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勾践 by 沧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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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勾践 by 沧夜(2)
·他来了·看到夫差的身影,勾践心中不觉一动,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话音刚落,夫差已站在勾践面前,深邃的眼眸望向勾践,眼神幽幽,唇角勾出一个迷人的弧度,缓声道:·“心悦君兮君不知……”·勾践只觉心跳漏了半拍,偏了头,躲过夫差灼热的视线。
“合路夜色如此之好,菼之在此自斟自饮,岂不辜负了如此良辰美景·”·夫差不请自坐,拿起几案上的酒盉,斟了杯酒,仰头饮尽··勾践望着桌上那被夫差刚刚放好的- yin -阳双龙盉,脸色微变,数息之后,勾践举起酒杯,轻抿了口杯中酒,淡声道:·“合路夜色是好,不过这几日身后有人盯着,也就无心欣赏了。”
这几日,夫差一直派人悄悄跟着勾践,这一切勾践都看在眼里··“哦,是吗”·夫差佯装不知,淡淡应了声,又饮了一杯酒。
“殿下想要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了,何苦派人偷偷摸摸地跟着呢·”·夫差见勾践已然确定监视他之人乃是自己所派,也不好争辩,当即承认道,·“合路之地,龙蛇混杂,姬某只是当心菼之安全,遂派人暗中保护菼之周全。”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呵……”·勾践冷笑一声,一杯酒下肚,对夫差道,·“想必今- ri -你我也绝非巧遇,而是殿下专程来寻在下的吧。”
“数日不见,寤寐思服,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夫差勾起的唇角带着一丝嬉笑,深邃的眸子却很认真的望着勾践,仿佛欲将那张脸映进自己的眼睛,刻进自己的脑中。
夫差灼热的视线让勾践感到有些害怕,他偏过头,避开夫差的眼睛,淡声道:·“那殿下也已知道楚越联盟之事了吧”·听出勾践语带嘲讽,夫差将杯中酒饮进,沉默半晌,方道:·“此事贵国灵姑浮将军已经拒绝楚使之邀,而且听说菼之也说了不少好话。”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经由夫差亲口说出,不知为何,勾践只觉心口一阵咸涩··“人心果然是不可靠的,曾经说的喜欢都是假的吧,本来就没有准备相信这个人,可是为什么知道这个人的真实意图后,心会感觉到疼”·勾践小心翼翼控制着体内起伏不定的情绪,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冷哼一声道,·“在下之所以拒绝楚越联盟纯粹是为了维护我越国之利,殿下不必多想。”
“不管菼之当时如何作想,毕竟你还是帮了我,这杯酒,我敬你·”·“某只是为越国考虑,酒就不必了,时已不早,在下先行告辞了·”·勾践说着,起身,对夫差做了个揖。
“我送你”·夫差连忙起身对着勾践道··“不敢劳烦太子殿下相送……”·勾践朝夫差摆摆手,正欲离去,忽想到什么,转身对夫差道,·“那人夜以继日地跟踪在下,想必也乏了,请太子殿下让他回去休息吧。”
“既然菼之不需要,那人我自然会叫回去·”·夫差道··“如此,多谢”·勾践回头,朝夫差露出粲然一笑,旋即转过头,朝身后摆摆手,大步离去。
而夫差却如木头人一般呆立原地,眼前似依旧是伊人的回眸一笑,倾国倾城··……·在夫差看不到的远处,勾践顿时停住了向前的脚步,他抬头望着头顶上的那轮明月,渐渐握紧了拳头。
“夫差,不知你还能否看得见明天的日出·不过,除了杀你,我别无选择·”·“谁”·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勾践转身,警觉地望向路旁的荒草地。
“参见殿下·”·一个十分温柔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范蠡一身白衣从草丛中闪出,出现在勾践地面前··“麻烦解决了”·“殿下放心,除了夫差自己,吴国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殿下与夫差见面之事。”
