一片万叶落尽的树林里头的空地中搭了个华丽的台子,请来一帮歌伶舞姬敲锣打鼓唱起曲跳起舞。
跟着公主的还有西昌一干王公贵族未出阁的女子,个个生得美貌举止典雅大方··周南他们的马车本来要从林子旁边穿过,谁知道公主一时兴起竟然要给跟来的女子们炫耀御马之术,骑着马突然从林子里窜出来,好巧不巧就要撞上马车。
好在公主是真有本事胆子又大,竟然用力一拽缰绳,扭转方向,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开马车往另一边奔马而去··……也算公主挑的地方不是很好,这林子旁又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正结了一层不厚不薄的冰,公主避开马车一转身就往湖里冲去,连个拦马的都没有,受尽恩宠的九公主就这样破冰落水,狼狈不堪。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反应异常迟钝的侍卫们这时才反应过来,在天寒地冻的十二月里吓出一身冷汗,连忙上前去救公主,另一拨人则凶神恶煞地拦住了周南的车,非要以谋害公主的罪名把车上的人统统抓起来。
云谨让人备的马车外边看上去破旧,里边却是铺了层层软垫,又在巧妙的地方安上了温暖的炉火的··陆野上马车之后正觉得无聊,被暖融融的炉火暖得差点就能睡着了,却被外边的动静闹得突然清醒,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是在西昌境内的,顿时紧张地看着周南。
周南听着外边的叫喊,眉毛不自觉皱起,像朔风起时冻住的水波,寒冷而凛冽··周南他们自然是有办法离开的,前边驾马车的人是云谨专门安排的皇宫禁卫,只消拿出令牌就能证明身份然后离开……他们就是靠着令牌从皇城离开的,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敢拦。
可是碰巧今天跟着公主出来的是个新官上任的年轻侍卫长,既看不懂皇宫令牌的隐秘意思,又不想放过这个邀功的机会,非要把周南几人从马车里赶出来,叫了一队人马打算直接把惊扰公主玉驾的贼人抓进监牢里去吃几天苦头。
周南从旁边的暗柜里找出两件差不多的黑色裘领大披风,先给还有点迷迷糊糊的陆野裹上,这才给自己简单披上,牵着陆野打算出去··陆野正想说什么就被周南打断道:“多说多错,待会儿你乖一点,不要和他们起了冲突。”
陆野信誓旦旦:“你就放心吧,我清楚我们现在什么处境·”·那侍卫长在外头喊了许久,正要招呼人冲进去那人时,就见马车里头下来两位衣着华丽面如冠玉的青年。
一位看上去成熟稳重目光冷冽气势逼人,一位则看上去和善可爱些··侍卫长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直觉这两人来历不凡,这时突然有些懊恼自己莽撞的行为,心想今天这人可能拿不成了。
但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交涉:“二位无故惊扰公主,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周南拦在陆野前面,为陆野挡前方刮来的寒风,目若寒冰地盯着侍卫长说道:“我们是奉旨出京办事的,那令牌也已经给你们看过,如此不依不饶,误了正事你能担当得起么”·这样的话那驾马车的禁卫其实也说过一遍,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侍卫长竟然被周南这句话又一次吓出冷汗来。
众侍卫在旁听命,公主也在等着惩罚这两人,如今侍卫长真是骑虎难下,但是想着自己是为了保护公主而捉拿这二人,也算有个尽忠职守的名头,就硬着头皮坚持在得到公主特赦之前不能轻易放人。
周南退让了,他同意面见公主请罪——虽然他答应时的姿态依旧矜贵而高高在上··公主此时已经在奢华温暖的车厢内换了身衣服,喝了碗热茶,好整以暇地靠在车窗旁,等着侍卫们把此事的罪魁祸首押过来。
等那几人走近,公主一眼扫去,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今天真是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居然这样也能偶遇两位熟人·公主只能这样感在心里感叹·然后唤人把两位年轻人请到车上来。
……云九歌是认识陆野的,准确地来说,她才是陆野真正的救命恩人··几个月前,云九歌把云谨好不容易从北加国弄来的几匹血种纯正的汗血宝马弄丢了,被这位西昌新帝以找不到马就去北加国和亲的提议威胁着在岚衡山皇家猎场翻山挖石疯狂找马。
还没找到马,倒是先捡到一位在一匹战马上奄奄一息的东明国小将军··当时陪在公主身边的是称意阁的人手,在云谨把人接进皇宫治养后并没有将消息外传,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陆野留在皇宫内休养的那段时间云九歌也曾偷偷去见过这位小将军,两人都是野惯了的- xing -子,居然还挺合得来,两人在这三个月中结下了不浅的情谊··只可惜陆野长相太清秀,不符合云九歌择婿标准,不然云九歌还打算若是云谨真的要把自己嫁到一年八个月天寒地冻的北加国,倒不如跟着陆小将军嫁到东明去。
公主非但没有生气,还要见这两人·侍卫长一干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西昌对女子的礼教虽然不是太严苛,可男女同车的事情到底不利公主闺名。
若是真将这两人送上车,恐怕明天就会被宠爱妹妹的皇帝罚得不知道礼法二字怎么写,若是不听从公主的话,恐怕也会被宠爱妹妹的皇帝罚得不知道军令是什么,最后一咬牙还是将两人引到车前。
好在周南还知道些礼法,不愿上车,只领着陆野站在车窗旁和公主交谈··他本想找些借口让这位公主不要计较此次意外,没想到云九歌却先面露喜色,跟陆野打了个招呼:“陆小将军,好久不见”·陆野知道今天遇到的是九公主后真是一点都不紧张,看着周南护着自己的模样怪好玩的不想拆穿,如今见了公主这才想解释。
他把有些大的斗篷帽子扯了扯,露出双带笑的眼睛,回应公主:“好久不见,你是不是又上哪玩去了”说完小声跟周南解释,“这小公主是我在宫中养伤时结识的,- xing -子很好相处。”
周南见两人谈笑,心里莫名有些涩涩的滋味,他抬头对公主说:“既然公主殿下与小野有些交情,应该知道小野对您并无歹意,还请公主尽快放心·”·公主低头正对上周南黑曜石般的眼睛,觉得他目光深不见底,整个魂魄都要被吸走似的,心也跳个不停,她强撑着笑笑,声音不自觉有些女儿家特有的娇羞:“我和小野也算朋友一场,你们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不如在西昌多留几天”·她这是在问陆野,眼睛却不自觉往周南身上瞄,水灵灵的杏眼含微光,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周南一人。
一阵寒风呼啸而至,陆野冻得一颤,就被周南有些鲁莽地裹了裹,披风合得密不透风··他在西昌宫里养伤的这一段时间里打听到不少西昌特有的好吃的好玩的,真想好好体验一番,但他也清楚此时国难当头,绝没有留在敌国享乐的道理,就断然拒绝了公主的挽留:“这可不行,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容不得停留,等下次若还有机会来西昌,我们一定来找你”·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公主遗憾地看了周南一眼,但是又被“我们”两字的承诺说得心情明朗起来,她想着下次还能见到这人,很好脾气地让人送他们走。
临走请还不忘提醒一句:“你们可别忘了来找我啊·”·陆野回头挥了挥手,披风又被这动作扯得散开,周南头也不回,径直将陆野搂进怀里,和他共在一件披风下。
上了车,周南脱了披风随手一扔,然后便冷着脸不和陆野说话··陆野不明所以,也跟着脱了披风,将两人厚重的披风叠好,又放回了刚才的柜子里,却在临关柜门是眼睛一亮,从里边散开的包袱中隐约一根有些旧的红绳,他轻轻一拉,抽出一只拇指大的系着红绳的小木兔。
他陆野觉得这兔子似乎很眼熟,捧在手心细看,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就转身凑到周南身边问这兔子的来历··周南眼睛看向窗外,不搭理陆野··“阿南,你这兔子是哪来的我怎么好像见过”陆野不依不饶用食指勾着红绳把兔子放到周南眼前晃悠。
周南想到什么似的轻笑一声,别有深意地看着陆野问道:“你真想知道”·陆野被周南这个语气吓得往另一边瑟缩了一下,以他以往的经验来说,周南这语气简直是整人的预兆。
“想呀,你就告诉我,但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要是不开心也不能打我”陆野一边好奇一边怂怂哒地双手护头··周南半眯着眼睛盯着陆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表情却是十分严肃正经地说:“这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陆野惊得手一抖,差点把兔子摔了,他咽了咽口水,一脸质疑地问道:“这是定情信物我怎么不记得了”·“你能记得什么你总是说话不作数的,”周南说着说着语气不知不觉有点酸,“若是你记得这事还敢出去勾搭公主,我非得把你用红绳绑起来不可”·作者有话要说:·写情·李益·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抱歉,我感觉有点卡文,感觉有点水QAQ,就权当这一章是过渡章吧·希望觉得我这文写得不错(……)菇凉们能够顺手给个收藏或者评论呀,每次码字码到神志不清的时候就会想到,啊,还有那么十几个人在期待着我的文的,就会觉得又充满了力量,然后哭唧唧继续摸着键盘码字(抿嘴坚强.jpg·第33章 魂颠倒·陆野在脑海中细细搜索有关这木雕兔子的回忆,真就想起不少事情。
陆野十二岁生辰正值生肖又一轮回的兔年,他那对久不管事的父母托人从蜀地捎来一对水玉雕成的胖兔子做生辰礼物··陆野开心极了,每日拿着那对晶莹剔透的兔子把玩细看,那神情只能用痴迷来形容。
又听府里的婶娘们说这一对玉分公母,小一些的雌兔是留个陆野未来妻子的,陆野更是开心,找了两根鲜艳的红绳系上,还打算找个好看的木匣子把那只稍小的玉兔收起来,等娶亲时候再亲手交给自己夫人。
也怪陆野年纪小做事总爱拖拉,一直把两只兔子都带在身边没好好收起来,一天在观文书苑拿饵食逗锦鲤时居然一不留意把其中一只甩进了水里··陆野哭也哭了,闹也闹了,下人们把池子捞了一遍又一遍,那只玉兔子就像成了精似的没了踪影。
那天陆野既伤心又后悔,哭得眼睛都红肿了,活像一只大白兔子,后来连着半个多月没精打采··周南心疼陆野,就找府里的管家爷爷学了几招木刻,花整整三天功夫废寝忘食手磨掌伤为陆野重新雕了一个胖嘟嘟圆滚滚的可爱兔子,说是给陆野那只兔子配上。
陆野看在周南如此费心费力的份上勉强算这件事过去,转眼就找了个匣子把这玉兔子好好收了起来,倒是觉得这木雕的兔子古朴可爱,一直戴着,直到长大了红绳太短才将该兔小心地存在了周南那里,等着将来给自己媳妇儿。
这兔子已经算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陆野心大,随时忘事,自然对着兔子有些眼生,但被周南这么一提醒就迅速回想起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再联想周南说定情信物一事,立刻觉得自己遭到了好兄弟的调戏。
陆野黑着脸反驳:“你糊弄我,我可没有说过这是定情信物”·“那你当初可曾说过这兔子要送给心上人”周南反问。
“有是有,但是……”陆野觉得不太多,想解释却被周南打断··“但是你说完后就把它交给了我,还一直放在我这里故意不拿走。”
周南装模作样冷笑,“难道你这不算把定情信物交给我了”·陆野正为自己几乎已经忘记这件事情感到心虚,看到周南冷着脸更是胆子一怂不敢辩解,他嘟囔着:“我这不是忘了么……”·说着又把木兔子放在手心看了看,周南当年的手艺可说是非常粗糙的,边角皮毛的处理都没有到栩栩如生的地步,可是却将这兔子雕出了不同寻常的灵- xing -。
这小兔子看上去胖嘟嘟圆滚滚,眼睛却总是含着笑意看着前方,小眼神率真又可爱··其实,这领悟已经是陆野的极限了,若是他能再细心体会,就会发现,这只小兔子其实在神态上完全是按照他来刻的。
周南心里揣着这点隐秘的小心思,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陆野专注盯着小兔的侧脸,心里如春泥初融,春雪初化,暖得一塌糊涂··陆野不经意抬头正撞入周南专注而神情的眸子之中,就听见耳畔有如同烟花绽放般砰砰的声音,仔细一听,全世界都是自己的心砰砰跳动的躁动而羞怯的声音。
