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快住手!+番外 by 秦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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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快住手!+番外 by 秦燃(4)
·“天还冷,喝杯热水暖暖·”·“嗯·”·“赏金拿到了”·“嗯·”·见宣逸心不在焉,面露郁色,孟澈盯着他瞧了片刻,将铜壶放回灶台,过来静静坐在他身旁。
“何事烦扰”语气缓慢,声音犹如冷泉冲刷山石,却莫名使人宽心··宣逸见孟澈清明的双眸内布满温柔,心头一松,道出了自己的忧虑。
“无他,我只觉得,瑾姬一生痴恋,到头来却换不了王慕之一心一意,往日浓情俱化为东风流水·心里不是滋味罢了·”·孟澈听罢,静默不语,伸出一手轻轻将宣逸的手执起,放在手掌中轻柔摩挲。
他思索片刻,方道:“情爱一事,岂能强求·若爱的那人也同样爱自己,那许是世间奇迹,少之又少·”若没遇见你,可能我亦不懂情滋味·心之所系,岂是世上三言两语便能说清。
孟澈如是想,却并未说出口,知他心情不佳,何必在此时再增其烦恼··宣逸听了孟澈这样少见的一番对感情的言谈,心下感触,虽然他话只说了一半,宣逸却分明能感觉出他之后的言语之意,念起他痴心一片,自己却不能全力相报,心内顿感戚戚。
他们此时虽在一处,却也尤似分离·世间情爱,果然各有各苦··望着眼前之人,宣逸一双桃花眼里似有千言万语·手掌上彼此温暖的触感慢慢传进两人心里。
孟澈被他瞧得心里一阵情动,一手将他搂进怀里,一手抬起他下颚,温柔而坚定地将薄唇覆上··四片唇瓣轻柔相碰,两人呼吸都是微微一滞,随后孟澈便不停变换着方位挤压摩挲着宣逸双唇,唇间交换的呼吸越来越炽热。
三月的春风卷起篱笆院外还未落尽的几片梅花瓣,透过窗棱随风飘舞进小屋,不小心落在两人的头发上··宣逸被孟澈的亲吻弄了个措手不及·孟澈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宣逸觉得头脑登时一热、脑中一片空白。
阳光穿破云层,从窗棱外斜斜洒落进来,投在两人浓密的眼睫上,为彼此动情的双眼更添一抹春、色··孟澈见宣逸眸中一片迷离流光,不禁喉头滑动,原本扶着他下颚的手忽地转到他后颈处,将他拉近自己又吻了上去。
滚烫的唇瓣一碰到一处便难分难舍,宣逸想推开孟澈,奈何后颈被他按住无法躲开,想要开口让他离开,谁知唇瓣刚启,孟澈温热- shi -润的舌头便轻巧地钻了进来··好不容易尝到那抹日思夜想的芬芳,孟澈心头一荡,吻得更加缠绵。
情动之时,孟澈两片柔软唇瓣紧紧贴住宣逸的唇辗转吸允,唇齿相缠的滋味直叫两人目眩神迷,孟澈眷恋的灵舌在宣逸嘴里不停翻搅、卷过每一寸芳泽仍觉不够··宣逸虽想抗拒,可已经被他吻地气喘吁吁、手脚发软、恍惚失神犹如置身云端,哪儿还有多余气力,反倒是为了防止自己手脚无力滑坐下去、将置于孟澈肩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他衣衫。
当那人的手指带着星星之火,触碰上他微凉的侧颜时,宣逸的理智总算被惊醒了··——我在做什么·明明想要远离他的,明明不想将他牵扯进来的,然而现在,自己又在和他做什么·思及此处,宣逸心里一阵冰凉,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将他迷失的神智彻底激醒。
宣逸用力一把将孟澈推开··离开了孟澈环着自己的手,宣逸双腿一软跪坐在地,大口大口猛喘起来·待好不容易恢复呼吸,宣逸才尴尬地抬眼望向孟澈,见他的衣衫不知在何时被自己揪得微乱,更是心绪难平。
宣逸的脑袋垂得很低、心跳如雷,他此刻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愧疚和羞耻让他无法抬头直视孟澈那情火未熄、又有些受伤的深情双眸··“我、我去外面买点吃食回来。”
“……嗯”·宣逸躲闪着那人的眼光,侧身从他身边仓促走过,慌慌张张拉开房门跑了出去··孟澈见宣逸这般躲自己,眼神一黯,心里闪过一丝抽痛,却绝不后悔。
——不管你是否接受我,我这次追来,就没打算再离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第51章 故人1·自那日之后又过三日,宣逸还没从和孟澈两人突然的亲昵中恢复过来。
这三日里,几乎不敢看孟澈的双眼,只要一面对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眸,宣逸就立刻移开视线·可是,出了瑾姬的事儿,宣逸心里却不知不觉更想日夜与孟澈相守,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几乎动摇自己原本的打算。
孟澈似乎对宣逸的迷茫和不时出现的漠视毫不在意,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打水劈柴,几乎包揽一切重活··相处点滴,宣逸能清楚感觉到他沉默的体贴·心里既欢喜、又纠结,既无奈、又心疼,日子竟比之前缺银两的时候难熬得多。
想要用力拥有,却偏偏胆怯畏缩··毕竟,拉着爱人一起去死这种事儿,非常人能做的出来·虽然目前风平浪静,可宣逸也还没放弃警觉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夜里,宣逸望着窗棱外如墨般的夜色胡思乱想·月色和星辰在渐渐入梦中淡去,却抹不掉心中对未来的忧虑,以及对身旁之人愈来愈深的向往··暮春时节,不时- yín -雨霏霏。
透过清凉的空气望去,眼前景致被细密春雨蒙上一层如烟水雾,晓风一吹,水雾便似是一只温柔的手,抚平内心的焦躁··瑾姬之事让宣逸反反复复地想了好几日,这日出来散心的宣逸瞧着眼前的迷蒙□□,似是幡然醒悟。
——人生在世,岂能事事如意,既然参不透,便随它去吧·孟澈痴心一片,并无过错·自己又何必纠结于一时的结果、徒增二人尴尬,倒叫孟澈误会心伤了。
做不到的便罢,做得到而不去做的,却叫人心寒·孟澈克己惯了,面上不动声色,可不代表心里同样无知无感·想到这里,宣逸心里难免愧疚··撇下孟澈独自出来散步已有一阵儿,宣逸想着再不回去,那人又该担心了。
等回去后,一定不能再假装漠视他、刻意躲避了,至少该说的、该做的都要弄个清楚明白,叫那人心里也好想些··宣逸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朝来路走去··南方比北方温暖许多,有些桃花开得早,此刻被风一吹,竟是轻轻飘落。
粉色花瓣随风而舞,飘过眼前,带起情思缈缈··宣逸看着落英缤纷的桃花片片飞舞,细雨迷蒙间撩人心弦,心里突然很想快点见到孟澈,脚下的步子便不免匆忙了几分。
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巷口,宣逸骤然觉得如芒刺在背·似乎有什么- yin -鸷的东西,躲在不知名的角落正在窥窃他··宣逸放慢脚步,猛地一回头,见一个肥头大耳、酒糟鼻的矮胖男人正跟着自己。
见宣逸回头看他,那人也不躲,穿着一身油腻腻的葛布短打、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大嗓门得说道:·“嘿可是柳辰柳道长”·“你是”·“哦哦俺是这镇子上的张屠户。
听说柳道长的灵符特别灵验,可以驱鬼辟邪,俺家的婆娘刚死了不久,俺怕她在下面不安生来找俺晦气,想来和柳道长求道符·”·宣逸:“……”·~~~~·宣逸离开猪肉摊子,将手上油腻腻的污渍用树叶擦干净,继续抬脚往前走。
不消片刻,迎面又走来一位穿宝蓝色绣雷云银丝纹、腰系碧蛇玉饰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壮,面色略显赤红,像是刚刚喝过酒,行走起来、下盘却很结实,嘴唇周围一圈络腮胡,一看便知是坊间不好惹的角色。
男子走到宣逸面前,双手抱拳作了一辑,中气十足、声音洪亮的开口道:·“可是柳辰道长”·宣逸:“……你哪位”·“是这样,我是钱来赌坊的掌柜杜雄,听闻柳道长一纸灵符便能大杀四方,想和您求个符回去贴在我们赌坊大门上,保佑生意兴隆,赌资滚滚来,不知柳道长可否行个方便”·宣逸:“……”·宣逸还不等回答,身侧却有胭脂香风阵阵飘来。
“哎呦好你个杜雄,瞅你个儿高腿长是怎么的,明明我先寻来的,偏叫你和柳道长先说上了话·”·宣逸一个头两个大,僵硬地转头望向那人,见其一身的花枝招展、水蛇一般的纤腰上束着粉色绫罗腰带,妩媚婀娜,不用问也知道必是哪家风尘之所的老鸨。
宣逸低头扶额,心里暗骂道:还能不能让我先回家吃口午饭呀这都谁谁谁啊怎么几天之内,跑出来如此多求各种灵符的三教九流·当宣逸好不容易应付完这几人,他实在是被突然拦路的路人整怕了。
一咬牙,狠道:罢我抄小路·远离灵水镇街道的林间小路,因为官府没有使用青石板特意铺过,地上皆是泥土,昨夜下过雨后、现下水汽未干、略显泥泞。
幸而泥土里已有不少野草野花在春风春雨的呵护滋润下纷纷生长起来,隔开了泥土与行人的脚步··呼……这下总算清净了··宣逸一边享受着这份林间静谧,一边纳闷怎么才几天功夫,忽然找他要灵符的人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起来。
莫非,乔大人觉得他生意不好,穷困潦倒,故而帮他在坊间宣传了一下·宣逸摸摸下巴,想着一脸正直的乔鑫和民众们宣传他灵符如何绝妙的样子,不由觉着好笑。
倏地,背后刮起一阵劲风,宣逸刹时警觉、身体一缩、立刻弯腰向旁边滚去,躲开了背后那道凶悍的袭击··躲到一棵树旁,宣逸趁机看向方才的位置。
只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正立于他方才所站之处··观其身形,应是名女子··宣逸被那女人周身散发出的狠厉- yin -邪之气惊了一下,再望向她双眼,不由一愣。
那双透着怨毒的- yin -森眼眸中,正泛着隐隐的红光··盯着那暗红色光彩,宣逸脑中灵光一闪,这才想起,他曾见过这双眼睛··此人便是当晚在青山镇蛟龙山悬崖边偷袭他的女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宣逸躲在树后,开口说话想要分散她注意力。
黑衣女子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一双形状姣好的眼眸里布满嘲讽·紧接着,她手指微勾成爪、出手如电、向他袭来,看那狠绝的样子,似乎不抓住他誓不罢休··宣逸自知非其对手,只能借助林子里高矮不一的树左窜右跳,籍由环境和敏捷的身手闪躲她的攻击。
女子见宣逸身手灵活,居然一时半会儿奈何他不得,眼里的愤怒更深,低喝一声、抬手抽出一把幽绿色的佩剑,在空中斜斜一挥,一道如鲜血般诡异的剑气犹如划破长空、妖异光芒骤闪,刹那间将林中树木伐去大半,粗细不一的枝干纷纷掉落在地,压在林间的草木和碎枝之上发出一阵阵“噼啪”声响。
天然屏障被瞬时毁去,宣逸顿时无从躲避,只好硬生生接了她如狂风般迎面袭来的一掌··仅这一掌,宣逸当即被这女人- yin -狠霸道的灵力震得胸口发堵,一口血立刻从喉间喷出,体内久未运转的金丹受到这股灵力的冲击,虽然有损,却犹如自保般的自行运转起来,调行全身气血护住被震伤的灵脉。
在平辈之中,宣逸也算是少有的佼佼者·可论及与宣伯熙、南宫瑛及吕湄一辈,依然与这些前辈们相差十数年的修为··可是,现在最让宣逸震惊的,不是这女人高深诡异的修为,而是那- yin -狠霸道的灵力似曾相识……·这分明是——夺取他母亲南宫瑛生命的那股灵力·他绝不会弄错·宣逸双目圆睁,心神巨震,完全顾不上自己受伤而导致的胸口钝痛,弑母愁人惊现眼前,怎能叫他继续保持冷静·更让他震撼的,是那一掌,居然和南宫瑛所用的拨云掌法一模一样。
儿时他便听闻流云门弟子极少··流云门乃是南宫瑛的师父流雨独自创立,听南宫瑛以往提及,流雨是个天资奇高、极为严厉、- xing -格难以捉摸之人·自开门立派后,仅收过两位弟子,皆为女子。
流雨当时的说法是,女子为坤、韧- xing -比男子强过百倍,很合他以月之光华及精气提升修为的独创方法,若由天赋极高的女弟子继承衣钵,同一时间内修为必然超出同等资质的男子两倍不止。
而这两位女弟子,一位是南宫瑛,还有一位是小她两岁的师妹·南宫瑛当初是被流雨怒极之下赶出流云门的,而后在民间漂泊了几年,期间则听说她同门师妹犯了门规,早已被师父处死了。
南宫瑛虽是女子,但- xing -格刚烈忠贞,绝不会违背门规,未经流雨允许便随意教授非本门弟子·故而当世除了南宫瑛的师父流雨本人,绝不会有其他人再使用流云门的掌法。
宣逸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之人··南宫瑛的师父流雨是名男子,此人却是女子·第52章 故人2·宣逸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之人··南宫瑛的师父流雨是名男子,此人却是女子·既不是南宫瑛,又不是流雨……那么,眼下此人究竟是谁呢·宣逸作为南宫瑛的亲生子,奈何南宫瑛仅教授了他摘星扇的扇舞,其他的并未教授。
因为扇舞是流云门掌门的师兄为贺流云门开门立派所创的贺礼,并非出自掌门的技法·虽以礼物相赠,却并未禁止流云门的弟子们向外人传授··宣逸对流云门的修炼之法和武学所知甚少,所幸他曾偷看过南宫瑛修炼拨云掌法,因而眼下才辨认得出。
拨云掌法看似轻灵、却招招狠辣,一点也不像修道之人创作的武学,故而宣逸对此掌法印象极深··也亏得他记得,此时细思才能猜出这女子的身份··当年往事迷雾重重,南宫瑛又很少与他提及。
虽然南宫瑛说她师妹已被师父处死,可也只是听说而已,并未亲眼所见··天道无情,然而天地有情,谁也不会得知,在死亡的那一刹那会发生什么,也许就是那一刹那,便能求得一线生机。
可能正是这一线生机,才让这女子活了下来·这位南宫瑛每每提及时,便会目露怀念、嘴角带笑的小师妹——吕湄··宣逸想通个中关窍,了然一笑。
此时的吕湄,眸中充满怨恨,那微微闪着红光的妖异眼眸告诉宣逸,这女子应该走了邪道,修炼了不属于修真正道的野路子··吕湄胳膊利落一挥,又是一剑斜挑刺来,宣逸本能地往后退避,却仍然被她强劲的剑气扫过,顿时手臂上被划出一道入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看吕湄招招狠厉,分明就是要伤他- xing -命·宣逸心中疑惑窦生,却也丝毫不敢大意··宣逸眉头一皱,别无他法、- xing -命攸关之时,只好用它了。
眼见吕湄闪着噬人魔光的佩剑即将刺入他手臂经脉,一把银扇忽地打开、旋手一招便将凶狠剑势泻去大半··“扇舞”吕湄看见宣逸方才惊险中亮出的兵器,动作一滞,终于开口说话了:“哈果然是你原来你变了样貌我就说嘛灵水镇突然来了奇人,多半就是你”·“你果然识得这扇舞吕师叔真厉害”宣逸轻佻一笑,言语内却是嘲讽。
“哈哈哈黄毛小儿,你不用奉承我,我早已判出师门,与你毫无瓜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吕湄张狂一笑,声音里带着势在必得的优越感。
宣逸心头一跳,这笑声……分明就是早几年他和孟澈在踏青时,遇上七情六欲血幻咒的阵法时,那阵里女子疯狂的笑声··原来,吕湄居然处心积虑要和他们母子作对这么多年了·明明南宫瑛说过,她与小师妹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感情颇深,为何吕湄却处心积虑、三番两次来加害他们母子更是无情的连他母亲的- xing -命都要夺去·宣逸眉头紧蹙,心中疑惑与怒火并生。
就算他今日真是在劫难逃,他也要搞清楚这其中的恩恩怨怨·为了弄清真相,不被吕湄当即斩杀于她的佩剑之下,宣逸拼尽全力与吕湄对战·虽然两人实力相差悬殊,可宣逸的实力在平辈之间已属拔尖,吕湄修为虽高出他不少,对付卯足全力的宣逸来,一时半会儿也非易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两人交战三个回合,受伤的宣逸终于支撑不住,败于吕湄高深的修为之下,被她当胸一掌,打得飞出几丈,重重跌落在地。
灵力因重伤完全受阻,无法施展,故而自身的幻颜术顿失灵力支配,当即失效,宣逸原本的容貌便不禁还原显露出来··“咳咳咳”·宣逸用手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整张脸被体内翻涌激荡、四处乱窜的气血逼得通红,眼角也因疼痛泛出微微泪意,他猛喘了好几口气努力调息,才能稍微挺直身体,抬头看着那个眼睛里闪着嗜血光芒、缓缓朝自己走近的女子。
吕湄知道宣逸远不是自己的对手,冷笑一声,一步、一步缓慢走近,听着脚下残枝被自己踏断的声音,心中有一种将已经到手的猎物逼至绝境的快意··原本打算嘲讽几句,在打他几掌废去他一身修为、打断他浑身经脉以解心头之恨的吕湄,偏偏一眼望来,思绪竟被吸入那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深处,曾经岁月倏然在脑中一晃而过。
有春日微风带着微微凉意徐徐吹过,勾起沉沁在内心深处多年的那份悸动··一别经年,原本已天人永隔,她却在这双与南宫瑛一模一样的眼眸深处,见到自己当时的那份初心。