“好”·勾践淡淡应了声,抬头望向天空的那轮明月,默然不语··……·八月十五一大早,风轻云淡,正是个极好的天气。
来自四面八方的观众早已将校场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校场中央,旌旗猎猎,三国军队刚刚绕场阅兵一圈,分立于南西北侧,明晃晃的铠甲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来。
“好壮观”·坐在南侧观礼台上的姒汐看到校场中央那威严整齐的军队,英姿煞爽的敌人,激动得难以自抑··“咦,夫差哥哥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姒汐伸长脖子朝北面吴国地观礼台望了望,不见夫差身影,一脸疑惑。
“二殿下,你今日看起来精神不佳,是否是昨日休息不好”·文种突然注意到身旁的勾践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凑上前去关心道··“在下无碍,多谢舅父关心。”
勾践朝文种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不知有意无意,抬了头朝对面观礼台望去,意料之中的,还是没有见到夫差的身影,不知怎的,心中倏地一阵抽恸,似有眼泪要掉下来。
……·“此乃龙凤- yin -阳盉,龙口藏有剧毒,将酒倒入盉中,从龙口倒出,则为剧毒,从凤口倒出,则无事·”·“吴人也非愚笨之人,我若以毒酒杀夫差,那吴人岂不起疑。”
“无妨,此毒需经一夜方可发作,且无色无味,就算神医扁鹊在世,都无法探究其源,你只需确保你跟夫差见面的事不让人发现就好·”·“父王,一定要杀夫差吗”·“怎么,舍不得”·“不……不是……”·“夫差的命跟你母亲的命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接下来,便是灵姑浮的阵法演练·只见灵姑浮身着戎装,头套盔甲,意气风发地走上校场中央的指挥台··灵姑浮手执令旗,在激昂的战鼓声中,用力挥舞着。
校场中央的阵型在他的指挥下自然地变化中各种阵型··因为文种和勾践之前亲眼见过灵姑浮演练此阵法,故不觉惊讶,反倒是吴楚两国的使者来宾和各国观众都看呆了。
“九九归一阵”·伍子胥全神贯注地盯着校场之上的阵型变化,生怕错过哪怕一丝细节··“没想道今日竟然能够亲眼得见世传百年的阵法,真让某大开眼界。
却不知这越国的灵姑浮能演练出几个变化·”·伍子胥身旁坐着的正是精通兵法战术的吴国大将孙武,他所著的《孙子兵法》在当下广为流传,就连敌国将士也不得不专研一二。
可是就算他专研十年,却依然无法将九九归一阵的全套阵法演练出来··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可就在众人惊叹“九九归一阵”的精妙之处时,指挥台上的少年将军突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校场之上的将士满脸愕然,观礼台上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不好,姑浮出事了·”·文种猛地从座席上站起,一脸忧色。
姑浮身旁几个大将早已纵身一跃,朝指挥台奔去··“冲啊……”·“杀……”·此时突然有人从围观的群众中杀出,他们身着金色铠甲,臂上绑着一条红巾,手持刀戟,从四面八方直奔校场中央而来。
面对敌人的突然袭击,又无将领指挥,校场之上的越国士兵杀的杀,逃的逃,一片混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观礼台上的吴越两国使者皆被这场意料之外的杀戮所震撼,只有楚国使者子期脸上挂着笑意。
他走至观礼台前亲自擂鼓对着校场上突袭厮杀的楚国将士高声喊道··“校场之上的楚国将士,传楚王令,尔等需拼力厮杀,占领合路,不成功便成仁·”·“文种大人,楚国突袭,姑浮哥哥身受重伤,这可如何是好啊”·从来没见过战争的越国三王子姒汐吓得快要哭出声来。
“姑浮的阵法倒是可以抵挡一二,只是除了姑浮,再无人可演练此阵·若是吴人趁乱插手,我军事比全军覆没·”·文种见惯了战场杀戮,可是灵姑浮出事,阅兵仪式遭人突袭,却是他始料未及。
