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 by 木兮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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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 by 木兮娘(4)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序上一行字,落笔千般情··“宏光五年,恩师骤逝,余悲不自已·”·作者有话要说:·兮兮卡文了(泪流满面TAT)·先写这些,明天再补上。
绝对要这一章完结第二卷 · ·第叁卷:不废江河万古流·第49章 第肆拾玖章·宏光八年··又是一年春,昨夜才下了一场春雨·今日城内便有不少青草冒出了头,正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景象。
空气还是- shi -润的,从瓦官寺的小木屋划船经过秦淮,感到太社还是匆匆忙忙的·幸得万钧身手较之前敏捷了不少,在最后一刻还是赶到了太社··苏明德一脚蹦跳上岸,却正好和急匆匆赶过来的苏秀之撞个正好。
两人‘哎哟’了一下抚着头疼得皱脸··苏秀之这几年里和苏明德感情是好了些,只是- xing -格还是那样·当即指责起来:“苏明德,走路不长眼睛么你”·苏明德翻着白眼,“分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苏秀之瞪一眼他,不再计较·说道:“你又跑到祖父的小木屋那儿了”·苏明德沉默··这段时间临近疯子和尚的祭日,每年这段时间他都会去小木屋住。
四年前,疯子和尚突然去世,他才知道原来疯子和尚就是他以为早已去世的从父苏怀春··那一日太过突然,就连从未见过面的姑姑,当今的太皇贵妃都出现了··之后几日便是一阵混乱,宫里突然派出了许多人围住小木屋将太皇贵妃请回去。
引来建邺一阵轰动··好容易平静了下来,苏明德才猛然从发生的一切醒悟过来,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悲伤·就连接下来的斗香都不愿参加,只说替疯子和尚守孝。
而苏明曦则是逐渐同意苏明德学习调香并在近两年里亲自教导他,并让他逐步接触家族中的调香事宜·俨然有将他培养成下一任苏家下一任家主的意头,不过他仍严格要求苏明德完成学业。
这一次,苏明德要去参加乙级下品斗香大会,不过苏明曦说了除非他学业得甲等,否则不能去参赛··苏明德没敢跟苏明曦说他差点被太社山长赶出太社,因为他仗着万钧武功高深偷偷作弊,被抓个现行。
苏明德缠了山长好几天,把他缠怕了终于松口,但必须在苏明曦的陪同下再看他考一次··让堂兄陪同那就是让他知道他考试作弊的事了,到时候,不必山长收拾他,堂兄就会杀了他。
头疼之下的苏明德又动了歪脑筋,寻思着寻个人假扮苏明曦·他甚至还打算再作弊一次,毕竟山长给出的时间只有三天,他哪里背得出要考的·甚至连内容讲的什么意思他都弄不明白。
万钧本是宠他的,但自两年前两人行了周公之礼便更是将他宠上了天·而且他也不打算让苏明德去考取什么功名,所以考试之类的随意应付便可··四年来太社偶然抽考还都是万钧暗中帮忙苏明德才通过了的,上次失败也不过是因为前晚折腾得狠了,苏明德身体受不住,抄写到一半的时候竟然睡着了。
这就怪不得山长气得扬言将苏明德赶出太社··再说回苏明德的鬼计,他想找个人假扮苏明曦,那么还有谁能比苏秀之更合适呢·苏秀之这几年里也被苏明曦逮着开始接触家族事宜,不过他懒懒散散,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久而久之苏明曦也没说什么。
苏明曦默认似的态度让苏秀之狂喜,直接甩担子跑江湖几个月再回来·如是几次,武艺倒也精进不少··不过这一年他的潇洒就没有了,因为苏木氏的请求,他不得不把更多时间留在府里。
这回是应了苏明德的请求,顺便敲诈了一番·他可是眼馋万钧那身高深莫测的武功许久了,逮着这机会不得榨干他那功法·两边权衡,可谓银货两讫,于是各自满意。
今日是验货时候,只不过瞧着苏秀之俊秀的少侠装扮,苏明德狠狠的抽着嘴角,抖着手指说道:“你…你就这副模样敢问您哪儿成仙得道修得这少年皮囊苏兰佩,能敬业点吗不求你多注意,至少该有褶子、华发,还有衣袍。
你这样子进去,我一开口,山长直接把我们扫地出门没得商量!”·苏秀之撇撇嘴,说道:“你着什么急·呐,家伙我都带着,你家万钧不是会给人易容吗让他帮我。”
闻言,苏明德不满散去,但仍嘟嘟囔囔:“万钧只给我上妆,干嘛给你上妆要不是求着你……老是压榨万钧,迟早有天把帐算回来。”
苏秀之掀起薄唇,露出刻薄的样子·“哟,没嫁出去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苏明德怒,吹胡子瞪眼的架势·万钧跳下船从身后揽住他的腰,温言道:“无名有实,天地为证。
所以胳膊肘不算往外拐·”·苏明德羞恼,嗔怒·粉脸染上薄红,眼角眉梢春情荡漾,红晕晕开,妖娆魅惑·一个晃神就要被勾引住··苏秀之甩甩头回神,瞧他那小叔叔一对着其他人跟点着了火似的小狮子,一面对万钧就变得跟个女人似的娇羞。
这反差太大,他每次都难以接受··“行了,别在我面前恩爱·快迟到了,赶紧上妆进去·还有,荣国府那只母老虎邀你下午参加荷箭令·”·“留斛翁主?她又要找我作什么诗,辩什么题目,每次都被嘲笑。”
一听‘留斛翁主’四字,万钧眸中便闪过一道幽光·手中抱紧苏明德的力道加重,尽管小公子已是他的人,但对于那个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小公子的女子还是很不喜。
‘铛’·太社的钟声响起,上课的时间到了··苏秀之赶紧跳进乌篷船里迅疾换装,然后让万钧给他上妆易容·不过一会儿,便是一个‘苏明曦’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人一同进去太社,万钧被山长横眉冷对严禁他踏入书堂里··宽阔的书堂一百来席座,苏明德坐在最正中央的那一张,抬眼偷偷看和山长应付的苏秀之,额头冷汗涔涔。
趁着山长正和苏秀之下棋的空档,他左顾右盼偷偷盼着万钧出现,当看到山长瞟过来的眼神又硬生生忍住,右手捏着毛笔可是半个字也写不出来··苏明德如坐针毡,苏秀之也不好受。
天知道眼前这山长一双浑浊的小眼神飘向他时变得有多锐利,每每盯得他心惊肉跳··而且这山长爱好什么不好,偏偏爱下棋·抚着山羊胡就淡淡的问他:“会下棋么”·“回先生的话,会一些。”
并非谦虚,他也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罢了··之后山长便昂着下巴示意他来了一局,现在轮到他下棋子,但久久难下·他现在的局面可谓是八面埋伏,生死一线。
苏明德绞尽脑汁的想着《孟子•尽心》篇,嘴里颠三倒四的念叨着,偷偷侧身没看到任何人·突然头顶上传来声响,抬头看却见是万钧··万钧无声的指指他的怀中,然后掏出考卷和一面琉璃镜子。
苏明德眼睛一亮,这游戏他们常玩·摆好角度便可用一面琉璃镜子将一部分内容反照进另一面镜子里··他欣喜的从怀中掏出来,兴冲冲的抄起来,一边抄一边念出来。
因为抄得飞快又念得飞快,山长见状,惊讶不已··山长走到苏明德周边观察,却没发现异常·他不知道的是,抄了前面的他便忆起了后面背诵的内容··这三天里,万钧对苏明德进行特训,只因不能全部记下来,便只记下后面。
靠着死记硬背,一旦开了头,所有记忆就会纷拥而上··所以山长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反而是抚着山羊胡子欣慰不已··趁着山长不注意,苏秀之连忙挪走一颗棋子,再放上一颗。
才刚离开棋盘就被一只玉手抓个正着··苏秀之抬头,一见不悦:“母老虎男女授受不亲,快放手”·长孙无忧气笑了,说:“口出不逊还做些鸡鸣狗盗的事,你还算是男人”·苏秀之这就更怒了,“放手”·声音太大,引来山长注意。
山长回头,一见是留斛翁主,便问道:“翁主今日是来拿辩题的”·“回先生,是的·”·“那辩题我已整理好,放在书房里。
你自行拿去·”·“山长”长孙无忧叫住他,似笑非笑的睨着苏秀之··苏秀之陡感不妙··作者有话要说:·兮兮说件悲催的事,兮兮签约了。
但是快两个月了,还没录入搞定·原因就是我合同弄错了,加上过年耽误不少时间·于是现在都不知道要不要重新寄合同,想想就觉得哭笑不得··以及,要是这几天确定了合同,我会更新新文《重生和三个情人闹分手》。
大概会是隔天更新,直到这篇完结才日更··感兴趣者可以点开兮兮专栏,从专栏里面点进去看··讲的是小受前世脚踏三条船被发现之后,被三个情人囚禁起来肾透支死去重新坚决分手,结果把自己作成了大明星的故事。
嗯,三个情人都是攻,不过不是NP,也不是什么精神分裂·原因在关键词里有提示,就酱··另,《他是一只妖》我目前是不会更的,因为我尝试过好几次,写出来的感觉都不对。
兮兮是写写删删,有时把写完好几章全部都删了·因为感觉不对··第50章 番外:君恩浩荡·烟灰刹那掉落,水滴答答,水声潺潺··木鱼锤子高高举起,落下。
不快不慢,有节奏的敲击木鱼·坚硬的木鱼正中央有一个窟窿,成年人一个指节的深度·大小正好容纳了木鱼锤子的头部··看来是经年累月的敲打,才敲出这个洞来。
木鱼的前面是慈眉善目的观音像,左右两边点着长明灯和檀香·檀香燃烧发出的白烟笼罩了这处小小的佛堂··也不知是谁的布置,但必定是花费了所有的精力,小小佛堂摆置的东西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即使是不起眼的小物件,拿出去也是能令人眼前一亮万求不得的宝物··小小佛堂主人闭眼虔诚祈福,听他读经,大约不会在意他念的什么经,只会沉浸在他的声音里。
起时如金玉相击,低时若溪水细流,清如出谷黄莺,脆似敲金戛玉·婉转动听,清脆悦耳,听之俨然是一种享受··地上蜿蜒着灰色的衣服,布料是凌,望之如冰凌之理,衣中名贵布料。
而这灰凌更是凌中最珍贵的缭凌,千金难求,素来是皇家贡品··蜿蜒在缭凌之上,仿佛要同其细密融合在一起的是乌缎似的发,黑、顺、柔、亮·三千青丝,美丽惑人,足以使人迷恋。
爱声者,沉迷·恋发者,迷恋·令人不由好奇拥有它们的主人生得怎样一副好容貌··设立在佛堂前面的一道三千南海明珠帘幕突然相击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那人一惊,回头,却见是——·眉如青黛眸如春水照人寒,肤若凝脂口如含朱丹,盈盈羸弱春柳腰,皓腕映波光。
态若秋水品若梅花香在骨,韵如云月雅若婉流风,亭亭超逸秋菊仪,皓质呈露兮··貌是惊鸿美人貌,风仪是君子相··此人,正是引得光武帝折腰昏聩,千古明君的光荣上一颗似真似假的污点,大魏皇朝唯一的皇贵妃,苏凤。
苏凤,也叫苏怀秋··男儿身作女娇娥,十五载藏深宫·常伴在帝皇身边,受尽天下独一份的荣宠,使得他眉目间融着一份不自觉惹人怜的骄矜··苏怀秋蓦然回神,眼底有一抹叫人心疼的悲伤。
他恍然的抚着胸口,胸口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刺痛··原以为可以忽视,却不想随着时日过去越发疼痛,几成顽疾···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珠帘微微晃动着,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却清楚的意识到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他揽入怀中花上半天时间为他心疼,为他抹平烦忧。
神思恍惚间,竟仿佛又回到了初遇时的情景··只是若重来一次,他定然不顾风度也要甩袖离去,决计不去帮忙··那年是天顺十九年,春日三月初··正是他春风得意之时,因香道之途顺畅,伴之娇妻佳儿,人生快事不外乎如是。
应侄儿苏明曦所求陪他游青溪,到得青溪却又被撇下,独留他一人看岸上春光·春光无限好,一人独赏也无妨··正是乐得清闲自在··只是青溪上的公子姑娘不少,许多人探出画舫争相看向他这边。
他是知道自己容貌绝佳,男男女女引人无数,甚而小时有荒谬相士言他会惹来孽端·害得他至今顶着姑娘家的小名无法取字··苏怀秋自恃自己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向来认为那是无稽之谈。
也有孟浪之徒向他表白心中洪水爱意,但都被他严词拒绝··久而久之,也就无人再敢冒犯··苏怀秋以为是自己严厉的态度表明才制止了孟浪之徒,却不知是因他排斥的态度让喜爱他的人担心受到讨厌才让他们不敢表白。
他是这么以为便也忘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退怯··有一些人,是天之骄子,看中的便一定要拽在手里··光武帝元祯在青溪画舫上看见了他,一眼惊艳。
英雄心思,美人在怀·况乎是一心成为千古明君的元祯··元祯乘上小船,故意扔了木浆,求他相助·巧语祈求还能风度翩翩,气定神闲,这般倒引得苏怀秋侧目。
待至他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心软·加之自己也有相识的心思,便乘着小船亲自去接他··苏怀秋也是痴人一个,起了结交之心便失了理智·偏偏没有注意到元祯可怜兮兮的同时拒绝了其他人的相助。
彼时苏怀秋还是个心思纯净的,绝没有想到其他的,救了元祯之后二人结交春日泛舟饮酒··元祯是千古明君,腹中诗书堪比大家,所见所闻的经历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引得未曾走出建邺的苏怀秋好一阵惊叹。
再加上当时的元祯就像是拼命吸引雌兽展示自己的雄兽,浑身上下充满了迷人的雄- xing -气息··苏怀秋当即同他称兄道弟,嚷着要结拜才好·当夜便将他招回府中秉烛夜谈,兄弟俩好似的躺一个被窝里抵足而眠。
元祯则是在第二日才知道苏怀秋已有娇妻,且娇妻腹中有子六月·那天清晨,林玉绾拉开帘帐想要伺候深爱的丈夫,却只见到两个男人,如同交颈鸳鸯相枕而眠··元祯猛然惊醒,森冷的目光- she -向她,再落回苏怀秋身上时却是温柔缱绻。
林玉绾看得心惊不已··苏怀秋缓缓醒转,林玉绾在元祯幽深的目光中退出去,心中惴惴不安··“醒了”·苏怀秋还没有意识到两人姿势间的暧昧,自然的起床收拾自己。
穿戴好之后独自坐在床边发呆,良久才猛然清醒对着元祯说道:“白兄,你起了”·元祯当时化名白君,一听便从欣赏美人容貌中回神,忍俊不禁。
看着苏怀秋不解的眼神,只觉心中怜意更甚··原来他是被苏怀秋的皮相所惑,只想着露水姻缘·倒不料美人更美美在骨,令他在短短一夜间沦陷··此时的元祯还不知道他对于苏怀秋朦胧的独占欲和迷恋,也不觉得自己日后会为他不惜千古帝王名声强占他,更不知道自己会燃尽一生的爱欲之火去为一个人疯狂。
他只是觉得,对于苏怀秋这个猎物,似乎有了更充足的耐心··.·之后的几日,因为元祯以游历的名义道是在建邺里住上几天,因寻不到住处便住在客栈里··苏怀秋天天陪他游历山水,带他去建邺著名景点游览观光。
游得累了,或是天色昏暗,便邀请他至府中同歇同眠··但苏怀秋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陪着元祯的,毕竟他还有妻儿,还要调香··每当他陪同林玉绾时,元祯也会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笑容,背后拳头捏出血丝。
他总是将他们的恩爱从头看到尾,未曾中途离席··当林玉绾受不了劳累去休息时,他就会迫不及待上前霸占住苏怀秋··苏怀秋调香时,他便在旁观看。
苏怀秋品香时,他便从旁协助··所幸的是,元祯对于品香也有一定涉猎,时常能指出一两点苏怀秋困惑之处,令他茅塞顿开··因此,苏怀秋将元祯引为知己,对他更不设防。
他不知道的是每每面对他毫不设防的笑颜,坦荡亲密的举动,他敬仰的白大哥脑海里全是将他压在身下肆意贯穿的画面··他也不知每晚同床共枕,他敬重的白大哥如何用尽了最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内心想要让他发出既痛苦又快乐的吟哦,想让他哭着求饶的冲动。
在日益的相处中,元祯想要得到苏怀秋的欲|望强烈到令其身边人感到恐惧的地步··那样强烈的欲|望和占有欲,苏怀秋渐渐的察觉到,虽然还懵懵懂懂没有完全明白但他却开始疏远元祯。
最明显的就是他开始拒绝见元祯并找各种借口推掉他的邀约··元祯站在苏府门口面对白星委婉的拒绝仍是温和的样子,他温言说道:“让秋弟多注意身子。
春寒易得伤寒,多些注意·不要太过劳累·告诉秋弟,过段时间我便要离开建邺,若是有时间相聚便到回春楼找我·”·言罢,他便转身离开。
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温和如春风似的模样猛地变成嗜血恶鬼,狠戾至极··苏怀秋听了白星所言,心中愧疚·觉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大哥真心待他,他却满肚子龌龊想法。
