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春风不及卿 by 空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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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春风不及卿 by 空泡茶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文案:·因被污蔑陷害,夕愿被迫逃离了自己长大的地方·他以为孤身流浪在外的自己将会吃尽世间苦头··可是没有,因为在流浪的第一天他就遇见了苏阅之。
苏阅之宠他、爱他,待他如世间至宝·让他不再彷徨,让他在这茫茫人世间不再孤立无助··苏阅之用宠爱许他一生安稳快乐,他便用陪伴许了苏阅之一生不离不弃。
(HE,甜文)·内容标签: 甜文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闻人夕愿,苏阅之 ┃ 配角:唐萦,林辙,燕静谦 ┃ 其它:甜文,攻宠受,古风,HE·第1章 夜遇·惊雷响,暴雨落。
此时此刻的夕愿独自一人满身是伤,落魄地瑟缩在一座荒庙里··他终是可以没有牵挂地,如愿以偿地离开了闻人府,离开了云安城··可是现在的他抱膝坐在庙里的角落里,衣服已然- shi -了身上发冷,身上的伤口更使得他痛苦难耐。
夕愿在心里哀叹,莫不是上天要他孤零零地葬身在此处吧··夕愿就这样从闻人府出走虽是突然,但也是内心想了已久的事情··更何况眼下只有出走,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回到前日,他人还在闻人府里头,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前日林辙提着聘礼,携着媒婆上门来提亲了·一切都如他所说的那样,这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事情。
前日的闻人府可真是热闹,府中上下喜气洋洋,大伙儿喜笑颜开,连一贯严肃惯了的闻人老爷也一脸喜气,想必林家和闻人家的联姻必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夕愿在房里等鸢蓝来唤了好几次才出到正厅去见林辙。
林辙见了他,眼神里带着尴尬,表面还是十分有礼的··夕愿脸上似乎还带着隐隐的笑意,他走过去从容地对林辙说:“辙兄,你和家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得贵子·”·林辙顿了一下,随即说道:“多谢大少爷,我会好好对待馨语的·”·夕愿微笑着点点头,看不出来任何昨日的悲伤。
可他们却都没留意到闻人臻媛看向夕愿的目光既是鄙夷,又是不屑··那天除了林辙上门提亲外,本该是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如果夕愿不是被人陷害了的话。
晚上闻人府里摆了宴席,招待的是林辙··每个人脸上各是不同含义的笑容··夕愿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的酒,等到林辙离府,夕愿最后看他一眼的恋恋不舍,不只是他一个人知道。
他在迷糊中被人扶着回房,半夜有人进入了他的房间扶起他,他想睁开疲惫的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也动不了·夕愿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是被下药了么·他在模模糊糊中听到有人小声地对话,可以判定进入他房里的不止一人,那些人是谁·没能多想,有人往他嘴里灌一些东西,他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房间不是他的房间,待他看清楚了,这简陋的布置,让他实在想不起是哪里··忽然他感到了异样··他身上什么也没穿,赤条条的。
而他身边还睡着一个人一看,竟是府中的一个小厮·他急着想要找衣服穿上离开这里,可头昏脑涨使他动作缓慢,就在此时,门口突然被撞开,进来一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夕愿绝望了,那群人中当中必定有些是有备而来,特意来陷害的··而这些人了更有他的父亲,闻人老爷前所未有地暴怒,他怒道:“孽子”·一番“捉女干在床”中那小厮抽抽搭搭地说,是夕愿半夜三更闯进了他的房间,给他下药,侮辱了他。
夕愿跪在一旁沉默不语,有那么一瞬他是迫切想要给自己辩解的,可是看看,看看周围的这些人,谁会帮他更何况陷害他的人必定在其中,即使他辩解了,也几乎是不可能有人信他的了。
当父亲面目表情地问他该作如何解释的时候,他抬头看看周围的人··有面目表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得意洋洋的··末了,他还是坚定地说了句:“不是我,我没有做这样的事。”
可是这里没有一个人会为他说话,更不会有人证明他是清白的··闻人老爷眼里闪过暴怒,这时二夫人却开口了:“想不到我们闻人家的大少爷居然有断袖之癖,这都摆在眼前了还不承认,那我不得不说说我房的小翠看到的事情了。”
众人看向她,闻人老爷眉头一皱,示意二夫人继续说下去··二夫人一脸严肃地说:“前日我房的丫鬟小翠在街上看到夕愿和林辙林公子拉拉扯扯,状似亲密啊……”·“当然了,口说无凭。”
二夫人从袖里掏出一样东西,继续说道:“这是在我们大少爷房中的枕下找到的东西,你们看看·”·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天林辙借给夕愿擦汗的手帕。
二夫人打开来展示给众人看,上面可不就是绣了林辙的字么··众人倒吸一口气,惊的不是夕愿,而是昨天刚上门提亲的林辙林公子·夕愿心里一急,脱口而出:“不是这样的”·众人看他,闻人老爷面带怒意地看着他,夕愿闭了闭眼睛,说道:“是我喜欢辙哥……”·众人再惊。
“是我那日缠着他,辙哥不是断袖,辙哥嫌我恶心,厌恶我,我不愿放手,是我缠着他,辙哥已经是很讨厌我了·这块手帕,是我偷来的……”·夕愿低头说着,如果他注定今天要被人陷害至此,那他至少不能拖累林辙。
三娘说:“真是不知廉耻”·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其余的人都面露嫌恶··闻人老爷怒极了,他厉声说道:“孽子今日不家法伺候,我愧对闻人家的祖先,不你不是我们闻人家的子孙,如此不知羞耻,竟敢侮辱府中下人。”
这时闻人飞宇却突然出口了:“父亲息怒或许这其中还有误会呢·”·二娘凉凉地开口说:“还有什么误会,我们亲眼所见,也有人证,他也亲口承认了,还有什么误会呢。”
大夫人也开口道:“飞宇,这事轮不到你插嘴·”·下人取来杖棍,夕愿手脚被绑在板凳上,动弹不得·闻人老爷没有亲自执行家法,似乎嫌脏了自己的手,都交给了下人去做,夕愿认得那个执杖的人,又是三娘的人。
·在痛苦的折磨当中,夕愿咬着嘴唇硬是不喊出来,背上衣服已浸出血迹,嘴唇也被咬破··家法过后,夕愿已经是奄奄一息,直到后来他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他被锁在柴房,夕愿弱弱地轻笑了出来,竟是要像一只畜生般对待他。
整件事梳理了一下,夕愿很快就猜出来这事怎么一回事·这大概是闻人府中暗涌已久的正室与侧室的明争暗斗,只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第一个是对他下手,他是最没有威胁的一个人呀。
难道说他看起来最无用最容易铲除,所以首先要整垮他么·大概是这样的,夕愿想道··事情有没有这么简单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这世上大概再也没有人来关心他了。
这样想着,柴房却被轻轻地打开··进来的是府里那位最疼爱他的老大娘,他扯动干枯的嘴唇勉强地对老大娘笑笑说:“大娘你不是离府了么”·老大娘眼里流下眼泪,颤颤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夕愿,哆嗦着:“作孽啊这是,可怜的孩子……”·“大娘,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醒了么”·“老爷太狠心了,怎么连找个大夫为你包扎伤口也不让。
这是做什么孽哦”·老妇人擦着眼泪,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点水·然后又想解开他的衣服,夕愿抓住她的手说:“大娘,这样不合礼数,被人看到了要落人口实了,你把药留下给我好了。”
夕愿指着她手里的盒子··老妇人说:“你这孩子,怕什么,现下没人来的,我帮你上药,不然你自己一个人怎么上得了·”·说着,夕愿便也不再挣扎了,老妇人解开他的衣襟,看到背上那一条条狰狞的伤口,血已凝固,老妇人又是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继续小心翼翼地为他上好伤药·把盒子交到他手上说:“孩子,这不是什么上好的伤药,委屈你了·”·夕愿握住她的手说:“说什么呢,大娘给的就是最好的,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
老妇人不便多留,怕被人发现了,会让她的小少爷又受罚,所以没呆多久就要走了,临走前夕愿抓住她的手说:“不要把柴房门锁上,好不好”·老妇人看着他气息甚弱的样子,险些又掉下眼泪来,迭声说:“好……好……不锁……”·夕愿笑着看她离开,等她走后,脸上的微笑再也挂不住,背上的伤口一直在痛,灼烧般的痛感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他却没想着要一直待着柴房里。
趁着夜色浓重,府里的人都睡下了,他孤身一人,就这样逃出了闻人府··他行着走着,他一步一步忍着疼痛只想快点离开那里,离开闻人府,离开云安··这一天一夜,他因为身上的伤没能走得太远,身上的银两也不多,此时行至山中刚好碰上大雨,夕愿跌跌撞撞地跑进荒庙里,想要在这儿休息一晚。
可身上被雨淋- shi -了,伤口愈发疼痛起来·夕愿缩在稻草堆里,他感到十分疲倦,疼痛却不让他休息,他的眼里黯淡无光··直到大半夜,正当夕愿的意识在模糊边缘徘徊的时候,庙里又跌跌撞撞地跑进一个人。
夕愿迷糊想着大概是进来避雨的路人吧,没想这大半夜来的是什么“路人”·此人闯进来,立刻就发现了这里面有另外一个人,只不过气息甚弱,他走近夕愿,脚步极轻,当夕愿闻到一阵血腥味的时候,那人已行至他面前了。
夕愿猛地睁开眼睛,他后来一直记得这一个场面··此时此刻,眼前那人犹如地狱修罗,血水正顺着那长刀流下,那人全身- shi -透,隐隐透着一股血腥味,他长发披肩,由于时不时的闪电雷光,夕愿才看到那人的脸孔也是布满斑驳的血迹,可那一双眼睛却没有暴戾,反而是带着一股寒意的清明。
夕愿看着那人,那人却突然重重地跪了下来,夕愿想伸手扶住他,他却倏地抬起头来对上夕愿的眼睛,问:“你是谁·”·这男人的声音清澈,只是语调平平,透着一股拒绝生人的冷意。
夕愿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我叫闻人夕愿·”说完了才觉不妥,这里不是云安城,而且也不认识眼前这人,都不知他是好是坏就贸然报了真正的名字,十分不妥。
“云安城中闻人府的大公子”·夕愿心想他怎么知道是哪家闻人,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你帮我个忙,我愿意日后歇尽所有报答你。”
男人突然说道··“……哈”·夕愿被一个陌生人突然求助,觉得万分意外··第2章 惊梦·可那人张嘴就吐了一大口血,吓了夕愿一跳·“诶你没事吧”虽是不认识,虽不知此人好坏,夕愿见他生命垂危的样子,也不由紧张。
夕愿本以为自己伤得够重了,但显然,面前这个人比他严重得多了··“咳咳……”男人单膝跪地,虽然受了伤,但身上凌厉的气息依然不减。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我中了一种名为‘灼魂’的剧毒,我身上有一样药,虽不是解药,但可以缓解,此药需要用人血为药引……”·夕愿迷茫了一会,然后想明白了,这人是要他做那个药引。
那个男人知道夕愿并不知解毒之秘,也不多说,没有时间多说,他对夕愿道:“我身上有一丹药,你服下半个时辰后割开血脉,让我服下含有解药的血·我便暂且不会死于‘灼魂’。
我不能逼你,但我不甘就此死去,只能恳求你救我一命,日后我将报答你一辈子·倘若你还是不愿救我,就当这是我的命数,天要亡我·”·男人从胸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夕愿面前就即时晕了过去。
夕愿摇摇他,叫道:“喂……喂……”·夕愿见他情况危急,也并没有强迫他解救他·便暂且当他是好人,便想着救他,他打开盒子把那丹药服下。
只是这人千万要熬到半个时辰后啊……·夕愿本就是善良之人,他现下无牵无挂,即使这样做可能会令他丧命,但他也不在乎了,也没人会在乎的··夕愿算了算时间,半个时辰后立即拿起那人的刀,往自己手腕上一割,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夕愿掰过那人的头,手腕对上他的嘴唇,血液从那人微张的嘴唇流进去··夕愿不知道多少血才够,就一直让血流着·但是本来就伤着的他很快就支撑不了,与那人一同晕倒在了地上。
一夜狂风暴雨,万物天地经过暴雨的洗涤,- shi -淋淋的·那个男人先醒过来,很快就想起了昨晚什么情景,发现自己还活着,证明了昨晚他在庙里遇见的那位少年救了他。
他勉强地站起来,全身的伤痛让他记起了被背叛的屈辱,他想着日后一定要加倍的要回来·不过现下要处理的不是这个,解救他的那位少年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身上的余毒还要靠这位少年帮他解。
这个少年还不可以死……·当夕愿艰难地睁眼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了··他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屋里味道淡淡的熏香闻着很是令人舒服。
他惺忪了一会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身上的伤口已有人帮他包扎过并且还上了药了··他想抬起手来,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张张嘴巴,喉咙干涩得疼痛,发不出声音来,夕愿有点无力,他猜想应该是那个男人没死,把他带回去了。
正当夕愿喉咙干涩得难受的时候,房屋的门被轻轻地打开了,进来了两位小丫鬟··她们一进来看见床上的夕愿睁着眼睛看着她们,大伙儿都愣了一下,穿着粉色衣服的少女对绿色衣服的少女说:“快快去告诉主人,公子醒了。”
那位绿衣少女快步走出去,夕愿想喝水,可是发不出声音来,粉衣少女见状便快步走过来,轻轻地扶着他坐起来问:“公子你是口渴了么”·夕愿弱弱地点点头。
少女捧来一碗清水,一点一点地喂夕愿喝下··夕愿喝了几口,发现他终于能说话了,便用沙哑的声音对那位少女说:“多谢姑娘·”·少女答道:“不用谢,公子是主人的救命恩人,我们这样做是应该的。”
门外响起匆匆的脚步声,随即看到一个气度不凡,容貌俊美的男人走了进来··夕愿反应不过来眼前这人是谁··也是,那个晚上,那人满脸血污教人看不清样子,夕愿又怎么会认得他。
那人走了过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问道:“闻人公子,你感觉如何”·“还好,你是……”·男人一愣,说道:“我就是那天被公子所救的人,公子救我一命,苏某会竭尽所能来报答你的。”
“咳咳咳……”夕愿咳嗽起来,声音依然十分沙哑地说道:“原来是你,我昏睡多久了”·“三天三夜。”
“你身上本就有伤,还选择救我·苏某感激不尽,你暂且好好休息,先把伤养好了,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苏某一定竭尽所能·”那人说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可不必太过客气了·”夕愿说道··“不是客气,公子是苏某的恩人,苏某永世不忘·只是……”·夕愿抬起头来看他,此人似是有话难以启齿。
他迟疑了一会,继续说道:“因为我身上的余毒尚未解开,那日也来不及与你多说,你吃下那颗丹药后,我还必须依赖你的血来缓解我体内的毒,所以还需要麻烦闻人公子一些时日,你放心,用量不会很大,我也会吩咐下去,让她们好好照顾你的。”
夕愿愣了愣,原来这是还要继续放血呀……·夕愿答道:“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帮到底的·”·“那多谢了,日后苏某一定会不忘公子今日之恩。
我姓苏,名阅之·这个是虹梨,这是绿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唤她们·”·“好的……苏兄·”·苏阅之见他还是十分虚弱,便让他躺回床上,说道:“你且好好休养。”
苏阅之似乎有事情要忙,很快就离开了房间,虹梨和绿悠对夕愿说道:“公子有什么便唤我们,我们就在门外伺候着·”·夕愿道:“好。”
昏睡前,夕愿才想道,现在的他,究竟在哪儿·后来虹梨和绿悠才告诉他,他竟是已经到了矢汴了·那里云安城算是远的了,他离开了闻人府,离开了云安城,这是如愿以偿了么·日后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帮那人解完毒他是不是又该启程了·还是该怎样……·毫无头绪··就这样想着想着,尚是十分虚弱的他禁不住身体的支配,最终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第3章 夕愿·陷入梦中的夕愿,梦到了从前的自己,从前的事··—云安城—·白面如玉的公子哥儿走在街上,引了不少女子频频回头偷看,不知哪家公子长得这般俊俏。