就算是精明如他,也是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殿下,你要去哪里”·文种见勾践忽然站起身,便问道··“舅父,请让我放手一搏。”
勾践转身对文种道,眼神毅然而又决绝··“就凭你我看还是算了,文种大人,不是说那个姬山也很厉害吗,不妨让他一试·”·姒汐眼中带着不屑,四处望了望,却不见姬山踪影。
“殿下,我信你·”·文种没有理会姒汐,朝勾践重重点了点头··……·“姑浮将军,姑浮将军……”·指挥台上,灵姑浮的几个手下手忙脚乱,正不知如何是好。
“让我看看·”·只见勾践朝灵姑浮走了过来,伸出手,握住灵姑浮左手手腕,把了把脉,突然掏出腰间匕首,手起刀落,对着灵姑浮手腕划出一刀··“你这是要做什么”·旁边的将士见状朝勾践吼道。
他们都是跟灵姑浮几经沙场的生死兄弟,就算越王亲临也未必会给面子,更何况是没有任何战功看起来柔柔弱弱如女子一般的二王子勾践··“他中了毒,需要放血,如果你们想让他死,就帮他止血吧。”
面对诸将士欲杀了自己的表情,勾践只是淡淡回了句,命令指挥台上的鼓手继续擂鼓,自己捡起地上的令旗,站在指挥台上挥舞令旗指挥者校场中央那混乱不堪的越国将士。
“是六丁六甲排阵,大家赶紧按阵型站好·”·见到指挥台上鼓声大噪,令旗重新挥舞,台下越国将士备受鼓舞,一边厮杀一边按原来- cao -练的六丁六甲阵站好。
杀红眼的楚国红巾莹见越国士兵突然变猛,有点失了阵脚,场上战况一片焦灼··“没想到越国除了灵姑浮,还有人懂得九九归一阵,此人阵型变化,似比灵姑浮还要高出一筹。”
孙武望着指挥台上指挥自若的勾践,由衷感叹道··伍子胥也点头称是,转头,望着孙武道·“孙子,现在楚越混战,你看我们该做什么”·“阅兵之约乃百年前三国所定,楚王背信,妄动干戈,势必被天下诸侯所不齿,虽然此人熟知阵法,但是之前被楚君突袭,阅兵死伤惨重,已是无力回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且静观其变。”
·“孙子所言正合我意·”·伍子胥点头道··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十一点再来一发,求收藏求评^_^·第15章 十面埋伏阵·吴国按兵不动,而楚越战况惨烈。
灵姑浮被两员副将掺扶着,无力地坐在指挥台上,脸色发白,嘴唇青紫,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不过被勾践放完毒血后,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灵姑浮神色复杂地望着站在指挥台前方的少年。
眼前的少年虽身着锦衣绣袍,可是却手握令旗指挥自若,丝毫不输久经沙场的猛将·而且“九九归一阵”已经失传百年,百年来无数高人为了还原此阵煞费苦心,却依然不得其门而入。
自己虽侥幸还原出全套阵法,却也训练多日,才可将此阵法融会贯通·可是勾践竟然只看自己演练一次便能用此阵杀敌制胜··“紫醉金迷的深宫后院怎么会养出如此钟灵俊秀的人物”·灵姑浮望着勾践单薄挺拔的背影,竟有些痴了。
“文种大人,勾践到底行不行啊,要不换人吧·”·观礼台上,姒汐和文种一起紧张地观察着战况,眼见越军便被渐渐冲散冲散,无法组阵,姒汐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只因校场出口已被楚军封死,无法脱身,否则姒汐早就逃之夭夭了··“楚军有备而来、人多势众,且之前的突袭已让越军元气大损,阵法再精妙绝伦,没有足够的人数排出阵型,也是枉然。”
文种早已心乱如麻,可是身为越国的主帅他必须保持镇定·他轻叹一口气,虽极力掩盖却依然能听出他口中的绝望··“九阵已经用尽,就算是灵姑浮亲自指挥,也不会比二殿下好多少。”
“难道……难道我们要在这等死吗”·姒汐听文种如此一说,急得眼睛都红了半圈··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大丈夫,顶天立地,死又何惧,只不过合路失守,越国门户便被打开,国家就此多灾多难。”
文种说着,脸上是掩盖不了的哀伤··“我才管不了那么长远的事情,我要活着,文种大人,我要活着·”·看到如此贪生怕死的越国三王子,文种默然无语,只得摇头长叹。