竟然怀疑白大哥对他……实在荒谬·苏怀秋越回想往日二人止乎情发乎礼的融洽相处,便越发觉得愧疚··再想到过不久白君就要离开建邺,当下着急的吩咐白星赶紧去请他。
想了想,又制止了他道是要亲自去请才好··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这么说着便光着脚匆匆忙忙的往外冲,被白星赶紧拦下笑说了一通才红着脸憨憨的让白星去请白君。
元祯再度登府,留宿秋绾院·在夜色下点了苏怀秋的昏睡- xue -,彻底放任自己的欲|望,伏在他的身上将他如玉的身子亲吻了个遍··最后夹紧他的大腿,在两侧如同顶级丝绸似的肌肤里低吼着释放。
起身穿衣,站在床边低头眸色幽深的欣赏着玉体横陈的美人·微微不安皱起的眉头,被□□过有些肿胀的红唇,唇侧还有晶莹的水丝··纤细修长的脖颈,淡薄白皙的胸膛,两颗极为美味的淡粉色小樱桃。
修长的双腿,尝试过将它盘在腰间被紧紧缠住的那种快感和满足之后,就再也无法舍弃掉··这样一副如玉精心雕琢而成的身体,密密麻麻分布着暗红色吻痕,看起来很恐怖。
尤其是大腿内侧吻痕更是密布,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元祯胸腔里充满了愉悦,这种愉悦仅仅在他登基大权在握和彻底平定四海天下时才有,他没想到不过是小小的品尝了一下苏怀秋就能获得这种愉悦。
他甚至开始幻想彻底得到苏怀秋并将他抱回宫里,专门建造一幢宫殿装饰以最名贵植物,将他锁在里头·不是当成金丝雀而是作为爱人般的捧在掌心上宠··元祯发现那种画面令他感到愉悦的同时还感觉到了温暖。
他伸出食指轻轻刮着苏怀秋熟睡的脸颊,在他额间印上一个吻·唇一碰触他便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吻下去,不舍得离开··“小凤儿,等着朕·来日朕将你接回宫,让你成为大魏最尊贵的人,与朕并肩。”
‘啪’·元祯回头,看着满脸惊恐绝望的林玉绾,她的脚下一个破碎的碗和洒出来的醒酒汤··元祯皱眉,眼底是冰寒结成的冷漠,看着林玉绾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个女人,依小凤儿对她的感情……是个麻烦··视线往下,看向挺立的大肚子,他的目光更为不悦··林玉绾惊恐的捧着肚子艰难的跪下,目光绝望而带着祈求:“陛下,您是至高无上的陛下。
您什么美人不能拥有,但妾只有相公一个·况且天下之大,美人无数,比相公美者多不胜数·求您,陛下,求您大发慈悲,放过相公·”·元祯冷眼看她,心中充满了恶意。
他憎恶这个女人,憎恶这个光明正大拥有并被苏怀秋赋予权利拥有他的女人··他恶意的勾起恶劣的笑容,说道:“比小凤儿美的人朕还没见过,如果你找得到就拿出来,兴许能抵得过你的相公。
如果不能,小凤儿就只能是我的·对于今晚的事,你说是不说,都对结果没有影响·不过,朕劝你还是注意点腹中孩子的好·免得一个不小心没了·”·林玉绾狠狠的发着抖,肝胆俱裂的恐惧着,她的恐惧并不是来源于帝王的威胁,而是来源于真真切切的即将失去丈夫的未来。
眼前这位伟大的帝王陷入了他此生唯一的爱情里,为了一个有妇之夫而嫉妒威胁·嫉妒一个平凡无能的妇人,威胁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这位帝王就像古往今来陷入爱情的愚人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轻而易举夺走曾属于别人的爱人。
当晚,元祯离开·林玉绾沉默着替她昏睡的无辜的丈夫擦净了一身污浊的痕迹,默默的陪了他一夜,第二日仍强颜欢笑··苏怀秋醒来后发现敬重的白大哥不告而别,心中好是怅然了一番。
此后几日,苏家家主苏怀春带了苏怀秋入宫,打算亲自带他认识宫里的人脉··苏怀春是苏家的顶梁柱,同时是建邺最为顶级的调香师·有他的带领,加上本身天分,苏怀秋很快在建邺贵族间有了名声。
并且开始承担宫中用香的修制,却因为在一次大型修制祭天香用时得帝王召见而知道了那位敬重的白君兄就是当今英明神武的陛下··苏怀秋本是不敢置信,还以为认错了人。
当见到陛下用他与白大哥二人才知的手势偷偷和他打招呼·他才如遭雷劈,惊醒过来··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礼仪谒见,苏怀秋全程浑浑噩噩,回了府上得到苏怀春笑眯眯的恭喜之后躺在秋绾院里发怔,好半晌猛然跳起。
“啊我被骗了”·接下来几日,苏怀秋再也没能得帝王召见,本是憋了一肚子话硬生生的给磨没了。
再见时,是雨天··元祯突然出现在苏府外,被引进秋绾院中却不进屋·只说若是苏怀秋不原谅他无心的欺骗就不进去··两个人隔着雨幕相望,本是有些恼怒的苏怀秋顿时觉得一阵别扭。
心软之下只得说道原谅··苏怀秋差人领了干净衣物、备了热水让元祯换洗··匆忙转身间猝不及防看到元祯勇猛的裸体,心慌意乱之下竟忘了避开眼睛··心爱之人直勾勾盯着自己,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将之视为邀请。
苏怀秋不解为何元祯突然站起,用那种火热的目光盯着自己看·他不是不解风情的少年,那眼底的火热他看得分明,登时一阵冰冷漫上心头··元祯正是欲|望当头的时候,若是平常定能发现苏怀秋此时的不对劲和排斥而暂时压下自己澎湃的欲|望择以循序渐进。
只是此刻,他眼中再见不到其他··高大的身体抓住欲要逃跑的人,将他压在身后的紫檀木椅上,疯狂的占有,失去理智的沉沦··春雨渐歇,屋内的狂风骤雨刚起。
一场欢爱,只得一人乐··作者有话要说:·把两章合一块了·没更新··第51章 第伍拾章·“山长——”·“长孙无忧”·“嗯”·苏秀之看着笑得温良的艳丽女子,分明从她眼里看出了赤|裸裸的威胁,心中暗恨不已,面上还是只能带笑。
他硬扯出笑,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留斛翁主,您有何吩咐,在下万死不辞”·情有独钟因缘邂逅·长孙无忧笑了,谦和美丽:“苏大公子何等高贵的身份,留斛哪儿能吩咐您呢山——”·“行了没有长孙无忧,有什么要求你就提出来,只求你别在山长面前揭露我。
我苏秀之敢拍着胸脯说,只要你不是要我的命,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长孙无忧眼珠儿滴溜溜的转,这会儿全然没了端庄,反而是一副灵动的模样。
只她这样子,看在苏秀之眼里觉得与恶鬼无异··“我留斛也不是什么趁火打劫之辈,三个要求·无论我提出什么,你都要帮我完成·只要达成三个要求,我就不揭穿你。”
苏秀之皱着脸,三个要求那么多还不算趁火打劫·长孙无忧看出他的犹豫,问:“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能行吗说吧,什么要求”·“第一个要求,”长孙无忧看向苏明德的方向,眼神变得认真无比:“我要你。”
“喝”苏秀之猛地跳开好大一步,双手捂着胸口,一脸惊恐的看着长孙无忧,嘴上的胡子还一翘一翘的··长孙无忧一张脸全黑了,- yin -森森的说道:“我要你帮我破坏苏明德和万钧两个人的感情。”
苏秀之惊讶不已,“你知道他们的事”·长孙无忧乜他一眼,眸中毫无掩饰的鄙夷让他瞬间闭嘴,穿过苏秀之轻飘飘的丢下一句:“我未来的丈夫,难道我不该知道记住你的承诺。”
“山长,我先走了·”·苏秀之面无表情的看她和山长言笑晏晏的模样,心中纠结不已··不知不觉间竟不知道山长已站在他的身边看着被移走了一颗棋子的棋盘惊讶不已,“方才这局势还是千军万马对单枪匹马,你绝无生还可能。
怎么现在却杀出了一条生路”·苏秀之眼睛转了转,不经意间抬头看向屋顶对上万钧满是杀意的眼睛,一瞬打了个激灵,对着山长说道:“若是单枪匹马拥有绝对的武力,以及不能放弃的执着,那杀出一条生路来也不是不可能。”
山长听得一愣一愣的,竟在思考其中道理··苏秀之看向挠头搔耳,终于落下最后一个字的苏明德——·长孙无忧经过他的身边时,拍着他的肩膀,说:“苏明德,别忘了下午的荷箭令。”
“啊哦·”·——一笑,算了·他是答应了长孙无忧的要求,但依照苏明德不通人情的- xing -子以及万钧对苏明德的执着,恐怕他是破坏不了的。
正好,他也可以考验考验万钧是否有能力护住苏明德一辈子·要是护不住,还不如让苏明德踏回正途,娶妻生子··.·长孙无忧走出书堂很远之后,蓦然回首看过去,果然看到远远的书堂屋顶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从书堂走出来之后就一直缠在身上的锐利目光,其中蕴含的冰冷让她即使隔了这么远都觉得通体冰寒··长孙无忧站定不动,冲着万钧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她知道万钧看得见,她就是要挑衅他。
她是留斛翁主,国公府嫡长女身份尊贵无匹,容不得一个男人来跟她分享丈夫·这是她的尊严和骄傲,即使她不爱苏明德。
万钧的确看到了长孙无忧的挑衅,即使他并未将她看在眼里,此时也有了薄怒··这个女人,拥有和小公子光明正大的亲密身份拥有尊贵和身而为女人的身份,无疑的,她还很美丽聪慧。
这是个很完美的女人,无论是身份、容貌还是才情上··但,聪明的女人容易自作聪明··长孙无忧对自己有很大的自信,她不喜欢苏明德也不在乎苏明德是否喜欢她,但她不能容忍苏明德喜欢一个男人。
她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一个男人,所以宁可逼一个爱男人的男人娶她··这是个极度骄傲的女人·万钧脚下一动,踢碎半片瓦片,从空中如离弦的箭飞速- she -|进长孙无忧旁边的柱子里,在她惊恐的目光里削断她的一缕发。
这是警告也是宣战,警示苏明德只属于他·万钧从书堂屋顶跳下,消失在长孙无忧的视线中·长孙无忧捏着拳头,唇咬得死死的,恨得全身发抖。
从来,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何况一小小罪奴·.·荷箭令,在建邺东郊一处避暑山庄里举行。
那处避暑山庄本是前朝长公主的,因前朝长公主喜爱舞文弄墨之雅事,常在这处山庄里邀请文人士子吟诗作对··久而久之,这里就默认为文人骚客舞弄文墨之地。
只要往长公主府那儿递上拜帖就可以邀约人前来··避暑山庄引进了青溪一条支流,在里面挖了池塘种上了许多荷花·荷花本该是夏天才开的,但不知大长公主从何处得来的能人异士,竟能让满庄荷花在春季开放。
故而避暑山庄也称莲湖山庄,那文人相聚斗文便也有了个雅名,荷箭令··苏明德考完试,在山长还算满意的态度下离开太社,来参加荷箭令·但才踏出太社,万钧便说他另有要事,先行离开。
苏秀之抓着苏明德的手难以置信,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苏明德,万钧他是不是变心了”·苏明德一脚往他脚尖上踩,并狠狠的捻了几下,才说道:“说人话。”
·苏秀之扭曲着脸,解释道:“你是去荷箭令呀你是受到长孙母老虎的邀约啊他会放你和那只对你有不良企图的母老虎单独相处啊不是变……好吧,我闭嘴。”
苏明德收回脚,边走边说道:“别败坏留斛翁主的清誉·还有,荷箭令还有很多人,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苏秀之耸耸肩,突然说道:“我就不陪你去参加荷箭令了。
我……我去一趟孟府·”··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苏明德顿住,知道他为什么去孟府··近几年来,孟府调香世家的地位随着孟照临获得甲级斗香魁首而水涨船高,成为建邺数一数二的调香世家。
并且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孟氏一直都在打压着苏氏··苏氏旗下的香铺被孟氏抢了许多大生意,现在基本上客源是靠着老顾客支撑着的··在这种情况下,苏秀之还去孟府是因为苏闻之。
前两年,苏闻之和秦淮花魁杜眉生相恋,被苏明曦发现·苏明曦暴怒,勒令苏闻之断了和杜眉生的关系··奈何苏闻之用情至深,不肯从命··气怒之下,苏明曦将苏闻之赶出苏府,剔除宗籍。
苏闻之没有了苏氏子弟的身份,杜眉生也从良了·两人倒也有过一段幸福美满的生活,但好景不长··杜眉生消失了,再出现时就是孟府的二小姐孟横波。
并且矢口否认和苏闻之的关系,甚至派人将闯进孟府的苏闻之乱棍打出去··苏闻之受到杜眉生的无情对待仍不肯死心,日日候在孟府门外··“我听说杜眉生要入宫选秀,名额已是内定了。
江离,还是不肯死心”·苏秀之眉眼坚定:“这一次,不管他死不死心,我都要把他押回苏府香堂跪着爹不原谅他,不肯把他的宗籍弄回来,就让他跪着,跪上几个月就不信爹能那么狠心。”
闻言,苏明德扑哧一笑,“好啊·如果你一个人搞不定江离,我就去帮你·我最近新研制了一款香,能让你晕眩·效果很不错·至于堂兄那里,我到时磨着他,磨到他同意为止。”
“行”·“不过,还是希望江离能看开些·杜眉生,不是良配·”·苏秀之想起苏闻之如今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明知要苏闻之自己想开的可能- xing -很小,还是乐观的笑道:“总会想开的。”
苏明德与苏秀之分开赶到荷箭令时,诗会和辩论已经开始··对于诗句,苏明德仅识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还都背不全·至于辩论,除非是市井吵架之流,若是引经据典他只能充当哑巴。
故而到了地方,先是路过一处于行峰领导的文人才子借景抒情斗诗的筵席,偷偷埋头走过·后是到了长孙无忧领导的辩论赛会,只见两方口沫横飞,自先秦圣贤引自当代大师,实在巧舌如簧,个个才辩无双。
苏明德才站了一会儿便听得双眼发懵,只想寻一处安静地方躲避这些嘈杂·于是掩面打算偷偷路过··哪知长孙无忧眼尖,远远的便瞧见了他·她是打定主意要和万钧斗到底,便想着要把苏明德抢到手。
故而这会儿满脑子想着怎么凭自己的魅力折服苏明德,所以哪儿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就逃走·所以她就当着众多人的面大声叫住苏明德··苏明德想假装听不见都不行,转过头来正见笑意盈盈的留斛翁主,只觉得日头晒得他一阵眩晕。
无奈之下苦着脸一步一挪,慢吞吞的挪过去··他这像是被逼迫的样子实在惹来凉亭中诸多英杰才俊的不满和嫉妒,须知他们捧着一颗真心让留斛翁主的诡辩毒舌踩得粉碎还要坚持过来再被挫骨扬灰不正是要追求她么·虽然两年前,荣国公突然宣布留斛翁主和苏明德的婚约。
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是娃娃亲,还是可以解开的么··甚至连当今圣上也特意言明若是留斛翁主要悔婚,便随她··这般光明正大支持留斛翁主悔婚的态度可不把那些既觊觎美人又贪婪美人背后权势的青年才俊给炸出来了·至于什么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义那是什么能吃么·但是当他们发现他们费尽心思想要讨好的佳人对着苏明德露出示好的态度,他们求之不得的美人地位被弃之如蔽履时,他们就纷纷痛恨着苏明德。
苏明德再是乌龟速度,路也会走完·所以当他到达凉亭便想挑选出一个远离长孙无忧的位置坐··于是眼尖的挑中了最边边的位置,谁知刚走过去,立即有人上前抢占了。
“我的·”·苏明德见状,另寻位置··只是接二连三,位置都被人抢了·甚至有人直接把脚架上去或是改坐为躺·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排斥了。
只是这正合苏明德的意,就在他要从善如流的告退时,长孙无忧让人另加了位子在她身侧··苏明德被叫过去坐在她身侧··此时,凉亭内除却女- xing -生物,其他生物俱都呈现面部瘫痪之状。
凉风习习,他们只觉心中冰凉,瑟瑟发抖··感叹,不愧春寒料峭··.·那厢,苏秀之本是赶去孟府,岂料于半道上见着三个男人鬼鬼祟祟扛着一麻袋东西匆匆忙忙往人迹罕见之处走。
心中疑虑,待见那袋中似有活物踢蹦并伴有微弱呼救声·便觉不妙,急忙追上前去··只是一个拐角便不见了人影,心下一凛,苏秀之静下心来仔细观察四周。
很快便在墙上寻到一缕被勾到的麻线,想来是那三人察觉到有人跟踪便干脆翻墙逃跑··苏秀之利落翻墙,四处寻着他们的踪迹一直追到一处荒郊野岭,却见三个男人正欲对麻袋中一美貌女子行不轨之事。
此等禽兽只叫苏秀之愤怒不已,当即提剑上前··那三个男人竟也有些拳脚功夫,且都行的- yin -损招数·苏秀之虽是功夫高明,只是君子剑端方光明,还是受了些伤。
不过他到底是江湖上行走了几年,对付这些下三滥之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很快便扭转局势,反败为胜,将他三人一个挑了手筋一个挑了脚筋,另一个直接划花了脸。
三人来不及留下狠话便仓惶逃命了··苏秀之收剑,回身去看那低头哭泣的女子·叹口气,脱下衣服盖上那女子的身体··女子瑟缩发抖,他便偏过头不去看她。
“穿上吧·我送你回家·”·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过了会儿,耳边传来窸窣的声音·之后便是一声略为熟悉的柔软女音在耳边响起:“多谢公子。