他这个念头一起,那日梦境中的对话也跟着映入脑海,惊得他像见了鬼似的匆忙低转开头不再看周南,同时往后挪了一点,力图控制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周南被他的动作晃得回了神,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然后跟着凑过去,认真地说:“你手上的这只其实是我的。”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陆野才不信,他怎么可能连带在身边几年的东西都不记得,他有点嫌弃地又往后挪了挪,说道:“我才不信,我的东西我还会认错吗”·周南嘴角一勾,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兔子,也学着陆野刚才那样勾着红绳在陆野眼前晃了晃,有些得意地问道:“那现在呢还信吗”·陆野眼珠滴溜溜跟着晃动的兔子转动,努力想看清模样又没有办法让兔子停下来好好看,生气地伸手一抢,放在手心里一比,果然是两只非常相像的兔子。
一模一样的兔子,一对兔子……陆野顿时心虚起来··他灵光的小脑瓜迅速结合刚才的对话突然崩出来一个想法,于是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心惊肉跳地问道:“你刚才说……定情信物是什么意思”·周南伸出右手,掌心朝下虚虚拢在陆野拖着一对木兔的手上,深沉地足以溺死人眼神直直对着的陆野清亮的眼眸,带着笑意反问道:“你说呢”·“我……”陆野感觉和周南相合的那只手就像要快烧起来一样热,肌肤相触的酥麻感觉随着奔涌的血液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几乎要把人卷进一个无底深渊。
“我……”陆野正想开口·一直隆隆前进的马车突然停了,一阵熟悉的马铃声和哒哒的马蹄声出来··“周公子,有人要见您”外边的马夫有些焦急地往里喊,周南觉得不对,正想掀开车帘出去看看,就有一人不请自来从外头拨开有些厚重的车帘探进来。
那人裹了一件水蓝色银线祥云纹镶边兔毛内衬的厚斗篷,进来时整张脸都被捂在质地柔软的灰色兔毛里,显得有些滑稽··外头的寒风从这一点点缝隙中钻进来,陆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顿时把刚才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两位将军,真是他乡遇故知,感人甚深呐”乔君越在进到暖融融的车厢里立刻把身上厚重的大披风卸下,他那双潋滟的丹凤眼已经被毫不留情的寒风刮得眼角泛红。
陆野发现是这个不太讨喜的人物上了车,有些烦躁,方才没说成的话让他又遗憾又庆幸,不自在至极的他扭着脸不搭话··周南也有点遗憾刚才没能听到陆野接下来的话,就像在迷雾将尽时等月亮的人,心里有些痒痒。
但显然乔君越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事情更让周南介意,周南蹙着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乔君越不以为意,看了陆野一眼,意味深长地问:“陆小将军都在这里,为什么我不可以出现在这里”·外边的车夫见这人进去后许久没有声响,有些不放心地问:“周公子怎么了”·周南只得提高些声音冲外边吩咐:“无碍,你接着赶车就好。”
马车这才隆隆地接着晃荡这前进··陆野说不清心里不喜欢乔君越的感觉,拿了周南的酒囊灌了一口,被西凉烈酒呛得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整个车厢顿时弥漫着醇香冷冽的酒味。
“噗 ,”乔君越憋不住笑出来,劝道:“陆小将军好不容易绝处逢生,可别被这一口酒呛下了黄泉啊·”·陆野小脸呛得通红,烈酒辛辣的味道一直灼到胃里,难受得不得了,又被乔君越这么一说,真是恨不得一口老酒喷向乔君越那种过于精致的脸。
周南见陆野被呛得悲愤欲绝的小模样,心情帮陆野拍背顺气,一边给陆野递温热的茶水,一边接着问乔君越,“你不是在离开西昌回凉州去了吗怎么还在高京附近”·乔君越漫不经心地说:“哦,不过是发现些线索,又回来看看——可要被冻坏了,讨口酒来暖暖身子。”
说完伸手想拿酒囊··周南正想把酒囊递给乔君越,陆野冷不丁就把酒囊抢走,双手抱着就按酒囊护在身前,一脸不高兴··乔君越收回手,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道:“呵,既然陆小将军这么喜欢这酒,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周南从没见过陆野这样小肚鸡肠的样子,心里只觉得陆野真是什么时候都可爱,连耍起小脾气来也率真可爱得紧··“咳,云谨就是称意阁背后真正的主人你查到了吗”周南在自己灼热的目光即将惊吓到陆野之前假意转移话题,转头问乔君越。
乔君越用好奇的目光盯着周南好一会,似乎看出了什么,笑容诡异地问道:“莫非周将军来高京是为了查称意阁的事情”·周南耿直地回答:“并不是,先前称意阁发出消息通知我小野在这里。
我此行是为陆野而来·”又反问,“你再次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乔君越罕见地脸红了一下,不太自在地回答:“也是被称意阁引来的……他们说想与我合作查找太子通敌的线索。”
周南没发觉乔君越微妙的表情变化,自然而然接着问道:“那你见了云谨么”·“见了,是个人物·”乔君越总算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评价道,“心思不正脸皮厚,此人不可深交。”
周南突然觉得两人讨论的也许并不是一个人,他试探道:“你说的是西昌新帝云谨么我前不久和他交谈过,是个懂谋略好相与的人·”·乔君越的脸刷得一下黑了,他气得不行,又不好说什么,滔天怒火被憋得发蓝,支支吾吾道:“反正如果我们要和他联手,必须给自己多留一手退路”·作者有话要说:·酬乐天频梦微之·元稹·山水万重书断绝,念君怜我梦相闻。
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我有点乱,让我想想怎么才能通过宏微观经济学这门神课……·各位看文的菇凉们顺手收藏一下这文啦~\(≧▽≦)/~  也欢迎评论呀,我基本上都会回复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第34章 尚年少·陆野刚才小气巴巴不肯让出酒囊,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举止有些过激,正面红耳赤在一边反省自己,一边安静乖巧地听着周南两人对话,听得一头雾水。
据陆野所知,乔君越不过是个富商,根本没有理由与周南如此相熟,更别说牵扯上西昌新帝云谨了··他心里的疑惑浮在眼底,被一直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周南迅速察觉。
周南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和陆野说清楚乔君越的身份,于是他息事宁人,暂时同意了乔君越对云谨的看法,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这件事情我们日后再说……你现在先把面具摘了吧,车中都是熟人,没必要遮掩。”
陆野听见面具两字,立马支起两只小耳朵,睁大了眼看着乔君越,生怕错过什么秘密··乔君越正心头有火不烧不行,却被周南釜底抽薪,一下就气不起来了。
他这两月奔波劳碌,收获最大的恐怕是看人脸色的本事,瞬间明白了周南此举的意味,便起了坏心眼,说道:“周将军当初可是说这张脸好看我才一直易容成这样的,现在突然要我摘下面具,可是在外边又养了什么小妖精”·陆野一听这话,心头一跳,嘴巴一撇,又巴巴地看向周南。
周南对乔君越自己给自己强加的戏视而不见,诚恳地说:“三皇子殿下哪里来的玩笑话,自比于小妖精可真是折煞了您皇室身份啊·”·陆野听见这称呼,吃惊得合不拢嘴,像只被抢走小鱼干的小奶猫,只会呆呆看着对面两人你来我往地斗法。
乔君越就喜欢陆野这样子,也不再计较,伸手把严实合缝盖在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露出那张精致苍白的脸,冲陆野一挑眉,笑道:“不知陆小将军可还记得我”·陆野当然记得,同时他总算开悟,似乎明白了周南与乔君越两人正在合计的事情,他问道:“我这里也许有些事情可说,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周南自然是愿意听的,他专注地盯着陆野,静候下文··乔君越用眼见余光瞥了瞥周南这样痴迷的眼神,眼底笑意加深,便也专注地看着陆野等候下文··被虎视眈眈看着的陆野有些心慌慌,他抿抿嘴,说道:“这是宛川一战时的事情了。
元耒攻下城来时,我们第一战优势全占,轻松赢了一局,抓了不少俘虏,其中有个将军觉得他惨败是因为被人误导以至于战术失误,临死前还大呼苏钦是汉人细作·”·“我也好奇,就重点拷问剩下的俘虏有关于苏钦的事情,发现那人似乎是东明有人特意派去帮助元耒的。”
陆野表情十分严肃认真,两道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在周南看来可爱得紧··“若这人正是这来历,那就很有可能是太子派过去的·”乔君越觉得很有必要派人好好查查苏钦的底细,以太子和元耒的计划,中间必然有人员往来,这是搜集证据最佳方向。
陆野又有点懵,这怎么又和太子扯上了关系莫非太子才是通敌叛国贼这是在有点不可思议··周南说:“这件事可以交给称意阁,他们要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三日后,周南一行人到达凉州楼繁城,乔君越称有事在身请辞,终于另乘一辆华丽的马车离开··陆野长呼一口气,瘫倒在软垫上,躺得四仰八叉,如释重负地说道:“终于走了”·周南从善如流地帮陆野托着无处安放的腿,无奈笑道:“你和他这样合不来,难不成真是因为一口酒”·陆野被周南捧着脚跟,有些痒痒,轻轻蹬了蹬,又自由自在地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才说:“当然不是为了酒,只是那三皇子老是笑得- yin -阳怪气,”还老是跟你说话,这个不能说陆野心里悄么悄嘀咕着。
“三皇子若是诚心跟我们合作,那将是个很强的助力,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周南念及旧事,又有点愧疚··“可怜什么他那马车可比我们奢华了不知多少。”
陆野动个不停,这时背对周南趴着,又拿起失而复得的兔子仔细观察赏玩,思绪渐渐飘远,觉得这兔子活灵活现,用来做定情信物也不会亏待心上人··“这是他母妃娘舅丰州刺史派来的。”
周南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三皇子的母妃枉死,后来全靠着母家凉州刺史在朝廷撑着场面,才让他不至于落为平庸·后来他娘舅为了让他名正言顺接受太子太傅教导,又想法子让当今皇后收他为子,从小在一个完全漠视他的母后身边长大实属不易……小野”·周南说到这才发现陆野已经目光呆滞,完全进入了神游状态。
陆野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居然又对定情信物这件事想入非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起身努力做出方才认真听话的样子,眨了眨眼,问道:“那我们为什么要参与他和太子之间的皇位争端自古将听军令,我们只要按兵不动静候结果不就行啦”·周南听得心里涌起一阵阵无力感,他这才想起,一直以来为了保密,他和陆将军根本将没有他的身世透露给陆野。
如果他们的计划步步实现,支撑周南的骁骑营必然也会被卷入皇位争端中,让陆野清楚状况是必须做的事情··周南在心里纠结,要现在说吗陆野又会怎么看待自己长久以来的隐瞒·一定会生气的。
周南摇摇头,决定现在不告诉陆野实情,至少不能由自己开口告知··周南勉强笑道:“其实不是这样,这朝中局势变化诡谲,静守则生变,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陆野追问:“那爷爷的意思是支持支持三皇子吗”·周南迟疑地点了点头,答道:“算是吧,等到了祈云陆将军会和你说清楚的……是到客栈了吧”周南感觉车子正缓缓停下,估摸着该是到了今天的住处了。