看他举手投足之间,风流儒雅·赏他体态修长,气度不凡·见他莞尔一笑,令人心生愉悦··一个满头大汗的妙龄少女匆匆赶路与他碰撞,他却不恼不气扶好少女,随而体贴地打开手上的纸扇轻轻扇动,温言问道:“这位姑娘这般焦急所为何事,告诉在下,在下或许能帮上忙”·姑娘抬头,见他如此俊俏,不禁脸颊泛红眼眸闪动,怯怯说明是为了赶回府内,给小姐递上刚买好的冰镇酸梅汤,他见她汗流浃背,微微笑道:“如此,在下便不阻姑娘赶路了,只不过要好生注意,别摔着了。”
说着便让开路让少女继续匆忙走过,少女再回头看他一眼,他却已合扇转身离开,少女这才微微平静内心的躁动··夕愿迎面走来一位翩翩佳公子,那人一笑,也是十分俊朗。
他笑着对面前的人说:“夕愿,你随便走在街上也可迷倒一片少女,你让这片地上的其他公子哥儿们怎么办”·名叫夕愿的少年见着熟悉的人,眼里含笑,笑意盈盈,特有少年人的一种英气勃勃,可是眉宇之间却又还带着一些稚气·夕愿拱手作揖,笑道:“辙兄说笑了,谁不知道辙兄才是这皇城里数一数二文武才貌兼备的大才子呀。
说到风靡无数少女的,我可不敢排在辙兄前面·”·被称为辙兄的人挑了挑眉,折扇上前轻敲夕愿的额头,说道:“叫什么‘辙兄’,古古怪怪的。”
夕愿摸摸被敲过的额头,吐了吐舌头说:“辙哥,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大大的实话,眼前这人与他一同长大,同过书院读书,后来因他要上山习武,就分开了几年,那时除却羡慕外就是不舍。
后来他学成归来,文武双全才貌兼备的林辙因出身贵族名门,他的名声很快就传遍皇城的大街小巷,听闻因他在皇家狩猎场上大展拳脚,让皇上赞赏有加,封了个“俊安公子”的称号,可见这位辙公子的前途无量。
·“你呀,还像个小孩儿似的,让闻人伯父看见了又要说你了·”·夕愿听到他口中的“伯父”随即眼帘一垂,却对着林辙笑笑地不以为意地说:“你也知道是常说,再说也无妨,我都习惯了。”
看去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林辙无奈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才长大·”·夕愿忽略他的话语,面对娇艳如火的烈阳,抖开纸扇轻摇起来,说道:“真是热死人了。”
“这么热你也出来闲逛,我们找个地方避避暑如何”林辙问道··“你还不是一样·”夕愿嘟哝说·“我出来有事要办。”
林辙忍不住又往他头上一敲:“说吧,你想去哪里·”·夕愿想了想,说道:“南楼吧·”·“你倒是会挑地方,那里的绿豆汤最是解暑了。”
“嘻,反正辙哥一定会请客的,对不对”夕愿笑道,不见刚刚雍容的公子哥儿,在林辙面前,他就是那个闻人小弟··在南楼里坐下,林辙看着正在用袖子擦汗的夕愿,皱眉说:“你出门也不带个小厮,没人照应怎么行,你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你可是闻人府的大公子。”
说罢接过自家小厮手里的手帕然后递给夕愿,让他擦擦额头上的细汗··“连手帕也不带,丢三落四的·”·夕愿接过手帕,连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我下次带便是了,你比我府里的老妈子还要唠叨·”·夕愿心里想道,府里哪有小厮可以供他差遣呐,闻人府的大公子听起来好像十分有分量,可是……·“你就知道敷衍。”
林辙说道··“是是……”·林辙无奈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长不大的少年··两人在南楼里从未时坐到申时,对于夕愿来说,却是一眨眼的时间。
“这个时候你也该回去了,不然到时候不只伯父说你了·”林辙说道··夕愿想着也是,缓缓站起来说:“好吧,那我们走吧”·没一起走多长的路,两人的去处终是不同的地方,互相道别后就分头走了,夕愿忽然转过身看着夕阳下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转个弯看不见,他才依依不舍地回过头往自己家里走去··回到府中恰巧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夕愿慢慢走到饭桌前,对着那一桌子的人略一弯腰,毕恭毕敬地叫道:“父亲、娘亲、二娘、三娘。”
坐在正中间的家主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坐下吃饭吧·”·“是·”·待他坐下,桌子上坐着若干人等,除却刚刚称呼的长辈,夕愿家中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只是夕愿平时在家中并不像刚才在外面那样,他在这个家中是沉默而不苟言笑的。
用膳后,听见二夫人笑着问道:“小愿今天去哪里了茗儿想寻你玩寻了好久了·”·说罢,坐在夕愿旁边的闻人茗扬起那张小小的脸对夕愿说:“对啊,夕愿哥哥。
你今天去哪里了,茗儿寻你好久了·”·夕愿对他笑笑,转头对二娘说:“回二娘的话,今个儿在南楼里坐了一会·”·“哦是嘛。”
二夫人笑笑说··“可我房里的翠儿说见你今天和一位姑娘在街上说话来着,莫不是看中哪家姑娘约人家见面,准备提亲了”三夫人笑眯眯地说·“不是的,那位姑娘只是碰巧赶路撞到了而已。”
夕愿继续是循规蹈矩地回答着··“哼”家主哼了一声,众人安静下来··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夕愿,你也不小了,莫要再整天无所事事,寻花问柳的成何体统了我不逼你成亲不代表你可以放荡如此,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都在干些什么,你好自为之才是,别等为父的来亲自教训你。”
闻人老爷板着脸说道··“是的·父亲”夕愿低头答道··“知道最好·”闻人老爷并没有在看他··饭桌上其乐融融,可是夕愿却是坐立不安,这里面最不受待见的,只有他一个。
好不容易待膳后谈话过后他匆匆赶回房里,洗过澡早早躺在榻上,并不气闷··他已经习惯如此了,只是越来越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了·他的亲生娘亲早已不在人世,他刚刚所叫的娘亲是父亲的正室并不是亲生的。
她亲生的有一儿子,比他小两岁·无论是现在和以前,都不曾和他交谈过太多,因为他和他就是对比的存在··夕愿很小的时候就不被器重,因为不聪明,沉默寡言,很不讨人喜爱。
父亲早已和他不亲近了,父亲是名门出身,娘亲只是当年的卑微的侍女而已·而现在的这个“娘亲”似乎从未正眼瞧过他·夕愿也懒得和她打交道,自从娘亲生下二弟后,他就更不受待见了。
二弟自小聪明伶俐,能说会道·说夕愿他没有羡慕过是假的,但也只是羡慕过而已·有时候会看见围在众人圈里的二弟看他一眼,大概是不待见他吧……·夕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有了睡意,闭上眼不消一会便沉睡过去。
半夜生梦,手里拽紧胸襟,却不曾醒来,相伴的只有窗外微风,窗前树枝,和洒进窗内明亮的月光而已··第4章 美人·翌日清晨,侍女们为闻人老爷更衣,闻人老爷闭着眼睛问:“飞宇呢”·文轩正是闻人府的二少爷。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答:“二少爷已起床练功过后去看书了·”·闻人老爷轻抚白须,脸上尽是满意之色,随后才问道:“大少爷呢”·“夕愿少爷还未曾起来。”
闻人老爷倏地停下抚须动作,语气里尽是不满:“哼,不成器”·老管家不曾多说什么··而闻人老爷口中不成器的夕愿大少爷此刻正呈大字型的摊睡在床榻上,门外响起侍女的声音:“夕愿少爷,该起来了,已是巳时了。”
少年倏地睁开眼,巳时那得赶快起来,今天约一班好友去游湖呢·门外侍女推门进来,手上端着水盆,端过来为夕愿洗漱。
前年还有两个侍女共同服侍闻人夕愿的,只不过另外那一位让他的三娘“求”了过去,就只剩下眼前这位鸢蓝了,闻人夕愿不曾开口多问,也从未抱怨不公,闻人老爷亦不闻不问,便由他三娘去了,反正对于夕愿来说,无可无不可。
·忽然,夕愿勾起嘴角对面前的鸢蓝笑了笑:“我说小蓝,其实你如果不想服侍我的话可以跟王总管说一声的,王总管挺好说话的·”·鸢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说:“少爷说什么呢,奴婢是不会离开少爷的。”
夕愿歪着头看着她放下手中擦脸的布,鸢蓝恭敬地对他说道:“少爷请起来,奴婢为你更衣·”·夕愿想了想,其实鸢蓝的甘愿是来自于母亲的恩惠。
当年鸢蓝流落街头是娘亲捡她回来的·或许正是这个原因,鸢蓝想好好报答娘亲才留在他身边尽心服侍吧··“爹在哪里”更衣完毕,夕愿悠悠站起来闲闲问道·鸢蓝一板一眼地答道:“回少爷的话,老爷他已经出门了。”
“啊这样子啊那我不吃早饭了·午饭也不用等我了,我去玩·”·鸢蓝道:“是。”
出门前,夕愿突然拐弯进了府内的厨房,看见一熟悉的佝偻的背影在忙活,夕愿叫道:“大娘·”·语气不带一点轻浮,不带一丝调侃,和对着闻人老爷的恭敬又不同,对着这眼前的白发苍苍的老大娘却是显得亲近许多。
老妇人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见是夕愿,慈爱地笑起来,应道:“小少爷·”·“大娘,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我已经不是小少爷了,现在小少爷是我三弟,我、是、大、少、爷。”
夕愿佯作生气地说,语气却也是敬爱··“大娘,我肚子饿了·”·“你这孩子饿了不会吩咐下人给你端吃的去来问我这老婆子哪有什么东西吃哦。”
“大娘做的馒头最好吃了,有现成的么给我一个嘛·”·“偏你这孩子喜欢我们下人吃的粗糙的东西,让老爷看见可如何是好。”
此时夕愿已经伸手把灶上的锅盖掀开,微微热气散出来,里面是颜色暗淡的一笼粗馒头,这是平时给下人吃的正餐,夕愿取出一只,一口咬下去,仿佛这是最好吃的早饭一样,转过头笑眯眯地对老妇人说:“大娘,我出去玩了。”
正欲转身出门,身后老妇人唤住夕愿:“小少爷……”·“什么”夕愿回过头··“小少爷……奴家……奴家这个月底就的奴契就要期满了……”·站在门口的少年背着光看不出他脸上什么表情,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开来说:“这般不是很好么大娘有个小孙儿吧,以后可以在家颐养天年了呢。”
“小少爷以后在府里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啦,大娘你在我们府里做活多年,早就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夕愿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老妇人慈爱地看着他,就想看着自己的孙子一样,感叹一句:“小少爷都已经长那么大了,可惜的是在我离开闻人府前却不能看着少爷娶亲生娃·”·“咳……咳咳,大娘,我还很小呢,等我以后娶了亲生了娃,我必定带着妻儿去看您。”
夕愿笑嘻嘻地说··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真的吗,莫要骗我这老婆子……”·“真的真的·”夕愿说着人就已经蹦出了门口,笑着对老妇人说:“我出门啦。”
闻人夕愿来到停靠在湖畔的船上,一阵笑声从船内传出·夕愿撩开纱帘笑问:“诸位在谈论什么有趣的事情怎么不等我再细细说来”·“等你闻人公子啊闻人公子你今天可不是迟到了一两刻,先自罚三杯吧”其中一位蓝衣公子说道。
夕愿也不多说,斟酒连喝三杯,赢得众人一声声叫“好”·“这行了吧,是在下今日起晚了害大家在此等候,该罚·”·说罢便随便挑个位子坐下,船便驶离了湖畔,夕愿笑盈盈地继续问道:“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呢这般高兴。”
“哎哟,夕愿你有所不知了·我昨天和杨公子他们也是游湖一行,怎知道让我们瞧见了王家大公子他调戏男人调戏不成还被踹屁股太好笑了。”
“什么调戏男人”·“对啊对啊不过也怪不得那王大公子,那男人长得极是漂亮,就算是玉香楼里的盈盈姑娘也比不上啊。”
“有此等事情我倒是很好奇那男人的长相罢了·”夕愿一脸惊奇,那王大公子,人长得是一脸横肉,财大气粗,平时身边的姑娘倒是不少,怎么这会对男人感兴趣了还被踹屁股莫不是那位美男子家中是权贵,怎么敢如此大胆,要知道那王家也是不好惹的呀。
船慢慢驶向湖中,这见忆湖是这皇城中最大的湖泊,春日夏日里游湖人是最多,今日也不例外,湖中不泛华贵船只,夕愿与众人相坐于船中,饮酒作诗,谈天论地,却也是一些不实用的东西。
突然,刚刚那位蓝衣公子的折扇一指,一桌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只华丽船只上坐着一位弹琴之人,湖上微风细细,撩起白色纱帘,弹琴之人身着白色衣服,遥遥一看好似仙子。
蓝衣公子名叫宁博,宁博兴奋地说:“那就是昨日被王公子调戏的美男子呀”·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不由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更加清楚,可巧,天随人意。
风力微微变大,吹起船上纱帘让众人看清弹琴之人的容貌··他们看到后皆是倒吸一口气,果然是美人啊·半晌,有人回过神说了:“我本以为咱们这群人中闻人公子是最为秀气、最为好看的人了,没想到今日能看到如厮俊美公子呐”·“哈怎么能拿我和别人作比呢,刚刚还不是说他比玉香楼里的盈盈姑娘更美吗我怎么比得上人家”夕愿无奈一笑。
“话可不是这么说啊……其实我们一直都觉得你也比玉香楼里的盈盈姑娘好看·”又一位公子爷说道··夕愿哭笑不得,那盈盈姑娘是皇城里最出名的妓馆里的花魁,艳压群芳。
自己身为男子,拿去和一位女子作比较,不太合适吧……·夕愿也不多说,不过在心里也是暗暗惊叹那人果然是长得精致俊美·只听他弹罢一曲,抬头向他们这边看来,不屑的一眼显得真是十分高傲。
各位公子都叹:“好一位高傲人物,看他衣着精贵,看他船上那些护卫,这架势实非等闲之辈·还是莫招惹为好·”·“那王公子是太没眼力了吧。”
众人点头附和··可,有这么一句话如是说,白天莫说人,夜晚莫讲鬼··这一说到王公子,说来就来·只见他肥硕的身躯后面带了一群人,他一脸怒意的站在另一艘船上,快速靠近那美男子的船只。
等他踏出一只脚准备登上去的时候,美男子船上侍卫打扮的人亮出一把把刀架在王公子的脖子上,王公子脸色白了白,随即吼道:“你们是谁,竟敢把刀子挂在本大爷的脖子上不知道本大爷是谁么本大爷是……”·他未说完,那持刀之人亮出一块牌子,沉声说道:“这是五王爷的船只,王爷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王公子的脸色更白了,翻脸如翻书般讪笑着说:“呃……哈,这位大爷,是我失误了,我不知这是五王爷的船只·多有冒犯请见谅啊,我这就滚,这就滚”·夕愿他们这边的一群人却炸开了,五王爷那船上的美少年莫不是王爷的男……·夕愿轻咳一声,小声说道:“别乱说话,要是让他们听到了,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众人立即噤声,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那船上之人看去的·只见那人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却不再弹琴,站起来眺望船外·当视线往夕愿这边靠来的时候,众人皆转过头,像在谈笑风生似的,夕愿刚刚不知道在想何事,来不及收回视线,就这样和那人对视了一会。
那人却突然眼神一变,盯着夕愿不放,夕愿一惊,发现自己正和他对视着,忙转移视线,和船上的各位公子作谈笑样·待那人不再看夕愿了,夕愿才偷偷松了口气··内心暗暗拍拍胸口,少惹事为好少惹事为好。
正想着,却发现那船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人,此人不是他人,正是和夕愿相熟的林辙·船里又开始热闹了·“哎哎,那不是俊安公子嘛”·“对啊对啊。
夕愿,你不是跟那俊安公子相熟么回头打听打听那美少年是何方人士哎”·夕愿内心极是无语,想说你们这一群大男人怎么如此多事,却忘了整天和他们一起多事的自己还不是一路的。
不过他也是很好奇,为什么辙哥会在那艘船上,还与那人相谈甚欢的样子·罢了,这没什么好打听的,他这样跟自己说·悄悄按捺住心中涌上来的一阵阵好奇之意。
却见那人忽然指了指夕愿这边,众人又是一惊,莫不是在说他们刚刚失礼的言语被听去了吧却见俊安公子望向这边,他看到和一群纨绔子弟呆在一块儿的夕愿,微微蹙眉,夕愿内心吐舌头,大概又是不满他和这些人一起玩了吧。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接下来更稀奇的是,那艘船竟然主动靠近了·众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刚刚那侍卫打扮的人站出来对这边的人说道:“我家公子请闻人公子船上一坐。”
众人把目光投向夕愿,夕愿强作镇定,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应了一声,便跳过船只,微微作揖问候:“辙哥,公子·”·“这样走近一看就是更是像了。”
那位公子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慵懒且有点清冷··夕愿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随即笑笑问:“公子有故人与我甚是相似么”·“嗯,他说你长得很像他的一位姑姑……”林辙答道。