我…我没事了,您可以回头了·”·苏秀之闻言,回头·一件那女子绝色的容貌一愣,“你……”·一阵浓烟从女子的口中吐出,苏秀之抵挡不住那种昏昏欲睡之感,倒地不起。
迷迷糊糊间,还能见到那女子吩咐刚刚被他打跑的三个男人出来将他抬走··彻底陷入黑暗前的一幕,便是那女子回头时国色天香的熟悉容貌··她是,杜眉生。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章节重发了,现在改过来·以及要是明天看到这一章重发,那就是我添加了内容··第52章 第伍拾壹章·苏明德端坐于长孙无忧身侧,受四方羡慕嫉恨的目光,只觉身下团座如置火上烤,实在坐立难安。
长孙无忧自顾自与在座诸男子女子共同辩论,从古时轶事辩至当今时事,辩得精彩绝伦,口沫横飞之时竟是可比泼妇骂街··苏明德看得目瞪口呆,但却一句话插不进去,只因他们辩论归辩论,仍旧是出口成章、引经据典。
听得他糊里糊涂,满脑子浆糊··实在坐不住便想偷偷溜走,无奈每每起身,长孙无忧都会不经意似的问他一二句,害他是离不得说不得,只得苦着脸回想万钧说的话。
万钧说女人比虎豹豺狼还可怕,别看她们柔柔弱弱的好像都需要男人来保护,可事实上能真正做到兵不血刃的正是她们··苏明德觉得万钧说的太对了,所以他就是害怕跟女人相处嘛。
看看,站在长孙无忧这一边的诸多女子,口吐珠玑,字字千金,把另一方顶天立地的男人说得哑口无言··绞尽脑汁还说得磕磕巴巴,模样实在可怜可叹又可敬··苏明德细心一听他们辩论的题目,原来恰时正是留斛翁主率众女与诸子争辩‘女子可为而男子不可为之事’和‘男子可为而女子不可为之事’。
两方唇枪舌战,互不相让·辩论精彩激烈,正是达至白热化··忽而,诸子却是从狭缝逆流中寻得一线生机,竟真叫他们博出一条生路,洋洋得意抬头挺胸,道是从此刻重新找回在诸女子面前丢失的尊严。
“男子保家卫国、提论写策、著书修文……此些种种,皆为男子可为·若论女子可为而男子不可为之事…只能说这世上还未有·”·诸女子其中一位鹅黄衫女子站起冷言笑道:“保家卫国自古不缺少巾帼英雄、传奇女- xing -。
古有妇好、前朝有大长公主统帅三军、平定国家·策论今有眉山先生顾清姑娘编著《平国策》,亦有华福庵玄机居士才高八斗,自创小梅花体,编著书籍一面世便被一抢而空……你说种种,女子亦可为。
你说女子可为而男子不可为之事自有,女子绣花造丝男子不能,女子可穿耳洞男子不行,女子裹脚缚腰男子不行,女子绫罗纱裙男子不行……”·诸子目瞪口呆、讷讷辩驳:“这、这些本就是女子应做之事——”·长孙无忧站起,字字逼问:“什么该是女子应做之事谁规定了这些必须是女子该做之事凭什么我们女子会做而你们男子不会做之事还要被你们责骂凭什么我们女子比你们女子强却还要地位低下”·“胡说八道强词夺理世间规则自有定理,男子阳、女子- yin -,- yin -阳相调才是正理,世道才能运转。
男主外、女主内,千百年生存规则便是道理·再者她方才所说女子可为,那么我也可说男子着锦袍跨马走江湖、舞刀弄枪、餐风露宿可受艰苦,女子娇生惯养待于闺房根本就受不得艰苦。
迁徙途中,男子往往比女子活下来的多,这足以证明女子不可为之事比男子多得多,她们应当待在安全的闺房里被养着·”·苏明德惊讶的看过去,却发现说这段话的是于行峰。
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一开口便满口大道理,说得人晕头转向·若是条理不清晰者还真是不知该如何辩驳··于行峰并没有给诸女子反驳的机会,就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辩论,引经据典,自先秦时代引自当今鸿儒。
字字句句,行思敏捷,且口如珠玑、滔滔不绝,根本不给人开口辩驳的机会·可谓是铜唇铁舌,刀枪难入··长孙无忧听得暴怒,奈何一言掺不进去·最后,她一拍桌子,全场寂静。
她环顾四周,最后视线死死盯住于行峰··怒极反笑,一语出如石破天惊,·“女子可怀孕生子,让血脉得以流传·男子可以吗”·诸子皆静,面红耳赤,吭哧讷讷,不可成言。
苏明德拍案而起,豪气万丈:“谁言不可我家万钧便可”·这下,噤若寒蝉,无人敢应··苏明德得意自若。
于行峰看他眼神如视痴儿,同时内心测测,万钧原是身下人,真是世事难料··长孙无忧静默片刻,便不再阻挡苏明德离开·毕竟是公开的未婚夫,若是传出去丢的也是她的面子。
此前算漏是她考虑不周,现在将他快快藏起,莫现于人前·望能补救一二··苏明德讷讷被笑得温婉可人的留斛翁主请出亭子,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解何以诸子静默不助他辩驳,须知他说的是事实。
万钧无所不能,定能怀孕··且之前他便知道两人相爱一旦有肌肤之亲,必然有小娃娃跑进躺在下面的人的肚子里··他与万钧行周公之礼时,每每被劝位于上方。
所以定然是万钧怀小娃娃,况且万钧能力比他强得多,定然能抢来小娃娃··搔搔头,反正荷箭令也不是他能插得进话的,还不如回去找堂兄缠得他同意他去参加今年的乙级斗香大会。
如是想着,他便转身离开··长孙无忧一直都关注着苏明德,其实她在恼怒,方才苏明德脱口而出的话如果不是情之所钟怎么会说出来呢·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这让她情何以堪·只是刻意的冷落,让他走他还真就走了·气得长孙无忧想回去直接叫他爹把他俩的婚约取消得了,只是想到万钧那挑衅的举动,她又压下心底的不甘硬是要撑下去。
至少不能让他俩如意··至于这个不合格的丈夫……她就不信她堂堂留斛翁主还调|教不了一个男人·长孙无忧咬唇,现下正是二人独处的时候,岂能放过这个机会·她起身,悄悄从人群中退开。
中途被于行峰扯住,“留斛翁主中途离席,可是因何要事”·长孙无忧冷漠的看着他,“本翁主突然想起有要事,先行告退·”·于行峰突然说道:“他们的感情谁都破坏不了。
翁主不如另择良婿”·“良婿本翁主看上的就是良婿”·长孙无忧甩开他,转身离去。
于行峰目送她离去的背影,久久的突然就笑了·摇摇头低语:“亲上加亲失败了……不过,我说的是真的呀·谁都破坏不了他们·”·于行峰回想起五年前的一幕,那时他要对付苏明德也就没有在意周凯的算计,事情了结后,他自然要清算一下周凯三番两次拿他当傻子算计的帐。
谁料找到周凯时却只见满屋密密麻麻的蛇,大蛇小蛇、毒蛇花蛇,房梁上、桌子上、角落里,堆得满满的蛇··蠕动着、缓慢的爬行,就算他站在外面只看一眼也觉毛骨悚然。
他是恶心得天昏地暗,遑论被蛇群环绕在中间的周凯··蛇群被清除,周凯被救出来,人就废了··于行峰一开始并没有把周凯废了的事联想到万钧身上,只是后来一遍遍自虐般的回想起蛇群满屋的画面时突然发现缠绕在周凯脖子上的那条银脚带生得那么熟悉。
陡然忆起在太社时,有不少次看见万钧亲切的爱抚一条银脚带··这才联想到他身上,从那之后,于行峰也不敢再向苏明德要万钧·同时严令禁止于行敏再喜欢万钧。
如此得罪不起的人物还是留给苏明德去消受吧··如此想着,于行峰便心情大好的加入战局中斗得昏天暗地··长孙无忧斥退侍女,从后面追赶苏明德,远远的一瞧见苏明德的背影刚想叫住他。
突然觉得颈间一痛,便失去了知觉··苏明德回头,四下看看,空无一人··“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叫我”·.·长孙无忧悠悠转醒,便觉颈间酸痛得不行。
待视线触及眼前陌生的景象时心中一惊,只见她身处之地是一所简陋的木屋··木屋门窗被封得密密实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门也紧闭着,按照她的经验,那门必是打不开的。
长孙无忧身为国公嫡长女,一出生就享有封号和俸禄,高身份便意味着高风险·像是这一类的绑架也不知发生了多少回··所以现在她不像是普通女子一样惊恐而是坐下来仔细思考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朝廷党争之间谁倾轧倒伐。
在脑海中捋顺思路,却发现没有理由对她出手啊··那么,把她抓过来是因为要报复其他人,而她刚好倒霉的与之有牵连·加上她身份够高贵,所以从她这里入手报复会使效果加倍。
那么,现在,她是和谁有牵扯或者说那个绑架她的人是为了报复谁·如果猜出来就可以确认自身有没有生命危险··所以长孙无忧认真仔细的排除和她有关的人,突然身后传来声响,惊得她一把跳起蹿到门边。
“谁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有衣服摩擦的声响逐渐增大·那声音停下,黑暗中一片静寂,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声音问道:·“女人不管你是谁,赶紧离开这里。”
长孙无忧从她傲人的记忆里很快就调出关于这个声音的主人的信息,她冷笑着说道:“苏兰佩,你们在玩什么花样”·那边静了很久才试探- xing -的开口问:“长孙无忧”·长孙无忧不耐烦:“别装了”·苏秀之觉得混沌的脑袋更加混沌了,即使没力气思考他也感觉到了危险。
他低声的骂了句脏话,就提高声音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赶紧离开”·长孙无忧气笑了,“我要能离开早就离开了等等——”·长孙无忧从刚才捋顺的思绪里重新捋清了一条思路,苏兰佩——苏明德——苏家。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是有人要对付苏家,从她和苏明德的关系里对她出手,将她和苏秀之关于密闭小屋··若是相处上一夜,什么清白都毁了·一个女子,本是与人有婚约,却与未婚夫的侄子共处一室。
清白名声全毁个干净··她的父亲很疼爱她,若是知道这些一个冲动之下也许会直接迁怒苏家·如果她的父亲还保有理智,明白他们是被陷害,但此事源于苏家到底是有些怨怪。
再则,这件事传出去,她的名声、苏家的名声,全都会成为一个笑话··无论如何,苏家都会毁了··但是……·“你们苏家得罪什么人了”·苏秀之说:“我怎么知道你能别废话赶紧走吗”·“我要走也得走得了啊门窗都被封死了,我一个弱女子还怎么走”·“弱女子……嘴巴毒得要死。”
“你说什么”·“没什么·我试试看,把门踹开·你在哪里”·“门口这里。”
“你先走开·”·长孙无忧眯眼,从一开始苏秀之就躲在黑暗里说话,而且话音里有某种隐忍·现在踹开门而已还要让她走开……··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这就说明苏秀之现在见不得人。
长孙无忧走了几步,然后说道:“好了·我离门很远了·”·过了好一会儿,苏秀之艰难的移动身体走到门口边,他感觉就要到隐忍的边缘快要爆发了。
现在他也只能勉强蓄力一击,再逃出去就是不可能的了·只希望长孙无忧逃出去后能找人来救他··苏秀之深吸口气,抬脚、蓄力、踢出——·“原来你真的被下药了。”
·苏秀之猛地向壁虎一样贴在门上,瞪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狡黠的笑看他的长孙无忧··“你、你没走”·“走干嘛要走难得看见你这软脚虾的样子,干嘛要走话说,你这是被下了软筋散哈哈,脚都站不稳了吧。
让你平常拿着点功夫就目中无人,骂我母老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骂我啊要不是忌惮你手里的剑,我早就整治你了·”·长孙无忧现在可是逮着机会整治这个除了万钧便是最看不爽的人了,趁着苏秀之反抗不得的时候踩他、踢他,总之是将以前的仇统统报回来。
苏秀之本是压尽全力忍着药- xing -,结果这个愚蠢的女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来招惹他,那就别怪他了··一把拽住长孙无忧踢向他的脚,将人带进怀里,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道:“我是被下药了,不过下的是□□。
我已经叫你走了,是你要招惹我的·现在你跑不了了·”·长孙无忧愣住,下一刻拼命的挣扎起来··只是她忘了两人身体相接触,越是扭动挣扎摩擦动作就越大,也就越加刺激某些人的欲|望。
直到感觉到腿根处有硬硬的东西戳着她,而手腕身体全被箍住动弹不得时,长孙无忧才意识到害怕··她停下挣扎,吞咽着口水断断续续的说道:“那、那啥,苏、苏兰佩苏兄,咱们有话好商量啊——”·长孙无忧猛地尖叫,苏秀之的舌头在她光滑的颈间滑了一圈直接把她吓哭了。
任她平时如何嚣张毒舌,这时候也只是个无助的女孩子··苏秀之叹口气,松开抽抽噎噎的长孙无忧,仰头贴着门板掐住自己的动作:“离我远点·”·长孙无忧愣住傻傻的抬头看他,脸上梨花带雨。
“别看我·我会忍不住·”·苏秀之蒙住她的眼睛,身下芳香的气息不断挑拨着他的神经··长孙无忧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苏秀之温柔得要命,这才意识到苏秀之其实长得非常俊秀。
那种俊秀是非常符合时下建邺的审美··这么一想,不由觉得老脸一红··长孙无忧讷讷:“谢谢你·你……没事吧”·苏秀之咬牙:“你快点走啊————”·尖叫划破天空,惊走林中无数雀鸟。
苏秀之躬身弯腰,腹下裆间痛彻心扉·瞬时什么欲|望什么□□全变成了天边浮云·他泪流满面,责问:“你干嘛”·长孙无忧放下脚,眸中带笑,面上无辜:“我帮你灭火。”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忙,就断更了·尽量这两天字数上补上来··第53章 第伍拾贰章·林深处,听见那一声划破深夜的尖叫,杜眉生轻笑,音如脆铃。
只在这夜半林深处,不觉可人,只有瘆人··杜眉生歪着头问:“你说,荣国公府的人什么时候会找到这儿来”·从她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人,苍白俊秀,本是温玉君子的貌偏叫眼底常年的- yin -霾冷漠破坏了。
此人,正是孟无光·孟氏的大姑爷··孟无光眸光冷凝,落在远处的那栋木屋里,明知道明日此事传遍建邺,苏氏名声俱毁·却没有太多的快慰··他想,唯有将整个苏氏全都拖进万劫不复之地才能平复他的恨意。
杜眉生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内心波涛汹涌的仇恨,和她如出一撤的对苏氏的仇恨·她呵呵的笑着:“所以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合作,毕竟我们有共同憎恶的对象。
倒是孟楚材,本是他禁不住诱惑,和我合作·临到头了,得了好处却又想退缩·做什么事情都畏畏缩缩·”·似乎是想到孟楚材道貌岸然的样子,杜眉生禁不住露出厌恶之色。
“前几年倒是野心不小,想掰倒苏氏、木氏,还想掰倒秦国府·瞧着真是雄心壮志,可惜真是老了·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曾受过的屈辱,居然还跟我说他要为他的女儿着想。
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把孟照临拖进来——”·“够了”孟无光厌烦的打断他,回身冷睨着她说道:“过不了几日,就是你入宫的日子。
我会安排好一切,当今圣上- xing -情多疑,唯一的例外就是苏怀秋·这几年的训练,除了容貌,你与苏怀秋几无差异·只要动的手脚抹得干净一些,你再聪明一些,蒙得圣宠不是问题。”
杜眉生笑了,道:“你知道我只是不太放心·毕竟人都是感情用事的,你和孟照临毕竟夫妻一场,我得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有反悔之心·不过现在我确认了,你不会反悔。
不过,千年修得共枕眠,你这样利用孟照临还真是铁石心肠啊……”·孟无光冷睨着她,无视她的嘲笑,轻声说道:“你仇恨着苏怀秋,最后还不是要靠他来报仇”·杜眉生笑颜僵住,猛然变得狰狞扭曲。
她恶狠狠的瞪着孟无光,目光恨不得生啃了他·孟无光则是嘲讽的冷淡的回望他··突然,轻微的声响在安静至极的四周响起··“谁”·苏闻之不敢置信的看着杜眉生,“你……为什么这么做”·杜眉生从惊愕中回神,听到这句问话突然就笑了。
扑哧一下笑得让人内心不安··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突然,她收住笑容,变得面无表情·她问:“我做什么了”·苏闻之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问:“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杜眉生避开他的问题,反问:“如果明天建邺传出有关苏氏不好的传闻,甚至会让苏氏从此一蹶不振,你会去澄清吗你会揭穿我吗”·苏闻之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震撼人心的深爱和悲伤。
他边走向她边说道:“我不会揭穿你,但也不会让你伤害苏家·我现在就去救他们·”·“拦住他”·苏闻之红了眼眶怒吼道:“要么你现在拦住我我去揭穿你要么我现在把他们放出来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杜眉生没再说什么。