一时间,旧梦萦绕、缠满心间··那双曾经在春日暖阳下、和煦微风中,带着不甘心、委屈和倔强的眼眸,深深触动她刻骨铭心的往事浮现眼前··“师妹,我不认为我有错,明明就是师父的错金丹传承术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师父为何要将它造出来这样投机取巧的玄术,到底是真为传承金丹延续仙力、还是终究会变成让天下之间,父不父、子不子、兄弟反目成仇也要夺取他人金丹”稚龄少女跪在一片泛着- shi -气的春草之上,一通愤愤之词后便闭口不言。
紧紧抿着的下唇,比三月里的桃花更娇艳··“师姐,你、你小声些·”女童比少女小两岁,看着少女眼中的倔强,吓得几乎魂飞天外,一张原本粉嫩嫩的小脸顿时煞白:“门规有说,作为弟子,不能与师父顶嘴呢。
你今日与师父顶撞,幸亏师父心情好,才轻罚你只跪几个时辰,要是师父心情不好,师姐可就惨了·”·少女涨红着一张娇艳的脸庞,气嘟嘟地喘了几口气,很快便冷静下来:“我晓得了,你别陪我站着,快去习字吧,要是让师父瞧见,得连你一起罚呢,我的小师妹如此可爱,我可舍不得你被罚。”
少女心- xing -单纯直率,一张巧嘴长得极美,嘴角微微翘起,此刻眼中的倔强与那副含笑的菱唇形成鲜明对比,天光一照,仿佛染了淡淡炫金,让人不觉间沉醉其中。
接着,便见那极美的菱唇又开启说道:“我在灶台上给你留了你最喜欢的桃花果脯,记得去吃呀·”·少女清脆美妙的声音随忽来的风声飘然而去,几丝细雨点滴落在脸上,清凉而惆怅。
吕湄将迷蒙的视线从那双泪意濛濛的桃花眼中收回,一如往昔记忆被岁月清洗褪色。·然故人之语、尤似在耳··~~~~·“这位前辈,我知我敌不过你,即将死于你手,可你好歹要告诉我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啊哪怕是冲着故人的情分”宣逸从她眼中分辨出一丝温柔和怀念的情绪,借机开口说道。
“也罢,我就叫你死个明白”·许是往日情分深入心脾,被宣逸像极南宫瑛的泪眼所惑,吕湄听到故人二字,心头一颤,因回忆而微微涣散的目光飘向远方,将尘封的过去缓缓道来。
吕湄自小爱慕南宫瑛,原以为师姐妹俩今生缘起,能在这犹如世外桃源的留仙岛上一起终老·谁也料不到,流云门的掌门人——流雨却创造出了金丹传承术,利用此术,可以不动用一滴血,就能将修真之人的金丹渡给另一人。
如此一来,便能很轻易的将他人数十年修为占为己有··流雨原是打算将此术昭告天下,为流云门在众仙家之中打响名气、确定泰斗地位·奈何却遭到其同门师兄的激烈反对,南宫瑛恰好经过师父的书房,原本想着进去劝劝两位,却偏偏听到了谈话内容,又不小心一眼看到师父桌案上金丹传承术的记载。
南宫瑛是过目不忘的聪慧妙人儿,虽只一眼,无奈却已将金丹传承术印在脑海,并且迅速明白了其中所蕴藏的威胁·略微思量两人方才争吵的内容、深觉那人说的在理,如此投机取巧之术、万不该存于世上祸害人心,遂与那人一同反驳了流雨几句。
流雨一怒之下将其师兄和南宫瑛纷纷赶出留仙岛,更是将南宫瑛逐出师门、并在留仙岛周围布下结界,从此不让她回留仙岛半步··吕湄得知此事时,为时已晚,望着一望无尽的南海,宽广海面上哪还有半点船影或人影。
一时心下极怒,居然冲到流雨面前质问他·流雨心情本就极差,师兄反对、首徒顶撞,心头全是压也压不住的火气,结果小徒弟还在这个时候跑来气势汹汹地问他要人,流雨一怒之下一掌劈下,直劈得吕湄连声都没发出便倒地不起、无知无觉了。
瞧着躺倒在地的小弟子面色青惨、了无生气,流雨深觉晦气,唤了仆役来将她草草埋于留仙岛的后山··命运看似死路一条、却往往在冥冥中留有转机·当夜大雨,斜坡上的新坟泥土本就松散,被雨水一冲、为仍有一丝气息的吕湄冲出了一条活路。
吕湄爬出泥土,被岛上仆役所救并偷偷放走了她·她从此便浪迹天涯,身无分文又是女子,独自流浪于世,何其孤苦、险境重重·奈何她心- xing -坚定,凭着一份可称为偏执的执着、一边讨饭一边寻找南宫瑛。
第53章 殊死一搏·花开花谢、世间繁华,转眼几番寒暑匆匆而过,当年的小姑娘被无情的岁月催成了一个心- xing -刚强亦残忍的少女··又是一年春来早,人间四月、芳菲漫天,在一片桃花林中,她终于找到让她魂牵梦萦的那个妙人儿。
望着她比桃花更娇美的容颜,吕湄蓦然泪流不止、喜极而泣··她欣喜若狂地正要朝那人奔去,却见视线旁边忽然走出一位风仪卓绝、丰神俊朗的男子,宽大的广袖和衣摆在风中翻飞若仙,温柔一笑宛如春风扑面、叫人怦然心动。
他执起一朵桃花,不偏不倚为南宫瑛插在鬓边,南宫瑛对其展颜一笑,靠进那男子怀中··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直到此时,吕湄才被眼前的一幕震清醒了,她望着南宫瑛的妇人髻,总算明白眼前二人已然成婚结成道侣。
好一对人间仙侣,他们依偎在一起时的画面,与桃花林交相呼应,在吕湄心里刻下最残酷的伤口··吕湄见此情此景,深觉自己被一道惊雷劈中,心中排山倒海的剧痛袭来、一口鲜血从喉中喷出。
这名男子正是师父流雨的同门师兄——紫云上仙··怎么可能这两人为何会在一起·吕湄在心里滔天的震惊过去后,便明白过来:往日曾听师父流雨提及,师祖是个随- xing -洒脱之人,从来不受拘于世俗礼教,只要不行杀人害命、丧尽天良之事,他素来皆是奉行“随心而为之”的宗旨。
区区师伯与师侄的关系,又怎能阻拦得了一对有情之人终成眷侣·由爱生恨只在一念之间··吕湄昔日对南宫瑛的爱与思念有多深,此刻恨便有多深。
她原本闪亮的眼眸顿时黯然,一双黑瞳顷刻间尤似无月无星的朔夜··寻寻觅觅数载,到头不过是黄粱一梦,此时梦醒,只觉万念俱灰··吕湄心中绝望至极,闭上眼睛、下唇不知何时已被咬得鲜血淋漓。
挚爱已失,再无眷恋红尘的道理··她转过身,向山脚下浮云万千的尘世望了一眼后,一个纵身,毫不犹豫便跳下万丈悬崖··原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反正心已死,活在世上也不过如行尸走肉一般。
可偏偏上苍有好生之德,在她即将跌落山底粉身碎骨之前,被路过的魔教中人所救··吕湄在留仙岛习得一身医术,反正已经生无可恋,正邪又有何分别··于是她索- xing -留在魔教当了巫医。
受当年魔教教主一语点破:“得不到,就用夺的,这世道,从来都是王者之道·谁强便由谁说了算”此话深植脑海,再无更改··凭着自己极高的天赋,吕湄尝试将仙魔混修,混修之下,居然将正邪两股修炼法门融为一体,然而虽然能急速提高修为,她自身却也受到修炼真气的反噬,到了一定程度却无法继续攀升巅峰,反而有走火入魔的倾向。
浓情烈爱,人间疾苦,不过寥寥数语,却道尽失意之人一世的悲哀··~~~~·不知何时,有冷雨自空中飘零而落·滴在脸上,清凉透心,使宣逸的注意力从她口中的回忆里被抽回来。
“呵呵呵……”·宣逸听她带着忧桑回忆往事,却倏然笑出了声··“孽障你笑什么”吕湄被宣逸嘲讽的笑声从回忆中拉回思绪,眉毛倒竖,怒目而视,恨不得一掌劈死眼前与紫云有五分相似的他。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母亲,却为何三番四次害她- xing -命”宣逸骤然提声怒道··看着眼前的仇人,宣逸胸口起伏不定,双眼赤红、睚眦欲裂,厉声质问道:“别说三年前,我母亲那次疾病不是你所为更别说夺她命者,不是你所为”·“嗬好小子看来你还不算笨。”
吕湄见他此刻愤怒的恨不得扑过来撕了她的神态,反而心情大好,轻蔑一笑:“纵然你母亲是我师姐,可她为了养育你耽误了不少修炼的时候,哪比得上我日夜苦修。
既然得不到她,当然是要毁了她才行,怎能容她继续留在世间,与那些野男人厮守·”·宣逸听她一番逆世狂言,被气得浑身轻颤不已,只觉胸腔内怒气滔天。
“你该死”·宣逸一股灵气受自身意念所激,在胸口砰然激荡,遂拼了极大的力气猛地朝吕湄扑去·吕湄反应极快,迅速后退一步复又袭来,却不敌宣逸暴怒之下全力击出的一掌,当下伸手挡去宣逸攻势,虎口处却因奋力一挡而被震裂。
吕湄心下惊讶宣逸居然能伤了自己,手下亦是毫不留情、一掌回击宣逸肩膀··宣逸只听咔嚓一声,左肩顿时剧痛,传来轻微的肩骨碎裂之声··“小畜生你找死”吕湄堪堪挡开宣逸拼死击出的一招,心下怒极,待要运转金丹调起凶狠灵力再下狠手,却觉得胸口一滞,周身灵气忽然乱窜,仿佛冰火交加、又如水火不容。
“你……你居然……”·吕湄灵气运行受阻,才明白宣逸在方才那般拼命关头居然还使了小计谋,心下又惊又怒,一时顾不得再伤宣逸,只能赶紧原地打坐,将四溢汹涌的灵气慢慢引导至金丹处。
奈何越调息、灵气却越如开闸洪水般在体内横冲直撞、怒吼叫嚣··“哼说的好像只有你会耍- yin -的一样·”宣逸得意一笑,虽然身上重伤,嘴上却也不饶人。
他心道:你为刀俎,我却并非鱼肉小爷确实打不过你,但打不过你又如何,我气也要把你气死··“水火合符的滋味如何”宣逸咳嗽两声,压下喉中那股腥甜,挑挑眉毛挑衅说道:“我两次拼命救治母亲,虽未亲手与你过招,可你体内的灵魔合气我可是摸了个准,这道符早就写好了,专门用来对付你”·宣逸一张巧嘴像极了南宫瑛,从小便是口齿伶俐、在一众奶妈丫鬟厨娘面前极会讨巧。
若论起与人打嘴仗,自然不在话下··吕湄自小- xing -子内向,后来只身流浪于民间,也从来不与旁人交谈,说到吵架,根本比得过这口齿伶俐的混小子,不消片刻便被气的直喘,哪里还有方才淡定得意之态,只能怒骂道:“野种你这个野种”·她被宣逸那得意的眉眼气得浑身直抖,奈何自己体内灵力却无法聚拢,嘴仗又打不过他,只能不住反复咒骂同样的话语。
宣逸被她骂得烦了,一边努力调息缓解自己的内伤,嘴里还一边不停刺激吕湄··“什么野种你既然说我娘当时梳了妇人髻,那便说明我娘与我爹情、投、意、合拜、堂、成、亲、了你这单恋于她的,有何资格如此评说分明你才是那个不要脸的觊觎者”宣逸故意加重了“情投意合”、“拜堂成亲”几个字,斜斜朝吕湄飞去一眼。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宣逸尽挑着吕湄心上刺来说事,怎么诛心就怎么说··“噗”·吕湄听到他说得铿锵有力、字字分明的言辞,偏偏还十分有道理,气得脸涨得通红,加上胸中被宣逸所下的水火合符的灵力干扰,一时之间灵气与邪魔之力在体内乱窜逆行,竟被气得一口血喷得老远。
宣逸见她如此,两眼不禁闪闪发亮,欲待在往火上加一把柴,谁知吕湄竟然忽地窜起向他扑来,犹似拼了灵气逆行导致重伤的最后一股劲儿,也要将他一掌毙命··宣逸猛地睁大眼睛,心想:完了把老妖怪气的太狠,这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呢·于是他艰难向旁边躲了躲,却奈何吕湄来势汹汹,想来是躲不过了。
他索- xing -闭紧眼睛,运起浑身灵力,手握防御符打算豁出去抗下她一击,希望能保自己小命··防御符虽有防御之效,却极其耗费灵力,一旦使用,灵力基本等同于耗尽,因此不到生死关头,他绝不会轻易使用。
此刻,看吕湄双眼血红,眼睛里的熊熊仇恨火光大炽,宣逸才不得不使用防御符来拼死一搏··说时迟、那时快··忽的,只见一道墨绿光芒闪过眼前,一柄通体幽绿、盘着蛟龙的刀将吕湄凌厉的手掌猛然格挡开来,止住了她疯狂的攻击。
“师父且慢”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自吕湄后方倏然跃入眼帘··宣逸大难不死,听得来人声音有几分耳熟,遂睁开眼睛打量眼前之人。
——岳冀涯喊吕湄师父·岳冀涯显然亦是被吕湄的动作吓得不轻,脸色都微微发白了··这副样子,是担心我·宣逸不解,蹙起眉头搜寻他与岳冀涯仅有的那次相遇的记忆。
“师父还未得到金丹传承术,怎可如此冲动要将其击毙于掌下”岳冀涯急忙喊道·吕湄听到这句,似乎骤然冷静下来,不再上前要向宣逸索命了。
岳冀涯简单一语,宣逸眼珠子一转,当即想明白了一切··难怪当日有人用咒术夺南宫瑛- xing -命时,宣逸感觉到对方不止一人·原来吕湄是找了岳家当靠山,而岳家图谋的,自然是出自吕湄口中告知的金丹传承术一事。
想来应是吕湄并不知晓金丹传承术的具体内容,她想要南宫瑛的- xing -命,却势单力薄、无法与邵阳宣氏对抗,遂以金丹传承术劝诱丹阳岳氏协助,与之合作,在暗处屡次下手。
宣逸推测第一次吕湄下咒害南宫瑛时,灵力不够未能得手,后来便不停地利用窫窳抓来仙家女子吸食灵气想要快速增加灵修,以便于其第二次来残害南宫瑛·而这幕后帮凶,毫无疑问就是岳家了岳冀涯方才使出的那一刀,就是他们在青山镇蛟龙山悬崖边曾经使出过的一招。
而自己的身世和生父,只有吕湄一人知道,她与岳家勾结已久,看来给钟夫人泄露他身世之谜的,也与岳家脱不了干系··第54章 来援·有了如此强大的岳家做后盾,吕湄自然省了不少事,能有恃无恐一步一步实施她的计策。
母亲当年的顾虑极其正确·即使是仙门正派,也鲜少有人能抵抗这种一夕之间灵力倍增的金丹传承术·凌驾于同辈之上强大的修为,是对仙家来说致命的诱惑。
这种诱惑甚至可以让人不顾道义黑白、不惜任何手段与代价··吕湄听晚岳冀涯的劝说,一时之间果然收敛灵气,眼中杀意也退了少许·她抬头费力地对岳冀涯吩咐道:“将这孽种绑了,先带回丹阳再行处置。”
宣逸见吕湄如此,心下十分诧异·按吕湄的说辞,她虽然无缘窃见金丹传承术的内容,可也似乎并不在乎,她从头到尾在乎的也只有南宫瑛一人·可是,现下她看着南宫瑛与别人生的“孽种”为何会不想除之而后快反而要留着他- xing -命·宣逸从不认为吕湄为了岳家才会息了杀他的心思。
可见吕湄那咬牙切齿恨不得吞了他的劲儿,又是何种原由使她竟能忍耐他这“孽种”继续苟活于世·莫非,吕湄对他另有其他图谋·见岳冀涯自怀中取出专门用来捆绑修仙之人的捆灵缚,宣逸来不及细思其他了,他眼下首要先要考虑的是如何逃走。
真让吕湄和岳冀涯将他绑了,可就没得跑了·灵力所剩不多,接下来也不用拼命,他已经知道之前的大部分秘密,现下还是逃命要紧·虽然遁地术耗费灵力也不少,但此刻也只能用它了,宣逸在心中一番计较,细思下一步的对策。
他趁吕湄倚在身旁一棵拦腰截断的小树上调息之时,一把掷出一个明黄符箓,随后只见白光一闪,他便“嗖”的一声缩进地里··岳冀涯原本以为他身受重伤,使不出什么花招,此刻见他居然遁地跑了,手下动作一滞、登时傻眼。
宣逸躲在地下,正心里暗自得意,却没料到窜来窜去,始终逃不出周围方圆一里地··他用手指快速在周围一探,才发现四周的泥土被人下了屏障,故而他无法逃脱。
“哼黄毛小儿·这种茅山小把戏,你以为我会毫无察觉坊间对你这茅山奇人,可传的紧呢。”
吕湄得意的声音隔着一层泥土自头顶上方闷闷地传来··宣逸暗自心里骂了句狡猾的老妖婆,也懒得与她不斗嘴,省下所有力气遁地逃命·趁着遁地术在半盏茶的时间内有效,在屏障锁定的泥地里来回窜梭。
岳冀涯虽然见宣逸犹如地鼠一般窜来窜去,却当真一时奈何不得他··岳冀涯:“……”·吕湄:“……”·吕湄与岳冀涯对视一眼后一同望向眼前已然出现的七八个地坑,对现下情形一时无语,只能扶额。
宣家二公子,果然不修正道修左道,能伸能缩、能曲能折,学什么像什么,亦可谓是当世偏门奇才了··岳冀涯索- xing -立于原处看他折腾,打算等宣逸灵力耗尽在将其拿下。
却在这时,忽见天空中一道白影如电掣星驰而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洗心剑冰蓝剑身当空划破吕湄布下的空气屏障,清脆声响犹如金玉相撞,顷刻便将屏障破除。
紧接着,一道人影宛如被狂风卷起流云眨眼间袭至眼前,速度之快几乎时人听见他飞来时带起的风声呼啸··“孟澈”宣逸正遁地遁的辛苦,听见长剑划破屏障的声音便赶紧从土中钻了出来,欣喜地喊了一声。
他不禁伸手摸了摸怀中微微透出缕缕凉意的那枚玉佩··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之前孟澈能如此快找到他并确定容颜已改之人就是他,一定与这枚玉佩有关。
方才在他遇到吕湄袭击时,玉佩便有隐约的寒意散发出来,那时孟澈便感应到了··孟澈见他此时无恙,原本担忧的眼眸又覆上往日清冷寒意··随后,他迅速将视线集中在吕湄和岳冀涯身上,周身散发出的冰冷灵力似乎要将空气凝结。
吕湄见是当时在悬崖边挡过自己一招的那名青年,心下毫不在意·仙门小辈,即使在同辈中修为再高,也无法与多年修为的她相提并论,况且岳冀涯本身亦是仙家小辈中的高手,他们师徒两人对付眼前一人,绰绰有余。
·吕湄冷笑道:“冀涯,有挡路的狗,杀了他便是·”·孟澈一双冷眸尤似千年寒潭,凝在吕湄身上的双瞳此时无光无泽、一动不动,乍然一瞧酷似一尊毫无生气的冰雕,显而易见吕湄口出恶言对他毫无影响。
岳冀涯自从在几年前的清谈会上与孟澈比试并失败后,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孟澈是当世间唯一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之人,只因孟澈的修为精纯至极、心- xing -亦是纯粹毫无杂念。
如此对手,本身就已和自己手中的灵剑合而为一,要想打过他、何其艰难,更何况近来听闻孟澈修为又陡然大增,此时突然遇见如此强劲敌手,岳冀涯不免心下惴惴难安··光是那副视一切如无物的淡然,岳冀涯便输了他一大截。
吕湄看出徒儿的犹豫,开口道:“莫怕,师父和你一同,不信斩不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说罢,吕湄深深吞吐一口气后立起,握紧自己的佩剑“情绝”,来到岳冀涯身边。