“……啊”又是女人……·“闻人公子,在下真是冒犯了,在下姓唐,单名一个萦字·冒昧请公子上来还望见谅。”
这又让夕愿意外了,这人说话倒是挺有意思,一点架子也没有··夕愿自认为潇洒一笑地说:“无妨无妨,能受唐公子之邀,实属荣幸啊·”·“不如我们坐下饮酒畅谈,可好”林辙微微一笑说。
“对,只顾着说话,忘记招待闻人公子了,我真是失礼·”唐萦说道··夕愿微微一笑表示并不在意··第5章 交好·三人坐于船中,唐萦素手执酒壶,倒酒的动作缓慢轻柔,甚是优雅。
夕愿不禁细细打量唐萦一张精致的脸庞,真真是眉目如画,若不是平板的身材和略显英气的眉毛还真是令人雌雄莫辩··看他手指也是别样修长白皙,精致得如同画中仙一般。
夕愿自觉自己看得太多太无礼了,急忙收回视线,耳边却传来林辙的声音:“夕愿,莫要太过亲近那些纨绔子弟,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人,你不小了,要管好束自己·”·夕愿吐了吐舌,说道:“知道了,辙哥。
可那群人也不全都是不学无术吧·你看那宁公子,出口成章·你看那李公子,妙笔生辉·再看那陆公子,虽比不上辙哥你,但也好歹是个文武双全的才子呢。”
“呵……”林辙对小弟更多的是包容和宠溺,闻言只是无奈一笑··“两位感情很好么”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唐萦忽然说道:“两位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夕愿摇扇一笑,说道:“是啊,我与辙哥是青梅竹马呢·”·“乱用言辞·”林辙用扇骨轻拍他的脑袋··“哪有乱用,这也是一种恰当的比喻。”
夕愿挥开他的手··唐萦脸上微微带着笑意,说道:“两位感情当真很好,敢问,夕愿公子令堂何方人士呢”·听到“令堂”,夕愿顿了顿,然后答道:“不瞒唐公子,我亲生母亲去世已久……”·唐萦一听微微带着歉意说:“实在抱歉……”·“无妨无妨,我母亲乃云安人,不知唐公子所问为何意”夕愿似是毫不在意地说。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我有个姑姑早年离家在外,我看夕愿公子容貌有些相似,不想是否姑姑已嫁人生子……”唐萦说道··“哈哈,恐怕唐公子要失望了。
我母亲虽然在我很小的时候离世了,可我父亲告诉我我母亲从小就卖到闻人府中做丫鬟,直到……”夕愿微微答道··林辙闻言不禁挑了挑眉,他不认为夕愿把自己还有自己母亲的身世随便说出来是好事,但是唐萦是什么人他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查到的东西也没必要瞒着他了。
唐萦无意中听到闻人府不应为人知的‘风花雪月之秘’,也没有过多地表示什么·只是他似是有若无地叹息一下,随即举起酒杯说:“来,今日我们相遇乃缘分一场,我先饮为敬。”
·夕愿和林辙也拿起酒杯,爽快地一起喝下··饮罢,夕愿问:“敢问唐公子何方人士呢我猜应该不是皇城人吧”·“嗯,没错,我是矢汴人。”
“矢汴好地方,听闻那儿山清水秀,风景宜人,怪不得唐公子一表人才,那可是人杰地灵呀”夕愿也不转弯抹角,这唐萦生得着实好看。
“夕愿公子过奖,夕愿公子也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呢·”唐萦笑道··“哈哈……”·“你们两个尽在这儿互相恭维,云墨,你在五王爷府里住的可还好”林辙问道。
啊萦这样爽快直接的称呼听来,林辙与他也是要好的关系了··“能在五王爷府里做食客还有什么可挑剔的,我再挑剔可就对不住五王爷的款待了。”
唐萦说道··“我还未问呢,辙哥和唐公子是如何认识的呢”夕愿忍不住发问··“哦,唐公子是纭彩坊的老板呢,你说我们如何认识”林辙微笑。
“纭彩坊,唐老板”夕愿十分震惊,皇宫给宫中权贵裁衣服的布匹大多都是从纭墨坊买的·纭墨坊的名号早已名震皇城了,有多少达官贵人都想买纭彩坊的布匹啊。
纭墨坊的东西虽金贵,但也因云安城富裕,富人多,所以即使是限量供应,也还是很抢手·生意自然不用多说,当然是兴隆旺盛·而林辙家的林府在云安城中赫赫有名,俩人认识并不是什么意外之事了。
唐萦觉得夕愿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样子又是搞笑,又是可爱,忍不住噗嗤笑出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夕愿··夕愿更呆了,此人笑起来说是倾城倾国也不为过啊·一边的林辙也奇道:“云墨为何如此高兴甚少见你笑得这么开怀呢。”
说到此处,唐萦终是忍不住往夕愿脸上一掐,笑道:“这孩子挺可爱的·”·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夕愿呆滞,良久,才反应过来,红晕爬上脸庞,连耳根都红了。
唐萦的动作和言语大大刺激了夕愿,虽然他平日与人调笑惯了,但是与那些公子哥儿都是表面上的调笑罢了·唐萦现在给夕愿的感觉就是他的言行与他的外表反差有些大啊。
夕愿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别扭挤出一句:“谁是小孩子呢,你比我大么”·唐萦笑道:“我今年二十有三了·”·居然比他还要大上好几岁怎么也看不出来,怎么也猜不到。
夕愿很不自在地举起酒杯想佯作喝酒掩饰尴尬·他使劲扬起杯子,却发现……·杯子是空的··“哈哈哈哈……”·唐萦忍不住大笑,林辙也忍不住用纸扇掩嘴嗤嗤地笑。
船上的侍卫,船外的人都好奇地望过来,一是好奇他们笑什么,二是更好奇的是什么让看起来如此淡漠的唐萦笑得如此开心·而此时的夕愿的脸色堪比红盖头了··在一旁呐呐觉得气闷,觉得自己非常尴尬。
待二人笑过之后,唐萦决定请林辙和夕愿俩人在船上用午膳,夕愿本来有些别扭想推辞的,岂料唐萦居然抓住他的手,故作可怜道:“闻人公子这般不赏脸么”·那水灵灵的眼睛看得夕愿心中一阵不忍,忍不住答应下来,再岂料唐萦接下来一句话几乎让他吐血,他说:“嗯,这才是好孩子嘛。”
夕愿很不争气地又一次脸红,心里想着这唐萦人怎么比看上去相差那么远,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的傲视一切、孤芳自赏··再看一直坐在旁边笑的林辙,夕愿赌气地说:“你笑,你还笑。”
“小愿呀,你实在可爱·”·“……”·不指望他帮自己,这人从小到大虽然很照顾自己,但是被他捉弄的也不少··夕愿白皙秀气的脸有点气鼓鼓的,看得那两人更是开心。
在林辙面前表现出最真实的一面,这不奇怪,毕竟这是他从小就依赖的哥哥,也是他最在乎最信任的人·可是今儿为什么忍不住会在陌生人面前放下了自己的包袱,表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呢其实夕愿更懊恼的是这个。
午膳的气氛很融洽,那边的船只上的公子哥儿们看夕愿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早就不等他把船划到远处去了··一顿饭过后,三人聊了会,等船只靠了岸,夕愿便说要回府了。
林辙和唐萦送他下船,夕愿作揖道别,等他走远,唐萦对林辙说:“这孩子内心不如看上去开朗·”·林辙闻言挑了挑眉,知道唐萦看人一向厉害·便说道:“夕愿他虽是闻人府内的大公子,却不是正室所生,而且夕愿平时看起来散漫,也不得闻人老爷欢心,其实他是个好孩子。”
唐萦笑道:“下次再约他出来,我们一起游玩啊·”·林辙看他一眼,也笑笑,答道:“好啊·”·夕愿在回府的路上,心情甚是愉快,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想到这里,夕愿把那份淡淡的失落牢牢收敛起来,明白自己总不能期盼太多,因为怀有期盼的等待最终落空时让人更难受,还不如从没有期盼过。
他懂得这样的道理,是因为他从小就一直在经历这些·不该有的,就不该期盼着会有··回到府中,夕愿又变回一副淡淡的样子,下人们见到的闻人大公子还是和平时一样寥寥过完一天又回来了,表面上疏而有礼,实际上对这个名义上的大少爷尴尬的身份嗤之以鼻。
夕愿抬头,迎面走来闻人府内的二公子——闻人飞宇·夕愿神色如常地走过,却听到一声淡漠的称呼:“大哥·”·“嗯,二弟。”
夕愿亦淡淡地回了一句,匆匆走过·再是遇到二妹和三妹,都正值碧玉年华的闻人馨语和闻人臻媛,她们疏远而冷淡地叫道:“大哥你回来了·”·夕愿点点头,继续走过。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夕愿却听得清楚··“姐姐,大哥他整天都不思进取,他……”闻人臻媛说道··“臻媛”闻人馨语制止她。
然后倏地就没有声音了,夕愿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东院内幼小的三弟和四弟在玩耍,夕愿的脸上这才有些淡淡的笑意,只是看见了二娘和三娘他又迅速地撇开头走开了。
夕愿回到内房,趴在床上,其实今天是很值得回味的一天呢··“唉——”·虽然初见唐萦觉得他高傲又冷漠,接触了才知道他是那样一个平和的人。
可他却不知道的是,多年后某人对他说:“他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才会对你平和,不信你看他对其他人,哪里平和了”后来夕愿想了想,观察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还有……·夕愿从瓷枕下掏出一块手帕,他放在眼前看了又看,这是林辙前些天给他擦汗的那块手帕,林辙没有问他要回去,夕愿也就偷偷地,把它据为己有了,只能偷偷地……·他拿回来之后就亲自把它洗干净,晾干后小心地折叠起来放在自己的瓷枕下,只要他想林辙了,他就会拿出来看看,纵然他在闻人府中的地位越来越尴尬,日子越来越难熬,但是云安城中还有林辙在,那就是他唯一留下来的理由。
第6章 剖心·初夏时分山里犹是安静,蝉鸣声时断时·尚还稚嫩的孩子抱膝坐在树底下,小孩儿绵绵的呼吸声隐约可闻,不知是否在这苍郁的树底下入眠了··十四岁的林辙看着那小孩安静地坐在那里,无声无息的。
心里很是郁闷,他知道小孩或许在偷偷地忧伤,在偷偷地哭泣·他却不知道要怎样安慰,夕愿还那么小却又是那么懂事··踌躇几分,还是决定上前轻轻拍打小孩单薄的肩膀,那孩子抬头,却对上一双朦胧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
让林辙心里充满了怜爱之意,他抚摸小孩柔软的头发,问道:“睡着了么”·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小孩揉揉眼睛,随即露齿一笑叫着:“辙哥哥。”
“怎么坐在这里睡着了,当心中暑呢·”·“怎么会,这里很凉爽哦·辙哥哥你怎么上这儿来了,你过两天不是要上山习武去了么,不要在府中多陪陪你爹娘么”还不足十岁的夕愿看起来又是乖巧,又是幼小,惹人怜爱。
“我上来找的就是你,我去你府里找你,下人们都说你跑出来了,出什么事了么”林辙摊开衣摆在夕愿旁边坐下来··夕愿眨眨眼睛,看似开心的笑容掩盖不住眼里的- shi -意,清脆的声音说:“没什么啊,家里好热,这里凉爽舒服多了。”
林辙叹惜,揉揉他的头发,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夕愿顺势乖巧的把头倚在林辙的肩膀上,林辙道:“我过两天就要上山习武去了,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嗯·”·“莫让人欺负了去·”·“嗯。”
“你这孩子·”林辙拍拍他脑袋,说道:“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好歹我也是你哥哥,我要上山了你没有一点不舍之情”·“我很舍不得你的,辙哥哥,你要早日学成归来呢,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夕愿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林辙下意识地拥紧他……·他犹记得两天后,在众人包括自家父亲和娘亲的拥护下踏上马车的林辙微笑着离开,他犹记得自己躲在转弯的角落里看着他的马车渐行渐远渐行渐远,等到看不见了,泪也流了满面……·床上的人倏地睁开眼睛,随即手指抹着微- shi -的眼角,喃喃地说:“原来是梦啊。”
夕愿坐起来,甩了甩头,怎么这会做起这梦来了,这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自己未免太矫情了··夕愿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以前的事情,这些年,他过得很好,起码他学会如何保护自己,起码他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
懒懒地洗漱过后府里的仆人过来传话:“大少爷,林公子登门要见大少爷·”·“辙哥”夕愿问道··“是的。”
“你去跟他说我这就来·”·仆人退下,夕愿心情变得愉悦起来,不知辙哥找他做什么呢··出了厅堂,却发现客厅里的人不少,林辙坐在客座上,旁边的人让他惊讶,怎么唐萦也来了心中有些窃喜,因为他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朋友了。
二娘和三娘正分别抱着他的两个弟弟在一旁,连两个妹妹也在·夕愿走向客厅的脚步放慢,客厅里的谈笑声不断,很热闹··“小辙,自从你习武归来一来都鲜少见到你呢,许久不见当是越长越俊朗呢。”
三娘掩嘴笑道,三娘是皇城里曾经红极一时的美人,虽生过孩子,但保养得是光鲜水嫩,依然是美人一位·此时笑起来更添风情,只不过,今日这份风情却让唐萦给压了下去。
闻人府里的这两位夫人似乎不是那么待见唐萦,大概这唐萦长得着实太美,云安城也不缺男风,所以在这些夫人眼里,唐萦就莫名成为了眼中钉吧·唐萦却是毫不在意,默默喝茶,隐含笑意。
林辙笑道:“三夫人过奖了,是我疏忽了,下山许久都不曾来拜访·翌儿也长这么大了·”·“呵呵,翌儿,怎么不叫哥哥呢·”·闻人翌乖巧地唤了声“哥哥”,一旁的闻人茗也乖乖叫了一声。
夕愿神色如常地出现在客厅上,林辙见了,说道:“小愿你可来了,让我好等啊·”·二夫人抢在夕愿开口前道:“无妨无妨,小辙可以陪我们聊聊嘛,况且我家臻媛也许久不见你了,叙叙旧也好嘛。”
夕愿心里直翻白眼,本来就不熟,何来叙叙旧可说倒是一旁的臻媛脸蛋儿有些泛红,呐呐地叫了声:“辙哥哥好·”·林辙笑,说:“臻媛妹妹也是越长越标致呢。”
闻人臻媛闻言,头更低了,脸也更红了··林辙转而和站在旁边的闻人馨语对上眼,闻人馨语看着他,随而礼貌地对他笑笑,林辙同样回应以笑··唐萦在一旁倒是没什么表情,要不是昨天曾被他那么‘调戏’过,夕愿还是觉得唐萦这个人看起来高傲冷淡得很。
倒是唐萦看了眼夕愿,嘴角勾了勾··林辙道:“今日我是来请小愿一道去麟墨轩的,既然小愿准备好了,那我们先告辞了·”·二夫人和三夫人也同是笑着,把脸转过对着夕愿时,眼里皆是闪过一丝不屑。
别人或许没留意到,夕愿倒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不过,他已习惯了··“麟墨轩呢,是个读书人的好去处·咱们夕愿跟着小辙应是学会不少东西才是·”二夫人道·“都是互相学习呢,如此,我和唐公子就告辞了。”
林辙道··夕愿也对这两位夫人说:“二娘、三娘,我出门了·”·两位夫人没有多做回应,夕愿也不多说,和林辙他们一起走了··待他们三个走到街上,唐萦并未对闻人府里所遇到的一切多说,只是笑眯眯地问夕愿:“小愿,你想去哪里呢哥哥我带你去玩好不”·夕愿想道,还自称哥哥呢。
他问道:“不是说去麟墨轩么”·“这只是应付你府里的娘亲们所说的而已,我可不想去那里·”唐萦笑着说··“我倒是有个地方想去。”
林辙说道··……·林辙想去的地方,竟恰是夕愿梦中出现的那个地方··夕愿有些怔忪,他也已经许久没上来过了,想不到这里也没什么变化,许是很少人踏足的缘故。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林辙说:“小愿,你可曾记得这个地方,你也许久没来了吧·”·“哦这是什么地方”唐萦很是好奇。
“……这是我小时候常来避暑的地方·”夕愿说··“是我们,我没上山之前,我和小愿常来这里玩耍聊天,想起很久没有上来了,有些怀念,于是想上来看看。”
“真的很久没来了·”夕愿笑笑说,踏入这个刚刚在梦境中出现的地方,他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哦,原来如此。”
唐萦环视了下周围,发现这里树木苍郁,时而凉风徐徐,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夕愿快步走向视野开阔的地方,看着脚下一大片的林海,觉得心中舒畅极了。
刚刚的郁闷一下子消散了,不禁觉得心情大好,想起以前和林辙来这里的情景,不禁想得出神··唐萦和林辙在后面跟上来,唐萦忽然问道:“你在想什么呢”·声音犹如就在耳边,很近很近的感觉。
夕愿转身欲答,可脚下没站稳就要摔倒,林辙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腰紧紧箍住,却发现夕愿的腰非常地细,近在眼前的脸庞白皙光滑,睫毛轻颤,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林辙瞧了一时竟有些出神。
而另一位当事者因为差点摔倒也有点分神,此刻注意力更是集中在腰上的手,还有扑打在脸上的呼吸,夕愿有些紧张,心里扑通扑通的··唐萦本来也想扶住夕愿的,却看出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甚是暧昧。
便收回了手,末了还是很煞风景地“咳”了一声,故意使坏··抱在一起的两人迅速分开,各是呼吸不稳·唐萦却人畜无害地笑着,女干诈地问道:“小愿你没事吧”·夕愿脸红红的,呐呐地说:“没事。”