苏闻之向着小木屋走过去··杜眉生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眼底逐渐被一层坚冰封住·她突然开口:“把他杀了·”·一直躲在暗处的杀手如魅影一般掠出去。
孟无光脚下一动,杜眉生说道:“你想我们的计划失败吗”·孟无光皱着眉,怀疑的看着她:“你从来没喜欢过他,一直都在利用他。”
杜眉生眼睛闪了闪,她知道苏闻之和孟无光当年的经历很像,加上他们之间的某种亲缘关系,如若让他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苏闻之定然会让他对她生嫌隙··但是她也知道毁掉苏家几乎是孟无光的一个心魔,所以他也不可能让区区一个苏闻之破坏了他的计划。
如此想着,杜眉生几乎是真情流露一般的露出黯然自嘲的神情··“像我们这种人,能拥有喜欢那么奢侈的东西吗苏闻之……便算是我欠他的,来生当牛做马全还给他。”
孟无光看她的目光格外冰冷,含有嘲讽·杜眉生看透他,他同样看透她·但诚如杜眉生看透的,他憎恨苏家,根本不可能让一个苏闻之来破坏他精心谋划了十几年的计划。
暗怀鬼胎的两人俱都无动于衷的看着前面苏闻之被按倒在地上,口鼻俱被压住封闭,全身挣扎渐缓至不再动弹··彼时,小木屋里正传来苏秀之和长孙无忧的吵闹声。
苏闻之眼睛瞪大暴凸至渐渐无神,在陷入彻底的黑暗前不知为何想的竟不是初见杜眉生时的惊艳和一眼着迷的心动,反而是多年以前,苏家学堂,窗外桃花满天,窗内朗朗书声。
望岳先生垂眸嗅香,大哥掩在书本下打瞌睡,小叔叔偷偷躲在窗外偷听的画面··明亮的画面陡然浸透成灰色,至黑色··然后,沉沦··.·“嘶”·苏明德迅速伸回被烫到的手,也不知怎的方才合香时一时心神不守竟给烫着了。
万钧正好捧着一盆热水打开门进来,一见苏明德捧着手吹冷气的样子便知他又是烫着了·放下铜盆,拧了毛巾走过去··“又给烫着了”·“嗯。”
苏明德点头,仰起脸让万钧把热毛巾敷在脸上,说道:“不知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些不安·”·万钧抬起他的手仔仔细细的擦着,说:“也许只是近来事务繁杂,你忙不过来才产生这种感觉。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起来也许就没事了·”·苏明德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问他:“你今天去哪里了一整天没见你·”·“去处理一些事情。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你呢今天荷箭令有趣吗”·“没意思·不过我今天可是把他们说到哑口无言了。”
万钧给他更衣,正脱下他的外袍,闻言不由笑问:“你还能把他们说到哑口无言不是用骂的”·“才不是骂的。”
苏明德拉着万钧的两手,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的脸,又是兴奋又是期待的问:“万钧,你可会生子”·万钧沉默·他想也许是听错了。
“万钧,我知道你无所不能·所以,生子一事你也能够做到,对吗”·万钧顿住,轻易的挣脱开万钧拉着他的动作,反身将衣服挂起来。
不去理会他傻傻的小公子··苏明德不放弃不气馁,转到他的面前期待的问:“你能生吗”·万钧:“不能·”·苏明德失望,“真的不能”·万钧回头:“小公子,这个,真的不能。”
苏明德好生失望加失落··万钧瞧着小公子失落的样子,心里头痒痒的,眯起眼诱哄似的说道:“不过生子的过程我们可以做·”·苏明德兴奋开怀,浑不知此刻正入狼口。
万钧一件件的把他的衣服剥开,再把自己的衣服剥开,直到两人只剩下里衣·被牵着手带到床上··苏明德还懵懵懂懂的没从“生子过程”不等于“生子”中反应过来,直到身上里衣被剥下,赤身裸|体和万钧肌肤相亲之后才猛然警觉。
“你不是说你不能生小娃娃吗为什么还要做生小娃娃的事”·万钧亲吻着他光滑的颈项,说道:“我不能生,但是你能生。”
“可是……可是一直都是我在上面啊——”·万钧猛地抬起头,目光中某种类似于猛兽般的火热和攫取惊吓到了苏明德·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今晚你就在下面。
你想要多少小娃娃,我就给你多少·”·苏明德还没反应过来抗议,万钧顺手一挥,掌风将帘帐挥落·黑暗中只余下万钧那双充斥着火光和欲|望的眼睛,早已熟知情爱滋味的苏明德当即软了身子,哪儿还记得抗议·不过一会儿,房内便是娇吟粗喘不断,好一个被翻红浪,春情荡漾。
作者有话要说:·从昨天开始迷上BL网剧了,有毒啊·看得停不下来·安利History系列,全看完了·老夫的少女心全给撩起来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第54章 第伍拾叁章·苏秀之和长孙无忧被困于小木屋中直到天边鱼肚白才被荣国府的下人找到,当他们见到自家翁主竟与未来夫婿的侄子共处一室时,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
那时连夜搜寻,甚至调动了京城禁卫,闹的动静不小·但长孙无咎按压住真相以公务为由调动禁卫··眼下一见那般刺激景象,当下目眦尽裂恨不得劈死苏秀之。
长孙无咎是真的拔刀动手,只是长孙无忧及时拦下罢了··长孙无忧向长孙无咎求情饶过苏秀之,不得已长孙无咎只能恨恨的放弃··但他严令禁止此事传出一分一毫,违者严惩。
但他万万没想到,不过几个时辰间,当他从朝中归来时,这事竟已在建邺传遍·各种不堪言论甚嚣尘上··更为可怕的是名声败坏的是长孙无忧,苏秀之的名字并没有被提及。
如此,苏明德是万万娶不得长孙无忧了·哪怕她是翁主,苏氏也容不下这样不贞洁的女子··长孙无咎愤怒至极,本想上门解除与苏明德婚约再让苏秀之负责,但长孙无忧冷静得很,拦住他仔细分析了这一次事件。
她本是以为此事陷害的目标是苏家,但谣言传出去却掩盖了苏秀之·并且更多人是更为同情苏明德··那么就是说她之前的分析都是错的,那些人的目标一直都是她。
但会是谁·无论如何,长孙无忧也分析不出到底会是谁出这种- yin -损卑鄙的招数··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长孙无忧提出要先查出建邺谣言流出出处,顺藤摸瓜挖出幕后主事者才能解得疑惑。
长孙无咎也知女儿提议更为冷静准确,只是一开始事关则急,这下冷静下来也便就着谣言查了下去··至于苏秀之这方,早在建邺出了那样的传言之后他就后悔不已。
当苏家族老逼迫苏明曦解除苏明德和长孙无忧的婚事时这种悔恨更是达到了顶点··他本是打算在二人解除婚约后亲自上荣国公府负荆请罪,但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打乱了整个苏家的平静。
那就是,苏闻之死了··尸体浸泡在青溪上,顺着水流而下·被捞起来的时候全身都浮肿了,身上衣服满是酒气,也没有明显挣扎的痕迹··因此断定是伤心失意醉酒失足,淹死在了青溪里。
苏闻之的尸体被运回苏家大堂时,苏明曦脸色灰败,满眼不敢置信和伤痛··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至痛之事不外乎如是··苏闻之的生母苏孟氏当场哭得昏过去几次,醒来后便昏昏沉沉抱着儿子的尸身谁也不让接近。
最后在将苏闻之的尸首装进棺椁时突然爆发被拉开后哀极昏厥,醒后便是一副痴痴傻傻认不得人的样子··苏闻之毕竟是苏明曦的儿子,尽管不成器怒极将他赶出去,可到底是亲生儿子,血肉至亲。
一朝陨,悲不自已··在苏闻之下葬之前,苏孟氏跪求苏明曦将苏闻之归入族谱,但族规已定,逐出族谱之子弟死生不得再入族谱··纵然苏明曦是苏家家主,他也不能违抗族规,只能狠心拒绝。
任儿子作为毫无依靠的孤魂野鬼漂泊下去··一夜之间,苏明曦满头黑发竟是有一半白了,本就病弱的身体再次倒下··无奈之下,苏明德和苏秀之只能尝试着接手掌管苏家。
但因苏明德此前更早接触了苏家产业,所以比苏秀之更为熟练轻松··苏家旗下掌柜主事,隐隐有视苏明德为主之势··对此,陷入悲伤或忙碌中的人未曾在意,但有一些人不止在意还放在了心上。
苏明德接手了苏家产业之后才了解到苏家落魄是真的已经落魄了,很多产业店铺已经关了只剩下一些百年老店··但近来这些百年老店也受到了不少的冲击,利润仅仅是做到不赔而已。
若是再不注入活力,苏家怕是要倒了··这些还只是其次,最令苏明德觉得奇怪的是,苏家似乎是遭到了某些人特意的报复··苏家旗下的产业店铺很明显的遭到排挤,客源被明目张胆的截掉。
虽然苏家不比之前,但底子厚也有镇店名香,且向来和行业间良- xing -竞争有时还会扶持帮助同行··苏家与人交好,一般不会遇到这种赶尽杀绝的商业对手·但是这一次从往年的账册中看,却叫他越看越心惊。
这分明是要将苏家逼入绝境的地步·这种方式已经不属于商业竞争,而应该属于报复了··不知为何,对于近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苏明德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针对苏家的- yin -谋还不会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苏闻之的死··这时,万钧从他的身后走来,拎着一见做工精美的狐裘揽在他的身上,顺道从背后搂上去:“外面寒风盛,还是进屋里暖和。”
苏明德突然意动,问他:“万钧,你觉得苏闻之真的是自己失足淹死的吗”·万钧说:“仵作都检查过了,也下了定论·”·想到就连建邺里的仵作都说苏闻之是失足淹死的,苏明德便以为也许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苏闻之的死还是太突然了,他至今还很难置信··万钧背对着苏明德的眼睛闪了闪,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移到苏氏旗下的生意上。
“现在的苏家就是狂风暴雨中的一艘小船,想要寻得一线生机,安稳航行只有一个办法·重新夺回甲级斗香大会魁首·”·苏明德目光坚定,闪烁如天上星光,迷人耀眼。
万钧见状,目光一瞬间沉下去,闪过几许挣扎和- yin -鸷·最后统统沉淀在泼墨似的黑暗中··“凭着你几年前丙级斗香魁首,你倒是可以直接参加乙级下品斗香。
但是你不请求秦国公夫人帮忙吗”·苏明德这些年和秦国公多有走动,秦国公夫人的熏香、药香等等都交由他调合·某一种程度上帮助他打开了名声。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苏明德摇摇头,道:“秦国公旗下也有自己的香料店,我请长孙姑姑帮忙,她不会不答应,只是她会为难·而且,我不想让苏氏和贵族搭上太多关系。
如果我想利用贵族,早在荣国公向我投递橄榄枝的时候我就答应了·”·贵族和调香世家之间其实存在着竞争关系,香料本就是一项暴利的生意,两方是互利却不是共生的关系。
一旦调香世家和贵族有了融合的交集迹象,那么调香世家内部就会变得复杂且难以长久传承··因为调香世家本就是靠着血脉传承手艺,内部简单纯粹·如果贵族搀和进来,就会因为利益分配等等问题而变得复杂。
这种复杂很大可能会造成传承的断接或者分流··所以苏明德绝对不可能让苏家和贵族搀和上,这是他的原则··万钧并不能理解他们这种世家传承的原则,对于他来说能够得到想要的就算是不择手段也无所谓。
通俗点来说就是没有原则和底线,但是只要苏明德愿意他就会奉陪·因为苏明德就是他的原则和底线··“你不愿意那就不要·我陪着你去参加斗香大会。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明德明显的感觉到隐藏在万钧平静的声音之下的某种危险··心中一动,苏明德问:“有人要伤害我”·万钧一顿,笑道:“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苏明德皱眉:“万钧,你知道些什么”·万钧大掌捧起他的小脸,疼惜的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眉目柔和得不可思议··“你只要记住,没人能伤害到你。”
苏明德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并没有得到抚平反而加深,但他不会再问万钧·因为万钧明显的不想说,当他不说的时候谁都不能让他说··第55章 第伍拾肆章·三月后,苏明德按照往时到秦国公府替秦国公夫人配置药香,对秦国公夫人进行一阵例行身体检查和饮食询问之后便一边调配药香一边同她说话。
“长孙姑姑,您饮食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别太- cao -劳,有什么事也别挂在心里闷着难受·这样对心肺不好,同时会影响睡眠·”·秦国公夫人年岁太大,最需注意的便是心肺和睡眠问题。
秦国公夫人听着别扭的扭扭身子,说道:“睡眠不好没关系,小明德给开些助睡眠的药香便是·”·闻言,苏明德气怒,几年来秦国公夫人拿他当孙子疼爱,他自也将她视为长辈敬重关心。
虽恼她这般不爱惜身子,但仍是好言相劝··“药香本就是辅助作用,治标不治本·您还当真依赖上它不成”·正好这时简嬷嬷撩开门帘进来一听这话立即就猜出来发生什么事了,二话没说同苏明德站在统一战线上。
“小公子早该好好说说夫人,夫人总是不听话还当自己年轻半夜三更翻来覆去不肯睡觉·小公子,您可有什么法子能让夫人好好睡一觉”·“我也只能调合一些药香,但久了效用也不会太大。
主要还是长孙姑姑自己调理一下心情,别让外事烦忧了心情·”·闻言,简嬷嬷叹了口气,说道:“夫人便是想清静,那些人也不能让夫人清静啊·”·秦国公夫人威严的喝止她:“阿简”·简嬷嬷当即闭嘴,露出一时失言的后悔表情。
苏明德看看她们的表情,心知也是国公府内的事·他本不该开口去管,只是事关秦国公夫人的身体健康··换另一个角度不谈二人感情,便是他现在负责秦国公夫人的身体调养,若是不慎责任也是他承担的。
所以苏明德还是斟酌着问出口了··秦国公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说道:“这事儿也不太光彩,但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大碍·便是大丫头自己绑不住丈夫的心,新宠给她受气。
气不过便跑回娘家哭诉·”·苏明德知道秦国公夫人口中的大丫头便是当今受宠的于贵妃,而那新宠他往来贵族间也有所耳闻··那新宠是孟氏次女孟横波,一个月前突然受宠。
从小小婕妤连升几级成为昭仪,直至今朝,隐隐有荣宠六宫的迹象··苏明德问:“于贵妃堂堂贵妃品级还能叫一个昭仪欺负了那昭仪未免太过嚣张。”
闻言,秦国公夫人的眼神蓦然冷了下来,她说:“贵妃回家哭诉,国公又到我跟前求了几回·我也不能不管,本想陛下会卖我几分薄面想不到他是直接袒护了孟昭仪。”
苏明德惊讶至极:“如此受宠”·秦国公夫人身份非同寻常,又是陛下的大姨,孟昭仪竟能让陛下不顾秦国公夫人的面子而袒护她。
这未免太过惊奇··孟横波说到底就是杜眉生,杜眉生是秦淮花魁,抛头露面了好几年不过是被孟氏养了五年他不信,天子脚下圣上会不知道她的身份··且虽说杜眉生生得国色天香,但圣上什么美人没见过,何以区区一个杜眉生便叫他屡屡破例·难不成真是遇上了命里的人·苏明德半是开玩笑半是讽刺的说道:“孟昭仪到底是生得何许倾国模样能把英明的陛下迷住了。”
难得他会说出这样刻薄鄙夷的话来··只是他厌恶透了杜眉生,当时苏闻之意外死亡,他想着苏闻之对杜眉生一往情深·念着这旧情她当也会来祭拜,料不到直到下葬也没见她的影子。
有一次苏秀之在路上遇见她便直接开口责问她,结果杜眉生满脸无辜嘲讽苏闻之癞□□想吃天鹅肉··将苏闻之的痴情扭曲成爱而不得进而歪曲污蔑她身份的小人,气得苏秀之拔剑想教训她。
杜眉生被身边护卫护住安然无恙,反而是苏秀之受了些伤·事后,杜眉生一纸诉状将苏秀之告上衙门,哪怕苏明曦花了许多银两苏秀之还是在牢里呆了半个月··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经过这一次,苏明德对于杜眉生的恶感便达到了顶点。
这时,秦国公夫人淡漠的嘲讽将他的神魂来回:“也不过是借着别人的皮得意,看她能风光几时·”·苏明德望着秦国公夫人,淡然的表情,垂下的眼睑不屑淡漠,嘴角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倒真是让人觉得孟昭仪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长孙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国公夫人抬眸看他,慈爱的笑了笑:“我见过孟昭仪,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披着层皮·陛下也就是贪个新鲜,待圆了心底里的念想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至于贵妃,我早便好好教导她了,她自己的事不要总回家来哭诉·能不能抓住丈夫的心要是她的本事·”·披着层皮披着谁的皮陛下的念想,是什么·尽管疑惑重重,但苏明德明白秦国公夫人是不会说什么的,便放下了这些疑问转而说道:“其实我这段时间研究出了许多有关于皮肤有美白光滑的效果,而且也有美容作用的香方。