……·“看来越国抵抗不了多久了·”·校场北侧的观礼台上,孙武对着伍子胥说道··“看来我们的人可以上场了·”·伍子胥道,正准备下命令让围观的吴国将士攻击楚军,突然听得孙武道,·“伍相,且慢。
此子似乎又有新阵形·”·伍子胥望向指挥台,只见那少年在战鼓声中,重新挥舞令旗,校场中央那些原本被冲至外围的越国士兵跟着指挥组成了一个圆圈将楚军团团围住。
原本处于主动进攻地楚军一下子成了被动之势··“此阵妙哉”·伍子胥、孙武还有文种几乎在同一时间说出此语··“楚人虽多,但是被圈在圈内,相互挤压,完全发挥不出人数的优势。”
孙武看到勾践演练出的新阵型,由衷赞叹道··“看来九九归一阵可以改名叫十面埋伏阵了……”·伍子胥本就是阵痴,前方看到灵姑浮演练失传的“九九归一阵”已是激动不已,此番看到勾践临时对九九归一阵做了补充更是惊喜万分。
“此子年纪轻轻对阵法便有如此领悟,可见绝非池中之物,却不知此子何方人士,能否招降”·“启禀伍相,此人乃越国二王子勾践,只因其母为后宫贱婢,故不被越王重用。”
伍子胥身边刚好站着一名越国降将,对伍子胥说道··“如此说来,此子非除不可·”·听闻此言,伍子胥望着勾践的目光由单纯的欣赏变成了森森杀意。
指挥台上,灵姑浮也被勾践的最后一招阵型变化惊呆了,他挤破脑袋能想出的也就那九种阵型变化,没想到勾践竟然能够突破已有阵型的限制,根据战况,自创了新的阵型。
随机应变,因地制宜,这才是阵法之精要,虽然勾践久居深宫,未参战事,可是这种悟- xing -却是自己所不及的··灵姑浮想着,对勾践又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若是人数足够,多包围几圈,只怕楚军要全军覆没了·”·看着楚军渐渐突围,灵姑浮暗觉可惜,却也无能为力··“将军,我们下去帮忙。”
扶着灵姑浮的那几名将军见越国渐渐不敌楚军,便对灵姑浮道··“嗯,兄弟们,你们去吧,无需管我·”·灵姑浮点头道··“楚军突围,看来我们的人可以上了。”
孙武道··“孙子,下令吧·”·伍子胥对孙武说完,又转身在其中一位吴国副将耳边嘀咕几句,这才放下心来,观察战事··“吴国终于上场,决一死战的时刻到了。”
楚国大夫子期的心倏地提了起来,其实前方跟越国之战只是前奏,吴国才是最大的劲敌·只不过他没有料到越国除了灵姑浮,竟然还有如此将才·楚军因为精心准备原本胜券在握,不料被勾践消耗了一大半,此番再遇强敌,便如强弩之末,已无胜算。
吴军来势汹汹直奔楚军而去,倒给了越国一丝喘息的机会,勾践努力地指挥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越国士兵配合着吴国攻打楚军··突然一个蒙面黑衣人趁乱飞上指挥台,- cao -着匕首,朝勾践脖子直直插去。
“小心……”·灵姑浮虽看在眼里,欲起身相救,却无奈四肢无力,无法起身··情况危急、刻不容缓,文种灵姑浮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见黑衣人的匕首即将插入勾践的身体中,只听得“哐当”一声,匕首落地,两个身影倏地出现在指挥台上,只见一人也是黑衣蒙面的打扮,另一人则是吴国太子姬夫差。
那黑衣蒙面人趁着夫差与黑衣人打斗之际,跑到勾践跟前,眼神充满了关切··虽然来人黑衣蒙面,但是勾践知道此人便是范蠡,因为这世上除了范蠡只怕没有人会如此关心自己。
“范卿,你别管我,快掩护文种大人和灵姑浮将军撤退·”·“可是你……”·“听着,这是命令·”·勾践望着范蠡,眼神决绝。
他捡起地上的旗子,重新站在指挥台前,从容自若的指挥着剩余的越兵撤退··只有范蠡知道眼前的少年是多么倔强,他做的决定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而自己能做的,唯有服从。
而且那杀手似乎有些忌惮夫差,招招防守,有夫差保护勾践,他应该也不会出事··范蠡恋恋不舍地望了勾践的背影一眼,背起灵姑浮直奔观礼台而去··黑衣人见夫差寸步不离保护勾践,无从下手,几个翻身,往人群中遁去。
夫差走至勾践面前,也不管勾践眼中的诧异,一把将勾践抓起,几个纵身,踩着校场上的人头,直奔出校场之外··……·秋高气爽,清风徐徐,江水澄碧,落霞满天。
两山之间,一只小船顺流而下··在船头摆渡的艄公,今日心情不错,因为船舱里的那对夫妇出手特别阔绰,一给就是一定金子··“前面水险湾急,可能会摇晃得厉害,两位客官仔细坐好喽。”