林辙倒是恢复得很快,说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我今天出门前叫了人差不多这个时候送些酒食上来,今天我们就席地而坐畅谈一番吧·”·“好啊。”
唐萦和夕愿异口同声地答道,但一个笑意盈盈,一个却低声细语··林辙转身去挑地方坐··夕愿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发愣··唐萦伸出手指戳戳夕愿的脸蛋问:“小愿在看什么呢”·夕愿退开一步说道:“今天才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天……”。
“那又如何”·“你不能这样老捉弄我·”·“我对你一见如故,你就像我亲弟弟一样,这么可爱的你,怎么不捉弄一下”·“你才可爱谁是你亲弟弟,还叫小愿叫的那么亲热……”夕愿怪别扭的,觉得这人和看起来反差实在太大了,可夕愿却没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讨厌唐萦这样对待他。
“呵呵,你也可以叫我萦哥哥啊·”唐萦说道··夕愿嗫嚅,这人确实比他大,理当称呼他为“兄长”,可……是,怎么也觉得别扭。
“萦……萦……”·“嗯”唐萦凑近··“萦兄·”·唐萦一把掐他的脸蛋,说道:“叫哥哥。”
“……哥……哥哥……”·虽是很小声,不过却是真真叫了出来,唐萦愣了愣,他本来只是想玩弄一下夕愿而已,没想到他真的喊了,真真是十分可爱。
于是他一个忍不住……·“啾——”竟是忍不住亲了一口在夕愿脸上··夕愿立马弹开两三尺,捂住脸庞,一手颤抖着指着唐萦,哆嗦着道:“你……你你你怎么乱亲人。”
“有什么不妥吗”唐萦笑得一脸无害··“男……男授受不亲,你我都是男人”·“男人又怎样了,谁叫小愿你太可爱了,要怪怪你自己。”
“你强词夺理·”·“哈哈哈……”唐萦笑着转身跟着林辙的路线走··夕愿在后面扭捏了一会才慢慢踱步跟上,羞得要命,却又不能走开。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两人的缘分就这么结下了··第7章 秘密·他们这一坐,太阳就在不知不知觉中西斜了··三人一同下山的时候,夕愿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感到这一整天过得很是开心。
他想着想着,思绪不由出神,视线全固定在了林辙身上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倒是唐萦回过头来看见他对着林辙的背影发呆,调侃着:“小愿呐,不专心走路很容易摔倒的哦。”
夕愿回过神来,发现唐萦一脸调侃之意地看着他,让他感到微微窘迫,脸颊有点发红·到了山脚下,林辙对唐萦说:“我送小愿回府一趟,云墨你先回去吧。”
唐萦听了,眼里闪烁着的狡黠光芒更是亮了·夕愿不明所以,为什么林辙要送他唐萦一副很深明大义的样子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就此别过了。”
说完他就潇洒地转过身离去,林辙也转过来对夕愿说:“我送你回去吧·”·夕愿呐呐答道:“好·”·两人走在青石路上,已经有点昏黄的阳光让他们感到放松,夕愿和林辙微微拉开距离,夕愿默默地走在林辙身侧。
·而黄昏的云安城很美丽,城墙石壁,街道小巷,到处都洒满了金色的阳光,有种让人平静的感觉··这时微风徐徐,让一天中的灼热之感消散不少,两个人都没说话,时而看看那静瑟美丽的云安,时而颔首独自思考。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夕愿尤其出神,只是望着脚下走路,脑海里全是今天被眼前这人拦腰抱住那一幕,脸上不禁有点发烧·林辙沉静的目光一直望着前方,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陷入沉思的夕愿不小心一头撞上了树木,他吃痛地捂住鼻子蹲了下去,林辙忙跟着蹲下来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怎么了让我看看,留鼻血了没,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走路的呢”·夕愿强忍着痛意放下手来,仰头方便林辙查看。
他鼻子通红,倒是没流血,应该没有受伤··林辙松了一口气,刚想放下手来,却怔住不动··少年还有些稚气的脸庞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为柔和,他的眼里波光闪闪,眼神有些无助,一如小时候第一次看见他那时。
林辙捧着他脸的双手舍不得放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嫩滑脸蛋的两侧,眼里充满温柔怜爱··呼吸再一次轻轻地打在夕愿的脸上·夕愿感觉胸口里有什么东西乱撞个不停,微微开口低低地叫了声:“辙哥。”
本是沉浸在这微妙气氛当中林辙被这一喊,却是猛地醒过来一般·他看着眼前这一脸迷茫的孩子,不禁暗骂自己是不是魔怔了,这是个男孩子,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他在想些什么,更何况……·他站起来,转过身说:“走吧,再不回去就晚了。”
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疏离,夕愿仰头看着他的明亮眼睛一瞬间变得极其暗淡,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他也站起来,笑着回答说:“好·”·两人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就一直都未曾有对话,直到到了闻人府府前,林辙才淡淡地对夕愿说:“你进去吧,我回去了。”
夕愿呐呐地回应:“好……”·林辙转身欲走,夕愿却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叫着:“辙哥……”·林辙没有回头,心底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哪种具体的感觉,反正就是觉得不好受,很不好受,终是没有表达出来,也没回头,问:“还有什么吗”·夕愿看着没有回头的林辙,他的背影透露着抗拒,夕愿便缓缓放开他袖子,答道:“没事,你先回去吧,不早了。”
“嗯·”·说罢,林辙头也不回地走了,夕愿看着他的背影既是有点眷恋,又是有点悲伤··没错,夕愿喜欢他·夕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他,他一直对林辙都存在着一种依恋,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依恋多一点,还是喜欢多一点。
或许,在这些年里,对他默默的依恋中,不知不觉带上了叫做喜欢的感情,依恋着并喜欢着··夕愿未曾想过表白·他不确定林辙对他抱着怎样的感情,他知道林辙或许一直只是当他弟弟来看,但就刚才来看,如果对他没有那么一点点感情的话,那么刚刚眼里那抹那么温柔的神色又是什么·就只是对弟弟的吗但是为何这么温柔,温柔得夕愿差点把那句“我喜欢你”脱口而出了……·直到再看不到他的身影,夕愿才转过身。
却蓦地发现闻人馨语不知何时站在正厅那儿看着他,那里是他回房的必经之路·夕愿心中生出了一些被人看到秘密的不安感,想快步走过闻人馨语回自己的房·但走近闻人馨语时,她却开口叫住他:“大哥。”
夕愿停下,叫道:“馨语妹妹·”·闻人馨语继续说:“大哥是喜欢辙哥哥吗”·夕愿心里一惊,面上却淡定地说:“你说什么”·他与闻人馨语虽是同一屋檐下的同父兄妹,交集却从来就不多,可以说除了平时打招呼都没有其他的话题了,可是为什么眼前这个女孩儿像是把他看穿了一样·闻人馨语淡淡地看着他,继续说着她的:“我从很久以前就看着辙哥哥了,我也看到经常在他旁边的你,你看他的眼神我看得一清二楚。”
夕愿心里一惊,不知道闻人馨语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观察··闻人馨语道:“有件事或许大家都还不知道,我与辙哥哥是有婚约的·大哥你对辙哥哥有再多心思也无用,他注定是我的,我知道你爱慕他,所以我只想对你说,你死心吧。”
夕愿一愣,还没等他说话,闻人馨语就转身离开了正厅··夕愿独自站在那里,就快沉落的太阳最后的光线把他寂寞得有些悲伤的影子投- she -在地上,一动不动……·为何这么突然·他无声地问,得到的自然是无声的回答。
他一向和林辙无话不说,为什么林辙从未告诉过他有这个婚约……况且,与他有婚约的还是自己的妹妹··闻人飞宇正从大门进来,看见夕愿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想上前打个招呼,走近却发夕愿面上的表情是他未见过的悲怆与迷茫,忍不住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
夕愿一震,回过头来发现是他,神色有些僵硬,强笑着叫了声“二弟”就匆匆走了,闻人飞宇的表情若有所思··而他们都看不见的是,闻人臻媛躲在正厅的屏风后,手里绞缠着手帕,脸上的表情既带着不甘又带着厌恶。
夕愿倒在床上,心里一片混乱,他此时此刻想见林辙,但见了之后呢他要做什么·多年来,他以为他的心思一直藏得很好,为何今天这么容易地就被他人揭穿,还是自己的妹妹。
他生出一种负罪感,他生在闻人府本就不受宠,喜欢他的人不多,府里最疼爱他的人是那位奴籍期将满的大娘,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明朗的孩子,甚至乎长久以来心里还有那么点自卑。
平时在外面,就算在家人面前,他是那么一副放荡不羁的风流模样,他人看他喜欢和纨绔子弟们一起闲逛,爱和他们调笑嬉戏,其实他只是寂寞,不那样的话,他就只剩下寂寞了。
他人看他风流倜傥,总会不经意间就引得少女们芳心暗许,但谁有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有那么一个人··现在他觉得好像他是那个不应存在的人一样··二妹与林辙看起来是郎才女貌,是他不该对林辙存在别样的心思吧但是感情若能自己控制的话,他就不会喜欢上林辙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夕愿心里怆然,想了良久,决定明天还是找一找林辙,至于要说什么,等见面了再想吧,现在他什么也想不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是诡异的静瑟,夕愿无心去留意。
夜晚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梦见了小时候,每当自己受到什么委屈的时候,第一个来安慰他的必然是林辙··他在梦中看见那时的自己强忍着眼泪对林辙笑着说没什么,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林辙眼里的心痛,那时候他心里觉得是幸福的,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关心他的,爱护他的。
然后他看见他长大了,那人背对着他走得越来越远,他想捉住他,哪怕是衣角也好,他其实还是想对他说·他喜欢他,这么多年了,其实不是最想隐瞒,而是最想出口,可是没有那么容易。
但他要走了,让他起码有个出口的机会吧,他在梦中呢喃着……·我喜欢你啊……·第8章 无奈·翌日早晨,夕愿醒来,他在床上发了良久的呆。
直到鸢蓝来唤他起来洗漱更衣,鸢蓝替他更衣的时候见他有些恍惚,便问:“少爷还是觉得很累么”·“嗯没有啊,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夕愿笑笑道,鸢蓝便不再多问,伺候完毕便退了下去··刚刚鸢蓝对他说爹还没有出门,这个时候没有出门令他有些奇怪,于是今天夕愿不敢偷懒,乖乖地往膳厅走去。
果不其然地,闻人老爷正坐在那里喝着粥··夕愿上前给他请安:“爹,早·”·闻人老爷看了他一眼,便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夕愿给各位夫人一一请过安后,便坐了下来。
夕愿端起碗慢慢地喝着碗里的粥,不多时,闻人老爷便开口了:“趁现在人齐,我说两句·”·夕愿闻言立即把碗放下,饭桌上静悄悄的,都静待着闻人老爷接下来要说的话。
闻人老爷开口道:“我们闻人家与林家是世家之交,我和林老爷少时就已是好友,我们曾许下过联姻的誓言·这个誓言在馨语生下来的时候定了,就是把馨语许配给林家长子林辙。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馨语今年也十六了,林家的长子不久便会来提亲·”·饭桌上本是静悄悄的,这边二夫人突然开口了:“小辙啊,昨天才见过他·那可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还文武双全呢。
这真是我们闻人家的福分,更是馨语的福分”·闻人馨语笑笑,显得是有些羞涩,一旁的臻媛抿紧了嘴唇··而三娘也说:“馨语是好福气。”
“馨儿也长大了,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大夫人慈蔼地笑着··“娘……”闻人馨语此时羞涩着··闻人飞宇也是含着笑意。
闻人茗和三夫人的小儿子闻人翌年纪还小,看见众人高兴,他们也随之高兴起来,扯着自家娘亲问长问短的,好一派和气融融的场面··早饭过后,闻人老爷交待几句便出了门,并点名带上闻人飞宇。
府里众人都知道,夕愿这个挂名的长子早已不被器重,闻人府未来的主人,是闻人飞宇··对此夕愿明里暗里被嘲笑过也不是没有,可他早已习惯··等闻人老爷出门不久,夕愿也出门,他想着昨天的事,去找林辙。
来到林府前刚好见到林辙出门,林辙见到他微微一笑,问道:“小愿今儿怎么突然自己上门来找我了”·“不可以么,难道辙哥今天有要事么”夕愿像往时那样一副不正经地笑着问。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今天云墨突然要回矢汴,正想去送他一程·”·“这么快”·夕愿有点吃惊,竟觉得有些不舍。
这人虽然爱捉弄他,但也和他真心谈得来,夕愿交心的朋友不多,虽然他认识唐萦不过几天,不过也把他悄悄地纳入了交心朋友中··“本来不是打算今天回去的,好像是那边有事让他回去看看。
你也和我一道去吧,好歹相识一场,云墨还这么喜欢你·”·“什么叫喜欢我……”夕愿脸微微一红,从来只有他调戏别人,却不想被这唐萦反调戏了,一定是初见他的时候被他的外表骗到了,让他不敢贸然上去调戏他,结果错失良机反被唐萦先调戏了。
其实唐萦的表面并不是骗人的,只是唐萦初见夕愿的时候当真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所以对待夕愿还是特别的··当夕愿和林辙见到唐萦时,唐萦正好在让人把东西搬到马车上。
唐萦瞧见夕愿有点吃惊,随即盈盈笑着给他们打招呼:“连小愿也来送我,真是受宠若惊了·”·“我只是去找辙哥刚好碰上你要走而已·”夕愿说·“哦是吗”·“小愿他也是想来送你的。”
林辙替夕愿说道,夕愿嘴硬道:“谁说的·”·“小愿你别不承认嘛·”唐萦笑着说:“啧啧,嘴硬的小愿真是可爱死了,等我回来再好好亲亲你。”
可想而知,夕愿闹了个大红脸,随即他又问道:“你还会回来么”·“诶,你这孩子什么话呢,我只是回去一下而已·我的大生意还在这边,当然是要回来的。
我是个生意人,要到处走的·”·夕愿“哦”了一声,很快,货物都搬上了马车,唐萦也不多留了,上了马车就跟夕愿他们道别,待马车行远,林辙才回过头对夕愿说:“我们回去吧。”
夕愿答:“好·”·……·走着走着,夕愿决定鼓起勇气去问他:“辙哥原来你跟馨语妹妹是有婚约么”·林辙一愣,他看了看夕愿,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很,像是随口一问的样子。
他略为尴尬地笑着答道:“你都知道啦”·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嗯,今天爹在吃早饭的时候宣布的·”·“原来如此,我父亲近来问我打算什么时候成亲,看来我爹是准备让我提亲去了。”
夕愿一时沉默不语……停下缓缓行走的脚步··“辙哥,你喜欢馨语吗”夕愿问道··林辙回过头来看他,答道:“为什么问这个,成亲这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现在没有喜欢,但成了亲之后会喜欢的吧。”
林辙又说,可像是在自言自语,在对自己说一样··“既然不是喜欢,那为何要成亲”夕愿又问道··林辙好像听到了他语气中的不敢,使他心里一紧。
夕愿很想表白,殊不知他今日望向林辙别样热烈的眼神却已经让林辙十分不安··突然,夕愿猛然一醒,在知道了林辙和自家妹妹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和林辙表白,那他成什么人了,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现在的他绝不能……绝不能这个时候对林辙表白,如果表白了那他岂不是成了破坏林辙和妹妹的恶人了·绝对不行……·可是,当夕愿突然醒悟,决定要把自己的心意永远藏起来的时候,突然要把它撕开来的,却是眼前这个他爱慕多年的人,是这个人毫不留情地、不留余地地将他打入地狱。
此时,林辙听出了夕愿的不甘,夕愿还不曾开口,他就以为夕愿要对他告白了·他心中过不了那个坎,也不想去面对那份有始无终的感情,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林家给闻人家丢了脸,于是他绝然而然地开口说道:“小愿,你我只是兄弟,你明白吗”·夕愿怔忪。
“夕愿,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弟弟·有时候,有些迷糊,所以你可能是混淆了你的感情……”·夕愿的表情有一瞬间被击溃的模样,林辙看着心里也是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自以为是,他的自私自利,让他在很久以后付出了将近一生的代价。