孟澈目不斜视,左手握拳,仅将食指与中指合并竖起,放到眼前轻轻一翻··一阵狂风倏然乍起,卷起林间落叶与砂砾随风狂舞··岳冀涯迅速抬手挡住眼睛,防止风中尘埃迷了双眼。
甫一放下胳膊,竟然瞧见眼前多了一个人,与孟澈背靠背站立一处,着装与面容均一模一样,白衣若仙,细瞧身形却发现虚淡了几分··这这是·传说中的——分神留影术·传闻中,分神留影术是只有达到大乘境界才能修出的技法。
此术可使自身三魂化为虚影,与本体在战斗中分别攻击不同的对象,仙力亦与本体几乎相似··世上能修出这种技法的,只有失踪已久的紫云上仙与含真散人够得上这种修为。
仙门名士众多,即使是各大仙族的宗主也只达到出窍境界,尚未听闻有人能修成分神··想不到,孟澈的修为居然到了如此境界··他明明只有二十岁这怎能叫人不惊讶此等修为,远远甩了他们同龄的仙士十八条街·吕湄正要提剑而上,没想到冷不丁见到这一幕,亦被惊得身形一滞。
但她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修真前辈,很快便反应过来,眼中的轻蔑尽除,眸里多了几分慎重与小心··“嗬”·吕湄率先采取行动,她一跃至空中,运满灵力的情绝剑带起空中一股气流,势如破竹般朝孟澈的心脏部位刺去。
一出手便是杀招··紧接着,岳冀涯也加入缠斗··孟澈手持洗心剑,迅速摒除所有杂念,瞬时人剑合一、每招每式看似虚幻飘逸,实则灵力十足、招招都可谓是点睛之笔,毫无半分花哨不实。
洗心剑冰蓝剑光与情绝剑如地狱般的幽绿剑芒转眼间交锋数次,斗得游刃有余··而由孟澈一魂化出的虚影,则流畅晃动手中的初霭,初霭所系银丝在空中不停飞舞,将周围的空气凝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对付岳冀涯的攻击毫无破绽可言。
仅短短一盏茶功夫,孟澈已将吕湄和岳冀涯逼得连连后退,他们接下孟澈的每一招都显得越来越吃力··一个仙魔混修、灵力不纯,一个实力相差悬殊,怎能和至精至纯的上乘修为相提并论·宣逸见三人斗得难舍难分,好不容易才从这精彩的斗法中回过神来。
也不能怪他,毕竟此时孟澈的仙力修为他以前真的是从未见过··宣逸躲在一旁的土里,看着孟澈分毫不输的神气斗法,心里既惊讶又高兴,嘴上便开始咋呼起来为他助威:“两人斗一人,有一位还是前辈级的人物,可真是厚脸皮”·岳冀涯到底是年轻,听他一说,动作一滞,险险接住初霭突来的袭击,手中的盘蛟冷月刀差点掉落在地。
宣逸见他如此不经逗,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各种符箓图文当即浮上心来,索- xing -用手在空中比着虚画了几下,临时创了个风灵符出来为孟澈的灵力添一加持··“由请山神,赐我灵风,身随心动,心随风走。
”念罢,只见宣逸一手的食指中指合并,向着孟澈一指··一股劲风忽然缠绕席卷而来,犹如飞旋的游龙一般骤然裹住了孟澈的初霭和洗心剑,吕湄和岳冀涯顿感对手的招式犹如泰山压顶、变得凶狠沉重起来。
两人又免力支撑了半盏茶的功夫,忽听“叮当”两声脆响,各自手中的佩剑与佩刀居然生生被孟澈的攻击从中斩断·同时,亦感胸腔犹如被巨石碾过,当即一口鲜血自嘴角流出。
师徒两人竟在短短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同时败在一个人手下,还被伤了脏腑··吕湄捂住心口,极力支撑着不倒下去,毕竟之前宣逸给她下的水火合符的威力仍在,又与孟澈一番狠斗,此时她实在是无力在与对方继续拼杀交手了。
岳冀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身修为就和孟澈差的太多,两人的仙力有天壤之别,此刻他被伤得极重,顷刻间便跪倒在地,扶着胸口大口大口的猛喘气··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吕湄与岳冀涯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甘心。
面对孟澈与宣逸的联手,实在是——智斗不过、也武斗不过·别无无法,只能先撤了·再斗下去,孟澈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方才他将目光凝在吕湄身上时,眼中的寒意已透露杀心。
吕湄索- xing -一把拉住岳冀涯,手中一晃,乍起扔出一枚黄色□□·两人不消片刻便趁着浓烟消失无踪了··孟澈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毫无追击之意。
大步走到坐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宣逸身边,蹲下身,一手搭上他的脉息,查看他的伤势··“你伤势如何”声犹冷,意却暖··“咳咳……不碍事。”
宣逸扶着胸口,勉强从土中爬出,坐于一旁回答道··孟澈探其脉象知宣逸受伤不浅,眉头微蹙,心下不由心疼··若是自己早点赶来就好了……孟澈如画眉眼黯然几分。
宣逸从孟澈抿紧的薄唇看出,孟澈肯定是在自责,赶紧说话想阻止他胡思乱想··“孟澈你可真厉害,方才我好担心你敌不过他们师徒二人。”
孟澈眼眸陡然凝满寒霜,语气冷硬道:“若有人胆敢伤你,我便不会手下留情·”·宣逸:“……”莫非我看错了孟小郎君此时颇为倨傲霸道呢果然为了心上人,脾气再好、涵养再好的人,也是会生气的啊。
念及此,宣逸嘴角不由上翘,觉得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甜丝丝的味道·可是忽又想起方才吕湄骂孟澈是挡路的狗,顿时又觉心头火起··“可恶那恶贼竟然骂你贬低你”宣逸气得鼓起腮帮子,脸涨得通红。
孟澈见他为自己不平,心中一软,抬手轻抚上他细瓷一般的脸,淡然道:“我岂是他人一句言语便能贬低的·”·宣逸一想,深觉他说的有理·口舌之争,最是低级,不理也罢。
他只是心里不想别人说孟澈任何不好·此种想法,从他的眼神直接传递给了孟澈··孟澈深深看宣逸一眼,嘴角几不可查的弯了弯··一时之间,宣逸觉得似乎连这暮春的春、色,与他此刻温柔含情的眉眼相比,都不免逊色几分。
宣逸盯着孟澈清冷昳丽的侧颜,登时傻眼··熟料孟澈突然单膝一跪、一手托住他肩膀、一手伸向他的膝弯处,微微一发力、将他打横抱起,不让他再劳累半分··“哎孟、孟孟澈你快放我下来,这样好难看”·“你身上有伤不便行动,我们御剑回去。”
孟澈柔声道,在他额前轻轻印上一吻:“抱紧我·”说完,也不等宣逸再开口,便迅速将洗心剑置于地上、一声轻语,洗心剑御风而起,孟澈抱着宣逸直接御剑向友来村飞去。
宣逸窝在孟澈怀里,久违地飞在半空中,有流云不停自眼前飘过,心里有些迷茫地想,看来这个镇子……是没法再呆下去了··这种颠沛的生活,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可是将身边紧紧搂着自己的人牵扯进来,他除了无可奈何,却又于心不忍。
第55章 再逃1·吕湄和岳冀涯已身受重伤,宣逸不怕他们短时间内会追上来·可也明白此时自己租住的民宅并不是合适的藏身之处了,不说宣家可能还有人在寻他,就算是坊间,也不时总有人来叨扰求灵符。
果不其然,在御剑离自己租的房屋相隔一里的小街上,宣逸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便知道钟夫人的爪牙也寻来了·看来岳氏和宣氏之间,都互相安插了人手监视对方,否则消息怎么可能走漏的那么快。
宣逸和孟澈赶回了小屋,简单为宣逸处理了外伤,两人便迅速开始收拾细软,他们随身之物本就不多,很快便打包好行囊··一阵叮铃哐啷,也没能吵醒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的那只胖猴子。
可能是最近日子过得比较安稳,原先只是微圆的松子,眼下已呈现圆滚滚之态·通观其浑身上下,除了大尾巴像松鼠尾一样毛茸茸蓬松松的,其他地方无一不是滚圆滚圆的模样。
宣逸见躺在床上睡成一个大字、无忧无虑好梦正酣的肥猴儿,忍不住扶额叹气··明明是在逃亡,可这小家伙竟过得如此滋润,让他这整日东逃西窜的主人情何以堪。
两人收拾妥当,坐了下来略微调整气息·孟澈看着宣逸苍白的脸很是心疼,默然起身,去灶台上还温着的锅里舀了一碗热水,端了过来,取出怀里的一个小药罐,倒了一粒暗红色的丹丸入水,慢慢将其化开调匀。
“把这丹药就水喝了·对你内伤有益·”·宣逸看他一眼,费力挤出一丝笑容,端起碗来凑到嘴边··“小心烫口·”淡淡的话语,却听出那人从心底泛出的关切与温柔。
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被孟澈透着关心之情的叮嘱臊的,盛着热水的碗中袅袅雾气蒸腾,宣逸的脸不由有些发烫··原以为自母亲去世、身世被揭开后便会孤苦无依、一生颠簸坎坷。
可偏偏就是这般高贵清冷的昔日友人,居然长伴自己身边,不畏风雨、不畏拼杀,时时刻刻护着自己·这如何不是灰暗人生中莫大的惊喜··宣逸口里喝着热乎乎的药汤,一点儿也不觉得苦,心下不免生出几丝旖旎之情。
如果自己不是这般倒霉的命运,是否就能无忧无虑的和他在一起厮守春天看鸟语花香,夏天游湖赏荷,秋日观夕阳西下、冬日依偎在一起看漫天飞雪、围炉夜话。
药汤不知在何时已饮尽,宣逸的眼神却定在一旁静默不语、泰然端坐的那个俊俏人儿身上··“孟澈,我很感激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如果我……”·孟澈抬手打断他,眸里显出一丝慌乱,生怕他要说什么再也不见之语。
“你不用谢我,你不欠我,这些本就是我心甘情愿·”孟澈说到此处眼神微闪,眸中光彩尤似夜空星辰:“何况,如若不是为你,我此刻也未必能有这番修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因为知你不易,因为知己不足,只盼能日夜修炼、拼尽所有、换来能护你一生平安的惊世仙力·有了此种想法,才能摒弃尘世繁华喧嚣、闭关两年而丝毫不觉委屈。
孟澈见宣逸放下药碗,便靠近他身边坐下,一手握住他的手,源源不绝的将自己的灵气输送给他,助他调整体内四散的灵力、将灵力围绕他的灵脉进行调息,并开始助他修复体内金丹。
宣逸感受到自他手上传来的绵延不绝的灵力,不禁惊讶地睁大双眼,本想要制止他的行为想抽出手,用力一拉却发现孟澈握得很紧··宣逸对修复自己的金丹一直心存芥蒂。
修复了又如何,自己的灵力是在宣氏修得、一身武学亦是在宣氏习得,可是宣伯熙图谋南宫瑛门派的金丹传承术、而宣瑞又间接害死了南宫瑛·然而养育之恩、手足之情又岂是一朝一夕可以说清。
这些恩恩仇仇纠缠不清,让宣逸自己也心生茫然·恩不恩、仇不仇的情感,使得他从心理上排斥再与宣家有瓜葛·不可避免的,于修炼上亦不愿与宣氏有所关联了。
可若不修复呢孟澈始终不肯离去,看来是要一直陪伴自己左右了·自己若一直维持现状,就无法使用上乘的灵力修炼高阶符箓,比如隐身符、镇妖符此类,都需耗费大量灵力。
金丹受损、灵力输送受阻,是无法好好- cao -控这些符箓的,而且当真遇到凶狠的对手时也势必会拖孟澈后腿··宣逸细细思量一番,便顺从地让孟澈为他修复体内金丹了。
人不能独活于世·原先一直钻牛角尖的抵触想法,有了身旁之人日夜陪伴时,便不知何时逐渐打开了心结··也罢,待修复金丹后,恢复了上乘灵力,便将精力都放在茅山古术的修行上便可。
阳光大道不能走,还有那旁门左道可以另寻出路不是·宣逸心下打定主意,暗道:孟澈,你可知,你说衷情于我,我亦心悦于你·可是现下,前路未明、险象重重、我无法对你说出口,我不能害你,即使你不在意,可我在意、我也心疼。
·孟澈见宣逸眼睛含情脉脉,心里微微动情,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抚上他后颈,将他缓缓拉了过来,嘴唇便温柔却坚定地覆了上去,宣逸想要推开他,可又不想让他有丁点儿的伤心,思忖片刻,只好妥协顺着自己的心意了。
两人先是浅尝辄止、薄唇轻触两下便稍许分开,继而再贴到一处时,仿佛彼此心意相通,唇齿的交融陡然变得挑逗缠绵起来·两人不自觉越吻越深,交缠的唇舌一时缠绵悱恻,逐渐染上了情、欲的味道,而此时宣逸却发现孟澈输送的灵力竟然成倍的被自己融入体内、进而吸收。
这种情况让宣逸猛然意识到,他和孟澈的体质以及修行的仙法,可能就是传闻中的天作之合·想到这点,宣逸心跳砰然几乎要跳出胸腔··这个吻极其缱绻浓烈,两人直吻得气喘吁吁、绯红皆爬满两人面颊,才恋恋不舍的彼此分开。
孟澈很可能也感知到他们之间的合拍,此刻看着宣逸的眼神里仿佛燃着簇簇火苗,往日的清冷尽皆消失殆尽,那双能看透尘世的眸子里是无限的爱恋和明显的情、欲·犹如丹青一笔一笔描慕出的精致眼尾处,泛出浅浅桃色,宣逸见之不免心荡神驰。
若不是怕走了火,宣逸真恨不得此刻再搂过那人狠狠亲个够··想不到金丹的修复,竟是在这般让人脸红心跳的情形下完成的·宣逸勾唇一笑,风流情致若隐若现,孟澈心头一动,忍不住又将他搂进怀里、不住的亲吻他的嘴角好一阵,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唧唧唧”·一阵嘈杂的猴子叫声突兀响起,宣逸转头一看,才发现松子不知何时已睡饱醒了过来,此刻正不停晃动着肥肥的身体在床上蹦跶,问他讨吃的。
宣逸嗤笑一声道:“你这猴头,睡醒了便来讨要吃食,你真的是猴子吗你确定你不是小猪”一边嘲笑,一边去灶台给它找了五六种不同的瓜果堆放于桌案上。
松子虽肥,动作却极轻盈,咻地一下从床上跃至桌上,捡起瓜果大口啃了起来··宣逸刮了刮它皱巴巴的小鼻子、又摸了摸它圆圆的脑袋,好笑道:“快吃,吃完我们好赶路。”
孟澈见他如此,亦是轻轻一笑,道:“你有何打算”·宣逸笑眯眯看了他一眼道:“当然,逃跑我还是很有经验的·我们去雁州,桃花遍开之处”亦是南宫瑛曾提及的她最喜欢之处。
孟澈听他说到“我们”,心下一甜··“好,你说去哪,便去哪·”孟澈轻轻执起他手,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话语里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孟澈澄透眼眸中忽然闪现一抹光彩:“正好,雁州是我叔父家镇守的地界,我给他去封信,请他帮忙安排一二·”·宣逸闻之,心下稍安。
这感情好,不是岳氏也不是宣氏的地界,打探他的消息也就并非易事了··“孟澈,你灵力修为这般高,不若,我教你符箓如何先学障目符、隔音符和幻颜术”·“这些秘法能教于旁人”孟澈见宣逸桃花眼中墨瞳似点漆,不自觉伸手搂了他靠在怀里,用手指轻轻摩挲他劲瘦紧窄的腰身。
“为何不能既然茅山先祖记录此书,便是希望它能被世人所传承·我们一不作打家劫舍之恶、二不行鸡鸣狗盗之事,只求自保,想来就算茅山宗的前辈们从坟墓里爬出来见了,亦是乐见其成的。”
孟澈听完,被他这一番理所当然、洒脱恣意的说辞给逗乐了··宣逸从小便与众不同,无论好事坏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做·常人如遇他眼下境况,怎么也要愤世嫉俗的消沉好一段时间、甚而不免走了歪路也未可知。
而他却不然,接受命运坦坦荡荡,几乎在知晓无力改变的瞬间便已做好迎难而上的准备·如此- xing -格,使他更是不自觉被他吸引··宣逸被搂了好一阵儿,直到脸上感觉到孟澈温温软软的唇又贴了过来,才意识到两人这姿势实在是……·于是他略有几分尴尬的从椅上站起,在屋子里来回度着步子想该怎么逃。
外出逃亡,孟澈此等身形容貌实在太过惹眼,也不可能随时都带着帷帽,还没逃肯定就被人给堵在半路上了·再说他自己,也不能再以“柳辰”之貌现身。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不若趁此,借着孟澈的强悍灵力,将幻颜术改造一番给两人都换换容貌·宣逸摸摸下巴,心里止不住有几分期待。
第56章 再逃2·灵水镇这两日不知为何,坊间街头很是骚动,或者该说是热闹··各大小镖局、妓院、赌坊无论白天黑夜,总有人来来往往,在街头来回走动,似是在寻什么人,甚至还有人堂而皇之地举着一副人物的画像,穿梭于各店铺、酒肆和菜饭、小贩之中询问是否有见过此人踪影。
奈何得到的回答,无疑都是让人失望而归的··在晴空中云层之间,若有人抬头细看,亦会发现有人正御剑而行,往复来回亦是在寻人·然而,空中之人几番御剑,除了层层叠叠的云朵,和投- she -于云朵间忽隐忽现的霞光,再无其他发现。
往日仙家的翩翩少年郎、今时坊间眉眼平凡的茅山奇人,自两日前便在灵水镇凭空消失了··任你天上人间搜寻个遍,却无论如何都寻不着此人身影··与此同时,与灵水镇相隔百里之外的泉州热闹的街市上,一对粗布衣衫的小夫妻正慢悠悠的东游西逛。
打眼一瞧,两人皆十分年轻·男子身量高挑挺拔、皮肤白皙,只是五官生得平平无奇,面色清冷,眸子却似深谭一般高深莫测·女子梳着妇人髻,相貌属中下等,身材比寻常姑娘家要挺拔高挑些许。
此时她眼角眉梢隐隐含着一缕春、色,让人一瞧便知刚成亲不久,拉着相公出来游玩的··近几年来天下太平、风调雨顺,民众们生活逐渐宽裕起来,心态便也开放不少。
时有刚成亲不久的小夫妻好的蜜里调油,在街头偶有牵手之举,路人早已见怪不怪··观这对小夫妻的言行举止便能轻易瞧出是外地来的··小娘子此刻左看右看,见了路边模样讨巧的糕点和小零嘴儿,便忍不住要上前找小贩买上几个。