果然,外边的车夫喊道:“周公子,陆公子,昭福客栈到了,外边正飞小雪,您们多穿点·”·周南从善如流地抱出厚厚的狐裘毛披风,将陆野捆成一个球后才满意得领着人下车。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外边寒风料峭,街口夹带着雪花的风呼啸着往人脸上冲来,刮得人鼻头通红,面颊刺痛··陆野天生体弱,受不得这样刺骨的凉,登时冻得一哆嗦,只得收紧披风将脸埋在细密柔软的狐裘毛领中,整个人显得瑟缩又可怜。
周南则完全不受影响似的,只是一手护着陆野,一手稍稍牵起披风挡住冲陆野而去的寒风··周南早就习惯了军旅苦寒,披风习惯- xing -地从双肩处往下并往后绑带,这样的系法轻便,不会让披风影响到骑马和行军,但这样正好露出周南只穿了几件单薄衣物、宽厚紧实的胸膛,整个人一眼看去利落而健勇,仿佛随时能与人举剑厮杀。
两人一打开客栈的门,一股温热的酒气和着杂乱的汗味迎面扑来,陆野因回到温暖环境有些松懈的头皮再次有些发麻,他小心地屏息,不想吸入混浊的空气··一个短小精悍黑瘦的店小二笑着热情地迎上来,说话还带着些许南方口音:“二位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周南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那人轻快的走路姿势,说道:“打尖,要两间上等客房,外边的马车给我们照料好。”
“好嘞,两间上房,上好马料”这人眉开眼笑拉亮嗓子给站在柜台里的花白胡子的老头子报账,转身出门料理马车的事情去了。
柜台中站着的那位大概是这客栈的账房先生,相比那店小二来说沉默寡言,但好在动作利索,等周南两人走到里堂就已经迅速记好账,并将两块刻了房号的竹板放在了摆了几坛酒的柜台上。
随即有个看上去不过用红布条扎了两个羊角髻的小男孩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望着周南,声音脆生响亮地说道:“两位客人请拿着竹牌跟我来”·陆野就喜欢这样长相可爱讨喜的孩童,想着待会儿兴许能从包袱中找到个把沿路买来的小糕点赏给这孩子吃。
那孩子看上去年纪不过七岁,走路却很稳,一点不像某个皮猴儿长到十几岁还一步三跳地走路··这孩子带着他们打开了两间看上去一模一样整洁温暖的房间,陆野看周南把东西放下,正想带着自己的行李去另一间房。
周南一把扯住陆野的披风,问道:“你上哪去”·“去隔壁房啊·”陆野理所当然地回答··周南有些好笑,问道:“隔壁房是留个那位一路护送我们的那位西凉禁卫的,你去了他上哪住去还是说……你想和他住”·陆野这才想起那位风雪兼程帮他们赶马的汉子来,放下东西讪讪说:“我这不是以为另一间是给我的嘛……”·周南接过陆野的东西放下,故意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们两人小时候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还需要生分地另定一间房吗”·陆野摸了摸藏在袖口的小兔,心又开始乱跳了。
作者有话要说:·八声甘州·寿阳楼八公山作·叶梦得·想乌衣年少,芝兰秀发,戈戟云横·坐看骄兵南渡,沸浪骇奔鲸·转盼东流水,一顾功成。
这首词太长了,就截我喜欢的,要是感兴趣就去看看,有点蒋捷的听雨的味道··下一次我把听雨贴出来,就是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账 那首·啊,我又来打滚卖萌求收求评论惹O(∩_∩)O~~,要是喜欢可以戳个收藏哟~·对了我专栏有门可以直接穿越到微博找到我…你们知道吗哈哈哈·不过微博并没有肉也没有段子,嗨呀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毕竟我脑洞总是很多……·第35章 昏罗帐·若是放在以前,陆野对能和周南黏在一起这件事求之不得,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手脚无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幸亏很快那位老实憨厚的西昌汉子推门进来,手里拎了一个小酒壶,说:“我从柜台要了壶酒,刚温过还热乎,两位公子喝两口暖暖身子吧。”
“有劳,你的房间在隔壁,这是牌子·”陆野高高兴兴地接过酒壶,并将竹牌交给那人,深以为这人来的非常及时,正好打破刚才他和周南之间的尴尬氛围。
周南自然注意到陆野如释重负的表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安慰自己不能- cao -之过急··“阿南,我……”陆野还没说完话,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他摸摸肚子,不好意思地傻笑。
周南忍笑道:“我去唤店小二给我们准备些吃食,你先从包袱中找点干粮垫垫肚子·”说完推门出去了··被留在房中的小吃货好不矜持地扒开了周南随身带的包袱,翻找之下收获了几个用小布袋装着的芝麻饼。
他记得周南应该还有一袋硬邦邦的牛肉干,一边咬着小饼一边继续翻找··咦这是什么陆野意外发现一个老旧的锦囊,这样的东西看上去不是周南的。
他隔着锦囊捏了捏,感觉里边似乎有被折叠整齐的纸张··莫非是爷爷私底下交给阿南的战术图陆野终于抑制不住好奇心打开了锦囊,果然看到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张。
他瞄了一眼门口,决定看看里边写了什么,还没等拆开纸条……·周南已经吩咐店家回来,刚进门:“小野,你在干什么”语气是少有的严厉,陆野吓得一抖,差点把纸条扔了。
“我刚才找牛肉干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我就是想看看……”陆野有点心虚又有点委屈··阿南从来不会这样吼我,╥﹏╥·周南大概也发现了自己反应都点过激,于是他走到陆野面前,看着陆野盯着地面的眼睛,放缓语气说道:“我知道……是我不该凶你,这是秦奕爷爷临终前留给我的,你要看,我们就一起看吧。”
“秦奕他爷爷”陆野惊讶地抬眼看着周南,眼底疑惑不浅··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虽然猜出秦南观来历不凡,但想不出他为什么要留锦囊给周南,因此陆野更加好奇里边写了什么。
周南把陆野牵到桌前,与他并肩坐着,展开那张纸··这是一张能铺小半张方桌的陈年旧纸,但里边的字迹依旧图画仍然十分清晰,可见原主将它保护得很好··上边主要是祈云附近一个山谷的地形图,途中多添注路线以及重点标记,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暗度陈仓,风起石动。
“这”陆野觉得这八个字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周南沉思片刻,问陆野:“小野,你还记得章夫子教过我们,狭处风急么,你看这山谷是葫芦形的,开口朝北,且南高北低,此处又有一道较狭窄的□□,如果……”·“就算这个地形很埋伏,可元耒也不是傻子,他们怎么可能自愿进谷成为瓮中之鳖”陆野似乎理解周南所说,以为是要想办法把元耒他们引进山谷然后伏击。
“不是,”周南摇头,点了点图纸,说道,“我们只要把人引到北边的开口处就行·”·“哦,”陆野恍然大悟,原来风吹石动是这个意思,“但是暗度陈仓什么意思”·周南又细细扫视了一遍图纸,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单但是这总归不可能是废话吧。
他想了许久,终于放弃:“罢了,这件事之后再想清楚再说,你先吃点东西吧·”·陆野这才想起自己翻出锦囊前的重要目的,笑眯眯地问:“阿南,你的牛肉干呢从我们路过一个小城的时候买的那些,我怎么找不着了”·周南默默找到陆野的包袱,郑重地放到陆野面前,好笑地说:“你总喜欢拿着啃,我就把剩下的全放到你这里了,你又忘了”·陆野很浮夸地皱着小脸,然后放松地张嘴“啊”了一声,笑着说道:“我真忘了,嘿嘿,阿南对我真好”·周南屈起食指轻轻敲敲陆野的额头,故意板着脸问道:“我对你好,你要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吗”·陆野终于如愿以偿啃上牛肉干,心情很好不计较周南又调笑自己,顺势点点头答应道:“好,将来你娶不到妻子我就娶你”·周南眼神一暗,随后笑眯眯地看着只顾吃的小野,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许是舟车劳累,当日陆野很早就睡下,并且睡得很熟,他闭眼前隐约感觉周南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下了床,但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儿便眼皮一沉,随即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寒冬统治之下的楼繁城夜晚一片寂寥,寻常百姓都早早吹熄了灯火舒舒服服地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但是这座以边贸闻名的小城总是会有些特别之处,比如享誉东明的疏月楼此时仍然灯火阑珊人影绰绰。
这疏月楼是东明国淮州第一富商宋景的产业,实际上,东明四大名楼中的望北楼、清影楼以及这疏月楼都是这位奇才的产业··这些楼以聚美为名,博聚天下之美,美人、美酒、美食,凡是耽于享乐的富家公子,没一个不曾进过宋记楼。
疏月楼是茫茫大西北最好的青楼,着实是个风流快活的天堂·据说这里的姑娘个个多才多艺能歌善舞美若天仙,而且各类美人燕瘦环肥应有尽有··周南马车刚刚停在门口,就有一个姿色上等年龄偏大些的美人,绽着涂得红艳艳的朱唇,弯着勾人的桃花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欢天喜地迎了上来,亲自将人引着上了楼上接待贵客的房间。
楼里玩乐的大爷们见惯了这疏月楼里迎接贵客的架势,甚至都对被大战旗鼓引进楼的贵人是谁都不感兴趣,只是一边在心里幻想着自己有钱有势后再来疏月楼,被貌若天仙的花魁伺候的美妙场景,一边张嘴喝下了怀中姑娘捧上来的酒。
那位接客上楼的美人进来后便敛了笑容,仿佛刚才亲切娇媚的样子只是一张面具,进门之后便轻而易举撕了下来··周南环顾四周,见这房里的摆设一如望北楼的风格,奢侈华丽精致铺张,泛着冷光。
周南见要等的人还没有到,也不着急,安心坐下·站在后边的女子殷勤地帮周南斟茶,但没有说话··周南问:“你是称意阁的人”·那人没有开口,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而漠然。
突然间,摆在北侧的侍女赏月图屏风那传来三声扣门声·他们两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那里··紧接着后边走出来一个气质沉郁,身形精壮的男人,那人身上还系着银云细纹走边的黑披风,看上去有点凌乱,似乎刚从天寒地冻的哪里赶马过来。
这女子一见那男人,便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叫了声:“阁主·”那男人冲她点了点头,她就乖乖地退在一边,低头不语,乖顺得像谁家豢养的小兽··被称为阁主的男人沉默着走上前来,脚步稳健而有力,带着明显的军营作风,他对周南淡淡一笑,说道:“周将军见谅,我收到消息时正在东都,路途略远,迟到了半个时辰,还请公子不要怪罪。”
那人的笑容极敷衍,周南甚至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没有笑意,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在烈日下闪闪发光,那光芒却没有一分温暖,甚至冷得直冒寒气··周南细细打量眼前人,对方长相也没有特别出奇,适合隐藏在人群中。
但他眉目间那种淡漠- yin -郁,似乎是由无数噩梦凝聚而成,令人心生畏惧,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身后发凉,终身难忘··周南不禁想:这人一定是见多了杀戮的人。
可经历过战争中杀戮与鲜血的人,最多像周南与陆崇邦一样,眼神越发犀利,气场越发威严不可抗拒,周身的气场威压是光明正大正气凛然的,而不会像眼前人一样- yin -鸷。