后来,他才明白,很多事情,宁愿自己骗自己也不想去面对,这是何苦呢··“辙哥,我明白了·”夕愿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只想求别林辙再说了。
原来林辙早就看穿了他的一切伪装,现在却不让他对他的感情有所保留,林辙不光是要把他心中那份不该有的感情全部抹杀掉,还要毁了他所有的尊严··夕愿想,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吗是他的错吗·“小愿你听我说……”林辙干涩地说道:“你只是我的弟弟,你明白吗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林辙竟然不禁想到如果夕愿是女子的话……如果夕愿是女子的话……·林辙在心里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他在想些什么·夕愿望着他,突然笑了起来,他对林辙说:“辙哥你真的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我懂的。
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不该对你有些不该有的想法的,我会改的·”·“辙哥,我先回去了·”说罢,竟是头也不回地匆匆走掉了··是的,如果他再不走,只怕他会遍体鳞伤、千疮百孔……·林辙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去。
夕愿脑海里其实是一片空白,心里对自己说,这样其实很好,这样就可以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对他再存别样的心思了,闻人馨语说得没错,他再多心思也无用,也无用……·夕愿浑浑噩噩地回到府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躺上了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心里十分难受,想哭却哭不出来。
他藏在心中多年的爱慕,终是落得一个无声的嘲讽··而嘲讽他的人,竟是他爱慕的那个人··第9章 解药·想过一段不该想的过去,夕愿明白,该放下的,都该让自己放下。
不知不觉已过了半个月,半个月里夕愿除了躺在床上养伤哪儿也去不了··不过,这些时日他受到的待遇极好··虹梨和绿悠都尽心地服侍他,让他好不自在。
其实在闻人府里的大多时候,大部分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难为只有一个鸢蓝真心真意地服侍他,所以现下被陌生人如此周到地照顾,多少也还是有些不习惯的··不过两个小姑娘并未像以前府中的那些仆人那样沉默规矩,还挺爱说话的。
她们问及闻人夕愿为何离开闻人府,见他面露难色,便不再发问,夕愿心里还是挺感激她们的,两个小姑娘好说话,也热心肠,夕愿很快就和她俩熟稔起来··夕愿正想着,虹梨捧着汤药进来,夕愿就开始叫苦了:“虹梨姑娘,我今天不是喝过药了嘛,怎么还有……”·虹梨笑着说:“上午那是疗伤的,这是调理的。
公子身体虚弱,主人吩咐过要好好照顾你的呢·”·夕愿知道她们一番好意,便乖乖喝下··夕愿身上的伤口已结疤,可那晚他淋了雨,又放了血,在昏迷的三天三夜里还发了高烧,使得他整个人元气大伤,虚弱得很。
所以这些日子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不过这些天他想了许多事情··这苏阅之,虹梨她们说他们家主人只是一介普通的生意人而已,夕愿回想起那天晚上看见他一身鲜血的样子,当然是断不会相信的。
罢,既然他们不想说出真正的身份,必有他们不想说的地方,何必深究太多,与自己何干呢··他只是在错误的时间救了错误的人而已·等他功成身退了,他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喝过那碗苦涩的药,刚放下碗,苏阅之就推门走了进来,看他冷冰冰的模样夕愿以为他其实是十分冷漠的一个人,但他又待夕愿却又十分周到,十分体贴,十分关心··苏阅之走进来,坐在他床边开口问道:“闻人公子感觉如何”·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好多了,多谢苏兄的收留与照顾。”
夕愿浅笑着答道,他看起来因为脸色苍白就多了一分病弱的样子··苏阅之点点头,随即说道:“今日该是解毒之时了,还请麻烦一下闻人公子·”·夕愿一听,立马答道:“没有问题的,来吧。”
他说话时的表情宛如壮士断腕,惹得站在一旁的绿悠和虹梨嗤嗤发笑··“实在是不好意思,闻人公子身子还这般虚弱,苏某这是雪上加霜·”·“苏兄言重了,夕愿本来就是受了伤流浪在外,碰巧救了苏兄一命。
今日得以被收留与照顾,其实应是夕愿多谢苏兄才是·”·“……”苏阅之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不知眼前这个少年是否太过纯良无害,他根本不明白,他救了他究竟意味着什么。
苏阅之继而说道:“那我们开始了,绿悠·”·“是,主人·”绿悠应道··一把小刀和一个干净的瓷碗被放在桌子上,夕愿把手伸出来,苏阅之取过小刀,往夕愿的皓腕上轻轻一割,开了个小口,血慢慢地滴落碗中。
虹梨和绿悠就在一旁候着,约摸有了小半碗,她们立刻上前为夕愿包扎止血,果不其然,夕愿在放血后便感到了头昏眼花,根本使不上力气··苏阅之端着小瓷碗站了起来,对两个侍女说道:“你们好生照顾闻人公子,不得有任何怠慢。”
虹梨和绿悠连忙应是,苏阅之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夕愿,不由得放轻了语气说道:“辛苦你了,闻人公子,苏某今晚再来看你·”·夕愿睁开眼睛,看了看苏阅之,有气无力地吐出了两个字:“无碍……”·苏阅之点点头,便端着小瓷碗转身离开了房间。
到了晚上,真如苏阅之所说,在他用过晚膳后就出现在他房里··这些时日,夕愿见着苏阅之的次数虽不多,可是也知道了这位苏阅之是个不苟言笑,平常都以冷面示人的人。
许是因为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苏阅之对他虽然表面上并没有特别恭维,语气却是客气的,礼数也是周全的··这边便听到苏阅之这样说道:“闻人公子若觉得闷的话,可以让虹梨和绿悠陪你在府里随便走走。”
夕愿点了点头,苏阅之看了看他,继续问道:“闻人公子,这些时日怕打扰你养伤一直没问,现下冒昧问一句,你可是云安城中闻人见国的大公子”·夕愿一愣,在他们初次见面那天,这个问题就已经被确认过,所以现在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便答道:“是的。”
“为何闻人公子会落了一身伤,躲在荒庙里”·“……”夕愿被勾起了心事,心里一阵苦闷,可是也照样实话实说:“我被人陷害了,再不走可能会没命,所以我就出逃了。”
“可否,可否请苏兄不要将我的行踪透露出去,我不想回皇城,不想被闻人府的人找到我·”夕愿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阅之··苏阅之淡淡一笑,说道:“你放心,你现下住在我宅里,除了我和虹梨绿悠她们,谁都不知道你是谁。
我也未曾向闻人府通风报信说出你的行踪,你深夜独自一人出现在那里必有缘由,只是苏某好奇,今天来问一问你罢了·”·苏阅之当然是事先就派人验过他的身份,确定了他的确就是闻人夕愿,他才相信他所说的话。
而且,据绿悠、虹梨这两人多日来的观察揣摩,这个闻人夕愿并非是个充满算计的狡猾之人,就是单纯善良无害的一个少年郎··然后他又说道:“闻人公子不嫌弃的话,可在我这里长住。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报答你一辈子也不为过·你大可在这里住下·”·“实在是非常感激苏兄的好意,只是要我在你这里白吃白住,我断是不好意思的,待我伤好了,我会自己出去找一份差事做养活我自己的。”
夕愿答道··“公子不必客气,若你感到不安,那这样,苏某是个小小生意人,也可以给你一份安乐的差事做,保证你的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这样就不会让你白吃白住了……”苏阅之说道,·“我……”夕愿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有人来报。
“主人,唐少爷回来了·”·“知道了,退下吧·”苏阅之转头对夕愿说:“此事待日后再商议也不迟,夕愿,苏某就不客气地直接唤你为夕愿了,夕愿直接唤我阅之吧。
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虹梨和绿悠,我就先去忙了·”·夕愿连连点头答道:“好的,阅、阅之,你先去忙吧·”·苏阅之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
夕愿躺下,闭目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待到翌日清晨,夕愿早早醒来,帘外守夜的虹梨非常灵敏,一有什么动静就立刻走了进来,见是夕愿醒了,便微笑问道:“公子今儿醒得可真早。”
夕愿坐了起来,并没有再头晕了,只是有些无力·虹梨见状,便过来扶他下床,伺候他洗漱,说道:“公子稍等片刻,早膳马上送来·”·用完早膳,虹梨见今日阳光明媚也还是早晨比较凉爽的时候,便提议道:“公子,我和你到外面的院子里走走坐坐吧,主人说了,你可以在随便走动走动,我看今天天气这样好,你也不该继续闷在屋子里啦。”
夕愿早就想出去走走了,虹梨此言正合他意,岂有拒绝之理·虹梨和绿悠一人一边搀扶着夕愿出门,夕愿说什么也不愿意了,憋红了脸说道:“得了得了,我又不是断手断脚,别搞得我好似十分娇弱的样子。”
绿悠忍不住掩嘴笑道:“公子就是娇弱呀,可金贵了呢,要是摔着了,主人可是要罚我们的·”·夕愿说道:“求两位姑姑放过,夕愿真的无碍。”
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到底是虹梨比较成熟一些,看了一眼绿悠,让她别把眼前这小公子开玩笑开坏了,说道:“那公子小心些,绿悠的意思是,公子是主人的救命恩人,理应小心照顾的。”
夕愿答道:“没事的,有事我再唤你们·”·说罢,便自己一人缓缓走了出去··夕愿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子边坐下,清晨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他心生愉悦,暂且放下了那心中沉重的大石。
虹梨去为他准备些茶水,绿悠则是在不远处候着··可他没能多享受一下这宁静而令人安心的环境,一个听着十分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哇苏阅之藏了个人居然不告诉我不是金屋藏娇是什么我倒要看看这小妖精长什么样”·待夕愿想起这是谁的声音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叫他呆得忘记了逃跑。
唐萦见了夕愿也是十分的惊讶,夕愿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转身就想跑,唐萦在身后大喊道:“闻人夕愿”·第10章 故人·夕愿一个病秧子怎么跑得过唐萦,唐萦飞奔过来牢牢地抓住了他,焦急地问道:“小愿你怎么在这儿我去了皇城,又刚从皇城里回来林辙找你快找疯了”·听到“林辙”二字,夕愿脸色一白,唐萦岂是不会察言观色之人,便更是焦急地问道:“你、你和他发生了些什么他告诉我,你与闻人老爷发生了些误会,你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夕愿愣住,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地笑容,反问道:“他是这样和你说的”·“到底怎么了”·夕愿看着唐萦,近乎哀求地说道:“萦哥,我求你,我求你千万别把我的行踪告诉辙哥,也别告诉闻人府的人。
闻人府的人现在十分恼恨我,我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而我回去也会连累辙哥,辙哥要与我妹妹定亲了,不能因为我而连累他……”·“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唐萦显然是真心实意地担心夕愿。
“怎么了”这时,苏阅之出现了··“阅之”·“怎么你也认识我的救命恩人吗”苏阅之走过来,看了唐萦一眼,问道。
“他就是你那个救命恩人”唐萦皱眉问道··“是的,若不是闻人公子,你今天就看不到活着的我了·”苏阅之说道。
“到底怎么一回事”唐萦回过头,视线牢牢地放在夕愿身上··夕愿知道,今天他不把事情说个清楚,唐萦是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且以他与林辙的关系,如若不把事情全盘托出,只怕唐萦立刻派人送信告知林辙了。
于是虹梨、绿悠和其他下人自觉退下,留下这三人在院子里谈话··夕愿把事情全盘托出,唐萦气得拍桌:“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我那日去你府中拜访时就觉得你家那几个娘都不是好货,没想到竟然可以下此毒手你待我回去为你报仇”·“别萦哥。”
“萦哥,你也知道,辙哥对我无意,我也是个异类·如今再去澄清又有什么用·我是不会再回去的了,也许辙哥以为我是离家出走,这也好,就当我是离家出走吧,其实我也早就想离开闻人府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一次,终于让我彻底脱离了,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可是没有道理让你这样被人冤枉,小愿,我与你相识虽不是很久,但我依然是选择相信你的,我知道你是个善良单纯的人,你是断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唐萦抓着夕愿的手,坚定地说道··“没关系的,反正我再也不会回去的了·可是,萦哥,我喜欢辙哥,我是个异类,你不觉得我恶心么”夕愿瑟缩着,想把手抽回来。
谁知唐萦越抓越紧,语出惊人,道:“恶心什么我也喜欢男的啊·”·“啊”夕愿微微张大了嘴巴。
“也罢,不回去也是好的·小愿你放心在这里,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行踪的,包括林辙·”唐萦转头对一直没有说话的苏阅之说道:“喂苏阅之,你可要好好对小愿这可是我的小弟还有你要是敢嫌弃小愿,嗯,是那个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我都不嫌弃,我怎会嫌弃他”苏阅之淡淡说道。
唐萦听了点点头道:“嗯,这还差不多·”·随即又问道:“嗯什么我你都不嫌弃,你什么意思”·夕愿沉浸在听到唐萦的话的震惊中,他看了看苏阅之,低声问道:“真的不嫌弃么……”·唐萦答道:“诶,我和苏阅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我喜欢男人的事他可一早就知道了,从没嫌弃过我呢。
你放心,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敢嫌弃你的·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住下吧,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夕愿心里对唐萦十分感激,现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便终于点头答应。
“萦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末了,夕愿忍不住发问··“嗯小愿,我说我对你一见如故是真的,我觉得和你特别投缘,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特别讨人喜欢,虽然我没有弟弟,可是我愿意有你这样一个弟弟。”
唐萦笑道,真心实意地说道·再且,此事过后,相比林辙,他其实更喜欢夕愿··“谢谢你……”夕愿今天已经对他道了好几遍谢了。
唐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不客气,小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再说了,你要为苏阅之解毒,苏阅之是我的兄弟,你救了他就等于救了我,你也是我的恩人呢。
不必担心,你在这里不会有后顾之忧的·”·夕愿点点头,终于笑了笑··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唐萦见他终于露出了笑容,不由松了口气。
再是嘱咐几句,便去忙他的事情了,只留下他和苏阅之留在那儿··苏阅之说道:“这些都是缘分,难得唐萦对别人这样上心,他原本可也而是个淡漠冷傲之人。
所以夕愿你只管放心·”·夕愿说道:“你们都说我是你们的恩人,夕愿怎么还担当得起·你们为夕愿做的一切,夕愿来生也无以为报,阅之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夕愿的,夕愿一定竭尽所能为你完成。”
苏阅之失笑,这少年怎么把他说的话都还给他了··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一个这般毫无心机、单纯无害的人,有点意思··他说道:“既然夕愿都这样说了,那阅之也不好再推脱了。