不知道贵妃娘娘需不需要”·秦国公夫人拍着苏明德的手,感谢的说道:“小明德,还是你有心·”·苏明德抿唇笑了一下,再次吩咐了简嬷嬷:“这是长孙姑姑的药香方子,可以自己去抓些药材伴着香料一块儿煮,注意别弄错了。
还有这里是苍耳子油,不是苍耳子·”·简嬷嬷笑道:“放心吧·嬷嬷还没老到糊涂了·”·“那好,长孙姑姑,我还要回去处理事情就先回去了。”
秦国公夫人闻言,不开心的说道:“才来一会儿又要走了,还没做热凳子呢·”话是这么说,她也没拦着他还让简嬷嬷送他一趟··苏明德从秦国公府出来就在门外见到万钧等待他的背影,从他身后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微笑着说道:“回去了。”
万钧反抓住他的手,任他牵着,突然说道:“过段时间就好了·”·苏明德顿住,回头:“什么”·万钧说:“苏氏的困境,再过段时间就可以解决了。
你不用再那么烦心,也不必再那么劳累·到时候你就可以卸下苏氏的重担,只做你喜欢的调香·”·苏明德问:“你知道是谁造成了苏氏的困境”·万钧点头。
“是谁”·万钧伸出另一只手摩挲他的脑袋,沉默不语·只用着一双如同春溪的眼睛看他··春溪之水,清澈温柔却深不可测。
“不能说吗”苏明德失望··“抱歉·”·不能随意泄露出去信息是乌庭役的规则,纵然他不再是乌庭役首领但是一直利用乌庭役,如果做得太明显会让剑翎受到皇帝的猜忌和惩罚。
所以万钧只能选择自己解决这件事,而不拖累苏明德··他查到的打压苏氏的那些商铺背后之人是孟氏,因为孟氏上一辈的一些恩怨所以他能很快就查到他们说身上。
但对于孟横波也就是杜眉生,万钧却查不出她的来历··从得来的一些资料中得知杜眉生和孟楚材合作,之后又转为和孟无光合作,现在成为皇帝宠妃··之前的种种动作便是出自她之手,很明显的她在报复苏家。
但与此同时,她的另外一些手段又似乎说明了她的目标并不只是苏家,还有建邺当今贵族··现在她成为皇帝宠妃,怕是还有手段要使出来··杜眉生手段狠辣熟练,思维紧密,步步为营,难能可贵的是身为女子却野心勃勃,耐- xing -十足。
把一切能利用上的都利用上,包括身体·又能够为了除掉苏家而潜伏好几年··这样可以豁出一切的人实在太可怕,若是苏明德,定然对付不来··如果被她盯上,即使脱身也会被狠狠的撕扯下一块皮来。
·而且,他查不到杜眉生的来历··乌庭役给出的资料是杜眉生身世简单清白,毫无痕迹·万钧明白,越是毫无痕迹的才最可疑··不顾一切的仇恨着建邺贵族世家,说这样清白的身世未免可笑。
但动作如此之大却没有引来他人警觉,可见杜眉生背后还有人··并且由于他最近调查她跟孟氏的动作太大而引起警觉,出现了一批人追杀他··他曾与那些人交手过,发现手法和杀害苏闻之的手法类似。
万钧知道苏闻之是被杀害的,且是被专业的杀手杀害的·尽管伪装得很好,但对于他这种自小便研究如何不着痕迹的杀人的人来说,那种手法只能说拙劣··苏明德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睛,狡黠的说道:“你今晚还要去皇宫吗”·万钧顿住,看向苏明德。
一看他狡黠的双眼便知道自己瞒不过他,既然被发现他也不会隐瞒··不过仍是要问一问,“小公子怎么发现的”·苏明德皱缩着鼻子,在他身上嗅闻:“香。
宫里的苏合香,只有宫里的女眷用,且是有一定品级才能用的高级苏合香·在你的身上闻到了·”·正是因为近几个月来接触了苏家旗下的香料产业,苏明德才知道宫里的御用苏合香。
且他甚至能够知道宫里的苏合香渠道来自何处··哪一个嫔妃用的苏合香由哪一调香世家供给··毕竟每个世家调和出来的苏合香配方、比例、用料都不一样,味道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恰好这些都是苏明曦将苏家教给他时告诉他的,因为知道这些就可以利用这些特- xing -在每年宫里御用香料聘用时脱颖而出,夺得御用香料之称··“现在的苏合香还是由木氏提供,本来味道应是不会有太大差别。
只是几个月前方进行了一场选秀,秀女争奇斗艳,为了出人头地,就会在香料上寻求胜人一筹·所以她们会用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香料·你身上的苏合香香味属于孟氏,虽比不得木氏细腻但有他独特的清新。
宫里的孟氏苏合香……是杜眉生对不对”·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万钧蓦地笑了,眼里闪亮着奇异的光芒,看着苏明德的目光越发灼热。
“小公子真是聪明·”·这便是间接的承认了·那么……“杜眉生有问题”·万钧却沉默不语了。
苏明德抿紧唇,转身疾步走··万钧以为他生气了,急忙跟上前但是又不能告诉他真相·只能跟在他身后焦急,失却了往日的沉稳和冷静··这模样倒真有些像为爱而慌的情人。
无论是多么沉稳冷静,遇到所爱之人的误解和恼怒,还是会像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似的急躁··苏明德突然站住,身后的万钧及时刹住脚步以免撞上去··猛地转身,苏明德抬高下巴,眯着眼睛说道:“你今晚是不是还要去宫里见那杜眉生”·万钧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明德,迟疑的说道:“要不然我不去”·苏明德脸色刷的变黑。
万钧急忙说道:“去”·苏明德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包递给他,说道:“你把这里面的东西撒到杜眉生宫里的香炉里·”·万钧挑眉问:“这是什么”·“印狼香。”
万钧也不问这香有何作用,收进袖口里便同意了··苏明德见他这般识相便说道:“放心吧·不是害人的东西,只是想教训教训杜眉生·替江离和兰佩出出气。”
万钧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笑道:“就算是害人的东西我也会放进去,只要是小公子吩咐的·”·苏明德害羞了,仍坚持着撇嘴矜持:“我又不是残暴之人。”
嘟嘟囔囔的倒是不再气他的有意隐瞒,万钧宠爱的搂着他边走边安慰,幸亏秦国公府门口没什么人,要不然让人见着两人如此亲密怕是要引来好一番风雨··.·秦国公府内。
秦国公夫人倚靠在榻上,盯着棋盘上的棋局,自己跟自己下却也下得认真投入··简嬷嬷跟了她几十年,从她是小姐跟着到现在,也知她家小姐爱下棋,棋下得好。
但自从成家只有遇到难事、大事才会拿出棋盘来自己跟自己下··仿佛是自己把自己困住,然后从棋盘里找出路,寻求解脱··“阿简,不如你下一子。
看看能不能破”·简嬷嬷当即说道:“夫人,您别折煞我了·您都破不了的,我怎么破得了”·秦国公夫人头也没抬,淡淡地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简嬷嬷没回话··秦国公夫人也不强求,半晌她又说道:“冤孽啊·我竟不知道陛下也着了魔·真不知道苏怀秋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让两代帝王都为他沉迷。”
简嬷嬷听得心惊,不敢答话··秦国公夫人也不是期望她回话,叹口气话语里带上了冷意:“孟氏丫头学的是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不知是谁还敢弄出这些事来真是胡闹”·“也罢。
等着陛下从那念想里走出来,走出来就好·”·能走出来吗简嬷嬷不以为然,要知道得不到的永远放在心尖上撩拨着·不过是个披着层皮的替代品,只能解了念想却不能脱了念想。
谁知道会不会念想成执·秦国公夫人招手简嬷嬷,说道:“阿简,你把小明德给的方子拿给贵妃,让她消停些别再回府里哭诉·也别去管孟氏丫头,她是贵妃,有秦国公府和荣国公府还有太后给她撑腰,只要安静的生下长子。
皇后之位迟早是她的·”·简嬷嬷领命下去,剩下秦国公夫人对着困局愁眉不展··执子犹豫不决,最终定下·定睛一看却发现已成死局,秦国公夫人怔忡不已。
顿了半晌,才缓缓推开棋盘,下榻望窗外风光来冲淡内心的一丝不安··.·皇宫··杜眉生冷眼摆弄着和帝赏赐的奇珍,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宫殿淡漠的说道:“告诉孟无光,让他把留斛翁主失节一事闹大。
把所有事情全都推到留斛翁主一人身上,逼得苏氏与她解除婚约·还有看住苏秀之,别让他有机会承担责任·等到苏秀之进入乙级上品斗香再推翻舆论,把苏秀之拉进来。
届时,荣国公府便和苏氏彻底闹翻·再趁机搅浑了秦国公府,建邺便乱了·”·话音刚落,身后一阵风忽然而起忽然而落··杜眉生将奇珍抛下,仰躺在贵妃椅上,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扭曲的笑意。
第56章 第伍拾伍章·满院花开,蝶蜂乱舞·一阵匆忙的脚步打乱了繁忙而宁静的一幕,苏秀之目带焦灼的闯进苏明德的房间··门一打开就见到一个身影猛然蹿至眼前抵挡住他的步伐,定睛一看却是万钧正冷冷地看他。
“谁来了”·苏明德从万钧身后探出头来,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苏秀之猛然见到两人穿着中衣且从同一房间出来加之态度亲昵,不觉间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
苏明德一见苏秀之便是一个激灵,问道:“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是怎么回事”·一问,苏秀之方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连忙拉过苏明德进到屋内。
苏明德任由他拉着,回头对着万钧说是要洗漱·后者便听言去打水··苏明德才刚醒,脑袋还昏沉着·加之昨夜难得没有因为处理公事而太晚休息便被万钧拉着- jiao -欢,现下眉眼之间还挂着被尽情疼爱过的魅惑气息。
苏秀之方才没仔细看,现下见着了难免心神荡漾·无关乎情爱,不过是因美而动·哪怕是见多了这副容貌,还是会动摇心神为之惊艳··五年过去,曾经花儿已是成熟,高挂枝头便更是美得让人心惊。
幸而苏秀之向来将他视作打闹友人,未向男女之情方面想过也便不动心··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要不然乱- lun -之罪岂是他所能承担的·苏明德挑了一下眼神,眼波流转,眉目如花,“嗯有事”·饶是无关乎情爱也被惑住,苏秀之急忙抬起袖子挡住他的半张脸才能勉强定住心神,喃喃说道:“你果真要上妆才能叫人看一眼。”
苏明德顿住,继而失意了一会儿·到底是习惯了丑颜,况且男子汉大丈夫也不必太过在意容貌··“你来就是为了嘲笑我的样子那你还是赶紧走吧。”
“不是·我来是因为……你能不能别取消婚约”·婚约·苏明德愣了一下,便知道苏秀之说的是他跟长孙无忧的婚约。
只不过他向来不拿那婚事当真,因为长孙无忧那般女子绝然不是他所能驾驭的··取消婚约也是迟早的事,但主动权应该在长孙无忧身上而不是他··“取不取消婚约应当是留斛翁主才能做主的事。”
闻言,苏秀之脸色变得怪异:“你不知道”·“知道什么”·苏秀之把近来建邺对长孙无忧传得沸沸扬扬的各种难堪言论纷纷告知他,并说道苏家各族老在商量着逼迫荣国公府取消婚约。
“怎可落井下石我且去同各位族老说一声,不可在留斛翁主落难之时雪上加霜·”·苏秀之拦住他,踌躇半晌说道:“不。
我的意思是让留斛取消婚约·”·苏明德皱眉,“若让留斛翁主取消婚约等于是逼她默认了不贞洁之事,这比取消婚约还可恶·”·“我向她提亲。”
一阵静默,苏明德惊讶的睁大眼睛··“你没听错,那晚和她共处一室的人是我·所以我应该负责·”·苏明德从惊讶中恢复变得愤怒,他指责道:“从出事到现在为何你不在第一时间承担责任,你让翁主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和谩骂你应当在一开始就说出来并负起责任。”
“我知道,只是当时江离……家中又出了许多事,一时间忘却了·待想起才发现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只想现在补救,许还来得及。”
“但愿翁主能原谅你·”·苏秀之满脸愧疚,心中愧疚不已的同时竟觉沉甸甸的负担也消散了不少·这时才发觉自己并不讨厌和留斛翁主的亲事,甚至是有些期待的。
不得不说前一段时间,他是有想过逃避·本身上他不愿太早成亲被束缚住,他是向往自由,向往外面的世界,名山大川,秀丽江山··另一层原因便是他自己并不确定未来一生与一开始在他心中形象就没好过的长孙无忧共度一生。
一时的犹豫便造就了现如今无法挽回的结果··但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发生这一切后,长孙无忧竟然是独自一人承担的,她没有说出苏秀之这个人来替她分担被辱骂,也没有试图将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
她只是淡然而坚强的一个人承担着,甚至于在外出时遭遇那些所谓正人君子的读书人指桑骂槐时坦然而聪慧的反驳,令那些人面红耳赤无言以对··苏秀之竟很快的沦陷,为她的坚强而心疼,为她的聪慧而心折。
曾经鄙夷不屑的口才成为他所欣赏的·本以为在苏明德面前坦白会后悔,却没想到是期待··“那这件事就由你亲自去说如何”·苏秀之点头,“我正是此意。
只要别让族老们出面,倘若他们出面只怕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而且你必须宣告与留斛翁主共处一夜的人是你·”·若是不宣告,长孙无忧不贞洁的污点还是会挂在她身上,人们只会赞颂苏秀之。
而如果宣告,建邺百姓生- xing -浪漫,加以稍微引导便是一个郎情妾意的美好爱情故事··苏秀之也是明白,故而应下·临转身要走时又忽然说道:“对了,听说昨天宫里出事了。
好像是那位新宠孟昭仪宫里头突然汇聚了大堆的耗子·经查探,似乎是那夜寝宫里点着了印狼香,听说那香能引来耗子·现下宫里该是排查,最好是别被查到那香是从苏家里出的。”
“这你倒是放心,那香,苏家没有·”·印香五文,狼粪少许,研成细碎粉末混合均匀·净室之内点燃便可引来耗子,这是苏秀之自己琢磨出来的方子,当初便是为了和疯子和尚斗香。
现下拿出来吓吓那孟昭仪,也不会追究到谁的身上去··苏秀之点头放心的走了··.·三日之后,苏明德参加乙级下品斗香,当时出的题目正是有关送子香。
他以玉瓶甘露,沉檀送子香赢得满堂喝彩··同一日,宫中于贵妃、孟昭仪一同诊出怀有身孕·和帝龙颜大悦,恰闻此事,与太后相晤下旨于皇宫中举行甲级斗香大会并赐予魁首天下第一调香师之称。
另赐魁首专侍宫宴以及祭祀所用之事,可谓荣誉至高无上··一时引得天下众调香师蜂拥而至,然则只要通过乙级斗香者方可入宫参加甲级斗香··孟照临再次参与乙级上品斗香,与众调香师共同争夺天下第一调香师之名。
因苏明德此次斗香非比寻常,故而族老们严令族中杂事扰其清静·因此私自上荣国公府逼迫留斛翁主退婚,被长孙无咎怒而赶出府门并一纸退婚诉纸呈至陛下面前。
苏秀之多日以来努力,一朝烟消云散··是夜,夜凉如水·月光洒落庭院,如水波映照,盈盈辉光··曾经伺候苏明德的两个小丫鬟早便出嫁,便就换了两个小童来伺候他。
但苏明德向来有万钧照料着,近前伺候的事万钧容不得他人前来··然而今夜万钧不再,便由这两小童服侍着·自与万钧发生关系后,也不知他从哪儿寻来的古方子,每夜一碗药水温养着苏明德违背常理- jiao -欢的身体。
今夜万钧不再,便特意吩咐了那两个小童熬药··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只是两个小童以前干的都不是什么重活,熬药的时候便互相推搡着轮流交换·到得约定时间,其中一个小童没来,另一个小童竟也直接走了。
他估摸着时间未到,便想先回去歇着··他这一走,便只剩那个药炉子架在炉火上面熬着,氤氲水汽升腾,在静静的夜中也算是宁静祥和··过了一会儿,一个白衣缟素、面色- yin -沉如孤魂野鬼的中年女子飘飘荡荡似的走到炉子旁边,揭开炉子盖便往里头倒进一油纸包的东西。
倒完后,直挺挺的面对着这一炉子尖锐的笑了几声,在这夜里惨厉得可怕··尖利得像是锯子锯在木头上的声音,伴随着疯狂的笑声:“闻之,娘的闻之,娘会为你报仇的。”
女子,却是苏闻之的亲母苏孟氏··苏孟氏又是一阵飘飘荡荡的离开,在她离开之后从角落里走出一人··苏木氏直勾勾的盯着那炉子,她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站了好一会儿便转身离开,打消了本是要找苏明德的念头··小童来取了药炉子,带进苏明德的房间里给他喝下··苏明德一开始喝那药,因为嗅觉灵敏只觉味道有些过浓。
但见两小童第一次熬药便不苛刻的询问··一口饮下便习惯- xing -的翻阅调香书籍,直看到夜半三更、烛泪成堆才叫童子催着休息·正好是倦了也便放下书籍站起,却只觉一阵晕眩急忙扶住了桌角。
小童惊起:“公子”·苏明德摇摇头道没事,他心想大约是看太久的缘故·向前走两三步,陡地胸口一阵闷疼,喉口一阵腥甜。