艄公朝遮着黑色篷布的船舱喊道··船舱内,一蓝衣公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只见他端起几案上的茶盏,对着坐在其对面的绝色美人轻轻一笑,将茶盏送至唇边,轻抿了一口,整个过程,男子的视线始终盯着对面的绝色美人,不曾移开半分。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你杀了我吧”·对面的绝色美人忽然开口,却是个男子的声音··“你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杀你”·男子勾起美人尖削的下巴,目光悠悠,声音暧昧至极。
美人没有说话,如莲妙目闪动着两抹晶莹,他勾践虽为下贱之人,本无尊严可言,可是堂堂男子汉被打扮成女子模样,还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另一个男子轻薄·若非被点了- xue -动弹不得,勾践早就跳江自尽了。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没有中毒吗”·夫差挑眉问道··似乎在夫差的意料之中,对方并没有回应,夫差讪讪笑了声道:·“当日在蓬莱山洞中,你就用过下毒这一招,结果我没死,没想到这次还是故技重施。
其实我从小泡各种药水,早已是百毒不侵·菼之,是你太笨呢,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让我死”·此时,刚好打来一个巨浪,船身剧烈地摇晃了下,夫差整个人顺势朝勾践压去。
几案的腿被压断,案上的几个茶盏滚落地上·其中一个摔碎了,瓷片儿刚好刺入夫差的小腿上··夫差却也不理会小腿部的疼痛,他用力揪着勾践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他想从勾践的眼睛中读出一点自己想要的信息,可是没有,回应他的只是冷漠。
“夫差,你到底想怎样”·“勾践殿下,你早就知道我要什么,不是吗”·夫差贴之勾践耳侧,小声说到,顺势咬住勾践的耳垂。
“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吗我说过我可以给你,只是你没要·”·勾践望着夫差,眼中透出三分鄙夷··“呵……”·夫差笑得有些无力,他用力将身体的重量压到勾践的身上,彼此的鼻尖几乎对在一起。
“菼之,我曾经说过我想要你心甘情愿,可是我想改变注意了,现在的我,只想把你狠狠撕碎·”·夫差的声音变得嘶哑不堪,身体似乎已经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码完了,松一口气,可以安心睡觉了,亲们晚安O(∩_∩)O·第16章 昙华夫人·夫差正欲对勾践用强,却听得船舱外艄公的声音道:·“客官,船靠岸咯。”
夫差手中的动作猛地一滞,望着身下那个一脸冷漠的男人,不由皱了皱眉·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裳,又将勾践的穿戴收拾整齐,一把将勾践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被同为男子的夫差以抱女人的姿势抱着,一股恼意不由得从勾践心底生出··“尊贵的勾践殿下,如果不想让人发现你穿着女人的衣服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的话,你最好还是安分点。”
夫差似乎还未从被勾践挑起的情~欲~中恢复过来,本就十分具有磁- xing -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沙哑·看到素日冷如冰山的美人因为自己的威胁又羞又恼,面带红晕,夫差心里竟觉十分满足。
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漾出一抹宠溺笑意,对着怀中人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夫差抱着勾践下了船,沿着小路径直朝山林深处走去··望着渐行渐远的二人,艄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梢公放下舟楫,伸出手,将花白的胡子眉毛扯去,露出一张年轻而又桀骜的脸庞,眉间一粒朱砂,腥红、圆润,宛如从心头凝出的血液。