那人任由周南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乱转,没有胆怯也没有没有半点气恼的意思,连表情都没有变动半分··周南终于停止打量,主动开头说道:“向来阁主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么我又该如何称呼阁主”·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那人凌冽的鹰眼望向周南,回答:“在下何步欢,是皇上派来协助周将军的。”
周南这才注意到这人左眼眼角偏下有一个鲜红的小痣,仿佛是流多了血泪凝成的小点,这使一点颜色使何步欢看上去生动了很多,不再像是没有生机的木偶··“我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称意阁的协助,一切都要等我回到祈云大营再说……到时候你们怎么联系我”周南接着问道。
何步欢毫不隐晦地回答:“我们在祈云军营中有递信的人,到时他回去找您·您有事就吩咐·”·周南被称意阁如此广泛的消息来源惊了一下,若不是云谨此时为了扳倒元耒和东明合作,恐怕这场战争东明会败得很惨,称意阁这样的组织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说:“这是自然,对了……我听人说如今元耒身边有一个叫苏钦的人,此人很有可能是我国太子派去的,你们尽快把这人的身份查清楚。”
何步欢习惯- xing -地垂下眼帘,不和周南对视,谦卑而傲气地说道:“我们对这人也有所怀疑,现在正在追查他的身份,一旦查明,会尽早通知您·”·不知为何,这人能把谦卑与傲气同时表现得淋漓尽致,仿佛佛像手上捧的野草,生而卑微,居高自傲,但又偏偏不让人讨厌。
周南说:“那就这样吧,日后再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我会想办法告知……对了,你能帮找到祈云附近,一个叫寒风谷的山谷地形图么”·“可以。”
“那尽快送来,时候不早了,今日的谈话就到这里吧,日后有机会再详谈·”周南站起身准备离开··“周将军不必担心我们会将你们军队的信息泄露,我们称意阁虽然属于西昌皇室,却也是一个独立的江湖组织,不到万不得已不干涉朝廷是我们的规矩。”
正当周南即将推门出去时,清清冷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周南顿了一下,回头礼节- xing -地微笑道:“那最好不过了·”·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觉得这文视角好难把握,感觉这样写出来的小野很弱鸡,可是人家其实还是个蛮厉害的小将军,看他宛川一战的英勇表现就知道了……然而主攻文视角有限没法写,嗨呀,笔力尚浅仍需进步。
听雨·蒋捷·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蒋捷又被称为樱桃进士,,这就要提及他另一首词了应该很多人听过,刚好下次贴吧··mia ~各位觉得我写得不错的菇凉顺手给个收藏呀O(∩_∩)O~~·第36章 守流光·十二月中旬,两人的马车到达祈云大营,刚到营区门口就被王副将急匆匆带进了主帐。
陆崇邦病情又加重了,相比之前周南见到的模样苍老虚弱了许多,躺在床榻上不能起身··陆野一进来看见这场景,连忙冲到床边,半跪在床边握着陆崇邦的手激动地问道:“爷爷你怎么病了”·陆崇邦见到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孙子,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终于舒出,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这位老将军病中虚弱的样子几乎盖住了他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凛冽气场,仿佛终于变成了一个和善可亲的老爷爷,他摸摸陆野的头,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不过小病一场,很快就能好转。”
周南冲在帐中看守照顾元帅的军营使了使眼色,两人撇下正温情脉脉的爷孙俩,来到营帐外··“陆元帅的病到底怎样了”·“陆元帅这是忧虑过重,加上宛川之战陆小将军噩耗让他受了过度刺激才病倒的。”
“但陆元帅今日的状况似乎比我离开前要差许多·”·“这……周副帅不必担心太多 ,陆元帅这病主要是心病,您离开去找陆小将军,这让元帅过度牵挂,没能好好休养,这才看上去虚弱了很多。
但如今小将军完好归来,只要好生休养,陆元帅的病自然会好·”·周南点点头,不过还是不放心地问:“军中可有助养的药材了”·军医说:“陆元帅不能用太多助养的药,他需要静养。”
周南皱了皱眉头:“军中事务繁重,劳神的事也多,需要将元帅送回东都休养吗”·“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是现在战事吃紧,恐怕元帅不会乐意。”
军医显然也有顾忌··“我试着劝劝他,这件事再说吧·”周南转身走进营帐,见陆崇邦已经起来,靠坐在床沿,正和陆野亲亲热热地说着话,精气神瞅着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看来真是心病·周南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劝老爷子暂离战场回去休养,顺手倒了两杯水送到两人手上后便在一边默默看着这祖孙俩··陆野正说道三皇子和周南的对话,有点委屈地瞟了周南一眼,说道:“阿南也不知瞒着我跟三皇子合计什么,我竟然半点都听不懂他们那时在说什么。”
陆崇邦的表情一时凝重起来,他与周南对视一眼,感觉有些事情是时候该跟小野讲清楚了··皇上御封陆野小将军就已经把陆野卷进来了,陆野早些知道这件事才会有所防备。
“修宇,这件事你来说吧·”陆崇邦抬头看着周南说道··周南点点头,从当年深宫大火开始将这些年来的主要事情以及他们的计划通通说给陆野听。
陆野听得一愣一愣的,震惊如夏日雷雨中的闪电般一阵接着一阵··周南原来是我表兄·陆野听到最后已经惊讶到内心麻木,最后脑海中只剩这个念头,一阵阵不合时宜的恐慌和不甘袭来。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他突然有点头昏脑涨,于是端起杯子想抿一口水,却发现杯子里的水早就被他无意识中喝光了,他只好咽了咽口水,有点心不在焉··“小野你……”周南正想问什么,却被陆崇邦一个眼神阻止了。
陆崇邦晃了晃陆野的手,把人从走神中带回来,吩咐道:“你和周南一路回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也乏了,想清静清静·”·陆野有些呆愣地点点头,起身就往外走,似乎忘记周南被落下了。
周南看见这样的小野有点心酸,同时也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慌和失落··陆崇邦说:“跟去劝劝他吧,我们瞒了他这么多年,这会子说透了,他那一根筋可能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周南听话地追了出去,发现陆野已经走远,没有系上披风的背影在寒风中看上去有点单薄··周南一阵心悸,那股恐慌又从心底冒出来,他总觉得陆野似乎从此以后真的要甩下他越走越远了。
于是他飞奔上前,不容抗拒地将人拽回了自己的营帐··细心的王副将已经差人帮在周南的营帐里置了一个炉子,炭火烧得很旺,帐中还算暖和··“小野……”周南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该说的刚才已经说得够清楚明白了·可是周南总觉得现在必须要说清楚点,可是具体想说清楚什么事情他自己也有点含糊不清··陆野刚才在外边受了冻,脸色发白,到现在也没缓过来,他用隐隐有些水光的眼睛定定注视着周南,喃喃自语似的问道:“阿南,你一直知道我们是兄弟,所以才对我这么好的,是不是”·周南心里一直抗拒想明白的事情被陆野这一问直截了当撕去了伪装,他感觉自己的心剧烈跳了几下,回答道:“是,但……”·“不说了,我饿了,你去帮我找点吃的吧,要热乎的。”
陆野转身背对周南,声音微不可觉地有些颤抖··周南此时的心也是乱成一团,混乱不堪,只好一转身冲进凛冽的寒风中,想让自己清醒清醒··以前大概是没有顾忌的,周南甚至在明白自己心意后想过有一天和陆野讲明。
现在不可以··有悖伦常··这些想法紧紧压住周南跳动的心,把他压得心闷不已··他面色- yin -沉,如同万年不化的坚冰,原本就如刀劈斧凿的侧脸轮廓更加锋利,周身的温度似乎比寒风还低。
伙头兵见副帅脸色铁青、凶狠肃然的样子,差点把手里的汤勺扔了··陆野此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南才好··阿南这么久以来把我当亲兄弟,我却对他存了不可见人的小心思。
发现这种事情真是……·就像被人狠狠捏了心脏一样,透彻肺腑的疼席卷了陆野全身··陆野盯着晃着蓝色火焰的炉火,恍惚间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故作镇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迎上去接过周南带来的米粥和小菜。
“好久没吃军营的东西都快忘记是什么味道了·”陆野笑容洋溢地舀了口粥,正要往嘴里送却被周南握住了右手··周南哪能看不出陆野其实心不在焉他心里涩涩的,无奈说道:“再好吃你也要等粥凉一些再入口啊,不然可把你的舌头烫伤了。”
·陆野无端委屈,心想我就要烫伤自己,管你什么事,才不要你像哥哥一样管着我·不过这话他终究没说出口··而后两人吃了一顿相识以来气氛最沉闷的饭,两人都各怀心思,随意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
夜里两人照例同床睡,但总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一道深壑,彻骨的凉风从中席卷而上,令人心冷··周南毕竟是第一次正大光明领全军,陆老将军难免担心,因此怎么也不愿意回东都,坚持拖着有些虚弱的病体坐镇祈云,同时帮助周南更快熟悉军中事务。
年关时候西昌的军队似乎停止侵扰,战事暂休,祈云大营中挂起了红灯笼,一片祥和氛围··周南和陆野冷战了许多天,终于受不住小野每天对他冷漠又凄凉的小眼神,特意托人从祈云集市里买来几串糖葫芦。
年三十 ,战场紧张氛围总算缓和,皇上特意派人送来了犒赏,陆元帅用一部分买了不少食材,打算犒劳士卒们··军营中飘着牛肉汤的香味,来往走动的小兵们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周南口袋了揣了两串糖葫芦往回走,正准备让小野解解馋,顺便缓解一下两人之间现今有点僵的关系。
刚走到营帐边,就有一个传信兵步履匆匆地窜到周南面前,一手指向西方天空,惊慌喊道:“敌军攻城了”·周南停下脚步,顺着那年轻士卒的手看去,果真有浓浓的狼烟升起,不祥笼罩昏暗的天空。
……·这一个不好过的年,周南刚作为副帅暂领事务不久,元耒就不管不顾选在这么一个东明军队警惕- xing -低、防御最弱的时候大举进攻祈云主城··元耒的主要兵力都在里大营较远的西面,周南与诸位将军紧急制定战术,将精箭队派往祈云城东,绕过一个山谷斩断元耒的后续队伍,然后派人分别守住西、南两个城门,一有异动,立马尽全力反扑,同时急令楼繁的守军火速支援,防止精箭队兵力不足。
如此虽不算绝妙计划,但至少有利于保持兵力等候支援··当晚,元耒似乎一早就知道骁骑营的计划,提前在山谷一带埋伏,周南派出的精箭队一入谷就被打得措手不及,根本等不及楼繁的援兵就已经失去战略先机,被敌军包抄围打,伤亡惨重。
同时,祈云南城门守军突然被中毒昏厥,防御骤然减弱,元耒顺势向那处突破点调入大量兵马,企图一鼓作气攻下祈云城·同时,西昌分支军队也蠢蠢欲动,往楼繁、古丽、北川等地增派人马。
一时间,多处战略要地告急,西昌军队如狂潮般涌来,强势攻击东明凉州、宁州的守边军队···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同周南一起制定战术的将军没怀疑大营中出了细作,在关键时刻要求周南火速将所有派出的军队调回,并要求其他营区死守不出,只求守住各重要主城。
这一战一直僵持到大年初三,东明坚持防守终于让元耒停止了这场出其不意的战争……实际上,由于骁骑营主力消极防守主城,西昌军队乘机攻下不少小城小镇,元耒已经将势力范围扩大不少,也算收获颇丰 ,自然就不再强求。