那待我解了毒,待你养好了身子,我便为你安排差事·”·夕愿答道:“好·”·早上一场轰轰烈烈的像是一场闹剧,可是夕愿却不知道这就是他下半辈子的归宿了。
午后时,他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发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唐萦那句‘林辙找你快找疯了’,林辙是真的在担心他么也许吧,即便林辙接受不了他别样的感情,可是还剩下些昔日里如同亲生兄弟的手足情深吧。
也许闻人府也不会再派人找他,他爹恨不得没有他这个儿子,而其他人对他难道不更是除之而后快夕愿苦笑了一下,想了想,其实哪儿用得着这么忌惮他他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的闻人大少爷,他无依无靠,无财也无权,如此‘窝囊无用’的他,真的用不着那么大费周章地把他赶出来的。
刚刚收了一批珍贵药材的苏阅之,挑了几样适合夕愿吃的亲自送了过来,只是他刚踏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却发现夕愿独自一人呆坐在哪儿不知想些什么·少年的身姿虽单薄却挺拔,他神情落寞,眼神却是澄澈。
在这个年纪里,难免不为一些风花雪月之事所困扰,苏阅之想道·可苏阅之自己却从来没有这种烦恼,所以,虽然他知道夕愿为何事所困,却安慰不了他,本来他对这个少年只是怀着对救命之恩的感恩,并无他想。
不想原来他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唐萦,却是这样的投缘··唐萦喜欢男人,那个男人不是他·而两人从小就认识,一直都是宛如亲兄弟的存在·能让唐萦在意的人,他也不禁多留了分心神,就像现在,眼前这个少年心里很苦恼,如果换做他人,苏阅之断不会想要去‘安慰’他。
“夕愿,在想些什么”苏阅之走过去,问道··夕愿闻言,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苏阅之,答道:“在想一些无聊之事罢了,阅之怎么过来了,是要解毒吗”·说完,夕愿就挽起了袖子,发现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还新鲜着,于是急忙换了另一只,说道:“诶,能换另一只手么”·苏阅之愣了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说道:“难道除了解毒,我就不能有其他事情找夕愿了”·“啊”夕愿呆了呆,暗暗恼自己先入为主了,他说道:“当然不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是过来给你送点药材的,回头我让虹梨绿悠她们熬给你吃。”
苏阅之答道··“真是劳烦阅之费心了·”夕愿说道··“你太客气了·”苏阅之说道,语气比此前都要柔和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夕愿不必再觉得拘谨的,既然你答应留在这里,那就把这里当做自家就好,待你身体好利索了,你可以随我出门熟悉熟悉矢汴,矢汴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夕愿心里是十分感动的,他- yin -差阳错地救了苏阅之,也就这样- yin -差阳错地找到了容身之所,回想起种种,他竟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再说别的话就真的矫情了,于是这次夕愿便点点头,答道:“好的·”·第11章 剪枝·在苏宅疗养的这段时间,唐萦经常来看望夕愿·一来二去,夕愿已经能完全敞开心扉与唐萦无所不谈了。
经过虹梨和绿悠两位侍女的细心照顾,夕愿终于不用再像一个久病之人卧床不起了·而他仍需为苏阅之解毒,唐萦问过他,可曾介意自己像是被养着待用的药苗,夕愿惊讶,说道:“我怎么会这样想,本来可以救人一命是件好事。
而真正可恶的源头该是下毒的人,即使我要介意,也绝不会怪在你们身上的·”·唐萦笑道:“那你就不问问苏阅之为何会被人下毒说不定下毒的人才是好人,苏阅之是坏人呢”·夕愿特别真诚地看着唐萦,问道:“那萦哥呢萦哥是坏人吗”·唐萦一愣,习惯地伸手掐了一下夕愿软软的脸颊,说道:“我我当然是好人。”
夕愿摸摸自己被掐疼了的脸,却也不恼,笑了笑,说道:“那夕愿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你们都是好人·”·唐萦失笑,说道:“傻·”·苏阅之偶尔会和他们坐在一起聊聊,并和夕愿说过,如果他喜欢看书,可以随便进入他的书房。
唐萦听了表示很是惊讶,说道:“看来你苏阅之和我家小愿也是挺投缘的嘛,诶,小愿,我跟你说,我敢说这里除了我,你是第二个能随意出入苏阅之书房的人·”·夕愿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对了,苏阅之,你想好给小愿安排什么差事了么我们小愿可不是白吃白喝的人,对吧”唐萦看了看夕愿,然后又向苏阅之使眼色。
“当然已经想好了,如果夕愿不嫌弃的话,我宅中正好缺少一位总管,想由你来当·”苏阅之和唐萦之前早已通过气,说是说总管,苏宅里只是没有这个职称的人罢了,一直在管事的就是虹梨和绿悠,苏阅之从未真正想过要让夕愿为他做事,夕愿是他的恩人他可以把他当做一辈子的座上宾,这个位置将会由虹梨和绿悠一起辅助,夕愿基本上可以不用做什么事情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总管阅之是不是太看重我了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你让我做些杂务就可以了·”夕愿说道,他还是挺看得清自己现在的处境的,既不能打又不能扛,类似账务这些重任也不好让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担任。
“杂务”唐萦笑了,说道:“小愿呐小愿,即使你现在脱离了闻人府,可你也还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少爷呐,要你做杂务把我们苏阅之当什么人了,苏阅之要是敢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我就得和他绝交啦。”
“唐萦说得对,说实话之前还怕委屈你了的·有虹梨和绿悠帮你,不会有问题的,就怕你嫌弃·”苏阅之说道··“不不,我怎么会嫌弃。”
夕愿说道··“不嫌弃就好,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会让虹梨和绿悠辅助在你左右的,大可不必担心·”苏阅之说道··说完,他和唐萦对视一眼,两只老狼对付一只小绵羊,岂有难度·就这样,夕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唐萦和苏阅之就已经为他做出了决定,以后他就要担任起苏宅的总管了,可是总管到底要做些什么的他一时之间还真是毫无头绪,一脸茫然。
唐萦见他这般不知所措的模样,着实觉得他还真是好骗又可爱,所以又管不住自己的手往他脸上掐了一把··正在茫然的夕愿被他掐了个激灵,他猛然回过神来,捂住自己的脸,语气带了那么几分委屈,说道:“萦哥你做什么又掐我”·唐萦笑眯眯地说道:“因为你可爱啊。”
“我哪里可爱了你让我在阅之面前闹笑话了·”除了几分委屈还有几分尴尬,毕竟苏阅之看起来总是那么一副冷冰冰的严肃模样,他却总是在他眼前闹笑话的话,岂不是有些不尊重苏阅之·谁知苏阅之淡定了喝了口茶,淡淡地说:“无妨,他说得也没错。”
“啊”·唐萦大笑起来,说:“哎呀哎呀,苏阅之今天吃错什么东西啦”·苏阅之抬眸看了他一眼,唐萦闭嘴。
“对啦,小愿等过两天我带你出去玩吧·雨湖的荷花开了,那是十分好看的·我与你上荷风楼坐下,叫上一坛笑春风,听上几曲风雅诗章,你会喜欢上矢汴的。”
唐萦说道··“好啊·”夕愿答道,这些时日以来,他时常在关于皇城云安的梦中醒来,每每思及故人,每每沉闷到胸口发疼·时至今日,那种伤春悲秋的别离伤感已淡去了些许,现下正是需要转移自己心思的时候,他想,唐萦未必是特意为了他解忧而这样提议的,可是他仍然十分感激唐萦。
如果没有唐萦,恐怕他现在也不一定过得如意··还有苏阅之,他本与苏阅之除却‘救命恩人’这一层关系,并无太多交集的,可是这一连串的安排下来,他不仅在苏宅安下了,还给他安排了差事,夕愿本以为自己多少有些抵触的,可是他现在却是觉得满足而心怀感激。
苏阅之虽是冷面惯了,可是他却也是带着若有若无的体贴,让人不易察觉··“那好,我说,那个苏阅之啊,你去不去”唐萦瞥着苏阅之问道。
苏阅之说道:“荷风楼是我的地方,我要去还要你邀请”·“咦荷风楼是阅之开的么”夕愿问道。
“呵什么他开的明明是我俩一起开的好么”唐萦气呼呼地说道··“楼是我看着建的,钱是我出的,生意是我打理的,这楼什么时候有你的份了”苏阅之毫不留情地说道。
“那块地是我的是我的”唐萦拍桌,雪白的脸蛋被气得粉红粉红的,依然十分美·“没有我的地,你哪来的荷风楼”·“哦原来是你的啊,我忘了。”
“你们……萦哥和阅之的感情真是好,让人羡慕·”夕愿一直在听着他俩说话,忽然说道··“嗯我和他感情好小愿你看人的眼光真不怎样。”
唐萦‘啧啧’两声··“哪有,明明就很好·”夕愿小小声地说了一句··第12章 摘花·穿着素白衣裳,手上裹着几圈白布的少年正垂头认真地看着书案上的账本。
他身体好了起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请教那两位一直贴身服侍他的侍女,总管到底要做哪些事··虹梨和绿悠笑着说:“哎呀,公子坐着就好了,这些事由我们两个代劳就好。”
“不成不成·”夕愿煞是认真地说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即使你们不嫌弃我,我也嫌弃我自己呀·”·虹梨和绿悠也是十分喜欢夕愿的为人,所以她们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服侍着夕愿。
见夕愿这么一副认真的模样,她们也不好敷衍他,便助他从看账本开始··所幸夕愿脑子还是灵活的,虹梨和绿悠稍微提点一下,他便能明白,现在,他便是独自一人认真地看着账本看看哪里有没有什么错误遗漏之处的。
正当他认真时,忽闻外面有人叫了一声··夕愿走出去,便看到绿悠缩在一旁,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就连站在另一旁的虹梨,虽然比绿悠要淡定,可也掩盖不住她眼里的害怕。
夕愿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虹梨答道:“没什么事,公子·只是一条小虫子,绿悠刚刚大惊小怪了。”
说是这么说,虹梨说到‘虫子’的时候语气轻颤··夕愿往地上一看,便看到一条绿汪汪的肥硕虫子在地上蠕动着,瞧着是怪渗人的,怪不得刚刚惊得绿悠大叫了。
夕愿弯腰,徒手捻起那条肥硕的虫子,那虫子忽然离自己咫尺之远,这回不单是绿悠,就连虹梨也都‘啊’了一声,然后连连后退··“公子你怎么好就这样抓起来”绿悠叫道。
反正她们两个和夕愿早就熟稔,如果换做是苏阅之的话,她们可就不敢这么放肆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嗯不就是条虫子么虹梨姑娘,绿悠姑娘别害怕,我去扔掉就是了。”
夕愿去扔掉回来,见她们仍踌躇在那几盆花之间,仿佛一搬动这些花,立马就会有下一条虫子出现··“这么多花你们要搬去哪儿”夕愿问道。
“哦,回公子·这些是新买入的花,准备送到老夫人生前的院子里去的·”虹梨答道··夕愿看出来她们十分害怕虫子,便体贴地说道:“让我来搬吧,也不是很多。”
绿悠答道:“这种体力活还是留给我们吧,公子你继续看账本就好,如果看完了就歇息一会呗·”·“无妨,账本我也快看完了·你们可以去忙别的嘛。”
“可是,我们搬过去之后还要修剪修剪,这是主人吩咐的,公子不用管我们·”·“我会修剪呀,从前在皇城时我就喜欢给我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修剪修剪。
你们放心,我不会剪坏的·”夕愿说着,便开始动手搬了起来··“你们告诉我老夫人的院子在哪儿就好了·”·虹梨和绿悠对视了一眼,皆是偷偷松了一口气,别看她们俩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怕,可唯独就是怕这肥嘟嘟的大虫子,于是就由着夕愿处理这些花草了。
晌午刚过,苏阅之就从外面回来·他过来夕愿住的院子却只见到虹梨和绿悠两人,便问道:“公子呢”·“主人,公子他在老夫人的院子里摆弄那些新进的花草呢。”
绿悠答道··苏阅之挑眉,说道:“这不是你俩的活么怎么变成他干了”·虹梨忙道:“是公子担心我们害怕虫子,于是主动帮我们接下这活的。
是我们擅自疏忽了,请主人责罚·”·苏阅之摆摆手,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忙你们的·”·说完,苏阅之便抬脚往自己母亲生前的院子那边走去。
苏阅之的母亲生前爱花,于是在自己院子里种了许许多多的花,往年只要是有什么开得极好的或是稀有的品种,苏阅之一定会买来送给母亲,而即使在母亲离世这么些年后,苏阅之买花的习惯却也一直保持着。
虽是晚夏,可这院子里的花依然是灿烂盛开着··苏阅之一脚踏进院子时,满目烂漫缤纷,这是夏日里最热烈的颜色··可是并没有看见夕愿··正当他再走近两步,那个素衣少年突然就从花丛中站了起来。
他素衣清影、鬓发微乱,头发衣服上沾了几片落叶与花瓣·他看到来人是苏阅之,便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说道:“阅之,你回来啦”·苏阅之就这么停下了他的脚步,此时的少年正在一片树荫下,阳光透过枝叶留下斑驳的树影。
素衣少年站在花的中间,他的身影融在斑驳的树影下,他笑着说,你回来啦··见苏阅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夕愿有些奇怪,他眨了眨眼睛,问道:“阅之”·“嗯,我回来了。”
苏阅之答道··夕愿挠挠头,对他说道:“那个,我给你打理了一下这里的花花草草,之前的摆放太乱了,而且多余的枝叶也长了好多,我就给修剪了一下。
希望不会令你不满吧”·苏阅之看了一眼那些花草,也是,这些花花草草买回来就一直搁在这儿,虹梨和绿悠常来浇水施肥,可是却不是那么懂修剪打理,让夕愿这么一弄,的确是整齐好看了许多,于是他说:“怎么会你打理得很好,辛苦了。”
·夕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啊,没有剪坏就好了·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苏阅之看着他。
“嗯”夕愿以为他有话要说··苏阅之伸出手,帮他摘掉沾在头发上的树叶,说道:“你头发上有叶子·”·夕愿伸出手,胡乱地给自己抓了一通,原本就有些乱了的鬓发就更乱了。
苏阅之再次伸出手,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院子外忽然就响起了唐萦的声音··“小愿苏阅之我们出门啦去荷风楼”·话一说完,唐萦后脚就踏了进来。
此时苏阅之的手早就缩了回去,而夕愿答道:“好的,萦哥”·说罢,夕愿便迎着唐萦走过去,而苏阅之站在他身后,看了看自己的手··——·矢汴繁荣不亚于皇城,因为占据了依山傍水的位置,所以风景相当秀丽,也是一座充满了灵气的城。
道路上人来人往,两旁杨柳依依,湖中一片连着一片的荷花,或红或粉或白,正是盛开的时候,煞是好看·怪不得今日如此热闹,原来都是来赏荷了··而最适合赏荷的地方莫过于伫立在湖畔的荷风楼了,只是这荷风楼平日里生意就很好,更何况是这荷花盛开的时候,没有提前打声招呼不花些钱那是进都进不了的。
夕愿他们三人前脚刚踏进荷风楼,正敲打着算盘的掌柜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以为是不懂规矩的人,便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好意思,客官,座已满,择日再来·”·“瞎了你的眼了,敢叫你老板择日”唐萦好笑又好起地说道。
掌柜倏地抬起头来,只差没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搓搓手,讪笑着说:“小的该死连老板来了都不知道·”说着就赏了自己两巴掌。
唐萦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酒菜备好没有”·“早早就备好了,我就想着老板怎么还不来呢·我带老板们上去”·“去去,我来自己的酒楼为何还要你来带路。
你去忙你的,我们自己上去·”唐萦挥挥手,掌柜对着唐萦和苏阅之行行礼就走开了,也着实是忙··唐萦和苏阅之领着夕愿往楼上走,夕愿见店小二都忙得马不停蹄的,不禁感叹道:“萦哥,阅之,你们这儿生意可真好。”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那可不,即便不是荷花盛开的时候,这里生意也不会差·我们酒楼的笑春风和荷叶鸡是闻名矢汴的,哪儿都吃不到的,小愿,不是我说,你能认识我呀可真是你三生有幸。”
唐萦一边在前边走一边在说··夕愿在后头微微笑着,低声说了句:“那可不·”·“荷风楼的荷花酥也是十分好吃的,你喜欢点心吗”沉默许久的苏阅之突然开口问道。
夕愿抬起头来,看到苏阅之正回头看了看他,便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问道:“阅之这是问我”·“嗯·”·唐萦也回过头来,看了看夕愿,然后又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苏阅之。