“二人已至无咎岛,请君上示下·”·少年将字条绑在信鸽腿上,手放开,任凭信鸽朝天际扑腾而去··……·“解开我的- xue -道,放我下来。”
如莲妙目恶狠狠地盯着抱着自己的男子,如果此刻有把刀,这双眼睛的主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插入男子的心脏··男子见怀中人真的被惹怒了,便讪讪地将人放下,两人面对面站着,鼻尖几乎贴到了一起。
突然,夫差的手攀上勾践的腰际,一把扯住其束腰的衣带··“你要做什么”·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勾践身体猛地僵直,一脸警戒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脱你的衣服……”·夫差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暧昧之极,望着勾践,视线灼灼·手上猛地用力一扯,将勾践身上披的那件掩饰身份的红色纱衣扯了下来。
感受到那种独属于夫差身上的气息,勾践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跟以前面对父王和巫贤时不同··他恐惧是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面对夫差的触碰,自己并没有觉得恶心,反之,却有一丝丝期待。
可是这样的情感他不配拥有,因为他早已堕入地狱,注定这一生只能在- yin -谋和血腥中孤独终老··“巫贤是被我杀的,如果你不怕落得跟巫贤一般下场,大可一试。”
勾践一脸警戒,冷声道··“菼之不愿脱掉这件女人的衣服,那我帮你再穿上好了·”·原来他真的只是帮自己脱衣服,仅此而已·看到夫差一脸戏谑的表情,勾践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一时羞愤难当,却不知如何应对,便只得哑口无言。
·“好了,时候已经不早,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吧·”·突然勾践感觉到膻中- xue -被人轻轻一点,原本僵直的身体顿觉放松了许多,手脚又重新恢复了自由。
待勾践反应过来时,夫差已经走在前方,与自己隔了几丈的距离··“你要带我见何人”·“一位菼之极想见到之人·”·夫差转身,望着勾践,神秘一笑。
……·这个岛屿地处偏僻,渺无人烟,只一条石路弯弯曲曲延伸至山巅··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一路沿石级而上,只见道旁竹林悠悠,流水淙淙,甚是雅致清幽。
想必居于此处的定是个不世高人,勾践绞尽脑汁,却依然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什么高人··“殿下……殿下……”·忽听得一个铃音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甚是熟悉。
勾践抬头,却见一绿衣女子,手挎竹篮,立于山巅,神情激动地望着自己··“小月”·看到母亲的贴身丫鬟在此处出现,勾践只觉恍惚若梦。
他望向夫差,双唇抖得厉害,半天才挤出三个字:·“我母亲……”·“昙华夫人就在此处·”·似乎已经知道勾践想要问什么,夫差朝勾践点点头,一脸宠溺。
“不可能……我母亲她……她……”·勾践一脸狐疑地望着夫差,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夫差依然看穿勾践的心思,一边走一边说道:·“越王欲用昙华夫人的- xing -命胁迫你杀我,只可惜,他虽老谋胜算,却迟了一步,昙华夫人早就被我送出宫去了。”
“你早知道我会杀你”·勾践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望着夫差的背影,只觉眼前这个吴国的太子殿下如同卧龙潭的潭水一般深不可测。
“不……我无法确定菼之你是否真的要对我下手·”·夫差转身望着勾践,声音有些许落寞,悠悠道,·“没想到菼之真的如此狠心啊,竟在酒中下毒。”