小相公一脸淡漠,却仍然紧紧抓着小娘子的手,跟在小娘子身后不停地掏着钱袋付钱··两人随后不紧不慢朝前比肩同行一阵儿·小相公的视线便被一个小摊吸引住。
摊子板车上钱袋、绢帕和各种络子、各类编织品并排而放,品种繁多,款式从普通到精美不胜枚举·小相公轻轻拉住正要往前走的媳妇儿,抬眸朝摊主微一点头:·“劳驾,敢问此钱袋如何卖。”
正低头专心摆放编织品的老大娘听到这么个温文有礼、又冷冽清澈的声音,浑身一个机灵,赶忙停下自己手里的活儿,抬头打量眼前问话之人··嗯,长相普通、衣着平常,但周身散发出的气韵却很高贵。
老大娘笑眯眯打量完这年轻的小相公,咧开嘴和蔼笑道:“小相公好眼力呢,这钱袋可是最好的一个,也最贵,您瞧瞧这料子,可是用金丝缎做的的咧今天开门第一单生意,我给你算便宜些,只收两百文。”
小相公挑中的钱袋呈宝蓝色,颜色虽沉、面料却上品,虽然这小相公穿着寻常,可这钱袋子却莫名的很衬他·可是……为什么不是身旁的小娘子给自己的夫君- cao -心这些·老大娘思及此处不由怔愣片刻,便将自己多- cao -的闲心给丢一边儿去了,心道:嗯还是准备好这小娘子开口和她砍价的说辞吧,其余多想无益。
在这对小夫妻不知情之时,老大娘一颗玲珑心已经转了好几回了··老大娘先是笑而不语,将脸颊两边的零散头发往耳朵后一捋,眼巴巴等着小娘子开口··无论是何种客人,但凡女客,必定要还价,已经准备一堆长篇大论的老大娘敞开鼻孔深吸一口气憋足,预备这小娘子一开口,自己便能连说一盏茶功夫、不让她还价的讨巧话儿。
谁承想小娘子听完眉头也没皱一下,忽略她此时亮晶晶的精明双眸,反而站在一旁兴冲冲地盯着一个剑穗子·而他身旁的小相公略一点头,掏出钱袋直接将等同于两百文钱的碎银放到老大娘的板车上。
老大娘登时一口气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憋得脸色紫红,连喘好几下才缓过来,奇道:“小娘子你……怎不管管你相公”·小娘子一脸茫然无辜:“管为何要管他何处做错了吗”·老大娘闻之呛了一口自己的口水,上下颚一张一合,才有点结巴道:“他、他买这钱袋花了不老少银子……”还想往下说,忽的想起这可不是自家儿媳妇儿这是自己的客人,还是位肯花大钱的客人,老大娘一句话没法说完整,脸色变了几变,怎么看怎么滑稽。
小相公此时拿着钱袋递到小娘子面前,清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温柔:“前几日见你钱袋破了,这便送你·”·老大娘脱口而出:“小相公,这钱袋是给男子用的”·小娘子欢欢喜喜接过,拿在手中翻来翻去看了又看,之后一把将其揣进自己的袖子里,对身旁夫君甜甜一笑:“嘿谢谢。”
老大娘目瞪口呆··这对夫妻果然品味清奇,穿着极为平民,买起东西来却大手大脚·小娘子喜欢男款的钱袋子,而小相公居然还知道她喜欢男款的钱袋子……老大娘脑中凌乱一片,已经不知道劝些什么了。
小娘子在老大娘发呆之时,又挑中一条蓝绸发带和一条银缎发带,笑眯眯拿在手里对着老大娘晃了晃··“大娘,这两条发带如何卖得”·“统、统共一百六十文。”
老大娘有些结巴地开口道··“好的,我要了·”·小相公二话不说,又利落干脆的从自己钱袋里掏了碎银付账··老大娘傻眼:“小、小相公,你不管管你家娘子”这般大手大脚的花法,日子还如何过呀三百六十文都够一家五口连吃七八天白花花的大米饭和香喷喷的猪肉了老大娘心里不禁替这一对鲜嫩小夫妻- cao -碎了心。
小相公一脸认真、一字一顿道:“夫人喜欢就好·”·“相公,我肚子饿了,我想吃鸡腿·”小娘子没心没肺指着远处一家打开门板做生意的酒肆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好·”小相公郑重其事点点头··“不知这家酒肆可有梨花醉”小娘子回眸对小相公一笑,眼眸中竟似有粼粼水光流动:“如若没有,那该点何种酒下饭呢”·“不妨多点几种,你喜欢哪种便再加一壶。”
小相公面无表情,耳根却渐渐红了,紧紧拉着娘子的手、亦步亦趋跟着小娘子朝不远处飘着彩旗的酒肆行去··老大娘望着两人般配无比的背影,再一次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拼命揉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要命哟这对小夫妻可真是不会过日子宠娘子都宠上天了可亏得这不是我自家儿媳份儿·~~~~·与此同时,一队骑着马的威武镖师从街角路过。
“找着柳道长了吗听说他并非一人独行”·“小伙子,曾否见过两名身量高挑的男子经过,其中一人还带着帷帽”问询者举着一副画像,其上正是化名柳辰的宣逸在灵水镇时的样貌。
“啊从未见”·“大哥,想来他们都是会些仙门法术的,想必早已御剑而行离开此处了·”·“嗯,有道理我们赶紧追,到下一个镇子在找驿站歇息吧老大还想求柳道长的灵符献给县太爷呢,可千万别耽搁了找人。”
“是”·不知是否错觉,说话的领头人觉得天空中似有人影穿行,他举目一望,果然见到几片翻飞的衣角和闪着灵光的宝剑··此时,云层间,亦有几位男子正在说话。
“宗主说,那姓宣的小子会变脸,我们找孟家的小郎君亦可,少宗主说在灵水镇和孟家小郎君交过手,此时姓宣的定然和孟家小郎君在一起·”·“大师兄说的对”·无论是岳氏、宣氏,还是民间各路草莽英雄,因着金丹传承术和茅山术的原由,都在满世间地找寻宣逸。
而此时此刻,与孟澈化身平凡小夫妻的宣逸,正在酒肆的包间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明明是在逃亡,却因着幻颜术的妙用过得写意无比的悠哉日子··一顿饱餐之后,宣逸才将胸口小心护着的蕴宝囊拿了出来,打开原本就松松的囊口,其间缩小成只有拇指大小的那只肥猴儿正睡得酣畅。
宣逸轻笑一声,用小拇指轻轻地戳了戳那猴子肥嘟嘟圆滚滚的肚子:“嘿你可真能睡·”·宣逸和孟澈在离开灵水镇前,曾为这只猴子很是头疼不已。
因为往日松子时常跟着他出门,故而周围街坊都认得它·这次要想隐匿行踪出逃,自己和孟澈能用幻颜术变脸,却不知该将这猴子变作什么·更何况,无论变作什么,带着均是惹人瞩目。
·宣逸当时叹口气、愁眉道:“这可不好办,若是松子能自己躲进蕴宝囊里乖乖睡觉,那该多好·”·正在埋头吃瓜的松子听了,眼珠滴溜溜一转,几口啃光手里的甜瓜,蹦跶着躺入蕴宝囊里。
宣逸和孟澈见它如此,对望一眼,皆吃了一惊·早知这猴儿有灵- xing -,能听懂人语,却没想它能听懂至此种地步·囊口被打开,松子被其外透进的天光照着醒了过来,懒洋洋爬了出来恢复原本大小。
将桌上宣逸为它留的几颗果子吃了,“噗噗噗”的将果核吐了个干净·接着,它往宣逸的肩头一蹦、略有些沉重的胖身子便蹲下不肯再行动了··宣逸知道,它这是在蕴宝囊里呆腻味了,想出来透气。
于是只好结了账,硬着头皮和孟澈出了酒肆··刚走出酒肆片刻,便有一队人马从身边匆匆而过··宣逸头皮一炸,心道不好认不出他和孟澈,这猴子长得如此有特色,肯定会被认出来。
真是一出门就遇见坏事啊……想来是午时吃得太嚣张惹恼举头神明了么……·熟料宣逸的眉毛都快皱得打结了,这队人马竟只是轻轻看了身量不变而容颜大改的孟澈一眼便毫不停留地掠过,对自己肩上的猴子全无所觉。
宣逸纳闷儿,看了孟澈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朝前行去··幼童对小动物最是敏感,看到松子圆滚滚的身体基本上都会停下想要逗它一番··然而,方才已有数个孩童路过身旁,却没一位抬眼望过来。
宣逸心头一紧,忽然意识到,很可能除了孟澈和自己,没人能看见这猴子··只这么一想,宣逸便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有几不可查的灵气漂浮着,真的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又仔细回想当初救这猴子时,它受的伤似是雷击所致·当时无云无雨,又何来雷击之说宣逸回忆以前,蹙眉不解··如此重伤、竟然不死,长得又如此奇特……·这猴子……当真是非凡之物吗·略微疑惑后,宣逸决定先暂时不管了。
思无所解,不思也罢··若是妖物,他不可能察觉不出妖气,更何况孟澈修为比他高出甚多,即便自己无所感知,孟澈也必然会有所察觉··既然没有妖气,那便不用过虑了。
松子跟在自己身边已久,一起经历过不少风雨,若当真扔下它,他亦于心不忍··宣逸抬手摸了摸松子胖乎乎的身子,心想:胖是胖了点,能吃也能吃了些,不过没关系,爹爹我还养得起。
第57章 怡情·雁州地处南海以西,位于灵水镇的西北面,两地相距两百四十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雁州灵秀迷人、山林成片,湖光山色、天然成趣,由于一年四季气候皆怡人、不冷不热、不燥不- shi -、花开两季,故而常被世人评为人间春城。
宣逸和孟澈扮做新婚小夫妻,一路悠闲游玩着到了雁州··路过吕湄口中的野桃花林,胖猴子早已跑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哪里撒欢去了·宣逸想起吕湄和他所说的遇见自己生父和母亲便是在此处,心内感慨不已,两人商量在此稍事休息,宣逸又将其父母的那段往事告诉了孟澈。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孟澈听完,静立良久,望着这一片漫山遍野的桃花,粉红层叠、娇艳婀娜,红色花蕊从远处观之,竟似佳人脸上的胭脂一般惹人怜爱··天边太阳此时已升至正东方,和煦温暖的阳光洒满桃花林,孟澈抬头望着东方红日,却忽然开口对宣逸说道:·“行言,修真之人、不可荒废修为,你既已结得金丹,已是有所成就。
若真不想在使用宣氏一套的修真之法,不若我教你孟氏修炼之法如何”·此言一出,宣逸愣在当场··经历过之前的种种,宣逸此时再不会傻愣地认为他是出于友情相邀。
他很明白,孟澈这是在和他求亲··普天之下,各仙族宗派修习修炼所用之法大致分为三种,均源系岳氏、孟氏和宣氏三族不同的修炼方法·岳氏讲求攻、宣氏讲求动、而孟氏讲求静。
这三种修真的区别在于三族对于修仙的三种态度·然而,大道归一、天下正统修仙之道,在金丹期均是承自一脉,等修炼到元婴期才会有所分别··任何已经修炼到元婴期的修士,但凡想要修炼其他大族的仙法,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直到目前为止,三族之内还并未听说有谁修炼到一半会改投其他族的··一来是修炼不易,除非天资极佳者,尚需三五载方可转修成功,若是资质平平者,转修则更行艰难;二来是门生入了三族之一,便等同于正式拜入师门,世人极其讲求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半途改修其他仙族法门会被认为对师门不忠,故而极少有人如此做。
除非是……嫁过去的道侣,有结发之约在先,便会被认为是夫家人,修炼别族的仙法无论世人还是三大仙族,都不会对此转修者有任何异议··而宣逸现下比较特殊,与本族的恩怨复杂,而与孟澈又是这种……纠缠不明的关系。
如果答应孟澈,那无非意味着……确定了与他之间的感情·宣逸承认,孟澈的提议,对于他来说极具吸引力,可是眼下应承,并不合适。
既无决心回应这结发之约,也就没有立场去修炼孟氏的仙法,这不合规矩··“……不了·”宣逸将眼帘垂下,逃过孟澈眼中稍纵即逝的一抹黯然。
不知是否错觉,宣逸仿佛听到身旁之人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心内不禁一痛··有些微微凉意、带着薄茧的手覆上他的手,轻轻一握后便离开、似安慰又似坚持的承诺。
两人背靠一处而坐,在暮春的微风中,静静望着这成片的桃花林许久后,孟澈方才开口:·“稍后我去拜见叔父,你寻个隐秘之处等我,一切小心·有何可疑之人别急着出手,尽量等我回来。”
照理说,与孟澈一起来到他叔父的所驻之地,作为明面上的好友,宣逸应与其一起登门拜访才合礼数·可是现在宣逸是在逃亡,其行踪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故而孟澈和宣逸彼此心照不宣,仅由孟澈借口到此地一游去给叔父见礼··“知道了,我在此处等你·”宣逸说罢,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送孟澈渐行渐远。
清晨的春光里,野桃花林内疏影横斜、花香浓郁·一阵风吹来,顿时落英缤纷,几片粉红花瓣随风飞舞,从两人之间飘过··孟澈双眸在天光的投衬下,映出天边几片流云,清冷中带着几分明澈,幽远而眷恋。
宣逸心中一荡,压下心中情动朝他挥了挥手··~~~~~~·雁州之内多湖泊,孟澈叔父的宅院多以水榭为主要建筑,得知他到了雁州,很是高兴了一番,早早便备下自己私人的一处别院,留给他小住。
别院不大,两进六房的格局,倚湖而建,周围遍植杨柳桃李等树木,每到春秋花开两季,湖水清澈、芳香飘远,便贯了个颇风雅之名——引芳水榭,专门用来招待孟氏长房的亲眷和私交甚笃的贵客友人。
孟澈与叔父简要说明了一下本次他是匿名出游历练,不想被人打扰·叔父便命自家众人不要来打扰孟澈清修,只留几个天生聋哑的仆役下来照顾他们起居··与之前灵水镇的小宅不同,引芳水榭的房舍于两人而言绝不算少了。
望着花开遍地的引芳水榭,孟澈淡淡扫了身旁的宣逸一眼,宣逸也正好抬头望向孟澈,两人迅速收回各自的视线,暧昧之感在芳香暗浮的庭院里弥漫开来··“呃……我就住这间吧……”宣逸见眼前的白墙黛瓦,指了指其中一间不大的屋子说道。
“嗯……那我住你……隔壁”孟澈难得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回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失落和萧索··这回地方是够住,不用两人再挤一间房、一张床了,可是他们都分别在心内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股惋惜的滋味。
“唧唧唧”松子倒是得意,在高矮不一的树上挨个穿梭跳跃,全然顾不上自己的主子了··宣逸和孟澈两人安心住了下来,宣逸虽然往日好动,却分得清好歹轻重,距离深秋南海水流逆行的那段时间还有五六个月,他已打定主意足不出户,将茅山古术再行深入研习,甚而更打算制作或改良几种新的、用于打斗拼杀和逃跑的符箓,使其能够快速发挥效果又能降低对灵力的损耗。
光- yin -似箭,五个月不觉间似流水而过·孟澈日日夜夜清修苦练、宣逸亦是不分昼夜的将隐身符、遁地符、幻颜术等进行精细的改良,又特别配合孟澈的修炼路数制成了一些能加强杀伤力和防御力的符箓,两人不知不觉间在各自的修为上更加精进一层。
这日适逢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孟澈的叔父派人送了两坛上好的金桂新酿和自制的糕点果脯··一轮皎月如银盘悬于夜空中,将夜色染的幽蓝·引芳水榭中,孟澈与宣逸对坐于临湖而建的明月亭里,一同赏月饮酒。
揭开金桂新酿红色的封坛纸,一股清冽的酒香四溢而出,宣逸将其中琼浆仔细倒入两盏白瓷酒杯中,淡黄色的液体在琉璃灯光的掩映下泛出介于橙黄之间的温润色泽··宣逸将一盏酒杯推于孟澈眼前,自己端起另一杯酒,对着孟澈举了一举,姿态潇洒中带着慎重:“我知你酒力不佳,你随意便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酒杯端至唇边,那股桂花芬芳更显浓郁,轻轻一闻、醉人心脾,宣逸侧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汁入喉,醇馥幽郁、回味无穷··宣逸眼睛一亮,又接连倒了几杯饮尽。
这几月两人皆忙于修炼,几乎和闭关差不多,共处时间反而不如在灵水镇多··此时趁着中秋难得清闲一回,聚于一起对酌··花前月下,宣逸想起孟澈对自己的心思,又想起自己对他亦是有情,心间砰然中又带着甜蜜与酸楚。
不知不觉在彼此默然间已饮了小半壶酒,酒意上头、宣逸心里陡然一松,多日来的奔波与辛劳得到舒缓,望着孟澈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水波粼粼,宣逸借着微微醉意与孟澈闲谈。
“孟澈,谢谢你·”·无数感激交集于胸,感念他的深情、感念他的陪伴、感念他为自己带来这几个月的安逸,想要感念的何其之多,却不知该如何将感激诉之于口,千言万语终究汇成短短三个字。
希望那人能明白,也希望那人能体谅··“……”·孟澈深深看了宣逸一眼,将酒杯举起作为回礼,一双淡色瞳眸盯着宣逸的脸一眨不眨,手却端着酒杯送入嘴边仰头饮尽。
“不必谢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孟澈如寒星般的眸子里精光一闪··我想要你··可当他看清宣逸眼中的慎重,又觉得心不由自主往下一沉。
孟澈不再开口言语,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每到宣逸认真的时候,孟澈心里便无端的怕,怕他又一次想劝自己离开··毕竟这种情况,隔个十天半月便会出现一次。
总是在两人气氛极好之时,宣逸便会试图说服他··而他的话语每每出口一次,孟澈便觉得他在用刀割自己的心··偏偏这个刀的含义,孟澈很清楚·他无法反驳,因为换作是他,他也会如此做。