几乎所有东明将士听说元耒退军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同时不少人联系此次蹊跷的败仗,开始赞同某位将军的细作之说,纷纷要求周南尽快找到军内女干细,以叛国罪惩之,以儆效尤。
周南自然也想找到在其中作祟的人,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查起··座中不知哪位冷不丁提起:“都传言陆小将军宛川之战战亡,如今却是被西昌贼子救下,在高京养了近四个月的伤后重又回到祈云,谁知道陆小将军是不是真的陆野,还是女干细假扮的”·在场不少人在听到这句话时心中警钟轰响,目光纷纷汇向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面色憔悴的陆野。
作者有话要说:·一剪梅.舟过吴江   蒋捷·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各位宝贝们放过我吧,我写这一段卡得都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你们只要知道周南败仗就行,嘤,我现在写得真是咋的,但相信只要坚持,以后会变好的/(ㄒoㄒ)/~~·各位看文的菇凉要是觉得我写得还不错就收藏一下下嘛~·第37章 糖葫芦·其实陆野临时回来,大营中暂时还没有安排他的职务。
但是他也真是担心战事,每天跑进跑出了解战况清点士兵帮助安排防御,甚至连军膳也要管一管,可说是鞠躬尽瘁为军营··再加上这几天陆老将军急火攻心,病情加重,陆野跟着煎汤熬药、床前照顾,两头兼顾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都虚了一圈,脸色白得像张薄纸,看上去随时都会被累得昏倒。
这位一向爱臭美的小将军今天甚至还没来得及整整自己的仪容,一听说主帐在讨论这场战事就匆忙赶来,有些蓬乱的头发上还沾了一点柴草燃烧后飘飞的白灰··众人望向他的视线充满了质疑,如同一根根烧红了的钢针,扎在他心上·热血奔流的心顿时被扎得噗呲噗呲冒着恶意的蒸汽,灼得人眼睛发酸。
陆野咽了口口水,发现自己已经忙得许久没喝水了,口干舌燥,干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看向周南··所有人都不信我,他们有眼无珠,可你总该认得我的,你总该相信我的。
周南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直接拍板下令:“来人,将陆野押到战犯营单独关起来,听候审查”·“是”几位身材魁梧的士兵从帐外走进来,手里紧握闪着寒光的长刀,气势汹汹地走到陆野面前。
众人的目光依旧黏在陆野身上,生怕他因为暴露身份恼羞成怒反抗拘禁··周南也专注地看着陆野,这几天他都没能好好和陆野说句话,今天这细看之下,发现小野憔悴了许多。
真是憔悴太多了,连平时星光熠熠的眸子也有点木然无神,眼下一片乌青,脸色惨白,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迷路的旅人··周南一阵心疼,真想上前把人一拥入怀,好好疼疼他,用体温把他捂暖。
陆野如一只孤飞的雏鹰,被刚才周南冰冷的军令打入深渊,没有力气再飞上来,没有心情反驳他们荒谬的猜想,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陆野跟着士兵们往外走,委屈得直想哭,但还是努力控制自己表情,不让这点沮丧哀凉的情绪外露。
关押战犯的营帐中没有生炉子,薄刃般的北风割穿帐篷的罅隙钻进来,刮得人内里隐隐发凉··陆野等人都走后,逼自己深呼一口气,语气愉悦地自言自语:“哈,正好休息休息,反正小爷可是如假包换的陆家小将军,不可能真把我当叛国贼的”·随后咚得一声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这不遗余力的一摔让屁股疼得一颤,他挪了挪侧卧着才勉强舒服点。
“不过还真说不准,连太子都叛国了……”陆野这样小声嘟囔着昏睡过去··周南总算处理完重要军务后赶过来,就见小野就这么直挺挺躺着,还轻轻打着鼾,睡得不省人事。
他接过近卫手里的厚锦被,挥挥手让人出去,随后蹑手蹑脚来到陆野床前··许是温度实在太低,陆野缩成一团侧卧着,睡梦中不自觉得噘着嘴似乎还在委屈,看上去又乖巧又有点可怜兮兮。
周南在陆野空开的床上铺上厚实软和的被褥,然后轻手轻脚帮小野脱了靴子解开外袍,把人横抱起来放进刚铺好的被窝里··陆野已经上盖一层下垫一层,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还是那副委屈像的小脸,眉头微微蹙着,眼角有点- shi -润。
周南还嫌不够,解下身上的厚重披风覆上去··这披风紧实防风,自然也就重些,直把小野压得有点喘不过气,就迷迷糊糊伸脚想踹··周南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地抓住小野不老实的两只脚,发觉小野脚上还是有点冰凉。
他想了想,坐在床边,又解开外袍,把小野两只脚塞进怀里··年轻人的心总是时刻热情澎湃地跳动着的,因此胸膛格外温暖··陆野冷得像块冰的脚总算暖了起来,他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处不暖洋洋的,睡得格外舒服,皱成小包子的脸终于舒展开来,脸色也红润了很多。
周南等陆野的脚彻底暖了以后才把它们塞进被窝,细细整了被子的边角,防止有风窜进温暖的被窝里··陆野平缓的呼吸声让人心情格外愉快,周南考虑了一下,便也脱了外袍钻进被窝里。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突来的寒气让陆野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很快,他被紧紧拥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体温让他重又沉浸在梦境中··周南索- xing -放下那些糟心的事情,抱着陆野一觉睡到晚上。
陆野总算把自己这么多天以来没睡够的觉一次- xing -都不了回来··醒来时四周漆黑一片,陆野睡得骨头有点酥,想伸个懒腰,才发觉自己似乎被什么束住了,怎么挣扎也放不开手脚。
“醒了”周南被陆野有些激烈的动作吵醒,刚睡醒声音都点沙哑低沉,如同还没被细细打磨的陶罐,带着温和的触感,磨得人心痒痒··这声音惹得陆野的小耳朵在黑暗中悄悄动了动。
但陆野本人却还在滔天怒意中走不出来,他发现周南在身边,登时使出浑身力气挣脱,卷着满床被子往床下滚去,这期间还伸出用被子裹得无比笨重的腿狠狠地踹了周南一脚。
陆野砰地一声掉下床,帐外值守的士兵听见这动静紧张地问道:“周副帅,里边发生什么了需要进来帮忙吗”·“不用,你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有人来问就说我在审问陆将军。”
周南被陆野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一点都不疼,还趁机跳下床,紧紧压住因为厚重的被子动弹不得躺在地上的陆野··陆野气急,几乎要喊出声来··“你放……唔……”·陆野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现在的状况,可是在浓浓的黑暗中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感觉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覆盖了自己的嘴唇,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脑子里就像炸开了五光十色的烟花,绚烂夺目·浑身的血液纷纷狂浪般倒流回胸膛,心脏几乎要从体内蹦出来。
周南趁着陆野呆愣,勉强控制因为心跳极速而无法冷静的自己,附耳说道:“小野别气了好不好,你先听我解释·”·陆野的魂魄已经处于上穷碧落下黄泉天上人间狂奔中的状态,被弃下的躯壳不哭不闹无比乖巧。
周南一个横抱又把陆野连人带被子端回床上,细细把人重新裹成团,自己则抱着这暖乎乎的棉花团子不撒手··两人静静坐着,一个藏在被窝里,一个抱着大被窝。
四周一片静谧,偶有巡视的队伍举着火把从营帐旁过,暖色的火光连带诡异黑暗的影子都被风糊在营帐的墙布上,如同一场无声的皮影戏,人来人往影影绰绰··不知过了好久,陆野的四海遨游的灵魂终于归位,他想起刚才的事情还头昏脑热有点恍惚。
他把自己的火烧火燎的小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瓮声瓮气地问道:“你怎么不点灯”·周南听这声音听得整个人都要化了,刚消停一点的心又猛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好,我这就去点灯,”说完又不放心地叮嘱,“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动,待会儿听我解释·”·“我……”陆野张嘴正想反对。
“不然我就接着亲你,亲到你听话为止”周南郑重其事地把陆野想说的话堵了回去··嘤,陆野又被提醒了一遍刚才两人接吻的事,臊得像只小鸵鸟似的又把通红的脸埋进了被窝。
周南把油灯燃起来,灯光给帐中的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黄色,一开始看上去格外冷清的营帐变得温馨了许多··周南转身回头,才发现陆野几乎把自己藏进了卷成圆筒的被窝里,像个大大的团子。
他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眼底的温柔又加深了一分,走上前摸摸小野蓬蓬的头,说:“小野,不听我解释解释吗”·等等,欺负人的是阿南,难道不是应该他低三下气求我听他解释吗为什么现在好像掉了个·陆野想通这点后迅速抬头,并且露出非常凶残非常冷酷的眼神直勾勾地与周南对视,试图表达现在自己的愤怒和愤怒和愤怒·可是一对上周南充斥着温柔笑意的深邃眼睛后,陆小野就迅速怂了,他不自然地转移视线,问道:“你为什么要跟着别人一起冤枉我”·周南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摸摸他的头,定定看着他清亮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女干细,我永远信你的。”
陆野心里淌过一股甜滋滋的暖流,以至于忘记偏头躲过周南停在他后脑勺上温暖的手··陆野努力克制自己有点想上翘的嘴角,装出很凶很凶的语气说道:“快回答我少废话。”
·周南趁机挪进床里边,紧挨着陆野坐着,说:“我已经暗中调查过,可是根本没办法找出泄露消息的细作,外公就跟我和几位老将商量着设一个局,引蛇出洞。”
“哦,所以你们要用我来转移大家的注意,降低那细作的警惕”·“对,你一定不可能是细作,又确实有显而易见的疑点,当替罪羊再合适不过了。”
陆野撇撇嘴,冲周南翻了个标准的白眼,说道:“你们怎么都不事先同我商量,我还以为……”·“以为什么我都说了,我无论如何都会信你的。”
周南无视小野的白眼,又往裹成一团的陆野那边挪了挪··“你别往我这里移了我都要被挤倒啦”陆野感受到周南越来越近的令人心痒的气息,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别动,我冷,靠着你暖些·”周南伸手搂住被包得结结实实的陆野,把人和被子都牢牢固在自己怀里··陆野不满地挣扎,然而窝在被子里的他动作十分笨拙,完全逃不出周南的怀抱。
周南理都不理,继续自说自话:“我前些天给托人带了几串糖葫芦给你的,偏偏一直忙得没给你·”·“我还叫王副将找了一套黑色的天光甲给你,款式和我的一样……你那白色的铠甲好看是好看,不利于隐蔽,就换了吧。”
“上次在高京一个小酒楼吃了几样点心不错,下次我带你去……”·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陆野听着听着心一软,不再挣扎,陷在被子里,露出一双晨星般的眼睛,怯生生地问道:“阿南,你……刚才为什么……”声音越说越小。
“什么为什么”周南停下来,似乎早就算到陆野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意味深长地笑问道··陆野被这一笑戳中,异常羞愤,像只被惹火了的小狗猛地瞪着周南问道:“我问你为什么亲我”·周南抿抿嘴,专注地看着陆野映着暖光的眸子,认真地反问道:“你觉得为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周哥:刚才那一下下不够,想再多亲亲小野·小野小短手糊周哥一巴掌:凑不要脸·蝶恋花·梦入江南烟水路 晏几道·梦入江南烟水路。