夕愿露出了笑容,答道:“喜欢·”·苏阅之抬头看向唐萦,唐萦说道:“小愿第一次来荷风楼,当然是把荷风楼里所有的拿手好菜都上了,当然包括荷花酥了。”
“哎呀,我说·阅之兄你不是最不喜欢吃甜的么怎么今天变口味了”唐萦笑了笑,说道··苏阅之看了他一眼,冷冷的。
唐萦笑着摇了摇头,推开他面前的房门,原来是到了留给他们的房间了··夕愿一坐下,不得不感叹这儿可真是个好地方·他们所在的房间,其实应该说是隔间,原来是由面向雨湖这边的走廊,一间一间地隔了开来,他们的位置正好对着雨湖的中间,可以看到雨湖全部的景色,视野开阔,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唐萦执起酒壶给三人倒了酒,夕愿赶紧举起了小酒杯,和他们二人先干一杯再说··“这酒很是香甜·”夕愿觉得这酒入口先是甘醇,后是酒香弥漫了他的齿间,令他回味无穷。
“这就是我们自己酿的酒,叫笑春风·我昨儿个就和掌柜打了招呼,让他到酒窖里取了一坛陈年的来,这可是人间难求的玉泉甘露啊·”唐萦对于吹嘘自己的东西,从来都给予毫不吝啬的赞美。
“你身体刚好,少喝·”这边唐萦一说完,苏阅之就抬头对夕愿嘱咐道··“苏阅之你几个意思你是吝啬不想小愿多喝吧小愿别听他的,我们笑春风能壮阳补肾,最适合你喝不过了。”
唐萦叫道··夕愿听了,哭笑不得,不过还是说道:“阅之说得有理,阅之还需我的血解毒,喝太多了怕是会影响药- xing -·”·唐萦十分想反驳,可他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十分气闷。
苏阅之叫来小二,说道:“雨湖甘露·”·小二得令,不敢怠慢地马上去准备了··“诶,这也是我们楼的珍品·别的地方虽也有,可喝不到我们这个味道的。”
唐萦说道··夕愿好奇地问:“是什么”·“茶水·”·“哦”·“雨湖甘露的茶叶采自仲春的雨瑶山,经矢汴最老的炒茶师傅的手,茶香悠久,甘甜回味。
再吃上一块荷花酥,你不会失望的·”苏阅之说道··“嘿呀,苏阅之你今天说了好多话·奇哉怪哉,我不来苏宅的两天,你和小愿的情谊涨得这么快哈”·“萦哥……”夕愿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唐萦一句接一句地打住了。
现在他才得空说道:“实在太感谢你们二位了,夕愿何德何能能认识你们二位,萦哥说得没错,能认识你,能认识阅之,真是夕愿三生有幸·”·夕愿一说完就看见唐萦的魔手已经伸了过来,等他反应过来,脸颊上就已是揪一下的疼。
他捂住自己的脸,委屈成自然地说道:“萦哥你又掐我·”·唐萦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小愿就是太可爱了·”·三人说说笑笑,还让琴娘过来给他们弹唱了几曲,好像才过了那么一会,天边已是夕阳西斜,快得很。
夕愿从未觉得自己这样舒心过,忘却了种种压抑的前尘,忘却那个曾让他牵肠挂肚的人,没有了这些,夕愿觉得自己如获新生··眼前这两人,皆是样貌俊美,一个柔和,一个冷峻。
他以为是萍水相逢的人,却是在他最落魄尴尬的时候,拉了他一把,没有人比他更幸运了,能认识他们,夕愿是默默由衷感激的··正当气氛很是融洽的时候,突然有人在门外唤道:“唐少爷”·唐萦让人进来,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交给他一封信,唐萦展开一看,脸色严肃起来。
然后递给了苏阅之看,苏阅之接过看了两眼,也同样变得严肃起来,气氛一时变冷了··苏阅之说道:“你去吧·”·唐萦接过信,点点头,答道:“那好,我现在立刻出发。”
夕愿见状,不敢多问,便看着他们说话··唐萦站了起来,走到夕愿旁边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夕愿果不其然地瞬间红了脸,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不知所措。
唐萦坏笑道:“哎呀,我早遇你几年就好了·可惜了可惜了·”说完看了苏阅之一眼,苏阅之无视他··“小愿乖,我有急事去办,你等我回来。”
说完不等夕愿道别,就真的走了··夕愿想要叫住他都叫不住了··“唐萦就是这样子风风火火,没人挡得住他的脚步的,我们回去吧·该回去用晚膳了。”
苏阅之站起来说道··夕愿也急忙跟着站起来,应道:“好的·”·苏阅之先动身,可他经过夕愿的时候,竟也伸出手来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夕愿跟着摸摸自己的头,有那么好摸么他不解地抬头看了看苏阅之,唐萦就算了,为什么苏阅之也要摸他啊·谁知苏阅之竟然淡淡笑了一下,夕愿似乎从未见过他笑,愣了愣。
他说:“小孩子一个·”·第13章 初秋·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取下手腕上的白布,腕上的结痂都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伤痕··这大概会一直留在上面,消失不了的了。
可夕愿并没有太在意,毕竟那只是一条伤痕而已··夕愿本以为离开了皇城云安的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度日如年,煎熬难捱··可是却没想到三个月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雨湖的荷花早已凋谢,枯黄了一大片,而荷风楼的生意果然如唐萦自己所说,虽没有赏荷期间那样门庭若市,可是每天都几乎座无虚席,一点也没有夸张··而苏阅之的毒已然清除,苏阅之也如自己承诺那般,一直留着夕愿在苏宅里做总管。
虽然这是唐萦的挚友,夕愿本不该担心太多,可是只是他心里……一直没有那样的归属感··初秋时,苏宅里的树叶子渐渐开始落叶归根,而那一直沉默的枫树,终于要‘怒发冲冠’的模样。
夕愿正拿着笤帚窸窸窣窣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许是因为季节的原因,没有了夏虫花鸟,院子显得十分冷清安静··“小愿”·夕愿都不用抬头,便知道喊他的来人是唐萦。
可是出于礼貌,夕愿还是抬起头来和他打了声招呼:“萦哥,你来啦·”·“你你你,你堂堂一个苏宅大总管扫什么地,快跟我出去玩秋游我们去雨瑶山,放风筝”唐萦叫道。
“都秋天了还放什么风筝,你是太闲了么”苏阅之跟着唐萦进来,还不忘回他两句··“我约小愿关你什么事”唐萦一如既往地没好气地说道。
“诶,正因为我是总管扫地才是正常的嘛,萦哥·”夕愿好笑着答道,见惯了二人斗嘴也就习以为常了··“总管是管事的不是做事的,你说是不是苏阅之。”
唐萦回头看着苏阅之··苏阅之不答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们二人真是相称·”真不是一对么后面那句夕愿没敢说出来。
“小愿你在说什么我们明明是死对头好么”唐萦更没好气了,他说道:“想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苏阅之他衬我不起,小愿你眼光太差了”·“阅之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啊,你俩都好看。”
夕愿笑着说道··唐萦走过来,忽然伸出手搭上夕愿的肩膀·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勾住夕愿的下巴,还往他脸上轻轻吹气,显得十分轻浮,调戏般说道:“哎呀我们小愿也是俊俏玲珑,乖巧可口的呢。
来,让爷亲个·”·夕愿知道他老爱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可是依然架不住脸红起来,他使劲推开他,说道:“萦哥,别老开这样的玩笑·”·唐萦还噘起了嘴巴,作势要亲他,夕愿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的苏阅之手上似乎抓了什么东西,突然伸到唐萦的眼前··“啊苏阅之你就这么仇恨我吗”唐萦不单松开了夕愿,还跳出两三尺远,大叫道。
原来苏阅之手上抓的是一条已经死了的虫子,死状有些惨,怪不得唐萦被吓了一大跳··倒是夕愿,闷声笑了起来··“小愿你这个没良心的”·夕愿看着眼前继续拌嘴的两人,继续着自己手中的活。
——·唐萦自那天赏荷后一走便是几个月·说实话,夕愿是挺想他的,毕竟唐萦待他真的如同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像从前的那人,不过奇怪的是,当初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现在回忆起来,却已经淡如水了。
夕愿曾觉得是自己薄情,可是谁知道呢··不久前回来的唐萦,还带了一个人回来,不过正确一点来说,应该是抓了一个人回来··那天正在和虹梨绿悠她们整理苏阅之的书房,夕愿去打水正好从苏宅的正厅经过,先是听到了唐萦的声音,夕愿本来一喜,想着唐萦终于回来了,可刚想走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呵藏得可真是够隐秘,费了我那么大工夫·”唐萦冷笑着说道,夕愿从未听过他这般的语气,非常陌生··“要杀要剐,随便你处置”被绑着的人跪在地上不屈不挠地说道。
“杀了你你想得倒是便宜,得好好折磨你·”唐萦笑了笑,却不是往日里的笑,那是十分- yin -森的笑··“你们和严焰的背叛,阅之必要十倍奉还”唐萦说道。
“严焰在何处·”原来苏阅之一直在旁边,可是到现在才开口说话··夕愿忽然惊觉自己不该偷听,于是连忙提着水绕道走了··到了下午,接近晚膳的时候,唐萦主动找到了夕愿。
夕愿见了他,笑着打了声招呼:“萦哥,你回来了·”·“嗯怎么你一点也不惊喜”唐萦问道。
“我……刚刚在正厅那儿见到你了,见你们好像在谈正事就没去打扰你们·”夕愿如实说道,有时候刻意隐瞒不如实话实说,这样才不会使得难得交好的朋友之间互相猜疑。
“噢你听到我们的话啦”唐萦笑着问道··“没听到多少,感觉这不该是我偷听的事,于是我就走开了。”
夕愿抬头看他,眼神澄澈明亮,令看到的人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他心底里去··“也不是不能听,只不过你听了也对你没什么好处·我们也不会忌惮你啦,只是也不想让你徒增烦恼。”
“我明白的,那个,萦哥,今晚留下来用晚膳么”夕愿问道··“嗯小愿这是邀请我用膳还是第一次呢”唐萦十分高兴地说道。
“不敢不敢,能做主邀请你吃饭的只有阅之,阅之才是苏宅的主人,我只是……”·“这个你可以替我做主的·”苏阅之从门外走进来,对夕愿说道。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夕愿愣了愣,问道:“啊”·“这也是总管可以做的事情,没关系的·”苏阅之说道。
“好、好的”·唐萦并未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把苏阅之从头到脚看了又看··——·夕愿扫完了地,顺便回想了一下那天的场景,觉得自己能留在这儿其实真的很不错。
最终,他还没答应和唐萦一块去放风筝,唐萦也只是突发奇想罢了,他留在苏府用过晚膳后便回自己家了··只是,那一天的小风波,却是为今天的事情所埋的伏线。
风平浪静了几个月的今天,夕愿本以为一直就会这么过下去的,没想到今夜就打破了他美好的愿望··月照高空,夜半起风,苏府里突然就亮起了刀光剑影,刀剑相交的锵锵鸣音,很快就把夕愿吵醒了。
起先他还反映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等窗外一片打斗的人影闪过,他猛然清醒过来,苏府里起了打斗·他正要打开房门,房门却先一步被人从外面踢开来。
一个蒙面黑衣人破门而入,看到了手无寸铁的夕愿便向他走过去··而夕愿不会武功,心里大叫不好,无奈门口的出路被黑衣人堵住,他唯有向窗户那边走去··他的房间在二楼,如果从窗户跳下去,也不至于会摔死,最多就断手断脚什么的……·夕愿想想觉得很疼,但眼前形势刻不容缓,黑衣人提着刀走过来,他九死一生,他从窗户跳下去,或许生机就多一分。
于是黑衣人的逼近容不得他多想,他翻个身就从窗户跳了下去·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接受落地时的疼痛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飞到他的身前,强而有力的手揽住了他腰身,那人脚下再轻轻一点,便带着夕愿旋于半空,安然落地。
而夕愿的耳边响起了一把低沉而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说道:“抓住你了·”·莫名的,就听得夕愿心里一颤··第14章 暗涌·抓住夕愿的人是苏阅之,并不是什么黑衣人。
苏阅之揽着夕愿就不曾放开过,应付黑衣人的攻击依然也游刃有余,可见苏阅之的武功高深莫测··夕愿被他这样护着觉得十分羞赧,便压低声音说道:“阅之你放开我吧。”
“无妨·放开你只会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这些黑衣人下了狠手,是不打算留活口的·若我没保护好你,唐萦会兴师问罪的·”苏阅之淡淡地说道,十分在理。
“我会连累你的·”夕愿说道··苏阅之忽然低头对夕愿一笑,屈指可数的笑容总是会令夕愿措手不及,于是他愣住了··苏阅之说道:“不会的,即使我蒙眼单手,他们也打不过我。”
不懂武功的夕愿也不知苏阅之的功夫高深莫测,但是的确如苏阅之自己所说,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苏宅还有别的侍卫在,这些不堪一击的黑衣人很快就全都被制伏了。
“呵,就这些人也敢上门问我讨人……”苏阅之说道··“讨人那天萦哥带回来的人么”夕愿突然就想到了原因。
“嗯·”苏阅之终于放开了夕愿,然后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说道:“你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我们了·”·“不用留下我帮你们清理一下这里吗”夕愿傻乎乎地问道。
“不,我们要拷问,你想看”苏阅之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其实苏阅之是怕天- xing -善良的夕愿看不惯这样的场面不想他留下观看,而夕愿以为这并不是他可以干涉的事情,所以就答应了。
“去吧·”苏阅之说道··夕愿哪敢‘不从’··可是夕愿哪里睡得着,他略微收拾了一下被黑衣人弄乱的房间·躺在床上睁眼入不了眠,他以为苏阅之他们要在庭院里狠狠拷问这些送上门的黑衣人,以为苏阅之并不希望他知道这些事情,便呆在自己房中不敢出去。
其实在庭院里,只有虹梨和绿悠两人罢了,她们正在气氛地清除着庭院里的血迹··苏阅之是不愿意让夕愿干这样的活··夕愿一直睁眼到凌晨,未等鸡鸣夕愿就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发现昨晚有过打斗的庭院什么痕迹都没有了,真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差点就要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做梦了··“起这么早”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本以为这么早只有自己一人的夕愿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苏阅之··“阅之怎么你也这么早·”夕愿问··“我没有睡。”
苏阅之答道··“我也是·”夕愿说··苏阅之看了看夕愿,问道:“睡不着吗”·“是的。”
苏阅之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又问:“要不要看日出”·被突然这么一问的夕愿脱口而出:“好啊·”·没等他反应过来,苏阅之突然就伸手过来再次揽住了他清瘦的腰身,脚下借力,飞身向上,一呼一吸之间,他们两人就站在了屋顶,夕愿竟是惊魂未定。
·“阅、阅之,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一声招呼”·“不·”·“啊”·“我们看日出吧。”
很快镇定下来的夕愿跟着苏阅之一起坐下,此时,天边一开始泛红,正巧被他们赶上了··初秋之晨,凉意重·可他们二人并不觉得冷,而是觉得十分舒爽。
“夕愿·”·“嗯”·“你从未好奇过我和唐萦背后干的事,难道你不害怕有一天你会被我们害了吗”苏阅之望着泛红的天边,语气淡然地问道。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不怕啊·”夕愿答道:“这种事情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也许不再怕了吧·而你和唐萦于我有恩,即使你们要牺牲我,我也不会怪你们的。”
“你救了我的命,我若是害了你,那就是恩将仇报,这样你也不会在意吗”苏阅之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少年实在太傻··“我啊,一直以为自己会孤身一人过一生的。
这些时日以来我都很庆幸认识了你和萦哥·有过这么一段日子,我已经满足了·往后如何,那时再说吧·”·“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傻”苏阅之问道。
“有啊·”夕愿浅笑道··两人算是相谈甚欢,在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在天边露出了半个头了·两人暂停下来,静静地欣赏着这日出的过程,壮丽而美好。
正看着日出的苏阅之不知想些什么,一直默默无语·根本没有留意到了坐在旁边的夕愿的头已经在小鸡啄米般了··“夕……”苏阅之刚想叫他,就感到了肩上一重。