——不想你被我所累,不想你和我一样颠沛流离,不想你和我一样面对敌人无穷无尽的心机和迫害··——只因我对你亦有情,所以我不想你变得和我一样惨。
你情越深,我便越舍不得你与我一同受苦··——我们彼此心意相通,所以我们便无法不管不顾的在一起··似乎世间所有的美酒皆能醉人,正如世间所有的情爱皆会伤人。
金桂新酿入口醇厚甘香,后劲十足·孟澈接连喝了三杯,此时已觉得头部有些沉重··或许他是想借着酒劲,迷惑自己并告诉自己,宣逸之语都是对着月亮而言,不是对着他而言。
那些劝导之语,他不想听··第58章 情缠·孟澈恍若未闻,自顾自将杯中酒举起再次一饮而尽·酒意上头,心里的烦躁与热意更盛··中秋夜里,各家各户温声笑语时,面对面跪坐的两人间却静谧的可怕。
良久,孟澈低沉却清冷的声音方才响起,他涩声道:“我不会走的·”·宣逸无奈叹气,他知道他要已经下定决心的孟澈改变想法是几乎不可能的,可是他必须要劝他改变,此时已是迫在眉睫,自己很可能死在南海巨大的漩涡逆流中,能不能进留仙岛还是未知数,即便进了留仙岛,也不知何时能出得来,一旦出来、必然会被成日守在南海边的岳氏和宣氏纠缠不休。
现在明显两家还巴望着能独吞金丹传承术,若是他们发起狠来不顾一切联手,自己极有可能会被他们抓回去严刑逼供··可以说,目前是劝说孟澈放弃这种选择的最后机会。
宣逸心里仿佛有刀在搅,面上却露出了绝情又轻佻的神态,他挑起眉毛断然道:“孟澈,三日后莫要再跟着我了,我……不需要你了·”·宣逸将视线从孟澈脸上移开,不忍见他此时明显苍白又带着伤痛的神情。
湖岸边的杨柳随风而摆,宣逸望着那些飘摇不定的枝桠,不敢收回视线看向看孟澈似有千言万语的眼睛··少顷,连低低吟唱的晚风都停了··两人之间明明极近、却又极远。
宣逸有些承受不住这份无声的疼痛,低头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本书、双手拿着、平递到只有一臂之遥的孟澈眼前:“我这两日誊抄了一份茅山古术和自己的一些心得,雕虫小技虽上不得台面、可好歹也实用。
赠予你做个念想·”·宣逸此举意思很明显:一朝与君别,两不相欠··宣逸早已料到这么做会有何后果,可他必须以此来刺激一向隐忍知礼的孟澈,只有这般撇清关系的决绝之态,才可能使孟澈愤然离去。
之前自己一直没下定决心,主要是未到关键时刻,再说自己也对孟澈情根深种,要斩情绝爱,滋味堪比刮骨剜心,不到最后关头、何其舍得··从未忍心这样伤他,可是现下已没了退路。
“啪”的一声,原本握在那人手中的白瓷酒杯骤然落地而碎,声响仿佛心弦断裂、让人心惊··宣逸被酒杯碎裂之声一惊,抬头看向孟澈,却被他此刻模样骇了一跳。
只见他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原本通透似琉璃的眼眸里隐隐有红光闪现、瞳孔骤缩、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搁在桌上的手抖得更是厉害、连承载它重量的矮桌都发出“笃笃”的撞地之声。
宣逸察觉他情况有异,心里咯噔一下,方知孟澈心伤极重、远非他之前所预料··他一手迅速摸上孟澈的脉搏、当即感知到他体内灵力四窜、将散未散、汹涌激荡、难以控制。
糟了·孟澈似乎被心伤所引、将要走火入魔了·他低估了孟澈对他的感情,方才只顾着刺激他却没想到会引来如此后果。
上次孟澈以为宣逸身死,伤心若狂导致走火入魔··修仙之人,若走火入魔一次后尚能勉力救回,但若有两次以上,灵脉必损·修为越高之人,走火入魔后灵脉损伤越重。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除了失踪多年的紫云上仙,世上恐怕已无人是孟澈对手,他若是再度走火入魔……·不让他跟着,是怕他受自己身世所累,从此漂泊于危险中。
可若此刻再要坚持,恐怕孟澈- xing -命都难保··宣逸心里狂跳,再也顾不得其他··他一把扑过去握住孟澈的手,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孟澈体内,助他控住体内乱窜的灵力,一手不住地替他疏理背后经络,引着四窜的灵力归于其金丹处。
宣逸将脸贴在他耳边,急急唤道:“孟澈,你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我不让你走了,你想跟便跟吧·”·听到这句,果然感觉到孟澈体内汹涌激荡的灵力慢慢归于沉寂,可已经散了无法归拢的部分灵力,还需继续引导出体外,才不会伤身。
宣逸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孟澈体内想要继续引导那股灵力,但是却发现它滞涩难行,一直徘徊在孟澈的檀中- xue -处、始终不肯顺着脉搏律动流向体外··灵由心制,方才那一出狠话,造成这般结果,哪里能轻易便被收拾干净。
脑中倏然灵光一闪,宣逸知道孟澈心里盼什么、要什么了··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下带着几分紧张,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唇贴上孟澈的那两片柔软唇瓣,轻柔吻了起来,学着之前他们仅有的两次接吻,慢慢伸入舌尖与孟澈的交缠于一处、吸吮缠绵。
修真之人、感官何其灵敏··孟澈感知到宣逸的真诚与妥协,涣散的意识终被唤了回来·不消片刻,便自行将体内那股已散的灵力引出体外,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汗水。
恢复神智,孟澈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宣逸一双半阖半睁的桃花眼中波光潋滟、迷蒙中透着一丝情动,口中又是那人软滑纠缠的小舌,想起方才的惊吓及心痛,心头蓦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委屈和汹涌情潮。
当即趁着酒意,将宣逸放倒在地压了上去,原本顺从的唇舌亦倏然凶悍主动起来,带着掠夺和情、欲纠缠上那人温顺的唇齿,不停地变换亲吻的角度恣意挑逗那人的灵舌。
两人彼此紧紧搂着对方,辗转接吻,唇齿不停纠缠、吻得难分难舍··宣逸被亲得气喘连连、身体不住轻颤,幸亏此刻是躺着,否则他很可能被孟澈头一次炽烈的带有侵略- xing -的吻弄的当即跪在地上。
两人之间的呼吸在亲密摩挲交缠中越来越急促··夜已渐深,明月阁四周杨槐柳桂被风吹得发出籁籁声响,阁内四悬的帷幔被晚风撩拨轻扬,甚而有一角轻轻拂到宣逸的脸上。
那丝滑凉腻的触感将宣逸几乎涣散的神智好不容易拉回一些··【删】·现下两人这种痴缠情热的样子,宣逸才知道,以前他猜测孟澈成亲时会一直与对方敬礼的假想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此时的孟家小郎君的行为与平日的孟家小郎君完全是判若两人··【删】·“孟澈……别这样……”·被突如其来的情热烧昏了头,宣逸意识混沌中,迷迷糊糊地想要抗拒。
可当他看清孟澈的脸,拒绝之语却生生被卡在喉咙里··孟澈仿佛细雪般的俊美容颜近在咫尺,眼眸里惯有的清冷淡然完全被烈火取代、因动情而迷蒙的双眸似千万星辰都照不亮的夜,幽暗深邃、夺人心魄。
宣逸被他露、骨的眼神臊得别开脸,却感觉那人的唇齿一路舔吻过脸颊,在喉头处轻轻一咬··“孟……孟澈……”·被他轻轻啃咬着敏感的喉部,宣逸语不成句,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略微肿胀却又有些干痒难耐的嘴唇,眼眸半眯、浅桃色的眼尾勾勒出浓艳的春、色。
这一幕恰巧被抬头想再次吻他嘴唇的孟澈瞧见··只听孟澈自喉头发出一声低吟、似是难耐又似是宣告··【删】·宣逸顿时浑身一震,想要出声制止的嘴又被那人略带霸道的唇覆上了。
【删】·彼此的缠绵卷起滔天的火热情潮,明月阁内一片春、意正浓··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方才在彼此的怀抱中攀上云端··夜色好似温柔的妙手,将秋夜晚风轻轻撩起,抚平高、潮后的波澜。
【删】·良久,两人呼吸才慢慢归于平缓··孟澈压在宣逸身上喘息了一阵,撑起两手,静静凝视他片刻后,似乎仍觉不足·又低下头覆上双唇,搂着他亲了好半晌,才颇有些意犹未尽的起身。
宣逸见他从自己身上离开,便也坐了起来··孟澈取过矮桌上原是用来擦拭手脸的巾帕,仔细将彼此手上及身上沾染的白浊擦净,又拾起宣逸身下的衣衫,为他细细披好,弯腰将一旁方才被自己扯下的宣逸的腰带和长裤拾起递给他,看着他将衣衫系好。
“你也快些穿上衣服,别着凉·”·宣逸见孟澈一动不动,光着上身只盯着自己猛瞧,脸上不由发烫,赶忙避开与他交缠的视线,伸手将孟澈脱于自己身侧的衣衫拿过来给他。
孟澈凝视着他,眸中多了一抹只存于情人间如胶似漆的眷恋··“嗯·”他简单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满足·他似欣慰又似羞涩的一笑,方才接过他递来的衣衫。
虽然还未完全得到他,可此刻宣逸的妥协于孟澈而言已是大大的让步··他不急于向宣逸索求太多·只要今后能待在宣逸身边,他不会再赶自己走,孟澈相信他可以慢慢等,总有一天,能守得云开见日之时。
第59章 紫云·阳光明媚,深秋的风已透出一丝初冬似的寒冷··孟澈辞别叔父,带着宣逸和宣逸的松子往南海的北入口御剑而行··他们白日御剑、夜晚使用幻颜术投宿客栈,一路十分顺利。
三日后,两人便到达了南海的北入口··宣逸和孟澈很快便发现了那段水流逆行的奇特海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从天空中俯瞰,一道紫色水流尤为明显,犹如一条巨蛇、蜿蜒盘绕,将发现它的人的目光引向远处云雾缭绕、忽隐忽现的一座岛屿。
岛屿的形状看上去有些像寿桃,而岛屿之外隐隐能见其外环绕的一层金光··“在那”宣逸一手指着他们飞过的一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惊喜和隐隐的焦急。
“好,搂紧我·”孟澈将他的腰搂得更紧,单手掐了个指诀,瞬时脚下的洗心剑便如离玄之箭一般朝下俯冲而去··母亲曾说留仙岛远望形似寿桃、外有金光环绕。
果然一点儿不错·只是这指明水流方向的紫光却未曾提及·这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为·宣逸心下虽诧异,却也欢喜得顾不得其它了。
想不到居然寻找的如此顺利,一眼便让他们给寻着了·他有感觉,他在南宫瑛刚去世那会儿,在宣氏被打昏前,黎秋说的那番未来得及说完的话,一定非常重要··他必须见黎秋一面·黎秋是南宫瑛的陪嫁,与南宫瑛在邵阳又是朝夕相处,知道的事一定比自己多。
南宫瑛在第一次发病时便将留仙岛的方位和进入方法告诉自己,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他能与黎秋有个能约见之地··所以,留仙岛他非去不可··当宣逸与孟澈靠近留仙岛的那层金光时,分明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气流穿体而过。
而蹲在宣逸肩头牢牢抱着他脖子的松子亦是忍不住“叽”了一声,仿佛透过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结界,而此时他们突破了结界真正进入了留仙岛··这是一处受天地灵气庇佑的宝地。
宣逸与孟澈对视一眼,心下都为此灵气充沛之地惊叹不已··甫一落地,宣逸方看清自己脚下这片土地··细细的金沙仿若浅金丝绸,铺满成片的海滩,在阳光的折- she -下泛着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
湛蓝海水一起一落,吟唱着肃静而古老的旋律··宣逸和孟澈踩着脚下柔软的细沙,仿佛不愿惊动这一方天地间不知名的神灵,一步一步小心前行··举目望向远方,透过高矮不一的树木,能隐约瞧见一座造型奇特精巧的院落。
宣逸心跳微微加快,小心靠近,他觉得似乎在那排院落里,有什么能即将揭开尘封已久的往事··正打算穿过遮挡在院落前的小树林,忽的,一个人影从一颗高大的榕树下闪了出来。
甫一照面,宣逸和那人都在对方睁大的眼中瞧见惊讶和盼望已久的欣喜··“秋姨”·“逸儿”·你果然在这里你果然在这里·宣逸见到黎秋,胸中顿时百感交集,凶猛泪意一时涌上,大步踏前几步半跪下来扑在黎秋身前。
看着昔日长伴母亲左右的黎秋,宣逸心中悲凉与温暖不停碰撞、仿佛冷水遇上烈火一般激荡交缠··黎秋早已热泪盈眶,双唇轻颤,似是与亲人久别重逢、又似看见故人已逝去的容颜。
她好似长辈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摸着宣逸的鬓边,继而又慢慢将单膝跪在地上的宣逸扶了起来··多日来的颠簸、多日来的躲藏、多日来的担忧以及数个于深夜中对南宫瑛的思念,将宣逸逼得泣不成声。
无论他此时几岁,也无论他能抗住多少风雨,于黎秋这样的亲长面前,他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好孩子,你当真来了,不枉你母亲一片苦心·”一边说着,黎秋一边抬袖拭去不停滑落的泪水,她费力地压着喉头的哽咽,尽量保持话语清晰。
她抬手抹去宣逸脸上汹涌的泪痕,一边用慈祥的眼睛打量他,看着他已从少年模样蜕变成了青年,脸颊的青涩尽皆被瘦削取代,黎秋心里止不住的心疼··他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
良久,两人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黎秋此刻才注意到宣逸身后的那个俊俏清冷的年轻男子,见他一身白衣飘飘,一双凤眸透着凛然和不可侵犯的威仪,整个人仿似一块高贵的冷玉雕像一般静立,便知这男子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能与宣逸一同前来,想必与他关系匪浅··黎秋与他轻轻点头见礼后静静打量他,只见那名男子亦双手合握、弯腰规规矩矩的施了一个晚辈礼,礼数周到的无可挑剔,却又气度非凡。
宣逸开口道:“秋姨,这是我的……好友,广陵孟氏的小郎君——孟澈,数次救我于危难·”·黎秋微微讶异地睁大眼睛,又仔细瞧了瞧面前的这青年,半晌方才回神再次朝他颔首。
孟澈的名头她还是知道的·以往陪着南宫瑛与宣伯熙见面,常听宣伯熙谈论众仙家的品茗清谈会,孟澈当时已于仙门小辈中出类拔萃,无疑不是当世仙家青年一代中的佼佼者。
最近两年她独居留仙岛,一直等待宣逸到来·因此与世隔绝,才没听闻到关于这位人间麒麟子的诸多近事··想不到宣逸居然和他成为好友,更奇的是这位好友竟放着声名显赫的家族不待,反倒是护着处境堪忧的宣逸一路赶来留仙岛,世事当真难料。
这位孟家小郎君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清傲冷绝,如此高傲之人,想必对金丹传承术自不会放在心上,可他投在宣逸身上的视线分明是带了几分温柔的··是什么原因让他一路陪伴逸儿黎秋微微蹙眉,心下疑惑不解,担忧地看了眼宣逸。
“秋姨,母亲那日亡故时,你要与我说什么”宣逸顾不得黎秋此时询问的眼神,急忙忙的直接问道·他想要知道当日那种情形下,黎秋到底想和他说些什么。
提及此处,黎秋的眼眶又泛红了·她抬手将眼角流出的一滴泪拭去,眼神复杂地看了宣逸一眼,抿口不言,却牵起他的手将他引向树林后的那片院落··走到近处,宣逸为眼前景致感到惊讶。
这院落造就的虽精致,可打眼一瞧便知年久失修,用作屋顶的琉璃瓦片有不少已然碎裂、甚而缺角,原本雪白的墙上此刻亦是点点斑驳、出现不少裂痕··看来此处已多年未曾有人居住了,不然不会如此破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虽然如此,宣逸仍能依稀从它的轮廓及用料看出往日华美精致的风采··来到院落的正门前,宣逸抬头见已挂满岁月痕迹的门匾上书写“流云门”三个大字,字体狂放中透着锋利,而字与字的之间的连笔处却又透着股缠绵的柔情,当真让人对书写出这副罕见字体的原作者心下好奇不已。
推开绘满丹砂、爬着些许青苔的碧色大门,入眼可见已失去生机的荷花池,池边青苔满布、杂草丛生,围着的几块石头上雕刻的锦鲤已失去昔日色泽··荷花池后一座由七彩琉璃瓦做屋顶、上书“通天宫”三字的房舍,其四角飞檐上皆悬挂着样式古朴、祥云纹路的铜铃铛,想来是从前主人的会客之所。
通天宫这得多大的口气·“逸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会告诉你,你所有想知道的事·”黎秋一边轻车熟路地绕过荷花池,一边口气颇为慎重的对跟在她身后的宣逸说道。
宣逸看了一眼身后的孟澈示意让他一起,孟澈便紧随其后跟了上来··说来也奇怪,原本一直蹲在宣逸肩头的松子,此刻却突然跳到孟澈的肩膀上,它伸手挠了挠毛茸茸的后脑勺,仿佛知道主人有要事不便在他身上多待似的,一脸无奈地扒在孟澈身上。
宣逸见松子乖乖蹲在孟澈肩头,不跳不闹也不龇牙,没有任何作妖的迹象,便笑着摇摇头,由着它去了··往通天宫正门东北方复行十余丈,穿过铺满落叶的九曲回廊,眼前倏然一亮。
与方才精美华丽、雕纹繁复的通天宫不同,出现在眼前的房舍白墙黛瓦,简朴大方,周围遍植青竹和梅树,正应了它的名字——竹海梅林··宣逸望了一眼它的形制规格,便知此处是客用之地。