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怅消魂误··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沈鱼,终了无凭据·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柱。
这首诗我高中时候把它唱出来了……现在不记得了就是··周哥的终于要奋起了·有喜欢这文的菇凉们顺手收藏一下下嘛~·第38章 犹未眠·陆野一颗七窍玲珑心,自然早就隐隐猜到了缘由。
可这让他如何开口前不久才知道周南和自己是一脉同源的表兄弟,陆野怎么能肆无忌惮地开口说出心里话·“我……”陆野正要开口就被帐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周副帅,元帅有急事召您去主帐,陆小将军要交由熊将军来审问·”·周南被打断,脸有愠色,但是早就决定的计划不能中止··他站起身,沉默着与陆野对视,眼中满含情绪,遗憾的欣喜的纠结的悲痛的,如百川融海,说不尽的复杂。
陆野眨眨眼,低下头不看他,心里难受极了··周南深深叹了口气,凑到陆野面前,轻轻地、温情脉脉地吻上陆野微皱的眉心··“小野,等我回来。”
周南低声说道,似恳求似承诺,而后便坚决地转身离开··“看好陆野,熊将军没来之前不准放任何人进去”·“是”·听周南已经走远,陆野才抬手摸摸自己的眉心,想笑又不想笑,眼睛亮得像淙淙不休的涌泉,生动而清澈。
然而这一等就是半个月··周南决定主动出击,夺回西昌上次掠走的大片国土··军中一位极熟悉地形的老将提出,这祈云主城其实可以通过一个隐秘的小道绕出城,从寒风谷通向外界。
因此周南决定先派人从城门出,正面吸引西昌主力军队,然后派大量人马通过这一条路线悄悄偷袭元耒兵力空虚的后方,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西昌也尝尝被偷袭的滋味。
正月初七深夜,本应坐镇军营主帐的周南独身一人出现在祈云城中清晏酒楼中··今天周南少见地未着铠甲,身披黑色裘毛领长披风,乌丝用青玉发冠绾起,眉目间尽是成熟男子的俊秀风采,站在人群中简直闪闪发光。
他面无表情穿过大堂,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他,并在他即将走上楼梯时出来拦住了他··周南看了那佝偻着腰的老汉一眼··那皮肤黑黝黝的老人家冲周南一笑,露出几颗有点磨坏的大黄牙,说道:“这位公子,等您的人不在楼上。
请跟我来·”然后一跛一跛头也不回地后院走去··周南默默跟着那人穿过不少弯曲狭窄的门廊,从一道破旧的小门出了楼··那老汉看上去上了年纪,腿脚似乎也不太好,走得速度却异常快。
他出门之后不知从哪提来一个灯笼,又窜进一条简陋的小巷,周南只能跟上那朦胧的灯光,穿着锦衣华服在乌漆抹黑陋巷中匆匆追着前边的人··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连周南都有点怀疑那人的真实意图,心里盘算这离开路线时,前边飘忽的灯笼突然停了下来。
周南抬头一看,自己已经跟着到了一座民宅门前,那小宅子门上也挂了一个麻白灯笼,灯笼的光虚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周南看着宅门的短暂光景,那个一直在前边领路的老汉已经没了踪影。
周南先检视了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象后推门进去··院子也是一片暗,正对大门的主屋里边漆黑一片,倒是右手边一个小侧房亮着橙色的灯光··周南往亮灯的侧房走去,那屋的门突然吱呀的一声被人从里往外推开了,里边走出一个身材高大但是气质- yin -郁的人。
周南停下脚步,略略礼节- xing -地寒暄道:“见阁主一面真是不容易,没想到你们居然藏身在这样一个小民宅里·”·何步欢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干练,根本没有回应周南的话,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里边就是我们捉到的人。
一个西昌细作一个东明叛国贼·”·周南走进去一看,屋里果真有两个被粗绳子在刑架上的人··其中一个周南倒是认得,正是陆老将军去年提拔起来的一位年轻校尉;还有一个被宽黑布条蒙住了双眼,但是看起来是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
那校尉见周南突然出现在眼前,吓得两眼翻白,冷汗直冒,本就被吊得站不住的腿不住颤抖··何步欢语言简洁地解释道:“在左是你们军营里的女干细,在右是太子送给元耒帮忙的人——苏钦,这两人平时极少见面和交流,只是在某些大事发生之前会想办法见一面。
所有事情都是当面详谈的,没有证据·”·周南听得冷笑一声,用冰凉的语气问那校尉:“你还有什么可说”·那校尉拼命想说什么,大概是求饶之类的话,可惜被称意阁的人堵着嘴,没法说话,只呜呜呀呀地瞎叫唤。
周南被这聒噪的声音吵得微微皱眉,一旁称意阁的人很有眼色地上前又往那校尉嘴里塞了不知什么东西,还趁机踹了那人两脚,也不知踢到了什么妙处,校尉顿时疼得青筋直冒,随后惶惶不敢出声,浑身抖如筛糠。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等那人静下来,说道:“那些话还是留着命回去跟陆老将军说吧·”又转身对何步欢说,“还请阁主匀几个人帮我这校尉先送回去,这人是骁骑营的人,自然要按军法处置。”
何步欢没说话,冲屋里另外两个大汉点了点头,那两人便手脚麻利地解开了束缚校尉的麻绳,又把人结结实实捆好扛了起来··那校尉不断哭闹挣扎都于事无补,被人像一麻袋面一样扛来扛去。
周南得了人,又拿了何步欢从两人口中审出来的消息,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作者有话要说:·待会儿还会掉落一章单独关于何步欢和苏钦的番外,我特别想写这一对以至于写这一段的时候特别卡,所以决定还是干脆分成番外单写好了。
今天太晚,没有诗喽~·有喜欢我的菇凉顺手给个收藏说几句话呀,每次看到评论我都觉得无论如何即使不吃不喝不睡觉也要坚持写下去,所以有人看写的东西我真是超级开心呐~O(∩_∩)O~~·不是待会儿,是中午十二点了,我不小心发粗去了QAQ·第39章 番外一·清欢难成·番外一·清欢难成·被吊了一整天虚弱无比的苏钦听着那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虚弱地晃动了一下。
接着,他便听见一个沉稳的、缓慢的脚步声开始靠近自己,随后,一直蒙在眼前的密不透风的布条被人解开了,只见那名被称为阁主的黑衣男子走上前来··苏钦觉得这人眼神依旧- yin -郁得吓人,身体微微抗拒地往后退了退,但是双手被绑在头顶的他那里还有什么后退的余地苏钦只得梗着一口气放弃挣扎。
何步欢用银针般锐利的眼神把苏钦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仿佛即将失去耐心一般问道:“我再问一遍,你那石坠子是从哪拿的”·苏钦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他的唇色惨白,脸上还有点被殴打后的淤青,但这一笑却还是格外俊美。
“我说了,这是我的,就是我的,没想到称意阁阁主居然这样听不懂人话·”·“那你认识我吗”何步欢锲而不舍地追问,那语气中似乎还带着点微妙的期待。
苏钦费力地嗤笑一声,说道:“我已经说过许多遍了,鄙人从未见过阁主·”·何步欢冷哼一声,声音疏离冷漠,说道:“你不说,我自然有办法叫你说出口。”
说完招来跟在后边的手下,自己在退坐一旁,好整以暇地等着苏钦被严刑拷打后的答案··苏钦被沾血的皮鞭抽地浑身颤抖,费力地睁眼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黑衣男子表情冷硬的脸,不知怎么,当年带着小何欢沿街乞讨的艰辛记忆又如开了闸似的涌入脑海。
他自嘲地想道:自己吃过的苦已经够多的,难道还怕这么几鞭子不成他倔劲上来,偏不愿像只落水狗一样求饶··苏钦的模样清秀,眼睛眉毛嘴唇都像是宫廷里专画仕女图的画师一笔一划工笔描出来的,线条浓一分太僵硬,浅一分太单薄,细致得像个有点男孩子气的邻家姑娘。
拥有这样一张我见犹怜的美人脸的苏钦,在承受残暴的鞭挞时紧蹙眉头,疼得倒抽凉气,却死死咬牙不愿发出痛苦的□□叫喊··每每鞭子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一下,额间鬓角沁出晶莹剔透的冷涔涔的汗滴,顺着形状优美的侧脸一路滑下白皙的脖颈,而后隐如衣物深处,简直让人想撕开他身上多余衣物看清楚那汗水最终究竟流到了什么地方。
何步欢从一名普通的称意阁影卫拼杀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阁主地位,见过的流血杀戮不可谓不多,偏偏今天看着这名东明细作受刑时的忍痛模样时似乎动了恻隐之心··他手里还攥着从苏钦身上搜出来的一块制作简陋的小石坠子,串在上边的红绳已经旧得褪成粉白色,可是何步欢心底随着这小石坠子浮出水面的记忆却鲜亮如初。
何步欢眼底的苏钦的身形已经化为一片虚影··到底是不是阿清他还活着不,当年我亲眼见他死了,不会是他··那种满怀希望的质疑把他的心跳敲得乱糟糟的,脑子也像糊了很多层白纱,什么都没法接着深想下去。
而后,苏钦实在支撑不住暴雨般的鞭打,两眼一闭,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何步欢这才抬头,皱眉冷冷问道:“怎么回事,不是叫你们轻一点,不要伤了他吗”·那两个傻大个吓得连忙跪下,心里苦,又要我们问出答案,又不准重刑,这人的身体还这么弱,当手下真难。
“算了,去备马车,”说完又觉得不行,“算了,去准备一桶沐浴的热水,再找些上好的伤药来……送到我房间来·”·说完毫不犹豫地解开了捆着苏钦双手的绳子,苏钦根本站不稳,身子一软落进了何步欢宽厚的怀抱里。
何步欢看了怀中面色苍白的人一眼,干脆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回房··被忽视了的两位手下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刚才那个温柔如斯的人会是素来铁面冷血的阁主。
等他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奢华艳丽的床帏,绣着百禽繁花床帐险些令人花了眼··苏钦发觉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小屋子里,便尝试着起身,一动却听见铁链泠泠的响声,他吃力得坐靠在床栏边,掀开花团锦绣的被子一看。
·他两条纤细修长的腿被人褪得只剩单薄的亵裤,分别被两条闪着银光的铁链拴着,宽松的裤边因为睡躺有些上卷,露出不少鞭打留下的暴虐的紫青痕迹··伤口没有火辣辣的痛觉,看来已经有人帮他上过药。
苏钦不觉得一个细作能无端受到这样良好的待遇,他心里一动,那天那个神情冷漠的黑衣男子的脸便有浮现在他眼前··“你醒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缓缓掀开华丽的床帘,看见苏钦正对着自己腿上的伤口发呆,便和气地说到:“你身上的伤口都上过药了,好好养着就不会留疤的。”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苏钦见过受过的苦难多,心却软,向来受不住这样暖和的语气,心里的警惕顿时减去大半,他抬头,眼中含着隐隐不安,问道:“我这是在哪”·那老妪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苏钦,笑道:“放心吧,你天生富贵相,有好命,到了处富贵地,只要把身子养好了,以后日子都好过。”
苏钦听完这话,本来有些落下的戒心又一下腾得升起来··又过了几日,他的预感果然成了真··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超想写完,但是发现已经很晚了,明天上午都有课所以不能再写了,之后再把何步欢和苏清这一对补上……看名字变了你们也该知道有故事啊,对不对嘿嘿嘿,看字数还挺多的·卧槽发生了什么,我刚才本来想点存稿的,结果直接发出去了,啊啊啊,梵高式呐喊脸.jpg·各位喜欢写文的菇凉点个收藏评论几句嘛,我超勤奋的●v●·第40章 番外二·清欢难成·苏钦的身体在上好的汤药的滋养下很快恢复不少,但是依旧没有人给他解开套在脚踝处的精铁链子。