忍不住咳了几下,却咳得满手鲜血··苏明德颤抖的抖开手,茫然不知何解··两小童登时惊慌不已,“公子来人啊公子出事了——”·苏明德开始感到耳鸣,视线陡然一阵黑一阵白,身子也没力气支撑着他。
摇摇晃晃将倒不倒时,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他··当听到万钧熟悉的声音,苏明德安心的陷入昏迷中··苏明德一进入昏迷便不知道当时极度混乱的场景,最为令人惊讶和恐惧的便是万钧如同妖魔般恐怖的样子。
以往如春水般温柔的眸子被冰寒封住,温润如君子的气势形成层层杀气,将胆敢接近苏明德者绞杀··甚至是苏明曦前来都被无视掉,区区一介家奴却有如此爆盛恐怖的气势可想而知非池中物。
无人可接近苏明德便无法判断他的伤势,也就无法医治·幸而苏秀之理智还在,大声警告:“再不医治他你想他死吗”·一语惊醒梦中人,万钧这才收敛狂暴的气势允许大夫上前诊断。
诊断的过程中他一直拥抱着苏明德没有放开··而苏明德惨白的脸上即使昏迷仍带着对亲密之人的信任··当大夫诊断苏明德是中了毒,而中毒来源于那碗药时万钧愤怒得险些杀死那两小童。
那样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令在场者惊讶和恐惧·最可怕的是万钧在要杀死这两人时理智得可怕··苏秀之一脸冷汗的劝他苏明德不喜满屋鲜血,万钧才饶了两小童的命。
苏明曦看着这样的万钧,心中害怕担忧不已的同时也有了打算·万钧非池中物,小小苏府囚不住他·况且……·苏明曦看向昏迷的苏明德,眼中思绪晦暗难明。
苏秀之则是一心担忧着苏明德的伤势,苏木氏面上带着惊讶担忧,眼中隐隐有抹后悔和愧疚··苏府之中家奴不少,但非家奴者亦比比皆是,见万钧一介家奴却与苏明德那般亲密,面上不显,心中是炸开了锅。
且那被拖来医治的大夫和学徒看见此一幕,胆战心惊之余却觉得心中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真相··苏家主事之人,此时心思各异,竟没有一个想到防堵二人关系曝光。
以致之后发生的难以挽回的灾难··.·第二日,秦国公府··简嬷嬷如同往日一般端来药香让秦国公夫人饮下,秦国公夫人方饮完手中碗落地碎开,发出清脆的声音。
简嬷嬷惊慌:“夫人夫人——”·秦国公夫人一口气没缓过来,嘴唇瞬间变成紫色,一下子瘫倒昏迷过去··简嬷嬷惊慌之下没忘吩咐人去找大夫,大清早的秦国公府炸开了锅似的乱起来,仆人匆忙急切,秦国公及其妻子、于行峰、于行敏全都奔过来。
只是到底晚了,大夫看了秦国公夫人对着一众期待目光遗憾的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顿时,悲戚如影随行笼罩整个秦国公府··于行峰悲戚之下仍不忘问:“祖母身体一向康健,定时服用药香调养身体。
怎会如此突然”·那大夫踌躇了几下说道:“国公夫人是……是中了毒·”·“中何毒”·“我得看看国公夫人服用的药香,可还有”·简嬷嬷连忙说道:“有”·说完,便连忙捧了还剩下的药香过来给那大夫。
大夫用指尖挑了一点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脸色陡然大变:“这是何人给的方子莫不是与你秦国公府有仇”·“放肆话可要谨慎些说。”
大夫解释道:“这药香里有味苍耳子,苍耳子可是剧毒·可以调合药香的是苍耳子油,不是苍耳子·一字之差,便是药与毒·”·秦国公猛然抓住简嬷嬷质问:“谁开的方子”·简嬷嬷不敢置信的说道:“是苏小公子。”
“苏明德苏明德”·苏明德不可能·于行峰心中惊讶,不断否定。
但苏明德为祖母调配药香已有时日,恐怕非假··只是,苏明德,你何以要害疼你如孙儿的祖母·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第57章 第伍拾陆章·苏明德与其家仆关系暧昧一事传出,一时建邺哗然。
建邺士族贵族偶尔会传出与男- xing -家仆的情|事,虽不能摆于明面上,私底下仍以此为荣·道是风流子,怜爱后|庭花··只是苏明德明显是被采的,玩玩男人能说是风流,被男人玩,而且还是被低贱的家奴玩便只会惹来人们的鄙视、不屑和嘲弄。
加之苏明德本有美艳端庄高贵的未婚妻留斛翁主,偏偏留斛翁主闹出那等不洁之事来,竟也有人笑言莫非留斛翁主早知未婚夫是个兔儿爷,便自毁名声、自寻出路··但反驳之言很快袭来,因为留斛翁主有圣上令旨在身,愿不愿意嫁予苏明德全凭她心意。
这么看来,留斛翁主贞洁失去倒是和苏明德天生一对··那些不堪言论甚嚣尘上,不消半日便传得沸沸扬扬,闹得人尽皆知··苏明曦这才意识到坏事了,想阻止却是做贼心虚的表现,更是落实了那些不堪言论。
刚刚下朝回府的荣国公长孙无咎坐在书房里看查询来的文报书信,一目十行全数看完·看完后,震怒不已··怒而一掌拍向实木书桌,暴怒如惊雷震天响:“好个苏明德好个万钧尔等欺我长孙家太甚”·长孙无咎怒气冲天,甩袖箭步如飞迎面正遇上长孙无忧。
当即怒道:“无忧,你此后不得与苏秀之那小子来往,更不得与苏氏往来·从今以后我长孙家与苏家势不两立”·长孙无忧前些天被苏秀之缠得烦了,已隐约有原谅他苏家盛气逼人的不义之举。
但苏秀之几番解释并追求她,她亦有些意动··听得长孙无咎这么说道,焦急之余更多的是不明白·饶过长孙无咎走到书桌旁,拿起上面的文报来看··却见上面数语记载了她和苏秀之被困小木屋时万钧的动向,且建邺谣言正与他接头的那些市井之人有所关联。
长孙无忧当即明白万钧在那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虽然这份文书寥寥数语多属于猜测,但照她对万钧的了解以及他对苏明德的感情,她确信万钧是唯一会害她的人。
从整件事看来,获利的只有苏家和万钧·顺利解除婚约并赢得一个无辜的好名声,可笑那苏秀之还天天在她面前蹦跶··那诚心诚意的模样如今看来竟处处是讽笑·长孙无忧眯着眼,说道:“苏明德……有没有搀和进去”·长孙无咎一愣,随即冷笑:“就算没有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罢了,既然他苏家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我长孙家也不稀罕·建邺、天下也不是只有他一个调香天才,我会另派调香师参加斗香大会·至于苏家,此后再与荣国公府无关。”
长孙无忧沉默着不语,但也默认了长孙无咎的做法··说到底,是苏家欺人太甚·.·苏明德从昏厥中缓缓转醒,万钧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上而后轻声问道:·“如何身体上还有哪些地方感觉不舒服吗”·之前已是替他解了毒,却不知道是否会有残留,亦或者有什么后遗症。
苏明德脑袋还是有些微昏沉的,除此之外倒也没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于是摇头道没事··万钧又伸出手给他把脉,发现除了虚弱之外确实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
端起药碗一勺勺的喂给苏明德··苏明德也知自己让他担忧了,故而乖乖的不耍- xing -子将那碗药尽数喝光·喝光之后见万钧冷着脸的样子想想缓和下气氛,便笑着说道:“这药熬得真是古怪,明明苦得很却一点味道也没有。”
闻言,万钧端着药碗僵硬住,半晌不动·因为药不仅苦,而且有着极其刺鼻的味道··许是他那般模样让苏明德心疑,他看了看屋子迟疑的问道:“万钧,今日屋里没点香吗”·万钧冷静的回答:“没有。
大夫说了,点香有些影响到身体,所以就没点·”·苏明德脸色惨白,拉扯着唇角:“是吗”·突然,他从床上跳下跑出内室,动作太快也太突然,万钧没能及时拦住他。
万钧追出去就见苏明德单薄凝固的背影,他内心有些害怕·苏明德刚刚的反应似乎证明了一件事··“万钧,我……好像闻不到味道了。”
.·大批重兵层层围绕住苏府,森严之势将苏府包围得插翅难飞·于行峰带兵冷硬的打开苏府大门,一路闯进去··那些重兵铠甲让一辈子没见过杀戮的苏府下人骇得不敢动弹,以至于直到于行峰占领了苏府大厅堂也没人前去禀报苏明曦。
直到管家前来,见此情形,连忙差人请来苏明曦··很快的,除了事前吩咐不让人去打扰苏明德,其余人苏明曦、苏木氏、苏秀之、苏汀之甚至于苏孟氏都前来厅堂。
苏明曦还病着,因丧子之痛而颓靡的情绪,斑白了不少的两鬓,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些··“不知于世子领重兵踏我苏府有何贵干”·苏明曦尚不知发生何事,但苏家上百年清贵世家让这杀伐血腥之气踏入,怕是扰了祖先安宁。
故而不慎开怀,对着于行峰说话也带了些不满的质问··于行峰冷冷的看着他们,无视他的质问,而是问道:“苏明德呢”·苏明德·“你找小叔叔有何事”苏秀之说道:“他身体不太舒服,正静养着。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只怕你担待不起”于行峰甩袖,厉声道:“苏明德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中有鬼,正躲着我”·“于朝宗,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祖母今早昏厥,大夫来了却已是无力回天。
大夫说了祖母是中毒,那毒恰好是苏明德开的药香方里的一味苍耳子·他苏明德不是自诩调香天才么他会弄错苍耳子和苍耳子油他会不知道两者之间虽一字之差,却是药与毒的区别你让他出来,我倒想当面问问他,是否真是如此狼心狗肺我祖母待他如孙如宝,他却是这么回报祖母的你们苏家近年来落魄不已,是我祖母心善常召苏明德入府调香。
让你们苏家不至于太过落魄,万万没想到心善得来的是这般结果”·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秦国公夫人……死了”·苏秀之心惊不已。
苏明曦脚步不稳,趔趄几步颤抖的不敢置信的模样,幸而苏木氏搀扶着他才稳住了身形··他说道:“这不可能,明德心善,且有天赋·他绝不会弄错苍耳子和苍耳子油。
定是你们弄错了——”·于行峰暴怒:“难不成我们会害死自己的祖母”·苏明曦语噎,无法反驳之下便抖着手指喃喃的说道:“不可能。”
“苏明德在哪里”·苏秀之捏着拳头,深吸口气说道:“昨夜小叔叔也中毒了,正昏厥着·也不知是否醒了·”·于行峰嗤笑:“逃避责任便寻个好理由,若他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说的是真的……好,我派人去找他,但若是他还没醒,我也没办法·”·苏秀之转而呼唤白星去找苏明德··剩下几人留在厅堂里,心思各异。
于行峰和苏秀之一个坐一个站,都是心思凝重的模样·苏汀之和苏木氏扶着苏明曦坐在椅子上休息··苏汀之双目不掩担忧,苏木氏面上担忧不已,心中也是焦急。
她也不知自己一时的自私之举,是否会害了苏家·但愿,但愿苏氏列祖列宗保佑苏家能安然无恙的度过此次灾难··苏孟氏躲在角落里,低垂着头,眼神直勾勾的,嘴角一直挂着相同弧度的笑意,看起来诡异而可怕。
苏明德颤抖着嗓音问:“万钧……我闻不到味道,我的嗅觉还能恢复吗”·大掌捧着他的脸,万钧镇定的说道:“小公子,你的嗅觉还在。
大夫说了你要静养,那些熏香味浓,里面的一些成分也许会对你的身体有害·所以我早早的把屋里头的香清干净,现在屋里没有味道·你闻不到,我也闻不到。”
苏明德迟疑的看他,抖着唇,惶然无措·忽然他指着窗外:“难道我连花有没有味道都闻不出来吗”·万钧猛然扭头看窗外一小丛野花,黄黄的小小的不起眼,被他忽略掉却在此刻成为谎言的致命一击。
万钧突然就厌恶极了那朵小花,把所有怨憎的情绪统统发泄在其实无辜的小花上·他想绞杀掉窗外一切出卖嗅觉的东西,可他不能妄动··因为他必须镇静,才能让苏明德不慌乱。
其实万钧更憎恨的人是他自己,他认为是自己的自大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下而疏忽了防范··他还怨怪自己为什么不能晚一些出去,为什么不能在亲自熬完药之后再走明知道有人针对苏家,为什么没有好好的保护好苏明德·嗅觉对于一个调香师而言,犹如剑客的手。
“只是暂时的·之前骗你,只是不想让你害怕·毕竟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恢复·所以想着你不知道的话也就不会难过了·你放心吧,只是暂时的,嗅觉会恢复的。”
万钧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暂时的”·“对·暂时的·”·“嗅觉会恢复吗”·“会。”
“会耽误到斗香大会吗”·万钧迟疑了一瞬,说道:“应该是不会·如果你按照大夫吩咐乖乖喝药,不要暗地里偷偷倒掉,肯定是能赶上斗香大会的。”
苏明德嘟起嘴撒娇似的埋怨:“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像以前一样偷偷倒掉的·我保证会好好喝药·”·万钧笑了一下。
“那你现在去帮我熬药,我想快点喝快点好·”·万钧深深的看一眼他,然后转身离开··万钧一离开,苏明德就撑不住的垮下笑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轻轻抚上自己的鼻子又有些怯懦的停住,万钧说的暂时- xing -他没有相信··如果真的只是暂时- xing -,他又何必说将屋子里所有的香收拾干净况且在他脱口而出嗅觉失灵时万钧脸上一闪而逝的诧异他看得分明。
只是万钧不想他难过他也不想万钧担忧,强颜欢笑着终是在没人时撑不下去··怎么撑得下去怎么会没所谓嗅觉于一个调香师来说有多重要,闻不到味道不亚于天崩地塌。
一个调香师的一生,会将他的嗅觉视为最重·会为了保持灵敏的嗅觉而近乎严苛的要求自己,清规戒律,一条也不敢违背··苏明德以为,只有死亡才能让他和世间一切香气彻底断绝。
绝不会想到在他未及弱冠之年就失去了嗅觉,那种世间一切闻之无味、一片空白的感觉,可怕茫然无助··苏明德紧抱住自己的胳膊,压抑住绝望的哭声·沙哑无声的悲泣,惶恐无助。
万钧没有走远,就站在屋外·苏明德不愿他担忧,他也不愿苏明德伤心·可他知道苏明德必须要哭出来,要发泄他的惶恐和难过··他知道自己瞒不过苏明德,他对苏明德的了解犹如苏明德对他。
只是当他真正的面对苏明德的难过,听着他连哭泣都压抑的声音时,胸口所承受的要爆裂出来的疼痛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承受··仿佛连呼吸都窒息了一般,屋里头的那位是他一直捧在手心上宠着的人呀。
半点委屈都不愿让他受,却让他在自己眼前遭受到磨难··万钧,痛苦着苏明德的痛苦,甚至是比他还要痛苦··.·待苏明德渐渐止了哭声,万钧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打算推门而入时,白星突然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呼……明德公子可…可醒了”·万钧沉声问:“找小公子何事”·白星深吸口气,将前院里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地说出来。
刚说完,苏明德就从屋内出来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长孙姑姑…没了”苏明德眼神呆滞,茫然无措:“这不可能,我前几日还见着她。
她身体一向很康健,怎会没了白星,你带我去看看·”·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人赶着去到前厅,于行峰远远见着苏明德‘噌’地一声站起冲到他面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苏明德,你与我于家有何深仇大怨竟然要毒害待你如至亲的祖母”·苏明德愣神了一会儿,旋即反应过来辩驳道:“我怎会害长孙姑姑你且跟我说说,长孙姑姑怎么、怎么会没的她分明身体硬朗…等等,你说的毒害是怎么回事”·看着一脸茫然着急的苏明德,于行峰心中有一瞬间的动摇,但一想起简嬷嬷悲伤黯淡但肯定的表情,他便将那动摇抛弃。
于行峰冷笑着说道:“难道不是你给祖母开的药香方你在里面下了一味苍耳子,那苍耳子可是剧毒”·苏明德急急忙解释:“怎么可能我当初写的明明是苍耳子油,我还特意吩咐了简嬷嬷别弄错——”·于行峰怒而甩下一张药香方单子,“你倒是自己看看”·万钧抬手将那单子抓进手里厉眼一扫瞬间就变了脸色,苏明德连忙凑上前去看,却见那单子上分明写的是苍耳子而不是苍耳子油。
苏秀之等人一见两人俱是变了脸色的样子,心下生了不好的感想,拿过单子一看确实是苍耳子··苏明曦问苏明德:“习香之人不该不懂得苍耳子和苍耳子油区别,明德,你来说为什么”·苏明德看看苏明曦,又看看愤怒的于行峰,张开口想说话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因为这张单子并非他亲笔书写,而是口述·他说,简嬷嬷代笔·但谁会信·伺候了秦国公夫人几十年忠心耿耿的简嬷嬷和他相比,想也知道谁更会被相信。