因为无论是它的用料还是它的风格,均和通天宫以及其他几处小亭风格迥异··想必此处是专为某位流云门门主的重要客人所备,不然屋舍周围的竹海梅林种植的方位不会如此讲究。
单从建筑风格和建筑纹饰来看,想来这位友人与流云门门主应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 xing -格··正这般想着,眼前比自己快走几步的黎秋却忽然停在竹海梅林的中间,似乎不愿惊扰此处之人。
她微微朝眼前空无一人的竹海行了一礼,带着一分对主人的敬意、轻轻唤了一声:·“上仙,逸儿来了·”·宣逸皱眉不解,心里纳闷,周围除了黎秋和孟澈,一眼便能看出没有其他人在场。
但黎秋明显是在和人见礼,难道那人也会隐身术·没等他想个明白,却忽见一抹紫衣身影凭空从两棵高耸劲翠的老竹中隐隐现了出来··霎时有流风吹过周围,带起空气中清凉淡雅的竹林气息扑面而来,几片竹叶随风飘零,晃过眼前时,那人已站定。
宣逸伸手抚开飘过眼前的两片竹叶,看清那人的脸时,心内猛然一震,好似被天雷劈中·就连身后一贯淡然之姿的孟澈,都难得露出略微震惊的神情··只见那人长身玉立,一头如墨长发用玉冠束起,身着一身紫衣,素白脸庞上长眉入鬓、星眸挺鼻,端正俊雅,风仪如霜华。
只凭这一眼,宣逸已猜出此人身份··自己的鼻子和嘴巴,与他竟有八、九分相似··想必他就是吕湄曾经提及的紫云上仙了··是流云门门主流雨的师兄、母亲南宫瑛真正的夫君,亦是……自己的生父。
不知怎的,宣逸忽然忆起当年初修时,见到含真散人,含真散人望着他时眼中那抹明显的震惊·相传含真散人是紫云上仙唯一的弟子·现下想来,他不是认识宣伯熙,而是认出了宣逸与失踪数年的师尊——紫云上仙相似的相貌了。
宣逸眼睛直勾勾盯着此人,胸中巨浪滔天·不知该如何开口,亦不知自己要问些什么,似乎什么都想问,却也什么都不敢问··那人走近宣逸,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孟澈和他肩上的猴子,原本似星辰的眼眸突然一黯,专注凝视他们片刻,却并未开口询问。
与此同时,原本乖巧的胖猴子,在接触到紫云的目光后竟猛然一抖,“唧唧”怪叫着往远处逃去··“松子”宣逸见它此番异常模样,出声喊了一句,然而松子却越跑越快,速度和它的肥胖滚圆的身形一点儿也不相符,瞬间眨眼就失去了踪影。
宣逸无奈摇头,心想它可能又去哪里撒野便暂时懒得管它了··孟澈只字不言,抱臂躬身,如之前见到黎秋时一样,认真对那人行了一礼··紫云见宣逸毫不避讳身后的年轻男子,又见那男子望着宣逸的眼神,心中当即了然,默认了他待在此处。
将目光又转回宣逸身上,紫云从宣逸的双眸中似乎已看出宣逸的想法,无波无澜的眼眸中有着看破生死的淡然··“逸儿,我可否如此唤你”那人开口,声音低沉而空灵,仿佛隔空传来。
宣逸心内惊讶于他声音的异常,怔愣地回了一语:“……嗯……”·紫云沉默半晌,低声叹息道:“你和你母亲,这些年……过得可好”他还是将自己想问的问出了口,他欠他们母子的太多,他念他们母子也太久。
久到千言万语都变成了几乎无话可说,只能叹息问一声“安否”··“挺好·”宣逸呐呐开口,亦不知能再说些什么··紫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倦:“你,会否责怪于我”·宣逸与紫云对望,坚定摇了摇头之后,竟双膝跪地给他磕了一个响头:“父亲。”
宣逸沉声道·心里有强烈的直觉在告诉他,这男子很爱他母亲、也很爱他,当年分离,必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如果愿意讲,他便愿意听、愿意信。
·既然来了,就意味相信·不信则不往·他宣逸从来不是瞻前顾后之人,他只相信眼前所见、只相信自己的直觉··“父亲,可否将往事告知逸儿”宣逸抬起眼眸,眸中闪着坚定而倔强的光。
紫云眼中似有水雾泪意泛出,仔细一看却发现并无水痕滑落·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宣逸的头,宣逸却并未感觉到任何重量与温度··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第60章 3.5旧殇1·01·虚景中一开始出现的, 是一对小男孩, 一个身穿紫衣、一个身穿红衣。
他们一同蹲在一处山林里,彼此捧着脸蛋儿皱着眉头沉思··他们的眼前, 是一只腿受了伤的幼虎, 正在痛苦的呻吟喘息··“师兄,我前些天看到这只小老虎的娘亲被猎户们打死抬走了。”
红衣男孩眼睛一亮,似乎想起来什么,朝着师兄说道··“嗯……师弟, 你身上有金疮药吗”紫衣男孩蹙起眉头,略微沉吟片刻, 随后抬头将视线从幼虎身上移开, 盯着面前的师弟问道。
“问这作甚难道师兄你想救它不成”红衣男孩听自己师兄如此问起, 歪着脑袋问道··“当然了上天有好生之德。
它遇见了我们, 我们自然要救·”紫衣男孩儿说着, 稚嫩俊秀的脸上带着一股正气·他站起身来, 四处打量一番, 似乎想寻一根合适幼虎的树枝将它折了的腿固定住。
红衣男孩见了, 便也站起·他个头略微比紫衣男孩矮了寸许,一看便知年纪较小, 约莫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他眼睛围着四处找树枝的紫衣男孩转了一转, 黑亮有神的眸子里满是依赖。
“啊师兄,你别找了,我有主意了”说罢, 红衣男孩灿烂的笑了起来,脸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甚是惹人怜爱··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与他那张精巧可爱的面容完全相反。
只见他迅速拿起身旁的一块大石高高举起,朝着凄凄哀嚎的幼虎那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头部狠狠砸下,一时之间血花四溅,幼虎脑壳碎裂、当场毙命··紫衣男孩惊骇地睁大眼,根本来不及扑过去阻止,幼虎便没了声息。
“你你为何如此做它受伤已是可怜,你为何还痛下杀手”紫衣男孩脸上惊怒交加。
原本以为自己想了个顶好主意的红衣男孩没想到师兄竟然是这种惊骇的反应,而且眼神中充满了责备,于是他黑亮溜圆的眼睛里瞬间现出了委屈和无辜:“老虎本是山中之王,这幼虎没了娘亲,迟早会成为其他野兽的口中之物,与其让它没尊严的死去,不如给它个痛快。”
说完这句,红衣男孩眼里透着一抹倔强,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你……你如此决绝,你怎知这幼虎一定活不下去天地万物均有情,为何不愿为它换来一线生机”·“这还用想吗幼虎是弱者,即为弱者必然被鱼肉。
猛虎乃兽中之王,王者就该有王者的尊严,与其被其它的动物当美餐,不如我来了结它”·“上天有好生之德,万物皆有病痛之时,它只是受了伤,并不是不能治愈。”
“可它伤的如此重,即便治愈也不能恣意称霸于山林之内吧既然王已不能成王,为何还要苟延残喘的活着”·紫衣男孩盯着红衣男孩,半晌说不出话,这番逆世之言竟被他说的如此理所当然,紫衣男孩当下便放弃再去劝说于他。
有些事情,观点不同,即便劝说也完全无用··这个师弟,从来都是如此决绝·明明师从同人,- xing -格却与己迥异··紫衣男孩深深叹了口气,捧起幼虎的尸体默默将它埋葬。
时光飞逝、光- yin -如歌,紫衣男孩和红衣男孩在日夜相伴中、白日修行、夜来读书,朝昔相处下虽然- xing -格大相径庭、却也处出了一份同门情谊··紫衣男孩便是紫云,红衣男孩名为流雨。
师父无门无派,虽然严厉却是位奇人·两人天资又高,年方弱冠修为便已冠绝天下··弱冠之时,紫云修为已达大乘期,当得出师·便辞别师父与师弟,从云岭雪山去往三千繁华世界游历、增广见闻。
他年纪虽轻,修为却惊人,为人谦和有礼、温雅大方,再加上英秀俊朗的外表,很快便声名鹊起··流雨比紫云小一岁,待得弱冠,却不愿游历天下·他认为世间红尘繁华虚浮、世人皆愚蠢,不愿与之为伍。
便寻得南海一座灵气满溢的孤岛,自立门派,取名时,流雨漂亮的眼眸中素来的傲气被几缕多情取代,沉思片刻,便在牌匾上以剑刻之——流云门··当年紫衣男子离开时,他并不知道,红衣男子对着万丈云岭雪山之下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美艳倾城。
——师兄,在外游历累了,记得回来··他喃喃道,声音穿过呼啸的北风,他却感觉不出一丝寒冷·抬手招来一只灵雕,将信系于灵雕爪下,将留仙岛所在及进入方法寄给让他微笑的那人。
灵雕展翅高飞,自由翱翔于天际,却始终记得归巢·他想,那人也一定如此··无论脚下路在何方,他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正如他们从小数次争吵,最后道歉的总是那人。
02·五年后,紫云按照信中所写去往留仙岛探望流雨··多年未见,流雨已为人师,两名新收不久的女弟子虽是稚龄,天赋却极佳·流雨对两位弟子很满意,悉心教导自己所学所知、严厉异常、学好了便由着她们二人在留仙岛自在玩耍,学不好便用尺子打的遍体鳞伤。
紫云叹气,这师弟啊,看来这么多年下来- xing -子是改不了了,不是冰便是火,决绝爽辣,毫无中庸可言··什么样的师父,便有什么样的徒弟·也罢,他的弟子,他还是不要插手管教为好。
那日,流雨捧着自己的杰作欣喜若狂·拉着紫云与之共享··——金丹传承术紫云不解,可接过细白绢帛仔细一读,当即眉头一蹙,便与流雨争论起来。
“此术若流传天下,必然引起纷争·能承袭他人的修为如此的捷径,肯定会引得天下父子反目、兄弟成仇,为兄不同意你如此做”紫云义正言辞道。
人- xing -虽善、却逃不过利益争夺,能走捷径为什么不走捷径·人之常情,紫云游历五年深有体会,极力反对··“不行世人如何那是世人的事,我只需让他们知道,流云门为仙家之首,此术一出,无人能及我要流云门名扬天下、受万人敬仰膜拜”·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流雨心道:我想要与你一起登临绝顶,笑傲众仙,我要流雨和紫云的名字流芳百世你为何不懂·流雨情绪激烈,听不进紫云的任何一句劝。
两人争论了整整两日,依然谁也说服不了谁··房门敲响,南宫瑛推门而入,福身一礼后,送来两碗参茶··“师父,您与师伯已两夜未合眼,喝杯参茶吧。”
“放着吧·”流雨被南宫瑛一句提醒,心中一惊,心疼那人居然劝着自己两天两夜也不知疲倦,口气也跟着软下来:“此术我只琢磨出一半,还有诸多疏漏需慢慢斟酌填补。”
妥协语气甚微,却已是十分难得··紫云当下一叹,端起参茶默默喝着·记载金丹传承术的绢帛摊于金丝楠木桌上,让搁下茶杯的南宫瑛不小心看了个清清楚楚。
小丫头年方十岁,却聪明伶俐,记忆傲人,虽然只是不小心一眼瞥之,却也当下将金丹传承术记了个彻彻底底··夜深人静,明月当空,留仙岛上枝影随风摇曳、暗香浮动。
南宫瑛与往常一样,趁着月色正浓之时,于清灵石台上静静打坐吸收月之精华,唇中却叹出一口气··“小小丫头,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为何竟似个大人似的叹气”低沉温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怜爱。
“师伯·”南宫瑛起身,朝月色朦胧下缓步行来的那人拜了一礼,瞧见那人一身紫色深衣被月晕素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微风浮起,撩起那人一片衣角,心下却想,师伯当真是如明月般的人儿,心怀天下、温柔又豁达。
看着他眼波温柔,南宫瑛便吐露自己心底的担忧:“师伯,金丹传承术若传开了,天下会否大乱会否有很多无辜死伤你……是否为此担忧阻挠”·紫云看着眼前皎月下那一枚比暖玉更莹润的稚嫩脸庞,不禁面露惊讶,叹道:“小小稚童都懂的道理,可惜……”他叹了口气,语气中甚是疲惫:“你师父却不明白。”
紫云心里当真惊讶,稚龄少女,竟能懂他心中所想·他盯着眼前身量只到自己腰际的小丫头,不自觉地露出慈爱的笑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姑娘心思单纯,- xing -格却随了流雨一般爱恨分明、真情流露,当下牵起紫云的手、扬起头看他,一双乌溜灵动的桃花眼内不时闪着晶亮的光彩,道:“师伯放心,瑛儿陪着师父一日,便会劝他一日。”
紫云的大手被她小小的手牵着,心底涌起一抹不知名的温暖,柔柔一笑,笑意直达眼底··03·尘世繁华、春去秋来,一晃,便是八年光- yin -匆匆似水流。
紫云八年间偶尔会去留仙岛探望流雨和他的两个徒儿,并试图劝说于他,但是每次都不欢而散··这日,紫云收到流雨信件,说是金丹传承术已完成,希望他回留仙岛与之共同商议后续安排。
紫云手握信函,眸中似愤怒又似无奈·深深一叹后,仍是御剑飞往南海·他就知道,那人决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更改··劝无可劝,他也必须要继续劝下去。
当飞落至留仙岛浅金的沙滩,红衣男子驻立于一片金色之中,似乎等待已久··紫云甫一落地收剑,那人便立时扑进他的怀抱·师兄弟两人虽相交多年,如此亲昵行为着实不多。
此时流雨满脸笑意,可见他有多欣喜、多高兴··“成了成了师兄,从此世人都将记得你我·”·紫云无奈叹息,将他从怀里轻轻推开道:“是记得你,不是我,不是你我。”
流雨一腔热情被紫云带着浓浓失望的话语一瞬间扑灭,最开心的一刻变成最愤怒的一刻——他居然否认自己,否认与自己一起·“你忘了你说过的话”流雨怒极,表情狰狞起来。
“我说了什么”紫云不解··“你说过,无论何时何地,我们师兄弟永不分离,要将师门发扬光大”·“我是说过,可是我并不赞同你现在做的事你违背师父意愿,创出如此逆世之术,怎还能称得上名正言顺将师门发扬光大若真传了出去,恐是辱了师门大义”·“为何我与你说了那么多,你就是不肯听我的此举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世人如何作为,那是人心好恶之常态,怎能怪罪于我的头上”·紫云和他八年来不断因此事争吵,不仅身累心更累,此时看着师弟近乎癫狂的神态,只觉再也不想与之就此事争论。
当下断言道:“你若要将金丹传承术传扬天下,我这做师兄的拦不住你·但我从此不会再见你·”·--------·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作者有话要说:【接正文乱码,乱码是防盗用的,具体内容见下】·此话说完,天空中惊雷乍响,不消片刻便大雨倾盆。
紫云和流雨均为上仙,大喜大怒时灵力不受控制,释放出来足以影响一定范围内的天气变化··南宫瑛看着两人几乎闹翻,天降大雨,心知流雨怒极,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与紫云一同劝说师父放弃此事。
流雨心底被紫云的话语几乎伤的滴血,刀山火海似的煎熬终于爆发:“好你走从此我们再无瓜葛”·“师父”南宫瑛看着往日情分不浅的师伯和师父吵成这样,心里亦是痛极,两位都是至亲之人,彼此伤害着,她实在无法忍受:“师父莫要生气,师伯说的没错,师父还是别将金丹传承术传扬出去吧。
如此师伯便不会再生你气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流雨听完,红血丝几乎爬满眼眸,眼睛血红,在电闪雷鸣下看着甚是骇人··作者语:回忆杀来了大家可以当一个新的小故事来看~这故事曾经引起我机油圈撕逼……所以请小天使看的时候保持冷静,当病娇弯男遇上迟钝大直男,结局可想而知 _(:зゝ∠)_·第61章 3.6旧殇2·“啪”的一声, 紫云还来不及反应, 流雨的一巴掌已重重甩在南宫瑛娇嫩的脸上。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为师这么多年白教你了你也滚, 你们想滚便都通通滚吧我流云门从此与你们一刀两断·”·说完, 流雨居然拿起了佩剑。
紫云扶着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几乎起不来的南宫瑛,心下一股无名火起·两人争执,何苦拿徒弟小辈撒气·紫云深知流雨脾气,一旦动怒, 下手从来不知轻重,非得掀起一番狂风骤雨、毁掉身旁一切事物方能消气。
他生怕他在狂怒之下再做出过激的行为伤害南宫瑛, 当即抱起南宫瑛, 御剑飞起:“师弟, 你冷静下来好生想想之前我所劝之语·瑛儿我先带走了·”·流雨看着紫云对南宫瑛露出关怀的眼神, 心下更怒、几欲癫狂。
一通狂吼立誓与两人再不相见··紫云心底倦极, 俯眼望着流雨静默良久, 终究带着南宫瑛离去··流雨心下狂怒, 对着海水一阵运剑发泄, 海水和沙滩被强悍的灵力折腾的凌乱翻涌,久不平息。
小徒弟吕湄之前一直躲在远处不敢上前, 见师父居然赶走了自己心爱的师姐,这一别, 沧海茫茫,她要去哪里去寻她终于忍不住自远处跑来,颤声哭嚎道:“师父你为何赶走师姐师姐明明没错”·“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听话了都来教训为师”流雨怒极反笑, 眼神里有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 yin -鸷和毁灭一切的残忍。