他也曾在深夜时候试着撬开或者磨断那两条看上去不过一指粗的铁链,但是所有努力都是在白费力气··冰凉的铁链子连着黑铁铸就的大床笨重底座,然后把苏钦牢牢禁锢在这铺满锦绣的奢华大床上。
三天后,老妪领着一位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进来,那男子举止轻柔,身段婀娜,看上去也极具- yin -柔美··那男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苏钦打量了个遍,呵地冷笑道:“倒是生了个好皮相。”
然后用告诫的语气对苏钦说:“你乖一点,日后自有享不尽的好日子,若是不乖……”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凶残,“那我们可不会客气的。”
联想到这里的摆设环境,以及这人的相貌,苏钦后背一凉,暗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堪忧,他默默往床里边移 ,仿佛这样真的能抵抗之后到来的残忍对待一样··果然,苏钦被称意阁阁主扔进了西昌最有名的小倌馆,接下来半个多月里,他在奢华的大床上,被几个有丰富经验的名倌用各种道具各种手段调·教身体。
被教着要以各种方式取悦客人,被像个- yín -·荡的风尘女子一样摆成一系列羞耻的姿势,苏钦气得浑身颤抖,但是因为已经被灌下某些药而根本无法反抗。
任务失败被人俘获,苏钦本就一心赴死,可是没想到称意阁竟然用这样不堪的方式折辱他,身子被玩弄,尊严被践踏,他因为石坠子而起的那一点点希冀被磨得一干二净。
如果再见到那男人,一定要,想方设法地,杀了他·苏钦咬着嘴唇强忍巨大的羞耻的快感,识海混沌一片时这样坚定不移地想道··这段昏天暗地充满羞辱的日子对苏钦来说,简直像地狱一样难熬,他试着在最后的时刻前咬舌自尽,然而身体根本没有力气,只能每天闭着眼,拒绝看在他们手中的不堪的身体,苟延残喘地活着。
终于有一天,那些人总算折腾够了似的,将大部分不堪的东西收拾走了,又给他清洗干净,穿上一件薄纱衣服后,冲他笑道:“好好表现·”·苏钦照旧被灌下来让人四肢无力的药,被他们用红绸带子绑成大字型仰躺的样子,看着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的某根弦终于要崩断了。
绝望的情绪将他包围起来,他习惯- xing -地闭上了眼,等待最后的、令人崩溃的时刻到来··也不知怎的,他有关从前的所有记忆突然在这时潮水般涌入识海··苏钦很小时就是东都城内的乞儿,,靠着捡拾在酒楼饭馆每日剩下的饭菜过活,被人撵过,被狗追过,还被一群同龄的孩子们合伙扔下过护城河。
但他没有怨恨这样的充满恶意的命运,没有想过要轻易去死,活是要活的,不过那是活着全靠那不愿死的信念勉强活着··直到某一天,他见到一个比他还瘦小的乞儿,那孩子真是太瘦弱了,像行走江湖卖艺人手里牵的猴子。
那孩子看上去被饿了好多天,蜷在墙角,一双赤红的眼睛小野兽般盯着苏钦手里的半个馒头··哦,不,当时苏钦还不叫苏钦,每天好心给他吃食的饭馆厨子叫他阿清,没有姓氏,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从何而来。
许是通病相连,苏钦就这样开始了带着这小猴似的小孩的日子·苏钦受多了苦,受多了人们的折辱欺负,便半点都不想那孩子也受难受苦,事事护在他前面,吃的也先给他。
苏钦还给那孩子取了名字,叫何欢,因为他们每晚栖身的城隍庙旁有一棵合欢树,也正好,希望这孩子日后能欢欢喜喜地过日子··苏钦唤他阿欢,那孩子便不愿叫他哥哥,从此也称苏钦为阿清。
何欢也和苏钦一样,都是不清楚自己来历的野孩子,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年纪,于是他们那年便约定,生日定在端午那天,因为那一天不冷,逢节也总能多讨些吃的··还约定何欢七岁,苏钦十岁。
何欢不乐意比阿清小太多,硬要改成九岁··好啊,九岁就九岁,赵大厨子给了我们一个肉粽,你吃了吧,我吃半个馒头就行··何欢不肯,非要咽着口水看着苏钦咬了半个粽子才肯下口。
这两个孩子虽说乞讨为生,过得相当艰辛,倒也安然无恙过了一两年··苏钦十二岁,端午傍晚时分,他与何欢讨了两个肉粽三个半白馒头,欢欢喜喜回到城隍庙,打算好好一起庆贺生辰。
一辆疾速的马车从城隍面前飞奔而过,五六个黑衣人从城隍面附近的树丛中跳出来截住马车,马车后头来的一辆马车跳下不少人与这些黑衣人缠斗,不知怎么渐渐进了城隍庙。
苏钦抱着何欢藏在城隍庙供桌下瑟瑟发抖,一不小心,手里一个粽子掉了出去,何欢生怕被人踩怀,想爬出去捡,苏钦急忙止住他,自己伸手去够··这时两伙人打斗正激烈,也不知道谁紧张地掀翻了供桌,发现了藏在桌下的小孩。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苏钦被他们明晃晃的刀剑吓得牵着小何欢要跑,却在跑窜中被不知什么人迎着心腑捅了一剑··后来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他重伤醒来时已经是成了当朝尚书令韩奕年暗地里豢养的死士,说白了就是奴隶,每天只有完成相应的训练才能有口饭吃,练武时和人打斗只有赢的才有饭吃。
想活着,就得像一只狼崽子一样,不停参与拼死的厮杀搏斗··苏钦长大后模样格外端正,在若干死士中被太子一眼看中,成为了太子的贴身近卫,后来太子越来越信任他,把他派到元耒身边帮助实行计划。
然后任务失败,他还没来得急吞下毒丸就被人点了- xue -,还被搜身时拿走了所有能助他自杀的东西··然后便是现在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样无助绝望的境地。
原来二十多年的光- yin -竟这样经不住回忆,苏钦一边想着,眼角氤氲着温热的- shi -意··他察觉有人走近,那人脚步有些熟悉,那人坐在床边,那人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
“你在怕·”那人淡淡地说··苏钦猛地一睁眼,死命瞪着那人··果然是他就是这个被称为阁主的家伙,把自己扔进小倌馆的混账只可惜苏钦现在动弹不得,不然非得冲上去咬死这人。
苏钦刚才情绪不稳,眼中全是迷蒙的水雾,这样一瞪眼波流转,倒像情人间的嗔怒,没有半点杀伤力,反倒勾得何步欢喉间一紧··何步欢缓缓地、甚至有些暗示意味地将手沿着苏钦的侧脸线条一路向下,滑过苏钦白皙细腻的脖颈,在他微凹的精致锁骨流连。
苏钦的身体在这大半个月的调理下,敏感得不得了,根本经不住这样羽毛般的抚摸,控制不住地颤动起来··“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有办法查到你的身份了吗”何步欢察觉到他的轻颤,停下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拇指大的黛青色石坠。
那坠子样式非常简陋,简直就是一块被人捡来在其他石块上随意打磨后的小厚石片,完全称不上是石坠子··但那坠子似乎被佩戴多年,有一种温润的光泽,还被换上了一根鲜亮的红绳,看上去也勉强能入眼。
何步欢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坠子贴上苏钦的锁骨,轻轻摩挲着那里的肌肤,鹰眼盯着猎物般盯着苏钦的双眼,缓缓说道:“你本来不过是东明城中流浪乞讨的弃儿,日日在城南城隍庙的供桌下栖身,还曾经有一个弟弟,你唤他阿欢。”
苏钦眼神一闪,忍住那种充满柔情的摩挲带来的快意,问道:“你怎么知道”·何步欢缺乏感情的眼中突然充斥着明亮如火的情意,万年不变的表情突然如化冰一般地变成带着愉悦和庆幸的笑容,他俯下身,几乎和苏钦鼻唇相贴,用突然有些沙哑的声音轻声唤道:“阿清,我找到你了。”
苏钦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瞳孔猛缩,呼吸急促,重逢后的情绪几乎难以抑制,他正想说什么似的,却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他无力地闭上眼,咬牙切齿,声音颤抖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因为,我要罚你没能认出我”下一刻,何步欢动作粗暴地扯开了苏钦那件轻薄的纱衣,如野兽扑向猎物一样覆上去,暴虐而肆意地打开苏钦紧闭的唇齿,充满愤怒般的与苏钦唇舌交缠,双手也用力地在他腰侧胸前摩挲,仿佛在确定眼前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作者有话要说:·写肉什么的,暂时是不存在的,我不会写,所以不写,以免看了尴尬。
只想说一点,何步欢确实喜欢苏钦的,这个不要怀疑,只是这人有点深井冰,不能忍受苏钦起死回生后没去找他,多年后再见面也没有认出他··另外,小何同志前戏暴力,后边会温油的。
在我的文里,家暴攻什么的,根本不会存在的·不过这件事后小何同学很有可能要哄很久老婆了……·我就是今天有点闲暂时算让这篇偏离主线的单写番外结束吧,日后他们还会有点机会出现的,就这样,下一章回到周哥和小野的幸福生活,敬请关注梅子の耽美频道哈哈哈哈·第41章 寒风谷·抓住了里通外敌的细作后,周南并没有声张,而是利用称意阁用一个相当稳妥的方法把之前女干细想却没有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重要消息传给了元耒。
正月初九,东明军队大举进攻西昌暂驻扎的营区,元耒一面命自己的亲信率少部分抵抗,一面亲自领大部分精兵悍将沿着地图往寒风谷行军,准备出其不意截住东明诡藏在里面的人马,最好……找到进祈云城的小道。
“周副帅,敌军来了·”·周南望传信兵所指方向瞭望,深邃的眼中眸色渐深,他平静地吩咐道:“等另一边的信火,叫士卒们准备好柴草·”·“是”·此日寒风谷名不虚传,北风咆哮而来,将人的衣袍刮得猎猎作响。
周南站在一块几人高的巨石山崖边,面色沉稳镇静,目光放在西南- yin -云低沉的天际上,如一块石雕般面无表情地静静伫立··没过多久一束亮白的火花在他凝望的天际炸开,尖锐而清脆的啸声随之传来,周南听着身后传令的士兵高喊:“点火”·如同大厦将倾时底楼石碑轰然倒塌后随之而来的屋瓦房墙尽颓,这一声令下,士兵雄浑的喊声还在山谷中回荡,谷底提前铺好的柴草被点燃。
连成一片的火海顺着风势卷起滔滔火浪,灼烫这葫芦形山谷里圈的山石草木···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周副帅,大火已经烧起来了·”·“按计划,你们随我到山顶看看,剩下的人退守城中。”
周南说着又望了一眼下边的火光,蒸腾的热气已经将谷内的空气灼热,呈现出谷底扭曲的画面··留下的士兵都是经过良好训练的精兵,随即迅速地跟着周南爬上了早就探查好的瞭望点。
元耒的军队入谷后很快就发现了这边谷中的异样,行伍中有点骚动,似乎现在正准备调头撤退··但是,一切已经太晚了··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响从两空谷中间相连的狭谷上空传出来,元耒军队不少士兵以为这是罕见的冬雷响声,正抬头,就见一个巨大的山石从谷上悬崖上掉落,以万钧之势滚滚而来,吓得这些人纷纷转身想逃。
但这一场敌方占尽天时地利的埋伏那可能说逃开就逃开谷中灼烫膨胀的空气使北风愈演愈烈,最后势不可挡地推翻了正对着元耒军队的悬崖上的一块块松动的巨石,紧跟着第一块巨石的是更多形状大小不等的滚石,这些石头以狂暴的姿态不可一世地辗轧下来,带起一片片浓厚的灰黄色尘烟。
成百上千的人都被卷进了这密不见天的尘土中,挣扎尖叫,最后变成了巨石下斑斑驳驳的血迹··太残暴了·小野知道一定会受不了的·幸好没有带他来。
周南伫立在山巅,冷漠地看着脚下四散溃逃的敌军,心里这样想道··山顶密刃般寒冷的朔风从他坚毅的脸庞上划过,将他的侧脸轮廓雕刻得更加锋利逼人··寒风谷之战,周南率两千精兵,一举击败元耒九万人马,成为东明史上又一场传奇之战。
西昌元帅元耒侥幸逃出却没能挽回这洪水决堤般的败势,在周南的强势攻击之下节节败退,直到退回了战争开始之前的边界上··彼年三月,西昌朝野上下对元耒之前挑起祸端引发两国战争的做法已是相当愤愤,朝臣对元耒弹劾的折子已经堆了一大摞。