万钧蓦地上前挡在苏明德身前,说道:“不会是小公子·老爷也说了习香之人都知道苍耳子和苍耳子油的区别,小公子不会不知道·而且如此明显的害秦国公夫人,不是明摆着送死么再说了,秦国公夫人待小公子如待亲孙儿,小公子又与秦国公夫人无仇无怨。
无论如何都没有动机毒害秦国公夫人,不是吗”·于行峰冷冷的盯着万钧,他承认万钧分析的不错,但他更相信会为了祖母而去死的简嬷嬷·至于害人的动机,这正是他要质问苏明德的。
“世上恩将仇报、狼心狗肺之畜生者多不胜数,想也不过——”·万钧指尖翻转,摘花飞叶,强势的打断于行峰的口出不逊··“小公子不会是那样的人,于世子,您也是小公子的同窗。
自当清楚他的品- xing -,还是您当真觉得小公子是那样的人”·于行峰语噎·同窗几年他也知道苏明德是什么样的人,虽不通人情世故,- xing -格固执不甚良善但确实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像是那等恩将仇报之事他不会做的,那这么说来,真是他弄错了·见于行峰面上有所松动,万钧便同他半是商量半是建议道:“多半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同时害秦国公府、苏家。
过不久便是斗香大会,正值多事之秋,朝中也是变化莫测,于世子还是小心些桌事·莫被有心人利用,做出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于行峰脸色大变,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镇定几近于冷漠的万钧。
心中惊诧他的话中有话,近来朝中变化莫测,气氛诡异莫名·圣上也是脾- xing -难测,- yin -晴不定··且圣上这几年来把朝堂稳定得不错,便想着要扩张国库。
琢磨得久了竟把目光投在香料这一块上··毕竟香料是项暴利,只是一直被贵族和调香世家垄断,如果圣上想要插手香料生意就必然要从他们这些世家着手··所以可以说,这段时间他们都是缩着脖子做人以免被那位盯上。
尽管万钧的猜测让于行峰有些意动,但祖母因苏明德而被毒害仍是事实·他狠狠地瞪一眼苏明德,说道:“你说的虽有理,但祖母之死与苏明德有关也是不假。
今日我且罢手,倘若查出来是他所为,便休怪我手下不留情”·言罢,于行峰领着重兵便要撤退,才刚走出大厅便被苏孟氏阻止了··于行峰不耐烦的看着挡住他面前的神色疯癫的苏孟氏,道:“让开”·苏孟氏尖锐的疯癫的笑了一下,说:“他们说苏明德没有毒害秦国公夫人的动机,那么如果苏明德自己并不知道自己会害死秦国公夫人呢如果说苏明德是在不经意间害死秦国公夫人的呢”·于行峰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苏孟氏诡异的笑了一下,陡地指向苏明德大声嚷道:“因为苏明德根本就不懂调香他没有嗅觉”·作者有话要说:·《重生和三个情人闹分手》已更文啦~~隔天更一篇,喜欢的收藏支持啦^v^·第58章 第伍拾柒章·于行峰猛然转身面对苏明德,眼神如刀。
“你没有嗅觉”·苏明德面色惨白,唇紧紧抿着··身后的苏秀之等人不清楚苏明德嗅觉已失去的事,闻言都是气笑了··苏秀之当即说道:“没有嗅觉的调香师比没有双臂的剑客还要不具说服力。
当初的斗香大会你也亲眼见到,能调出名香王者之香的会是没有嗅觉”·于行峰之前和苏明德就斗香一事打过赌,输了·苏秀之一提醒,他才发觉自己之前的质疑有多不明智。
一思及此看向苏孟氏的目光就带上了不善,不过没等他开口苏明曦先怒骂了苏孟氏··“妇道人家胡言乱语什么回你的院子好好待着”·苏孟氏一脸‘豁出去’的疯狂,一向胆小懦弱以夫为天的她居然直接无视了苏明曦,冲着于行峰说道:“苏家不是百年调香世家吗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令他苏明德跨进斗香大会。
他嗅觉到底有没有失灵,您何不亲自试试还是说您怕了,不敢试试就要这样离开,放过害死您祖母的人”·这一连串的话条理清晰却有着极大的不敬,直接的质疑苏家百年名誉。
身为一个妾侍,苏孟氏说这种话很可能会被族老们直接以族规处置,严重惩处可能会是死··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但苏孟氏好似不在乎了,只有一个念头:拉着苏家共同落入地狱。
苏明曦被苏孟氏刺激到,狠狠的倒退几步,呼吸急促难受:“疯了疯了来人,把她带下去关在院子里没有命令不准放出来”·“慢。”
于行峰阻止了其他人将苏孟氏带下去,然后沉默的看向苏明德·半晌,他说道:“我的祖母莫名其妙的被毒害,苏明德,为人子孙,不能不孝”·苏明德面无血色。
他明白于行峰的意思,若是换成往日他不会说什么但今早他的嗅觉才丧失··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当成借口,就算于行峰相信了他中毒·失去嗅觉一事也会传遍建邺,到时谁会用他这么一个没有嗅觉的调香师·而且斗香大会近在眉睫,没有嗅觉不能参加,无法竞争第一调香师的称号,不能重振苏家。
·无论是他还是苏家,都会彻底毁掉··苏明德退却,于行峰却步步紧逼:“如何不若此时说说厅里燃的是什么香”·苏明德步步退却,额上冒着冷汗。
身后不知真相的苏秀之几人焦急的催促他快说,苏明德眼前一阵阵眩晕,张开嘴巴,嗓子像是被扼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为什么不说难道你真的没有嗅觉”·说不出来。
不知道·闻不出来·什么都闻不到·一片空白··苏明德一瞬间腿软,万钧眼明手快将他抱住·见心爱之人被逼到这个份上,万钧心疼不已同时对着于行峰有满腔的杀意。
“于行峰,别用你那套审问犯人的章法来审问小公子我还在”·万钧说得霸道却明明白白的让在场人知道他的意思,有他在谁都不能对苏明德放肆。
于行峰差点就被气笑了,他想指着万钧傲慢的嘲笑他区区一家奴,想命令手下重兵杀杀万钧的威风··可当他触及到万钧冰冷的双眼时霎时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寒冷侵袭了他全身。
暴怒一瞬间熄灭,冷静再度回归··万钧这个人他从很久前就看不懂,即使混迹朝堂多年他自认看人还是有本事的,但万钧他就是看不懂··当他觉得万钧坦荡如君子时却看到他深沉如谋士的一面,当他觉得万钧温柔却又看到这人残忍无情的一面。
而如今面对万钧肆无忌惮的杀机时,于行峰明白如果他真的伤害到苏明德,万钧真的会杀了他··不会顾及场面不会顾及身份甚至不会顾及苏府,仿佛一头睚眦·真正能困住他的只有苏明德。
这样一个疯子·于行峰是个识时务的人,要不然他不会在朝堂这潭深水混得如鱼得水·但是这一刻他偏偏不想识时务··他不甘心,被害的是他的祖母超品夫人,当今圣上的姨母,太后的亲姐姐,身份尊贵无匹·尊严不允许。
身份不允许自尊不允许·于行峰向前踏一步,目光炯炯的盯着苏明德:“苏明德,你说,厅里燃的什么香”·苏明德哑口无言,万钧暴怒。
三人间的剑弩拔张旁人看得清楚,同时也明白了苏孟氏所说非虚·他们同时联想到了苏明德昨夜中毒一事,纷纷变了脸色··其中尤以苏木氏最绝望震惊,别的人或许没有她想的明白。
但她常年接触苏家事业,苏明德对于现今的苏家而言有多重要她自是明白··她不明白苏木氏为何要害苏明德,更不明白为何在那一瞬间她没有站出来阻止·不。
她明白,心底里都明白,只不过不敢认··但又有什么不敢认的呢·不过是,不过是天下父母心·苏木氏害苏明德不过是为了报复苏家,为了报复害死她儿子的族老们,为了报复抛弃亲生儿子的苏明曦。
也许这不过是迁怒·但对于失去了孩子的母亲来说,她甚至可以迁怒整个天下··她她也是啊··犹豫不过是自私,不过是因为苏明德锋芒太过被族老和丈夫看重,不过是担忧该属于自己儿子的家主之位被夺走。
一念之差而已··苏木氏狠狠的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懦弱和悲伤统统咽回去,没有什么不能挺过去,一如当年被情郎狠心负弃转过身擦干眼泪就能踏上花轿在吹锣打鼓中成为苏家主母。
再睁开眼,苏木氏的眼中有了坚定耀眼的光芒,她的神情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坚定像是甘愿献祭的信众·她看了眼苏秀之和苏汀之,慈爱而愧疚··最后目光落在苏明德的身上,愧疚和坚定交杂。
“于行峰·”苏木氏踏出去,带着傲然的笑··无论如何,她的一条命总会换来苏明德一生的愧疚·苏明德欠她,一生都会欠秀之··“是我改了药香方。”
“你”于行峰猛然冷下脸来,怒道:“你们拿我当蠢人来耍吗你改了药香方,你从哪里改的药香方你有什么能力改得了我国公府国公夫人的药香方你又和我祖母有什么深仇大怨,值得你不顾苏家主母的身份同我国公府为敌如果你说得出来,倒能替苏明德脱罪”·苏明德下意识的阻止苏木氏:“堂嫂。”
苏秀之想窜上去阻止她:“娘”·苏木氏快速的打断二人:“当初若不是国公夫人反对,同于泰安成亲的会是我·”·于泰安是于行峰的父亲。
于行峰怔住··第59章 第伍拾捌章·苏木氏要被带走了,临走的时候对着苏秀之说道:“娘不在,你就要好好承担自己作为苏家长子的责任·照顾你爹和妹妹。”
然后她又招手让苏明德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你不能有FFF团事,秀之需要你·苏家需要你·答应堂嫂,辅佐秀之·”·苏明德瞳孔瞬间剧烈收缩,没有答话。
苏木氏在看他也在逼他,更是在恳求他··良久,苏明德才艰涩的应声好·当看见苏木氏松了口气欣慰的模样,却发现自己心酸得厉害··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苏木氏是在拿一条命换苏秀之的前程,换苏汀之的安稳。
她是个伟大的母亲,令他羡慕而向往··许是看到了苏明德脸上的向往,苏木氏笑了·当心头最重的负担放下,人也就变得格外宽容··至少对于苏明德,她也曾视他如亲儿。
她说:“并不只是为秀之和椒儿,也为你·”·无头无尾一句话,但苏明德明白了·眼眶瞬间就- shi -了··他做出保证:“有我在,苏家家主只会是苏秀之。
不会有旁人·”·苏木氏被带走,苏明德在身后看着·苏秀之被压在地上大力挣扎,苏汀之泪眼婆娑,苏明曦颤颤巍巍··苏明德猛地挣脱开束缚,将苏木氏抓回来护在身后。
对着于行峰深吸口气,说道:“于朝宗,药香方是我开的·和堂嫂绝对没有关系,她不过是为了保护我·当初我写下药香方的时候就曾郑重吩咐过简嬷嬷,让她别把苍耳子油和苍耳子弄混。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决计不会害长孙姑姑·我不知道简嬷嬷为什么不肯承认我当初说过的话,但我问心无愧·于朝宗,如果你执意认为害死长孙姑姑的是我,那便将我押往官衙。”
于行峰眼神- yin -郁,瞪着他不动声色的说道:“苏明德,你说说厅里燃的是什么香”·万钧一脚向前,苏明德当即阻止他··苏秀之被按押在地上,狼狈的祈求着苏明德救救他的母亲。
这个时候的苏秀之抛却了所有骄傲和不羁,只求能有一个人保住他的母亲··苏明德一笑,保证他会保护住苏木氏··他会保住堂嫂,也必须保住堂嫂。
说到底长孙姑姑会被害,起因是他·一开始不敢站出来直到堂嫂为了他、为了儿女而勇敢的剥开伤口,让自己承担上莫须有的罪名·他才开始惊醒,灾难本就因他而起,一直站在爱他的人身后,由着爱他的人替他背负风雨,这算什么·他长大了,过两个月便是弱冠。
执冠礼字,成人担事··疯子和尚说过调香师,调的天理之香,调的人心正道·他说香料是高贵的君子,哪怕外表腐朽丑陋,内里却是价值连城·它的香气哪怕是被裹在腐臭中也能在经年累月中缓缓扩散,一点点侵蚀污浊和腐臭。
调香师,就是从污浊和腐臭中发现了香料,发现了他的内在·所以一名真正的调香师应该是拥有比君子更为高贵的品格··苏明德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灼灼光华朗声说:“我的嗅觉坏了。”
一如所预料到的,所有人被这消息震得头脑发昏·唯独·万钧抿紧唇,眼神如利刃,心中有暴怒有心疼有不解··苏明德有多么热爱香道他一直看在眼里,他也曾想过破坏苏明德的香道,毁掉他的热爱。
让自己变成他唯一的依靠··但最后还是因为舍不得而放弃,进而容纳··也因此他更不能理解苏明德为什么可以当众做到将自己嗅觉失去的消息暴露出来,一旦暴露他将会被剥夺继承香道的权利。
他以往所有为香道而付出的努力,在香道上的天赋全都烟消云散·所有人不再赞叹他的天赋,剥夺欣赏的目光冠以‘骗子’名号··因此,万钧不能理解苏明德,也心疼他即将面对承受的苦难。
其实说到底万钧从小被灌输的理念,弱肉强食·他的世界里只有强者称霸,输了就会失去一切·所以他不能理解苏明德的道,不理解世人称赞的君子··但没关系,他的眼中只有苏明德一个。
苏明德就是他的道··苏明德不理睬众人的呆滞,继续说道:“我的嗅觉在今早失去,昨日我也中毒了·于朝宗,如果你有点脑子就该知道我们都被设计了。”
苏明德现在也只能祈求于行峰能够不计以往恩怨,理智的听进他所说的··“堂嫂说药香方是她所换,但长孙姑姑的药香方全都是简嬷嬷掌管的·堂嫂没有能力换掉药香方,而且她和长孙姑姑的恩怨早已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几十年相安无事偏偏要在儿女成双的情况下报复未免太蠢·于朝宗,你能理解——”·“我理解·”于行峰打断他的话,未等苏明德露出高兴的表情紧接着充满了恶意的说道:“我理解你们苏家眼高于顶,心高气傲,耍着我于家好玩。
你们你们苏家真行,我祖母被害·堂堂大魏超品夫人被害·你们苏家,一个个跳出来指着谁是凶手,又一个个跳出来承认自己是凶手。
现在呢现在跟我说让我理智,让我了解,让我明白你们苏家也是被陷害的你可真行啊苏明德,你们苏家……”·于行峰一个个人指过去,气笑了:“真行拿我们国公府耍着玩脚底下踩着我秦国公府的尊严,我秦国公府的超品夫人的- xing -命,还言笑嘻嘻好你们个苏家苏明德,我现在不管你是真冤还是假冤,有本事你便往上告去。
否则我要你们苏家付出应有的代价”·蓦地,于行峰回头对着万钧意有所指的说道:“可莫忘了,太后是我秦国公府的姨奶奶,贵妃是我秦国公府的女儿。
陛下,是我秦国公府三代血脉内的血亲·打断骨头连着肉”·于行峰这是在警告万钧不要轻举妄动,同时告诉他就算陛下要垄断香料那也是官场上的事。
秦国公夫人这事情,陛下绝对会震怒并彻查··苏家,逃不过··苏明德,躲不过··于行峰终是在愤怒之中想通了这一点,而万钧再不能那这点唬着他。
于行峰让人带走苏木氏,而后对着苏明德狞笑道:“若你参与进去,你逃不掉·若与你无关,你也有罪·”·于行峰领着重兵带走苏木氏,他们都知道,苏木氏凶多吉少。
如同于行峰所说的,圣上绝对会震怒,届时苏家必受遭殃··若真与苏家无关也要受天子迁怒,若与苏家有关,苏家必死无疑··苏孟氏仰天长笑,凄厉如同鬼哭嚎。
在一声声尖笑中被下人带走锁在她的院子里··苏明德往后瘫倒,万钧接住他··苏秀之猛然从地上蹿起,怨恨的盯着苏明德,“苏明德,你不是说过会护住我娘亲的吗你就是这么护着的”·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苏明德张嘴欲说什么。
苏秀之怨毒的说道:“苏明德,如果我娘有事,你别想好过”·苏明德嘴唇嗫嚅着,终是没有吐露只言片语··第60章 第伍拾玖章·苏明德四处求情,想把苏木氏从牢里捞出来。
只是以往和善的人如今都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令他体会到人情冷暖的滋味··际遇上的冷落,嗅觉的丧失,苏秀之的不理解和怪罪,以及长孙家与苏家交恶等事虽令他心力交瘁,但与此同时是渐愈成长坚强的心。
说是不幸却也是幸运,虽然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到底冲淡了因为嗅觉失去带来的绝望感·也许是因为发生了这些事,失去嗅觉反而变得不那么可怕绝望··不管怎么说,至少苏明德表露在外人面前的便是坚强刚毅的样子。
颇为有担当··只是人情冷暖,世情险恶··苏木氏身陷囹圄,长孙氏公然与苏氏交恶·苏明德与万钧□□曝光,成为建邺的笑话,且嗅觉丧失被调香师的圈子拒绝。
就连斗香大会都明确的把他的名字排除在斗香的名单之内··且苏氏族老迂腐固执,就在苏木氏案情未明朗之时就逼着苏明曦休妻·又逼迫苏明曦早早定下下一任家主。
只不过要将苏明德和苏秀之两人排除掉,因一个是断袖,一个母亲不光荣··苏明曦被当众步步紧逼,气得昏厥·更在之后听闻苏孟氏于房中悬梁自尽此噩耗直接病倒,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形如枯槁。
短短几日,竟有日薄西山之感··在这当口,苏氏族老又来相逼·苏秀之不知是否被打击到,竟失却了往日意气风发的少年之态,面对咄咄逼人的族老沉默。
一句话也没有辩驳··倒是苏明德当场与他们对峙,指责他们不仁不义、为老不尊、卖老挟恩,之后又冷笑着说道正是由于他们步步相逼,仅顾着自己的颜面和名声,着急着逼迫留斛翁主退婚才会惹来荣国府的厌恶。
·因为苏明德态度强硬冷漠,最后更是直接放话要么他们乖乖离开,要么让万钧将人一个个扔出府··倒是有一人不服,跳出来吹胡子瞪眼的·苏明德便二话不说让万钧将人扔出去,大庭广众之下那族老倒是丢尽了脸面。