小鸡啄米的夕愿就这样靠在苏阅之的肩上睡沉了··苏阅之静静地感受了一会,然后无奈笑道:“小孩儿·”·他缓缓地抬起手来,动作那样轻柔,他伸出手指,轻抚了一下身边这人的脸蛋,摩挲了一会。
良久,他才说了一句:“为什么偏偏是你·”·第15章 光- yin -·悠悠两载,恍若弹指一刹,日子如细水长流,淡然而美好··自打那时候夕愿把‘栽花’这活接下后,苏阅之已经默许母亲生前住的院子专门交给夕愿一人打理。
一贯素衣的他正在给一直精心打理的盆栽浇水,而因为忙活了半天,即使是深秋,他也不免出了一身的汗··“公子·”一个身着浅绿衣裳的姑娘端着一个小炖盅踏入了院子,叫道。
那忙活着的人抬头一看,露出了那永远淡然到恰到好处的浅浅笑容·他容貌与两年前并无差异,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笑容里多了几分安然,眼神里多了几分恬静。
“绿悠,怎么了”·“主人吩咐我给公子做了冰糖炖雪梨,我端过来给公子趁热喝下呢·”绿悠笑嘻嘻地说道··“阅之这样为我费心,真是惭愧。”
夕愿放下了水桶和瓢,走过来把绿悠手上的东西接了过来··主人一直很是为公子费心啊,绿悠偷偷想道··“哟哟苏阅之给小愿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怎么不留点给我”·辨声识人,唐萦也总是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绿悠给唐萦微微矮身作礼,笑吟吟地说道:“唐少爷·主人见夕愿公子有些咳嗽,便特地吩咐我们做冰糖炖雪梨给公子,主人对自己都没这么上心呢·”·“啧啧啧,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我真是嫉妒啊嫉妒”唐萦也是一贯地高调华丽,看他一身花式繁复的锦衣绸缎,身上就是写满了‘我很富有’。
夕愿总算是看出来了,唐萦和绿悠就是在一唱一和,他无奈笑道:“萦哥,你来啦·”·“是呀是呀,我来啦·我来找你去尝荷风楼的新菜式,走吧。”
唐萦说道··“怎么好老是让你请我吃饭,今日让我来请你吧·”夕愿把剩下的几盆花都浇了水,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傻小愿,我去我自己的楼里吃饭什么时候给过钱了你要是想请我去别处吃饭也可以,但是寻遍矢汴你能找出一家比荷风楼好吃的,我随你姓”唐萦自己琢磨了一下,然后又说道:“闻人萦,还挺好听的嘛。”
“好好,那你稍等我一会·”夕愿笑道··绿悠贴心适时地把夕愿的桶和瓢拎走,只剩下唐萦和夕愿两人独处聊天·夕愿在石桌旁坐下,打开那个炖盅的盖子,里面的东西温热得刚刚好,而冰糖雪梨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夕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喝上,清甜的味道流过唇齿,润至喉咙,确实是清热润肺的良品。
唐萦也在一旁坐着,他撑着下巴盯着夕愿看,笑意盈盈的··夕愿以为他也想喝,便把炖盅推了过去,说道:“萦哥,秋日干燥,你也喝点”·唐萦也不客气,只是他并没有取过勺子,而是说道:“你喂我。”
然后张大了嘴巴··夕愿与他可谓谈心之交,两人之间已是十分熟稔,所以夕愿是自然而然地应他要求,舀了一口送到唐萦的嘴边··唐萦美滋滋地嘴巴一合,样子装作夸张地说道:“哎哟好甜,甜死我啦”·夕愿以为他说真的,然后自己又尝了一口,疑惑道:“很甜么可我觉得刚刚好呀,是我吃得太甜了么”·唐萦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道:“非也非也,此甜非彼甜。”
“……啊”夕愿依旧疑惑··正当唐萦准备再调戏他两句的时候,有人叫道:“夕愿·”·夕愿闻声抬头,看见了来人,露出了那个永远不会使人落空的淡淡笑容,应道:“阅之。”
苏阅之看着那个熟悉的笑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看到了那张同样熟悉的脸也回过头来看他的时候,他的嘴角就倏地一下往下撇了··其实刚刚夕愿喂唐萦吃东西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进来,故而还看见了夕愿用同一只勺子喂过唐萦,然后自己又吃了一口,他看了觉得十分不快。
“呀,阅之”唐萦故作娇俏地叫了一声··从前夕愿见了听了都觉得十分违和,可现在知道唐萦面对熟悉的人总是喜欢开玩笑作怪,对于不喜欢的人,那是冷漠高傲不可一世的,所以现在的他都习以为常了。
·“唐萦·”苏阅之板着脸叫了一声··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唐萦被气到了,气得不行,叫道:“嘿呀,好你个苏阅之”·“你叫小愿的时候是这样的,‘夕愿’。”
放轻了语调,用十分温柔的语气··“你叫我的时候是这样的,唐、萦·”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且十分冷漠严肃··“我和你从小到现在认识也快二三十年了吧你就这样区别对待我你你你……”简直是见色忘友·“我记得某人十年前也是这样的。”
苏阅之毫不留情地说道··本来十分有理有据、理直气壮的唐萦忽然就噎住了,且泄了那股雄赳赳的气,他嘟哝着说了一句:“十年前的事还在计较,你可真是小肚鸡肠。”
“嗯十年前”夕愿抓了个重点,问道:“十年前怎么了吗”·“十年前他刚遇到他的相公,被对方迷得七荤八素的,我怎么劝他都劝不住,还反过来指责我多管闲事。”
苏阅之瞥了一眼唐萦,说道··唐萦的气势被他越说越矮··“相、相公”·“什么相公他现在是我娘子娘、子”唐萦突然又气呼呼地说道,突然连说话都带了些孩子气,夕愿忽然感觉十分新鲜。
“可是不应该是对方被萦哥迷得七荤八素么,萦哥真的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呢·”夕愿实话实说··想当初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真可谓惊为天人,长得赛若天仙,还是男儿身。
“这就要问问当事人了·”苏阅之说道··“话说我都没见过萦哥的相……咳,娘子呢·”夕愿对唐萦说道··唐萦看着他,鲜有地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他常居云安,也是云安本土人,鲜少来矢汴的。”
夕愿听到‘云安’二字真的是恍惚了一下,他真的……许久没有听到‘皇城’‘云安’这几个字了·即使唐萦经常去云安,也从不会对夕愿他说他要去云安,而唐萦当初答应了他不会对云安的人提起他的行踪,他也做到了。
两年过去,夕愿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彻底忘记了那儿的人,那儿的事·殊不知今日忽然提起,心中依然有些五味杂陈,并且恍若隔世··苏阅之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夕愿,当然忽略不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他看了唐萦一眼,唐萦吐了吐舌头。
可是夕愿只是恍惚了一下,并未陷入沉思,他笑着问道:“不会是我认识的吧”好像有个重要的讯息他忽略掉了,可经过刚刚那么一打岔,夕愿就忘了是什么了。
“唔,也有可能见过,如果他会来矢汴,我到时带过来给你看”唐萦一本正经地说道··夕愿本想答‘好的’,可突然想到若是对方认识他的话……·“你放心,我让他保密,他绝不会多说一个字的,你安心在这里。”
唐萦七窍玲珑,自然是看出来夕愿的想法了··“不是说要去荷风楼吃饭吗”苏阅之说道··“对对,咱们现在走吧。”
唐萦站了起来··夕愿也站了起来,说道:“待我去收拾一下,刚刚干了些活,仪容乱了·”·唐萦和苏阅之表示就在这里等他,于是夕愿就匆匆忙忙地走开了。
待夕愿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唐萦便对苏阅之说道:“怎么筹谋了两年都没把人吃到”·苏阅之看了他一眼,说道:“他心中有事。”
“你介意”·“不,只是不愿强求他·”苏阅之淡淡说道··“可是……你再过几月就要回皇城面圣复职,他……还不知道吧”唐萦问道。
“对,还不曾告诉他·”·夕愿来的这两年多,一直安分守己地过活着,从不多问他和唐萦的事情,他有些小聪明,觉得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不应多问。
可是,他也不知道的是,如果他想知道,苏阅之必会全盘托出··“到时你要将他留下,还是把他带回皇城”唐萦问道··“全看他意愿,如果他愿意,当然是带在身边最好。”
苏阅之答道··“他很善良,也很纯真·我当初知道你动了心的时候,其实我并不是很赞成,因为我害怕他再受伤,你知道当初云安那人其实明明是对他有意思的,一边无意地暗示他,另一边却狠狠地拒绝了他,我对那人好感全无,所以当初也就答应了小愿不会告诉那人任何关于小愿的事情。”
“可我转念一想,你是我的好兄弟啊,我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好兄弟不信任·你从小对这方面的事情就好像都没什么兴趣一样,可我也知道,你其实和你娘亲一样,只想找一个人,且是唯一一个,与他相爱相守一生一世罢了。
可你娘亲遇人不淑,见过你母亲的伤心就间接导致了你从小对情爱一事并不重视,我还一直担心你要孤独终老了·”·苏阅之闻言,忽然轻笑一声,对着唐萦难得柔和地说道:“你还真了解我,难为你担心了。”
“那可不·其实小愿与你十分相称,他毫无心机,单纯善良,我想这也是为何你会对他动了心·你这人平日里都冷漠无情,可是这两年来,我算是清楚地看到了。”
唐萦笑道··“你以前之所以觉得情爱一事可有可无,那是因为你没遇到小愿·如今,你对他这般上心,像是润物细无声一样,那样爱护着他,我可真算是大开眼界了,我可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苏阅之呀。”
“如果你不告诉他,他恐怕一辈子也不知晓你的心意吧所以,你得告诉他你的心意,不然你可就竹篮打水了·”唐萦苦口婆心地说道。
苏阅之伸手摩挲着那个放在石桌上的白瓷炖盅,说道:“竹篮打水不是我苏阅之的作风,只是差个好时机·”·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唐萦露出赞赏的神色,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小愿和你,我很放心·”·第16章 初雪·随着时间的推移,寒气越来越重,一不小心,一眨眼睛,就从深秋迈入了初冬··一如往常般,夕愿早早起来,准备为府里的大小事忙活一天,可是他一推开门,不同以往的寒气袭来,他眼前一亮,发现竟是下雪了。
雪是昨夜落下,此时已停了··夕愿莫名觉得很开心··他住在苏宅的一处小院子里,只有他一人·他便无所顾忌地跑了出去,伸出脚踢了踢地上薄薄的雪,一边跑一边踢,跑够了还弯下腰掬了一把雪在手上,搓成小雪球扔了出去,雪球砸到树干上,散了。
夕愿准备再弯腰掬一把··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两声轻笑··原来,从他刚刚自己玩雪的时候,苏阅之就已经站在院子的月门处悄无声息地看着他·苏阅之看着那个心仪的人像个孩儿般自顾自地玩雪,瞎开心,他看着他,他眼里就像装满了星辰大海的温柔。
夕愿回头发现是苏阅之,也不知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不由得一阵窘迫,羞得脸蛋通红,呐呐说道:“阅、阅之,你怎么……怎么在这儿”·新雪初霁,天儿淡蓝,阳光正好。
苏阅之披着一件月白斗篷,他容貌俊美,气度不凡,似是落入凡世的谪仙··他从月门处信步进来,眼里含笑地望着夕愿,夕愿不知是否为刚刚幼稚的举动羞赧着,还是为别的,此时的脸更红了。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今天陪我去一趟梅雪山庄·”苏阅之说道··“好、好的·”夕愿因为窘迫还未消散,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原来夕愿还童心未泯,没关系的·”苏阅之说道··夕愿抬头看他,他以为是苏阅之安慰他所以才这样说,可是当他看到了他的眼睛,发现苏阅之说得认真,他是真的在包容夕愿天真无邪的- xing -子。
从前还在闻人府的时候,爹责怪他不思进取,弟妹们笑他不知所谓·夕愿从小到大都明白着一件事,这个家没有他可以说话的位置,因为大家都觉得他不配·他天- xing -也不好争取,就由他们说,而他也从心里期待着,终有一天他能够离开闻人府,而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虽然离开的方式有点不堪。
而林辙也总是叫他快点长大,早些成熟·夕愿也明白,林辙也是在为他- cao -心,希望他能尽早独当一面,那么他在闻人府里的地位也不会那么尴尬了·夕愿都明白,可是夕愿知道,即使自己愿意努力去成长,可终究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让他在闻人府里有说话权的。
即使他爹肯给机会,但还有三个不省油的夫人在呢··夕愿把他最原本的一面,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在云安时,在别人看来,他纨绔不羁,任- xing -随意,林辙看他天天和一群纨绔子弟呆在一块,也有些以为那个天真善良的小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玩心重而不想长大的小弟。
在今天,那个被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夕愿,好像被人悄悄地看了一眼,温柔而悄无声息的··夕愿忽然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陌生而新鲜,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苏阅之问道··“哦,哦·没怎么,阅之怎么起那么早,我还准备去厨房把你的早膳端去给你用呢·”·“今天一起吧。”
苏阅之说道··夕愿点头答应··虽然夕愿名义上是苏宅的总管,可是苏阅之对待夕愿从未有过主仆之分,而是像朋友一样相处着··夕愿从前觉得不妥,苏阅之是这样说道的。
“我与你又不止主仆关系那么简单,你救了我,我收留了你·大家互相有恩,为何不以朋友相处呢要我待你仆人,我良心不安·”·苏阅之一说,夕愿为了照顾他的‘良心’,也就不再提出要有‘主仆之分’了。
所以他们今日一起用早膳,宅里的仆人们都习以为常了·他们对待夕愿,也像对待半个主人一样··一起用过早膳,他们准备出门·临出门前,苏阅之看了看夕愿,然后停下,说道:“等等。”
夕愿闻言便停下,在一旁乖巧地等候··苏阅之看着他,眼里的柔情恨不得把这新雪也融化了·一旁的虹梨和绿悠看在眼里,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苏阅之吩咐一个小丫鬟取什么东西来,不过一会儿,那丫鬟便抱着一件浅蓝色的衣物出来,苏阅之接过,随即对夕愿招招手,叫道:“夕愿·”·夕愿闻言走过去,苏阅之抖开那件衣物,是一件样式和苏阅之身上那件差不多的斗篷,他轻轻地为夕愿披上,说道:“山上寒意更重,小心别着凉。”
夕愿摸着身上的斗篷,一摸便知料子上乘,连忙说道:“多谢阅之,只是这斗篷料子极好,夕愿怕弄脏了你的·”·“无妨,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苏阅之说道··“这怎么好,无功不受禄……”夕愿说道··“唐萦说要送你的,你知道,他就是做衣料生意的,不缺这件。”
苏阅之又说道··夕愿闻言,表情果然放松了些,苏阅之看在眼里,心里真不是滋味·该到了让唐萦离夕愿远点的时候了··着装准备完,两人就一同坐上马车,向郊外的梅雪山庄出发了。
沿途的风景也十分好看,两人穿得厚实也不怕寒气,再者今日无风,夕愿和苏阅之便把帷裳挂起,欣赏车外的风景··“阅之要去梅雪山庄做什么吗”夕愿问道。
“单纯是去聚一聚罢了,梅雪山庄的庄主邀请我许久,今日才得空上山一聚·”苏阅之答道··“梅雪山庄,梅雪山庄,山庄里是否有梅花”夕愿又问道。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夕愿真是聪明·”苏阅之说,若是唐萦此时在场,一定会被苏阅之的语气刺激得一个激灵的··“梅雪山庄的庄主钟爱白梅,所以在庄内种了许多白梅,可惜现下梅花还未盛开,暂且看不到梅花了。”
“这样吗,若是梅花开了,得空再来呗·”夕愿说道··苏阅之看着夕愿,说道:“夕愿和我一起”·“嗯”夕愿也看着他,说道:“阅之吩咐我随着来,我便随着来呗。”
苏阅之颔首,道:“好·”·本来在路上行驶着的马车忽然停下,车身一顿,苏阅之便问道:“怎么回事”·窗外随行的随从答道:“回主人,前方有树干倒下,拦住了去路。”
“派人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苏阅之吩咐道,随即示意夕愿把帷裳放下,然后低声对他说:“先别动,恐怕有诈·”·夕愿稍稍睁大了眼,并不敢做声。
苏阅之见他明白状况,便专心听着车外的状况··忽然前方的人惨叫一声,随即剩下的随从大叫道:“有情况保护主人”·苏阅之眯起了眼睛,就要走出马车外,夕愿猛地伸手拉住他,叫道:“阅之”·苏阅之安慰他道:“不怕,有我在。”
夕愿并未松手,而是说道:“我不怕,而是外面有危险,你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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