云谨某日批折,竟发现一封匿名的谏言,上书元耒此次征战实则是因存狼子野心,与敌国太子相勾结之下引发战事,想趁机夺得军权,以期谋反·上边洋洋洒洒上千字,元耒叛国有理有据无可辩驳。
此言一出,朝廷内外哗然,龙颜大怒,当场摔折下令弃战求和,将用心险恶的元耒捉拿回朝听候处置··东明皇帝听说太子祸水东引,亦怒不可遏,当场将太子关入天牢。
东明众多朝官本就偏向求和,因此接下了西昌使臣不远千里而来递交的求和书··自此,两国战事就此告一段落··作者有话要说:·此章接第三十八章 ,不出意外晚上九点可以掉落二更,么么哒。
好了我已经把这一部分想表达的事情说完了,接下来先张口吃糖,必须必须表白成功了(手动握拳·周南: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娶小野·额……作者顶锅遁走·第42章 情深不渝·三月中旬,东明朝廷正式答应和谈,两国驻扎在边界上的军队便原地不动,准备最后的和书交接。
此时天气已经回暖,化了几场雪之后,祈云营地附近的野草地披上一片鲜嫩的绿意,间或点缀着生机勃勃的野花··周南早就公开而正式地解释过关押陆野的真实原因,因此陆野在战事一结束就不必再住在简陋的战犯营中。
不过他早在周南忙着布置寒风谷一战时就在心里憋了一股气,左右被关在营帐里也是无聊,他就把从他和周南第一次相见开始的大大小小事情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才惊觉周南对他似乎只有兄弟之间的亲近,以至于他对那晚的猜测越发质疑。
一个人深陷于某件事或某个人身上时,总是内心的揣测太多而亲自探求答案的勇气不足,以至于那些质疑又变成了阻拦勇气的荆棘丛,如此循环,事态越发糟糕··周南忙得不来,陆野就梗着- xing -子不愿去找他,甚至等他已经不再被当做女干细对待时,陆野也不愿意搬回去和周南住同一个帐。
周南顾着追打元耒,带着主力军队外出,根本无暇顾及陆野,以至于等他想见小野时,人家已经把自己当凶神般远远避开了··周南气自己一直没找机会好好说清楚,又气陆野成日里躲瘟神一样躲着他,心恼而无可奈何,只好一有时间就跟着陆野,抓紧一切机会献殷勤。
天气极好,日暖风清,草长莺飞,万物融在阳春三月特有的清甜的草木香气里,一切看上去生机勃勃,陆野心里也蠢蠢欲动,便找了匹马出门踏青··谁知道一出大营,便很巧地遇上了同样也骑了匹马的周南。
陆野看天看云,看花看草,就是一个眼神都不分周南·周南一靠近他,他便像只小孔雀一样高昂着头不屑理他··周南不恼,依旧默默跟着,还不时靠过来和陆野说话。
“你怎么又跟来了”陆野左手拽紧缰绳,另一手捏紧赶马的皮鞭,就像恼怒的小刺猬一样炸起浑身毛刺,愤怒地瞪着一路紧紧尾随他的周南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块地不是你的,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赏赏景色”周南赶上来,和陆野并肩齐驱··“那你看吧,我走了。”
陆野作势挥鞭要打马走人··周南眼疾手快伸手抓住陆野手里的皮鞭,微微使劲往自己这方拉拽··陆野被周南赤手空拳拉拽鞭子的举动吓一跳,怕真误伤周南,便不着力地让鞭子被周南抢了去。
周南自然察觉了陆野这一点小心思,倒拎着鞭子甩了甩,忍不住无赖地说道:“我刚才被你打得手破皮了·”·陆野看周南一本正经的表情信以为真,装作半点不在意地晃动缰绳往前走,眼角余光却瞥向周南修长匀称的手。
看起来也没怎么受伤啊·陆野在心里悄悄嘀咕着,上瘾般看不够地将视线上移,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南一直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哼”陆野心虚地冷哼一声,扭头就走,一下就驾马跑到前边去了。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周南一点都不着急,缓缓跟在后边远远看着陆野,眉头微皱,嘴角却抑不住地上翘,深邃的眼中倒映这陆野修长清瘦的背影··春日喧嚣,郊野遍地繁花,陆野走马灯似的看了一路,感觉有些累,就在一个缓坡前停下来。
那里正好有棵苍老遒劲的槐树,浅绿的树冠中细细碎碎开着小小的百花,远看就像叶底藏了贪睡的云朵··陆野下马,牵着缰绳走到槐树下站定,抬头看这棵树皮斑驳粗糙的老树,心里有些疑惑。
看周围没有村落,也没有更多槐树,放眼望去一片平坦开阔荒草萋萋,也不知道当初这棵树是怎么来到这里,在这里孤独寂寞地生根发芽的··“小野在想什么呢”周南看着陆野下了马,自然也不会接着骑马,漫步到陆野身边,才看到陆野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这棵年代久远的老树。
陆野在周南面前从来少提防,一时忘记自己还在生闷气,就将自己的疑惑顺口说了出来··“这里么,以前是有村庄的·”周南接过陆野的缰绳,把两人的马系在一旁的矮树丛里,然后牵着陆野站进树荫里。
他接着说道:“太·祖皇帝统一东明前,祈云一直是姜国的领地,但是中间战乱数十年,这里又常有混战,百姓死的死逃的逃,这里就渐渐变成荒村,被不知哪一位将军下令放火烧了。
后来东明大营驻扎在这附近,没人敢回这里重建,这么百年下来,自然什么都不剩了·”·陆野对这样的事情很惊异,他下意识搜寻村庄存在的痕迹,视野之中却只有缓坡平地和清风野草花。
“啊,那这槐树倒是挺长寿的·”陆野喃喃道,神情变得迷茫··春暖花开,万物生长,偶有不知名的小niao 在矮树丛中穿行啼叫,一只单薄的粉白蝶从山坡那边追着风飘到陆野眼前,它不知道这片土地有过怎样的往事,它垂涎的不过是这片土地献出的芬芳甜美的花蜜。
陆野想到这一阵心沉,如今入眼的人和事,最后怎么也逃不过逝者如斯的时光,如今滚滚红尘最后也会变成虚空中飘荡的尘埃··周南本就与陆野心有灵犀,陆野随意一个表情一句话就能让他猜透想法。
他心疼地把陆野拉近,双手轻轻搭在陆野的有些单薄的肩头,略略低下头和陆野对视,声音低沉沙哑,眼中满怀深情:“是非成败过眼云烟,生老病死转瞬之间,你也知我小时候多灾多难,未来更是前途未卜,可是无论发生了什么,或是将要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走过这么一遭。”
“因为冥冥自有天怜我,将你送到我眼前·”·陆野还在感时伤怀,满心嗟叹,骤然听到周南如此情深似海的告白,心就像被暖融融的春风吹化了似的。
眼眶一热,赶紧挣开周南搭在肩上的手,转过身去,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沉稳冷静些,斥道:“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别说的像将死之人的遗言一样,怪不吉利的”·可是那点隐忍哽咽的声音那里瞒得过周南·周南心疼得要死,默骂自己不该让陆野心里难受,绕到陆野面前,双手轻轻抓住陆野的双臂,劝道:“我不是那意思。”
陆野抬头,用通红的眼睛像兔子一样定定地看着周南,等他的下文··周南被这眼神看得整颗心都被温水泡涨了似的又热又软,他控制不住地将陆野猛地拥进怀里,嘴唇轻触陆野光洁的额头,眼睛出神地看向渺远澄净的天空。
他说:“我只是让你明白,此生得遇你,幸矣·”·“我清楚自己对你怀了怎样见不得人的心思,我早就不能仅仅把你当兄弟·”·“我总是想亲你抱你,时时刻刻想见到你,甚至也想过要銮驾凤仪、十里红妆迎你为妻……”·陆野不知被那个字眼戳中心事,小声抽噎道:“许是你错想了,你待我不过是像寻常人家兄长宠弟弟,不是你……”·“哪里不是”周南抢白,定定看着陆野泛着水光的眼睛,微微皱眉,温柔地用指腹帮他把溢出眼眶的泪珠擦干,笑说:“你这小没良心的倒还知道我宠你,总算没白费我的苦心。”
他顿了顿,说道:“宛川之战前我或许可以自欺欺人硬说这点情愫是兄弟情,”周南回想陆野生死不明的那段晦暗的日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如今我是宁死不想再尝一次失去你的滋味了。”
陆野依旧抗拒:“不可以的,我们都是男子,我们还是一脉同源的表兄弟,你还是……唔……”·周南忍无可忍,以吻缄口。
这吻比起之前简单纯粹的吻多了点惩罚的味道,周南故意有些用力地撕咬舔舐小野的唇瓣,将小野温热柔软的嘴唇蹂.躏得红肿后,又趁小野失神之际长驱直入攻克牙关,肆意而充满柔情地挑逗纠缠他的舌头。
陆野从没经受过这样刺激,更何况他也同样属意周南,心早就在周南把自己拥入怀时跳得几乎失率,这一场缠绵的吻下来他整个人都软了,脑子昏昏沉沉得不知自己身处何地,更加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在顾虑着什么了。
一吻毕,周南依旧抱着有些迷糊呆滞的小野不放,双手搭在他柔韧纤细的腰上,直直盯着他颤动的眼睫还有他被亲得红肿- shi -润的薄唇··陆野羞得面红耳热,半天不敢睁眼,那彤云翻飞双目紧闭羞羞答答的小模样活像在索吻,于是周南不放过地又纠缠了上去,仿佛怎么都不够,就差将人拆吃入腹,整个揉进自己怀里。
“够了够了”陆野半天终于想起自己现在被吻得腿软的原因,挣脱周南宽厚温暖的怀抱,气喘吁吁两眼泛红地喊道:“这样有悖伦常行不通的”·周南凝视他的双眼,问:“我只问你,你对我可是也怀这那样的心思不要诓我,我看得出来的。”
陆野不想说,只重复:“我们都是男子,又是表亲……”·“我知道,”周南打断他,固执地问道:“我只问这一句,你对我,可有半点不同寻常的情意”·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陆野被他这样逼问得情绪霎时崩溃,歇斯底里地冲他吼道:“有我早就觊觎你了那又如何你我不能的你日后是要当皇帝的,黎明百姓文武百官会怎么看待我们”·周南的心意得到回应,惴惴不安的心总算落地,他死死攥着陆野的双手,不让陆野离开,等陆野稍稍平静下来时,才说:“我不怕他们怎样看我,我只怕我这一腔热忱空付。”
然后他用充满庆幸的语气慨叹道:“幸好你没辜负我·”·“我们相爱与别人何干我铁了心要与你结百年之好,我若为帝,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帝后鹣鲽情深,共治社稷同怀天下,天下人只有羡慕我们的,哪有敢反我们的”·“你今日只要答一句好,我便什么都不怕了,将来无论如何都要来娶你的。”
“我就问你最后一句,好,还是不好”·陆野抬眼望去,周南认真专注的眼眸中只倒映着自己的模样,突然想到,周南肩上背负的如此之多,他都不怕,我怎么能怯懦后退·他心头一热,满腔柔情不知怎么说出口才好,哽咽着答道:“好。”
好,愿与你红绳系定,白头永携,生则同衾死同- xue -,成则俱荣败同枯,此心不改,情深不渝··春日和暖,清风乍起,看尽人世悲欢离合的老槐树默默抛落一串串馨香洁白花朵,无言地祝福着伫立在树下静静相拥的两个英俊不凡的年轻人。
作者有话要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抱歉,来晚了一点点,终于互通心意了,呼~梅子露出祖母式欣慰笑容·第43章 醉颜红·前几天陆野刚与周南互通心意,转身还是因为顾忌和羞涩不愿搬回周南营帐中。
周南为此郁闷不已,刚互诉衷肠柔情蜜意,晚上却还是抱不到白嫩乖巧的小野,就和新婚燕尔小夫妇不能同床共枕一个状况……这样岂不是很没天理·陆野不管,就是不搬,也不准周南来自己的营帐,天一黑准时呼呼大睡。
最过分的是,陆野白天活跃于练兵场,晚上埋头苦睡,根本就没给周南留点亲近的时间和机会··可怜周南一个血气方刚的英俊小伙子,历经辛苦终于收获了一个软糯可口的小夫人,却只给看不给亲也不给抱,每天被憋得几乎精神崩溃。
他只得在无人处用饿狼似的目光看看小野过过眼瘾,然后暗自盘算着把陆野抱回来的方法··陆野在练兵场专心训练士兵搭弓- she -箭,一不留心瞥到周南正在某处两眼冒光地盯着自己……的腰。
阿南最近真是越来越厚颜无耻了·陆野无奈地想道··陆野带人练了半天后发现周南居然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用露骨的目光盯着自己,他脊背一凉,居然被盯得有种自己光天化日之下没穿衣服的错觉。
只好悄悄过去,低声警告:“你你你,别总是那样看我怪瘆得慌听见没有”·周南真诚地提议:“你搬回来我就不用偷看你了。”
陆野气急败坏,感觉这么些年来周南积攒的沉稳形象轰然倒塌:“你就想着亲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回去”活像一位和丈夫闹别扭后回娘家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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