“师父师姐没错,你为何赶走她·”吕湄自小乖巧,师父素来严厉,她若不是怕极或气极,往日是绝不敢与师父顶嘴的,可此时师姐没了踪影,她顿时像丢了心,不管不顾起来,却始终反复只能说出这两句。
听在此刻的流雨耳中,无疑便是不分尊卑的质问··流雨不想在和她废话,不听话的、不顺从的,便毁之灭之,不要也罢··他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一记手刀闪电般劈下,吕湄当场七窍流血、软软躺倒在地毫无声息。
走吧走吧,都走吧,该死的也死了··流雨对着空无一人的沙滩,如雕像般静立不动··风停、雨歇、雷止,天地间又只剩海浪拍击着沙滩的声音,沉闷而寂寥,终于不会再有人反驳他了,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
明明世间他已强悍的几乎没有敌手,但他就是觉得心底有止不住的寂寞,也许在那人说出要断绝往来之时,他的世间便只剩自己了··流雨看着不远处的竹海梅林里,被方才暴风雷雨摧残的断竹残梅,心里说不出的痛苦与绝望。
他慢慢蹲下身子,将自己环抱起来,把头低下埋在胸前,肩膀轻轻的、不停的耸动着··也许,那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吧流雨苦笑··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浓。
04·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望着眼前怒放的一棵野桃树上的桃花,南宫瑛第一次在紫云面前哭的像个孩子··想起离开留仙岛前,师父痛心又绝望的样子,南宫瑛心如刀绞。
往日流雨- xing -情极端,易怒又易喜,南宫瑛身为首徒,总维持着一副沉稳淡然的样子,好让师父见着心里便能多放心安定几分··紫云见南宫瑛难得的不在勉强自己装作一个沉稳的大人,心里三分心疼,又三分恬淡。
此刻知她伤心,紫云便也不劝,由着她哭,尽情将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发泄出来··紫云抬手摘落几朵开的正艳的桃花,一下一下的将一片片粉红的花瓣扯散,放在面前的草地上,摆成一只凤凰展翅的样子。
又将火红花蕊置于凤凰头顶··待这一切做完,南宫瑛也停止了哭泣望了过来··“师伯,你在做什么”方才哭的太狠,南宫瑛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话语中带着浓浓的鼻音。
“凤飞·”紫云抬袖指了指自己身前用桃花花瓣铺成的凤凰·“瑛儿,既已离了留仙岛,便放眼瞧瞧这三千繁华世界吧·”其实紫云想说的是,往日与流雨一同在云岭雪山修行,远离尘世,虽然安静却也无形中将他们陷入了狭隘的思维方式和观感,也许流雨当年出师时,能与自己一同走出云岭雪山,去世间游历一番,- xing -子会好上很多,至少也不至于如此时这般偏激至极。
可当着徒弟的面,去评论师父总归不好,故而紫云干脆不说,只引导南宫瑛应多出去游历一番··“可我担心师父·”南宫瑛抽了抽鼻子··“即使担心,你也回不去了。
你知你师父此人素来决绝,决定的事从不轻易更改·”·南宫瑛也明白紫云说的对,倔强的咬了咬菱唇,却无法反驳··沉默片刻,南宫瑛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释怀又仿佛放弃。
再次抬眼时,秋水般的动人明眸中已没了迷茫,清澈澄透却流光溢彩··紫云望着她青春的眼睛,心情蓦的明亮了几许··“我欲前往雁州去拜会友人,你若无处可去,不妨与我同行。”
南宫瑛心想,也许跟着师伯出去游历一番,隔些时候再回来,师父已然撤去了留仙岛的结界,她便能回去探望他了·小姑娘此时一番内心挣扎,尽皆被紫云看在眼里。
紫云轻轻一笑,转身朝前,悠然走去··南宫瑛将身后过腰的长发竖起,扎成一个马尾,瞬间感觉轻便不少··时人未嫁的女子,皆流行披发,仅将两鬓的头发绾成各种发髻固定于脑后,表示自己云英未嫁、待字闺中,等着将来的夫婿娶过门盘起全部青丝、嫁做人妇。
披发亦是一个良家姑娘矜持又文雅的表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南宫瑛却不顾这些俗例,行走江湖,还是马尾方便些,管它什么礼仪··紫云恰巧回眸看她,见她阳光下清冷的气质、而容貌却娇美妩媚、行为更是英气洒脱,不由心内闪过一抹欢喜。
紫云火速转头,心里却想着方才的凤·可惜花瓣不够,否则,还能作一副凤凰于飞··两人既不赶路、又无要事,因此一路悠闲悠哉的步行向雁州而去··紫云早已游遍山河大川,每到一处,便为南宫瑛悉心讲解当地人文风情,野史趣事。
南宫瑛一路跟着,没了师父的管束,十八岁的年纪,介于碧玉桃李之间,正是明媚如朝阳的动人年华··两人虽然差了十余岁,可毕竟紫云是修真之人,外貌上于二十出头的年纪差不多,与南宫瑛同进同出,看在他人眼里,实为一对出色的道侣。
朝夕相处下,紫云一路对南宫瑛温柔呵护,南宫瑛亦对紫云渐生出不一样的感情··雁州的月老祠极为出名,紫云带着南宫瑛前往去祭拜后,从怀中珍而重之的取出一支桃花玉簪。
中秋的月儿圆而皎洁,万缕清辉洒满大地,仿佛将月下的两个人影渡上一层晕黄温暖的釉色··“我、我知你素爱桃花,瞧、瞧见这桃花簪莹白可爱,便、便买了下来。”
一把年纪的紫云头一次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么大,连求亲的话都说不连贯·往日的沉稳尽皆被打破,眼睛左飘右闪就是不敢看面前那人泛着粼粼波光的一双桃花眼,像足了刚谈恋爱的愣头青。
南宫瑛喜上眉梢,索- xing -踏前一步,大方接过他递来的玉簪··彼此相处这么久,心意早已相通·就由这明月和月老做个见证,让我们从此红尘相伴,作对人间眷侣。
05·三年眨眼而过,三年中紫云陪南宫瑛数次前往留仙岛,却发现流雨布下的结界始终不曾撤去·南宫瑛失望却也无奈,只好继续随紫云游历世间··某日,紫云接到师弟流雨的来信时,南宫瑛已有了七个月的身孕。
看流雨的信函内容,似乎很迫切·紫云不忍南宫瑛远行颠簸,又下意识的不想让南宫瑛知道是流雨来函,却在信里只字未提自己的徒弟,使她徒增伤心,便只说自己有位至交好友家中有极为厉害的邪祟,请其去救援。
夫妻两人第一次面对分离,都十分不舍·南宫瑛将自己的贴身玲珑玉坠系于紫云的腰带上,盼其能早日归来·紫云实在放心不下南宫瑛一人,便又慎重的托付自己的一位宣氏友人代为照料。
甫一回到留仙岛,紫云便感知到一股不同于往日的死寂··他蹙眉不语,推开流云门虚掩却蒙着一层薄薄灰尘的碧色大门,走进流雨的房间时,便被里面冲天的酒气呛了一下。
“师弟”·紫云看着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流雨,哪还有半分往日令人惊艳的仙人琼姿,脸颊凹陷、面色憔悴却带着异常的红色、披头散发、衣衫凌乱。
走上前去,无奈叹了口气,紫云伸手一摸流雨额头,果然发烧了··将毫无知觉的流雨打横抱起,轻放在金丝软塌上,替他细心除去外衫、脱了鞋袜,盖上锦被··正打算放下床幔,袖子却被本该昏睡的那人一把扯住了。
“师兄”流雨似乎还未清醒,黝黑的眼眸中满是倦意和疲惫,下意识的拉住身旁那人,直觉是他一直期盼的人回来了:“你还是来了,我就知你会回来·”·紫云看着这个久别未见的师弟,往日眼眸里的闪耀神采均被黯然取代,心里也不免心疼,上次争吵的留下的心结便消去了大半,柔声道:“你先休息,等醒来我们再谈。”
流雨得他承诺,终于安然睡去··这一觉睡得极沉,待得醒来,已是两日之后·流雨掀开锦被、伸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见到紫云趴在自己榻边沉睡,一旁是一盆早已冷却的水,水色有些混沌,水中有一方巾帕漂浮,知这两日紫云一定不眠不休的照顾自己,心里便说不出的甜蜜。
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歝歠歡Ω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殎歮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Ω殎歖歕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殎歖歕·作者有话要说:【正文中的乱码内容】·流雨穿上鞋袜下榻,无意间一瞥,却瞧见本来应该在徒弟南宫瑛身上的玲珑玉坠,此时却系于紫云腰间,坠子上的穗子看来已不是新穗。
流雨心神巨震,当下便明白了一切··时下男女若赠送自己贴身玉饰,无疑便是定情信物·回想过去八年间,紫云虽在留仙岛待的时日不多,对南宫瑛却极为关照。
原来,自己将他们赶走,却反而成就了一对人间眷侣吗·怎会如此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人,自己放任他让他遨游天际、等倦了自然会回到自己身边,却出乎意料的变成了别人的男人·流雨一时脸色煞白,眼底有浓的看不清的恨,僵坐于榻上久久未动。
直到天光西沉,夕阳将天际染成如血一片的肃杀··流云面色- yin -沉,无甚表情地起身穿戴整齐,站起、抬起头,望着远方肃杀的片片血红云层,眼中闪烁着- yin -鸷的光。
随后,他默默往自己的酒窖走去··作者语:回忆杀2~还有一章回忆杀就结束了嗷~病娇小师弟太自信了嗷,不能太想当然啦,喜欢就要提前说哟否则很可能别人根本不知道_(:зゝ∠)_·第62章 3.7往事随风·紫云是被一阵饭菜香气熏醒的, 起身发现流雨早已不在榻上。
整理了一下衣衫, 又去净房洗净手脸,绕过金丝云影屏风, 便见流雨安静的坐于八角檀木桌前, 桌上一应佳肴酒水,无论色相还是香气均勾的人食指大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紫云见流雨的脸上,此刻是从未有过的安然恬淡,心便也跟着愉悦起来。
想来他们分别这么久, 看流雨眼眸中不似以往的焦灼与不自觉流露的傲慢,莫非他真的是想通了·流雨冲着紫云露出浅浅一笑, 笑意中写满留恋和温顺。
紫云心下释然, 便与他一同共用晚膳··一顿饭下来, 流雨当真答应将金丹传承术掩埋在留仙岛, 在不去想扬名立万之事, 甚而还很好心情的聊起紫云身上的玲珑玉坠。
紫云沉吟片刻, 心想事无不可对人言, 他与南宫瑛早已结为夫妻, 作为南宫瑛的师父,更该知晓此事, 当下便将自己与南宫瑛的事大方告知了流雨·流雨端起桌上的天香琉璃酒壶、珍而重之的为紫云和自己各添上一杯,表示此事乃流云门的大喜事, 怎么也要小酌一杯以表庆祝。
紫云不做他想,一口饮下,流雨见了快意大笑一声, 抬起手中酒杯也一口喝了个干净··紫云喝下此酒,只觉口中说不出的腥香浓辣、回味中却透着决绝的甘冽醇香,竟是这辈子从未曾尝过的稀世琼浆。
流雨见其饮尽杯中酒,嘴角勾起残忍一笑:“师兄,你可知我爱你多年、盼你多年,此生唯一心愿便是与你共度”·“啪”的一声,紫云怔愣须臾,因过于震惊,不甚将酒杯掉落在地,雪白酒杯应声而碎。
·流雨凄然一笑,眼睛望着金丝云影屏风一动不动,对那人的惊讶毫不在意,道:“师兄,你没发现吗为何我为自己创立的门派叫流“云”门为何留仙岛上处处是祥云图案就连我卧室的屏风都是金丝云影处处是云、你却视而不见”·紫云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头脑里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紫云直到此刻方知,师弟对他抱有罕见的断袖之情,以往因为是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两人在云岭雪山上相依为命,他又比他年长,故而对流雨诸多忍让关照,没想到师弟心中对他竟是此种感情。
“你可知,你方才饮的,是何酒”流雨说完,嘴角的笑意依然未散,转过幽深如寒潭的黑亮眼眸,专注的望着紫云··“何酒”紫云听了心里一颤,鬓边有冷汗滑落。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得不到便毁掉的- xing -子·”流雨舔了舔杯沿,笑容里有几分- yin -森凄绝:“此酒,名为——杀仙·流云门刚建成的时候,我用自己的心头血加上十种世间罕见奇毒亲手酿制并封的坛。
专、为、你、我、而、制”·紫云顿感五内俱燃,撕心裂肺的灼热将体内灵力完全燃烧殆尽,他痛苦地捂着胸口躺倒在铺着祥云织锦桌布的檀木桌上,嘴角有鲜血不停涌出。
为何为何你也饮了此酒,却……·流雨看懂了他的眼神,笑道:“师兄,这酒是我心头血所制,我自然能扛得久一点。
我还有事要做,你先去吧,我稍后便来陪你·”·流雨绝望地笑着,一把扯下紫云的玲珑玉坠,走到一旁的书桌上,用祥云镇纸一击将其砸碎,提笔用紫云的笔记写信。
寥寥数行,与碎的四分五裂的玉坠一起装入一个红色的喜庆信封,意思是说情爱已断、缘分已尽、有新人了云云··抬手吹哨唤来灵雕,将其缚于灵雕爪下后,又将它遣了出去。
紫云看着流雨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可他却无力阻止·他体内疼痛欲裂,鬓边不停有大滴汗水滑落·然而此时,身体的疼痛却不及心痛来的剧烈·他本着同门师弟的关系,毫无防备之心,却不想此人居然在十几年前便已打算好要毁了他。
更心痛的是,自己无辜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以后无人照料··不用问,也知这封信会是写给谁的·紫云知道南宫瑛若收到此信,肯定是伤心欲绝并会到处寻找他,他们两人相处三年多,不可能仅凭一封信便完全了断。
更何况,南宫瑛绝世聪明,肯定知道其中有诈··盼只盼,她能将他们的孩儿顺利产下,将自己和孩儿保护好,抚养他长大成人··灵雕展翅高飞,片刻后便消失于黧黑天际。
紫云忍着最后一口气,看着灵雕的身影最终消失无踪,终于死了心·他眼角流出血泪,眸中一度闪过憎恨与绝望,却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死前最后一眼,竟是再也不愿见到眼前之人。
平生第一次,他对自己一直谦让维护的师弟产生浓浓恨意··流雨看着静静躺倒在桌上的那人,满心凄苦下却又心满意足,胸中绞痛越来越甚,他知道自己也顶不住多久了。
师兄,你可知,雨因云而生·云若不在,雨亦不会独活··留仙岛,无论生留还是死留,你也终究留了下来,再无逃脱的机会了··抱起紫云的尸首,打开室内一道暗门,流雨与他一同消失在通往幽深地宫的入口。
那是他早就为彼此备下的两口水晶棺材,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的这么早··我的挚爱,虽不同生,便共赴黄泉,也算人间美事一桩··留仙岛迎来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场暴风雪,两位上仙同日仙逝,岛上灵气翻涌怒吼,将还未来得及落到地面、穿林打叶的大雨变成了冰雹和雪花。
整个留仙岛一夜之间便披上了白衣,大雪下了一整夜,放眼一望,皆是铺天盖地的白,天地间阒然无声,仿佛在哀悼仙人的逝去··倏地,眼前虚景中,银装素裹的留仙岛变成了一副动态的山水画,时而出现沙漠戈壁、时而出现山林绿荫,一个红衣少妇背着襁褓中的婴孩,飞过重重山水、穿过大漠沙丘,躲避各路仙家的追击,遍寻天涯海角,依然找不到夫君的下落。
我满尘世的找你,你却葬于我的成长之地··留仙岛,留仙、留仙,确有仙人长留此岛、埋骨于此··浊酒一杯,生死永隔,唯有愁苦相思不眠不休··花落时尽,山长水阔,只余空寂岁月逐水流。
筋疲力尽的南宫瑛带着不足两岁的宣逸一路逃到当初她和紫云分离之地——邵阳·于邵阳的离江边,与宣伯熙邂逅··南宫瑛看着这个昔日曾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宣姓男子,心底生出无尽悲凉。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当她接到紫云的信时,便料到他可能已遭遇不测·只是心底的那份执着,让自己依然满世间的寻他,心底始终有个希望·可看着自己怀中日渐消瘦虚弱的小小婴孩,南宫瑛便已下定决心。
她虽已为人妇,更为人母·她明白此刻自己的职责必须要将孩子带大,才不枉与夫君的一汪深情··残酷的现实逼着这位年轻的母亲压弯了她从未折过的腰,面对宣伯熙热情的追求,南宫瑛含泪答应的同时便已约法三章。
“我可以嫁于你,但我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好”·“我不入你宣氏族谱,亦不会在宣氏各位长辈们面前露面。”
“好·”·“无论任何事,我不说,便不能逼我说出口·”·“……”·望着宣伯熙英俊年轻的脸,南宫瑛将怀里正感风寒而瑟瑟发抖的幼子又搂紧了几分。
她真的需要一个安逸又隐秘的场所来养大自己和紫云唯一的孩子··“作为回报,我会设法将宣氏的剑术及修炼之法尽我所能的改进·”南宫瑛抬眼看了宣伯熙一眼,眸光深幽而坚定:“你,可同意以上三个条件”·“好,此三件事,我都依你。”