本是没有受伤的,奈何羞愧过头气愤过头自己狠狠的扭伤了腰·一时传为笑话··因这事,苏明德之名声遍传建邺·便又是一场口头风波··此些种种暂且不提,便说苏氏此番深陷困境,求助无门。
苏明德便提着拜帖上端王府求助··端王和香露公主倒也不似其他人避而不见,只是同样爱莫能助··香露公主一脸为难:“明德,非我不愿助你·只是秦国公夫人是什么人那是陛下的亲姨母,太后最尊敬的长姐。
哪怕没有这一层关系,她也还是大魏王朝最尊贵的超品夫人,堂堂超品夫人被毒害,难道不足以轰动朝野上下秦国公一纸奏折奏上去,陛下当场震怒,发令追究到底。
谁若徇私求情同谋反一罪并处·明德,这事情,我帮不了你·”·秦国公夫人同样是她的姨母,因为这位夫人也曾助她良多·她也最敬重秦国公夫人,要不是涉嫌谋害秦国公夫人的人是苏明德,她也会想手刃凶手。
“陛下发话了”·苏明德失魂落魄,圣上插手此事,堂嫂必不能脱罪··“真没有办法了”·香露公主抿着唇,一脸不忍。
“抱歉·”·苏明德眼露祈求,望着香露公主和一直默然的端王··二人无声的拒绝··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苏明德失望的离开··望着他的背影,端王不忍,正欲开口。
香露公主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望着他,摇头··半晌,端王说道:“还有一人能帮他·也只有一人能帮他·”·“你该知道陛下对他是什么心思。
你还要让他陷入那样不堪的境地吗”·端王顿时哑然·半晌终是不再提及此事··.·苏明德去看望卧病在床的苏明曦,遇到苏秀之。
后者冷漠着脸,只除了询问苏木氏时会看着他·其余时间对他视而不见··苏明曦挥挥手,示意苏秀之出去·然后招呼着苏明德过去··苏明德走过去,看到床上形如枯槁的堂兄,登时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低垂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不敢踏足上前··“堂兄……”·“不怪你·辛苦你了·”·苏明德登时泪如泉涌,扑在床沿上大声哭泣:“堂兄……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倒霉才会害了苏家·”·苏明曦挣扎起来,喘匀了气说道:“并非你的过错·大约是苏家到了劫难的时候,该来的总是会来。
苏家有这一步也是必然,你不必自责·”·苏明德抬头,不明所以··苏明曦苦笑:“当年我们这一脉并不受族里另眼相看,直到风光时才转而捧起爹来。
后来的辉煌荣耀……不太光彩,也是风波不断·族里看不起我们,闹着要换掉我们这一支,甚至要将我等逐出族谱·后来宫里出了一些事,就渐渐的稳定下来。
族里不再闹但也不在这边走动,却又在重大事情上蹦出来指手画脚·看不起我们这一脉偏偏又靠着我们才能风光·真是,当了□□挂牌坊”·“族里这般做事,拿着苏家的牌子在外不知惹来多少灾祸。
做事不留余地,不给情面,单单拿长孙家那一事便……唉·”·“不若趁此机会与他们分——”·“不行”苏明曦严厉而郑重的说道:“如果能分你祖父早就分了。
明德,你要记住,家族再不好也是你我的根·大树没有根会死,人没有根也一样·”·“难道任由他们逼我们”··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明白·你等等吧,等等你就明白了·”苏明曦不愿再提及此事,转而说道:“你堂嫂的事…如何”·苏明德面色黯然,沉默不语。
苏明曦看出来了,想了想才说道:“如今形势严峻,没人敢在盛怒之下的陛下面前插理此事·只有两人,陛下会给予薄面·一是太后,”·但是太后只会更为憎恨凶手。
“另一个是皇太贵妃·”·苏明德惊呼:“姑姑么”·那个小木屋里惊鸿一面的美丽女子,确实有着令人着迷的倾国姝色。
苏明曦眼中顿时闪过一阵不自在,同时心里涌现了难以形容的滋味,略带心酸和难堪··苏明德没有看出他的不自在,面上带着欣喜,像是终于从绝路中寻找到一条生路一般。
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苏明曦:“堂兄,我知道该如何做了·我先走了,您好好养身体·”·说完,竟是风一样的走了··苏明曦来不及叫住他,“你还不知道如何进宫啊”·“我知道——”·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太忙,又卡文。
所以更新断断续续的,十分抱歉(シ_ _)シ·第61章 第陆拾章·苏明德知道未央宫,也知道太皇贵妃就住在未央宫,除了那年疯子和尚逝世几乎足不出户··皇宫没有请召就进不去,但也不是没办法。
譬如他们还可以当一回梁上君子··只是万钧对这个提议却有些不太赞同,苏明德当即表达出疑惑··其实若不是为了救苏木氏,他也不会冒险闯皇宫更不会想去见太皇贵妃。
毕竟那位太皇贵妃似乎并不太喜欢他··不管是十岁时被特意点名拒绝入宫参加光武帝祭典还是十五岁从没被他正眼看过,都在在表明了他的这位姑姑并不喜欢他··也许换一个人譬如苏秀之去求效果会更好,只是以苏秀之的功夫还做不到闯皇宫不被发现。
万钧是能悄无声息的带人出入皇宫,但也必须是极度信任他的人,能够完全将自己交给他··这个人,也只有苏明德··万钧斟酌着开口:“这几天我调查出来一些事情,对于秦国公夫人被毒害一事也有了眉目。
但还需些证据·”·苏明德不解:“如果你有了能证明秦国公夫人被害一事和我们没有关系,自然是好的·但如果时间来不及呢找太皇贵妃帮忙保险些也好啊。”
万钧将他拉着坐下,沉凝了片刻才说道:“我查到的,一直以来对付苏家的人在宫里·”·“宫里”·苏明德震惊。
“从几年前开始就在部署如何对付苏家,一开始是打压苏家的生意,现在是一步步的将苏家人逼入死境·如果不是苏夫人抢先顶下罪,先被抓的人会是你·然后也许他们会买通牢里的人将你折磨死,苏家失去了你加上你我之间的关系传出去,还有你的嗅觉失去等等事全部爆发出来。
届时,你死去还会背上欺骗者的罪名·苏家名誉受损,将会迅速败落·而且苏家族老之前处事太过蛮横,与荣国公府的事情……·你知道吗若不是我处理及时,那么建邺里就会传出是你为了和留斛翁主解除婚约而命令我毁她名节。
这将会直接导致荣国公愤怒的报复·苏家,恐怕会家毁人亡·而且,明德,小公子,接下来你听到的要冷静一些,答应我好吗”·苏明德听着这一连串的假设,只觉浑身一阵冰寒。
想着偌大苏家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算计得几乎破裂,便觉得内心好一阵寒气涌起··再看万钧如此说的时候脸上是一片的担忧和凝重,直觉的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挑战到他所能承受的。
“你、你说·”·“疯子和尚也许,并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人蓄意谋杀·”·恍如六月惊雷在耳边轰炸开,苏明德心神恍惚,他用着近乎仇恨的不自知的力道握着万钧的手臂,咬着牙艰难的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疯子和尚平常爱喝酒,但酒品很好·基本上喝醉了就会呼呼大睡·但是那一次他是醉酒了跌倒,太阳- xue -撞上了突出的石块·”·“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说是被谋杀的不是吗”·如果是被谋杀的,那么这五年来他做了什么疯子和尚无辜的莫名的被害死五年,又该何处伸冤·听说枉死的人不能投胎啊。
如果疯子和尚真是被害死的,那他岂不是枉死了五年·万钧的话音了带上了不忍:“石块……并非是原地的·”·石块并非原地,也就是说是人为的将那石块踢过去,正正好让疯子和尚跌撞上的。
“是谁”·苏明德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那个人是谁”·“杜眉生·”·苏明德猛然抬头,“她和我们苏家有什么仇”·万钧顿了一下,说道:“不知道。
她的身边有一股势力在保护着她,我查不到·”·苏明德狐疑的看着他,抓着他的手祈求似的说:“你还知道什么,全都说吧·我想知道·”·“这些我都能解决,小公子。”
万钧俯下身,捧着他的脸,亲昵的贴上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嗅觉,那些事包括杜眉生由我来解决·”·苏明德内心一阵激荡:“至少我想知道杜眉生是如何陷害我们的,告诉我,万钧。”
“……好吧·”·见他执意如此,万钧也不能再瞒他·虽然他并不太想让他掺和进来,但明显的杜眉生不会放过他··既然如此还不如告诉他让他有所防范和警觉。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万钧将杜眉生部署的计划统统告诉苏明德,包括她五年前就开始的谋害疯子和尚,蚕食苏家产业,害死苏闻之以及陷害留斛翁主之事··苏明德越听越心惊,这些计划如同乌泱泱的黑棋子团团包裹住了苏家,并且让人完全没办法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计划缜密得令人害怕,难以想象杜眉生是有多么仇恨苏家才会有如此的耐- xing -、缜密心思和狠辣手段一步步将苏家拖下泥淖··等等,“杜眉生为什么要谋害疯子和尚疯子和尚是我从父的事情根本没人知道,她从何得知”·苏明德冷静下来,伶俐的心窍倒是在此时转动起来。
“要么杜眉生见过疯子和尚,要么就是可以通过害他来谋划另一个人·若说是要害我又不对……”·万钧眼神黯了黯,还是说道:“太皇贵妃。”
苏明德恍然大悟:“对·太皇贵妃·当时唯一出现在瓦官寺比较突兀的就是她,如果是害她倒也说得通·毕竟太皇贵妃是苏家的女儿,有这么一层身份在杜眉生想掰倒苏家太难。
所以先掰倒太皇贵妃,但是,从什么手段掰倒呢”·苏明德抬头:“万钧,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万钧知道自己不能在说下去,小公子的聪明超过他所想象的。
再提示下去恐怕他会自己发生真相,届时会是个难堪的局面··十几年前的事情虽然被震压住但有心调查也不是查不出来··“但是杜眉生想对太皇贵妃不利倒是真的,这个节骨眼不便去找他。
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先安心的调理嗅觉,一切都会好的·”·万钧把下巴搭在苏明德的头上,安慰的说道··“堂嫂不会有事苏家也能平安度过”·苏明德的声音很是可怜,充满了不安和慌乱。
这是在他所保护之下从未发生过的,万钧的手收紧,又是自责又是心疼,发誓一般的点头··“放心吧·”·.·皇宫内某一处宫殿··杜眉生,如今的孟昭仪面无表情的摸着肚子冷冷的吩咐:“杀了苏木氏,伪造出她畏罪自杀的样子。
将苏家动荡的消息传到未央宫去,让那一位听到·另外,吩咐孟无光务必赢得斗香大会魁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黑暗中有人领命退下,孟昭仪在黑暗中的脸明明灭灭,看上去竟似是阎罗殿前牛头马面似的恐怖。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肚子,慢慢的脸上显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苏凤苏怀秋当年你假仁假义为平息事端请旨自囚未央宫,五年前苏怀春一死你便破誓。
看,治你一个违背先帝圣旨的罪名如何·孟昭仪眯了眯眼,又说道:“告诉孟楚材,就说他的法子很有用·我已有孕,我很感谢他·作为回报,告诉他陛下有意插手香料。
让他别太显眼了,免得枪打出头鸟·”·只要是皇子只要是皇子·孟昭仪猛然紧攥住手,神色癫狂。
纵你元氏无义灭我全家又如何最终坐上帝位,继承你元氏江山的会是我的儿子我曹氏的血脉·第62章 第陆拾壹章·苏木氏于牢狱间畏罪自杀,圣上震怒,发罪苏家。
·太皇贵妃出未央宫,亲自求情·朝中百官忽而发难,责令太皇贵妃违背先皇旨意,当责··圣上被步步紧逼,焦头烂额之际·以荣国公长孙无咎、秦国公于泰安为首请求言商一事毕一事终,既然苏木氏以死谢罪,那么谋害秦国公夫人一事就此罢休。
至于责难太皇贵妃一事,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况且她二十几年来幽居未央宫,仅有那一次违旨·便且罚他抄写佛经三十六卷··之后又因建邺各大香料店铺出现差错,每家店铺都会有药香供给,而且销量一般占大头。
但是近来因为使用药香而猝死的人连续发生了好几起,造成了人人自危的现象··因为这件事的发生暂时转移了圣上以及建邺人对苏家的注意,圣上严令彻查建邺数百香料店铺。
一时之间,香料行业出现萎靡现象··小行业的香料店主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或者说危机波及不到他们身上·然而诸如调香世家或插手香料行业的大贵族已从紧张的气息中嗅到了危险。
他们虽然感觉到了危险,但仍在观望,谁也不肯先踏出一步去试探·直到孟氏率先臣服皇权,将旗下所有香料行业赤|裸裸的敞开任由户部调查··这等同于将一切摊开在皇帝眼前,当他想要充盈国库时他甚至可以随意编排名目征用税银。
但令其他人感到绝望的是圣上的态度,他在户部中另设了与香料相关的部门调香··这个举动令人联想到此前颁布的旨令,将甲级斗香大会放在宫中举行,不正方便了从中选出能力绝佳的调香师吗·网罗天下能力绝佳的调香师,专门设立了香料相关部门,在在表明了圣上有意染指香料行业。
这个猜想顿时令他们惊恐起来,皇权之下他们无论如何都反抗不得·况且这次药香事件爆发出了许多香料商人利用假香充真香谋求暴利的弊端,更令圣上抓着借口整顿香料行业。
一部分调香世家和大贵族要么矜贵不肯低头要么有恃无恐依旧我行我素,殊不知圣上正寻思着拿他们开刀··先是收拾了几个不大不小的贵族世家,起到震慑作用。
而其中代表着香料行业行动指标的荣、秦国公两府以及木氏调香世家俱都沉默,似在观望··不过他们也知道情况严峻,他们的行业和饭碗正受到冲击·不过也有一部分跟随孟氏的脚步向朝廷示好。
一方沉默无声的抗议,一方已投向皇权,两方都把目光定在最终的斗香大会甲级大赛上·代表着孟氏的孟照临从某一方面其实也是代表了皇权··然而孟照临也是个调香天才,只不过现在才开始大绽光芒。
二十几年前,孟照临还是个小姑娘,亦有八分调香天分·但那个时候的建邺调香人才倍出·单单是宗师级别的就有苏怀春、管兴蝉,更别提有那么一个惊艳绝伦的天才苏怀秋。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再后来,宗师陨落或是云游,天才也陨落,然而那时该是她的时代的孟照临偏偏沉沦于情爱·等到她出来时,建邺已再有了天才木芳舟··直等到现如今才大放光芒,同样因为有将近二十年的沉淀,使得她经手所调之香既有着而立之年的平和稳重、又有着少年细腻敏感的味道。
能够在中年沧桑和少年烂漫之间取到一个令人惊异的平衡点,这样一份调□□力至少如今所见之调香师未有能胜之人··故而,不愿屈服皇权的大贵族大调香世家也是心中暗暗焦急,其中多少暗潮汹涌难以一一明说。
且说回苏家,本是悬崖钢刀上踮着脚尖的,却因为这件事反而缓了口气··只是苏府里头因为近来一连串的打击而人人愁云惨淡,且苏秀之更是悲愤莫名··他本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逍遥自在,红颜可求,父母皆在。
却接二连三要去面对亲人惨死的境况··尤其是在苏明德保证会保住他的母亲的前提下,竟然听到了自己的母亲于牢狱中畏罪自杀··苏秀之当场发狂,拔出长剑刺向苏明德。
倘若不是万钧在侧,苏明德真会被他所伤·万钧挡住苏秀之,本是恼怒的想教训教训他但被苏明德阻止,于是拦腰抱起苏明德离开··临走时,悄无声息的投- she -出一颗石子击中苏秀之的麻- xue -,令他半边身子麻痹两个时辰。
万钧停在青溪杨柳岸边,放下苏明德,问他:“不告诉他,我们已将苏夫人救出,牢中那人不过李代桃僵”·苏明德摇头:“不了。
苏兰佩心思敞亮光明,学不来虚与委蛇那一套·倘若让他知道堂嫂并未死,他必是喜上眉梢·旁人精明一点都看得透,届时堂嫂可就落了个欺君之罪·怕是无罪也成死罪。”
“你考虑得很周全·只是你是如何猜出苏夫人在狱中有危险”·那晚,万钧夜闯天牢,找到苏木氏时正见到她中毒躺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及时点住她的- xue -道,避免毒渗入经脉,而后迅速将她送去找大夫··当然这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而后万钧又回到天牢中找了一个死刑犯代替苏木氏·幸而那些害苏木氏的人本就做贼心虚,不敢多检查什么也就将尸体运出去,草草扔在乱葬岗中。
万钧救出苏木氏后告知苏明德以及苏明曦·这件事也就他三人知晓,他们瞒得也是密不透风·只是苦了被瞒得死死的苏秀之、苏汀之兄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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