宣伯熙望着南宫瑛既冷且艳的面容,终于露出笑容··这个如冰又似火、浑身上下透着矛盾气质的漂亮女人,终于答应嫁给自己了,即使是一个名分,能天天看见她,他已觉十分满足。
其他的,都可以后再说·反正,来日方长··~~~~·虚景结束时,留仙岛已迎来浓浓夜色,秋蝉的鸣叫声时断时续的传来,却仍然无法安抚看见这历历过往的人们。
·宣逸看着这昔日的一切,只觉得心里有数把刀在翻搅,自心底发出的哀伤仿佛一只巨兽要将他吞噬殆尽·原来脚下这片土地就是自己的父母相识之地,原来这就是母亲成长之地、父亲埋骨之所,它埋藏了这么多的辛酸往事。
感情面前,没有人是强者、亦无法分出对错·无论是- xing -情洒脱的紫云,还是- xing -情极端的流雨,都是输家·无论他们修为再高,在感情面前都是输得一败涂地。
那些来不及诉出的衷情、那些求而不得的独占欲、那些上一辈生离死别的感情纠葛,都被吹散在萧索的秋风里··一只大手温柔却坚定地搭上宣逸肩头,耳畔传来孟澈低沉却清冷的声音:·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歝歠歡Ω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殎歮歖歕歙§殎歮·作者有话要说:【正文乱码部分】·“往事已矣不可追。”
无论今后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度过··孟澈的心音通过他坚定的眼眸传达过来,宣逸接到他无声的安慰,用衣袖擦了擦泪迹斑斑的脸,抬头寻找紫云的身影。
眼中的泪被擦干,眼前方才清晰一些·原来早在虚景结束时,紫云便已显出身形··宣逸终于明白为何他声如隔空而来,为何双手没有温度,为何眼眶盈满泪水却流不出来。
看着眼前紫云的魂魄,宣逸又不禁被浮起的泪意模糊双眸·他忽的双膝跪地,朝他亲生父亲行了一个叩拜大礼··作者语:回忆杀结束了~呼~这段回忆杀写的我好心塞,我这亲妈舍不得虐两位男主,只好虐他们的上一辈了 _(:зゝ∠)_·第63章 3.8解咒·宣逸看着眼前紫云的魂魄, 眼前又不禁被浮起的泪意模糊。
他忽的双膝跪地, 朝他行了一个叩拜大礼··“父亲”·他终于知晓,方才所见并不是什么仙术, 而是已故的紫云利用自己魂魄里残留的仙力, 将心音景象化而已。
因为无论何种仙术,都无法能让人感知到已故之人的所思所想·而方才他所见之一切旧事、所感之一切旧人的心声,都是通过紫云魂魄的念力所传达而来··这些铭刻于灵魂深处的情感,只有通过灵魂方能表达的清清楚楚、毫无一丝遗漏, 让所见之人感同身受。
紫云感慨地走上前去,抬手扶起宣逸·宣逸感觉两股气流将自己的胳膊微微抬起, 便顺势起身··紫云看着宣逸像极自己的鼻子、嘴唇和下颚轮廓, 心中百感交集, 冲自己面前的儿子一笑, 三分疲倦又三分欣慰, 道:“我知你想见你母亲, 我这便带你去见她。”
说罢, 又对着宣逸身后的黎秋微微点头道:“你可以出岛了, 此事甚为重要,你一路小心、切莫受伤·”·宣逸纳闷, 回头看了看黎秋,只见黎秋冲他点了点头, 便转身离去。
紫云又对孟澈说道:“你若担心他,便也来吧·”·孟澈冲他环手施礼,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来到竹海梅林深处, 紫云一挥衣袖,只见面前杂草丛生的地面忽然开启一道石门,石门打开后,露出一条延伸至地底的阶梯暗道,从上望去,深不见底。
紫云率先进入,宣逸和孟澈紧随其后··紫云抬手,暗道旁的烛台便被他的灵力一一点亮··一路往下十余丈,他们总算到达了一座似是古墓的地宫·宣逸知道,这便是当时流雨为他自己和紫云建造的安葬之所了。
跟着前方的紫云左行右转,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一处刻满祥云纹的厚重石门前,紫云抬手一指,石门便从两侧缓缓打开,有点点灰尘飘散鼻端,沉重的石头摩擦声听上去腐朽又- yin -森,似是埋葬了数千秘密、又似低声吟唱着古老乐曲,抚慰着亡者的灵魂。
宣逸与孟澈跟着紫云进了石室··凭借墓壁上的琉璃灯,宣逸和孟澈能很清楚的看清石室内的摆设··石室不大,顶部呈拱形,是典型的古墓建筑·石室内满壁均是祥云纹路的雕刻,中央摆放两口水晶棺材,造型简洁而庄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离宣逸最近的那口棺材里,依稀可见一红衣身影,宣逸走近两步,只见那人眉目如画,肌肤瓷白,安静躺在棺里,竟似睡着了一般的安详。
这人便是流雨上仙了吧··宣逸神情复杂地凝视他片刻,之后似是释然般,将视线从那人脸上移开·就像不愿将仇恨蒙住眼睛一样,将他的往事轻轻从心上拂去。
那些事都过去了,不是吗即使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可他也失去了生命·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求而不得的可怜之人··既然仇恨并不能使父亲复生,那么不如让它随风散去,别再束缚自己的心。
宣逸绕过他的水晶棺,又往里行了丈余,赫然见到另一幅一模一样的水晶棺里有自己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虽然方才早已猜到,母亲的尸体被葬于此处,然而此刻看到,内心还是不禁感到悲伤与震撼。
宣逸浑身轻颤起来,慎重而缓慢的将脚往那口水晶石棺挪去··看着棺材内,紫云的真身和南宫瑛的尸体一同安静的躺着·宣逸心里似是被海啸席卷而过,巨大的悲伤、以及自己父母终于同棺而眠的欣慰感不停交织着。
也许是心中伤痛至极,宣逸将身体轻轻靠上了那具石棺,将脸贴在上面,眼里死寂一片··紫云将自己亲生儿子的反应看在眼中,深深叹息:·“逸儿,无需难过,如今我与你母亲终于得以团员,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了。”
孟澈将手伸出,无声的牵过宣逸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捧在手心握紧··紫云见宣逸因思念忘母心伤不已、脸色煞白,不由心疼,轻叹道:“逸儿,你可知你母亲魂魄残缺”·听了这句,宣逸忽然浑身一震,惊讶的站直身体望着紫云。
见其此时模样,应是之前不知了··紫云见他从悲伤中醒来,接着道:“你母亲是被人夺了魂魄而亡,然而她似乎早有防备,将自己的七魄锁于自己身体深处,对方仅仅得了她的三魂而已。”
宣逸原本一双无光无泽、如死灰般的眼眸,慢慢恢复了神采,似是漆黑夜空中云层渐散后露出的点点星芒,越来越亮··“我探得她体内三魂不见,方才知她是因此被害。”
紫云神情凝重,接着道:“我们修仙之人,修为若达一定境界,即使死后也能确保魂魄不散,可是瑛儿的魂魄却是不全的·不知对方到底出于何种目的,竟然要害了她- xing -命、锁住她魂魄。”
·听了紫云的话,宣逸猛然想到自己被吕湄抓住时,吕湄似乎想从他这里问些什么,故而当时她虽然恨他入骨,却也克制自己并未对他痛下杀手·经紫云一番话语提醒,宣逸恍然大悟到吕湄是想得到南宫瑛的尸体,夺取南宫瑛未被偷走的七魄。
宣逸思及此,赶忙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紫云··紫云沉吟片刻,无奈苦笑道:“那个小丫头吕湄吗原来她还活着·想必当年金丹传承术的消息也是她传出去的,好以此寻求大仙族势力帮她一同寻找瑛儿。”
宣逸十分赞同紫云的猜测,点了点头,又似想到什么:“父亲,我有一事不明·”·紫云看了宣逸一眼,示意他问··“既然父亲的魂魄尚能存在人间,为何不见流雨的您将母亲尸体与您置于同一棺中,流雨不会的魂魄不会加以阻拦”·“师弟吗”紫云轻声说着,目光有些深沉而悠远,似是回忆又似哀伤:“流雨亦是上仙,当年毒杀我和他自己,遭到天地灵气反噬,死后便已魂飞魄散了。”
宣逸听了,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无论说什么,都比不得一声叹息·爱一个人到如此地步,宁可从此消散于世间也要将心爱之人留在身边的做法,他不知该赞同还是该反对。
情爱之事,本就是世间千百年来从未参透的难题··紫云跟着沉吟半晌,又道:“逸儿,你明日便离岛吧·去找含真散人·”·宣逸蹙眉不解:“含真散人”·“对,当年我初入尘世游历时,曾收过一个徒弟,悉心教导过五年,后来我时常回留仙岛与流雨争执金丹传承术一事,不便带他随行,便将其寄养于一个老道友人的观中。
而后老道去世,观也没了,便失去了联络·不过后来常听他人提及他已修为了得,我一来自由惯了,二来娶了你母亲,便没顾得上四处寻他·记得当年我曾留了一块归魂石给他,以作师礼。
你此时正可借来一用·”·紫云在教育徒弟之事上,与其师尊如出一辙,采取放任态度任其自由发挥,本领传授完毕,便任其展翅高飞,不会加以约束·有了之前师父的放任,紫云和流雨才会- xing -格差异如此之大,因为在- xing -情方面,完全随了个人天- xing -,并未在后天得以师门的教导而改变分毫。
然而宣逸却来不及细思父亲话语里带出的往事·只头一个念头,便想到此石之用途··“归魂石”宣逸听到这个字眼儿,顿时眼睛一亮。
“是,正如你所料·归魂石若有天、地、人三枚妖丹启动,便可将离散的魂魄归位·可惜我死于留仙岛,魂魄被这岛的灵气所束缚,无法离开,幸而黎秋来了此处,说你也会来,否则我恐怕一生,魂魄都不能安眠了。”
紫云说到此处,不由面露欣慰向往·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能与自己夫人及孩子再见一面,哪怕只是一抹芳魂··宣逸听罢,顿觉心明神朗,一颗伤透的心终于燃起希望。
太好了还能再见母亲,还能让父母的魂魄团圆·一阵由衷的高兴之后,宣逸下意识地望向孟澈,眼里显出一抹担忧··不知他会否……·“我陪你去。”
孟澈望着宣逸的眼睛,语气好似承诺般毅然决然,虽然只有四个字,每一个字听来却重似千金·任他天涯海角,你只需放心去寻找,而我,只待在有你之处、助你扶你帮你,便好。
“可一路会有很多危险……我还在被追……”宣逸皱着眉头,想要反驳他却又忽然想起那晚孟澈差点走火入魔,便生生住了口··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逸儿,我知这些年苦了你母子。”
紫云未等宣逸说完,便断了他的后顾之忧:“黎秋已将金丹传承术送往仙都府交由皇上,此后,若有家族有正当理由使用此术者,可提奏仙都府请求使用·”·宣逸听了,猛地回过头看向紫云。
原来,黎秋方才突然被吩咐离开留仙岛,便是去做此事吗·他所担忧的,父亲早已想到,只等自己到来,便要亲手解了这命运之诅咒··宣逸看着紫云的魂魄虚体,深觉自己何其幸运,生父虽已亡故,灵魂却时时刻刻不在为自己- cao -心谋划。
这份缺失数载的父爱,以及他对母亲的深情牵挂,在这不为世人所知的留仙岛,始终未曾消散·此等呵护哪怕只是一刻,却也胜似一生,足以弥补经年岁月了··那夜,宣逸与孟澈住进了竹海梅林,与紫云的魂魄商谈到很晚方歇。
第二日,趁着留仙岛附近的海域海水依旧逆行,宣逸他们必须尽早出岛··离岛之前,宣逸与孟澈二人慎重的拜别了紫云··两人刚朝紫云行完大礼,胖猴松子突然从一旁的树丛里窜了出来。
一跃蹦上了宣逸的肩膀,紧紧扒着不撒开爪子,还对着紫云不停地龇牙咧嘴仿佛在威胁他··紫云见它如此粘着宣逸,轻声一叹对着它道:“也罢,便由你去吧。”
继而又抬起淡然的眼眸,望着宣逸叮嘱道:“逸儿,此番前去恐怕多有险阻,人间妖丹易得,然而另两样妖丹却极其难寻,寻见也未必能收伏·有孟小兄弟陪着,我自是放心一些,但……无路可走时,不妨多瞧瞧这只猴儿。”
“唧”胖猴子冲着紫云龇牙、愤怒的叫了一声,以示威胁··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歝歠歡Ω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Ω殎歖歕歙§殎歮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Ω殎歖歕歙歝歠歡歭歬歰歱歲歳歴歵歶歷歸歫歬歭歮歯殎殐殑歶歵歖歕\@§殎歮殎歖歕·作者有话要说:【正文乱码处如下】·宣逸见它如此嚣张,斜了它一眼,顺便一个弹指弹到了它的脑门阻止它放肆。
松子似乎被弹得疼了,身子抖了一下才憋屈的安静下来··“多谢父亲,我这便离去·您多保重·”说罢,孟澈御起洗心剑,揽了宣逸飞往高空。
紫云点头,望着两人御剑而行的方向,久久凝立在浅金沙滩上·宣逸看着父亲的身形越来越渺小,心中又有些许悲凉生出··孟澈默默牵起他的手,在手中握了一握,温暖无声的传递过来。
·踏着晨光御剑而飞的宣逸,望着由紫云灵力幻化出的那片海域的紫色水流,那是慈父的灵力正为他指引方向,使他们顺利飞出南海··太阳此时自南海东面冉冉升起,染红东方一片天际。
乘着风眺望已化为小小一点的留仙岛,宣逸搂着孟澈腰的手更紧了几分··此时,命运的诅咒已然解开,再也不会有任何阻碍,逼迫他必须要推开眼前之人了··作者语:三八妇女节快乐~~接下来,两人是不是终于可以嘿咻嘿咻了呢捂脸~·----小剧场:·含真散人:听说下一场戏,作者导演安排我们当□□男演员啊【囧.jpg】·司徒无凛:演啊巴不得【邪笑.jpg】·第64章 3.9含真散人·飞过南海, 宣逸和孟澈一路往北行, 前往鲁州境内的玉阳山。
玉阳山东偎泾河、南靠鲁州境内最大的渤湖、西临鲁京、北枕滔滔离江,是四海九州之内有名的山川··而最让玉阳山闻名于天下的, 则是玉阳山上的紫云观, 即是含真散人创建的道观。
世上唯一一位曾出现于尘世、游历于尘世的上仙的弟子所建立的道观,怎能不让人心神往之··紫云观在玉阳山众多道观中占地并不算广,然而每年前去求学进修的大小仙家和道士却络绎不绝。
宣逸和孟澈越靠近玉阳山,听各酒肆茶寮里对于紫云观的评说便越多·无疑不是观主修为剑术了得、德行兼修, 为民间除魔女干邪云云的良语佳话··宣逸心里为父亲收了这么一位好徒弟,得以将他的绝学传承下去而欣慰不已。
这日, 来到玉阳山脚下, 宣逸和孟澈瞧见两拨人正拔剑相向·人数多的那批穿着各异, 有打扮是江湖武人的、亦有手执拂尘的道士、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某些颇有名气的仙家的校服的, 而人数少的那拨, 却穿着丹阳岳氏的赤兔踏月袍, 两人在玉阳山脚下、光天化日之时斗得难分难解。
见他们谁也不肯相让, 却并无拼命之意, 只是缠斗不休,宣逸和孟澈便离得远远的观望·偶尔听到一些“交出来、金丹、没有”之类的短词断句, 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见已过了小半个时辰,这两帮人仍然斗得正酣, 宣逸与孟澈便选择无视,两人绕路从玉阳山西北面的陡峭小山道上山··真是奇哉怪哉··自从留仙岛回来,一路行来, 这种大大小小的仙家、道士之众的缠斗便屡见不止,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然而,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多时宣逸便将此事暂时搁置不做他想了··紫云观在玉阳山的山峰最顶端,宣逸和孟澈顺着窄小山道一路御剑,飞了个把时辰方到得山顶。
此时刚入了初冬,午时的太阳当空而照,玉阳山顶仿若披着一层金衣,层层山岚被阳光尽皆驱散,露出成片成片的冷杉与杜松,迎着山风挺拔而立,即使冬日萧索,此处依然绿意盎然。
宣逸来到紫云观前,仰望这座建造的古朴大方的道观,感受它四周所隐藏的纯净的灵气,深吸一口气,正要抬脚迈进去,肩上沉甸甸的松子又开始作妖了·它先是拿两只爪子不停扒他的肩膀,见他还要踏前一步、索- xing -“唧唧”的叫个没完,最后干脆跳到旁边的杜松林里,几个打转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乔装改扮·宣逸被它作惯了,见它突然跑开便当它见了山中林木撒欢玩耍去了,没当一回事··这回可总算无甚物事能阻拦他了,于是他大方迈入了大开的观门,见里面一个穿杏黄色道袍的小道士正拿着扫帚清扫地上零星铺落的残叶,便礼貌上前行了一礼笑问道:·“道长,见礼。
敢问含真散人是否在此处”·小道士长的清瘦矮小,年约十三四岁,一双眼睛却是沉静,丝毫不见半分尘世市井之气,见到宣逸和孟澈两位风仪不俗、容貌俊俏的男子前来,眼底一亮,还礼道:“公子见谅,观主吩咐过,若有人来寻他,需报上姓名,敢问公子贵姓”·“敝姓宣、名逸,邵阳人士。
身旁这位是我的友人,广陵孟氏的孟澈”宣逸谦逊答道·虽然宣逸已知亲生父亲是紫云,可并未改回姓氏·一来紫云不同意,毕竟他并未尽到养育之职责,而且他也确实感激宣伯熙对南宫瑛和宣逸的照料,宣逸也同意了紫云的意见,姓氏于他而言并非重要之事,心底能分清亲父与养父便好。
“宣逸、宣公子”小道士似是听到期盼已久的人名,眼里顿染笑意,将手中的扫帚快速往旁边的木兰花树上一靠,忙引着宣逸和孟澈两位朝道观后方的厢房处行去。
“宣公子,师父早已嘱咐过,若是你来,定要好生相待·”·难道含真散人早已料到我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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