“所以你根本没喝那酒”·“我喝了·”·“怎么可能”·勾践满脸疑惑,那毒无色无味,无药可解,中毒之人最多活不过一个晚上,可是一天过去了,夫差竟一点事都没有。
“当日在东海,菼之便对我用过毒,今日故伎重施,我又相安无事,你难道便没有丝毫疑惑吗·……·“我从小就浸泡各种药酒,早就百毒不侵,所以菼之下次若要杀我,切记不要用毒。”
“我不是良善之人,今- ri -你告诉我这个秘密,就不怕日后着了我的道吗”·勾践淡声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夫差扬唇,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殿下……殿下……”·见勾践渐走渐近,小月已然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放下篮子,直奔勾践而来··“殿下,小月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小月扑进勾践怀中,放声大哭,·“王上真狠心,居然不顾多年夫妻情谊,欲致夫人于死地。”
小月说着,早已哭得梨花带雨,·“若非夫差殿下派人相救,只怕夫人和小月就再也见不到殿下了·”·“小月,莫怕,事情已经过去了。”
小月自从9岁开始,便被派去服侍昙华夫人,相伴左右,已有七载·勾践从小遭受冷落,连母亲也疯疯癫癫,就只剩小月知寒问暖·在勾践心里早就把小月当成至亲的妹妹。
此时见小月哭得梨花带雨,越发心疼··“小月,我母亲可好”·小月放开勾践,拭了拭泪,正是少女心- xing -,喜怒随心,讲到昙华夫人,小月便突然破涕为笑,对勾践道,·“殿下赶紧去看看昙华夫人,夫差殿下请了神医逍遥子为昙华夫人治病,说不定这会子,昙华夫人就能认得你了。”
“小月……是他……真的吗……逍遥子他……他真的在为我母亲治病”·勾践双唇抖得厉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双手紧紧握住小月双肩,生怕一放开,小月所说的事情就会如梦幻泡影一般灰飞烟灭。
神医逍遥子,通岐黄之术,能起死回生,只是此人- xing -格古怪、行踪不定,除非机缘巧合,否则即使动用倾城之力,也无从得见一面·勾践早就有心寻逍遥子为其母昙华夫人治病,只苦于无缘,没想到夫差竟能知他所想,还真的找到了神医。
勾践望着夫差,虽无言语,可是眼角眉间却充满了感激··“卸去冷淡的伪装,其实你也只不过是个孩子·”·望着神色激动的勾践,夫差心里宠溺无限。
……·沿着鹅卵石铺成的路一直往前走,便是一栋别致的木屋·屋前菊花满地,桂树飘香·一妇人布衣荆钗,坐于屋前石凳上,呆呆地望着远方的落霞。
“母亲……”·见到妇人,勾践顿时泪如泉涌,急急跑了过去,朝妇人跪下道,·“孩儿不孝,让母亲受苦·”·“菼之,你回来了。”
妇人缓缓转过头,将视线集中在勾践身上,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抚上勾践脸颊,一脸慈爱的笑容··“殿下,夫人真的好了,她真的认出你了·”·看到昙华夫人认出勾践,小月激动地欢呼道。
“母亲,你真的好了,真是太好了·”·九年了,母亲疯了整整九年,九年来,母亲视自己如仇人,不是打就是骂,恨不得处之而后快·每每想起母亲未疯之前对自己百般呵护、千般疼爱,勾践便心如刀绞,恨不能用自己的- xing -命换母亲一日清醒。
“母亲,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屋去吧·”·勾践拉起昙华夫人的手,正准备拉他、她回屋,突然却只见一道银光从眼前一闪,还未待勾践反应过来,勾践左手臂便被昙华夫人的银簪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夫差忙赶了过来,反手将发疯状态的昙华夫人制住··“母亲,你怎么啦·我是菼之啊·”·望着又恢复原状的昙华夫人,勾践的心猛地一沉,强烈地恐惧油然而生。
“不……你是杀人犯……你杀了我的菼之……我要为我的菼之报仇……”·昙华夫人挣扎着想从夫差的束缚中挣脱而出,一遍龇牙咧嘴,指着勾践破口大骂。
此时,一个身影从暮色中闪出,几个纵身,跃至昙华夫人面前,手中银针一闪,便扎入了昙华夫人的百会- xue -··“母亲……”·勾践见昙华夫人昏过去,忙从夫差手里接过人,一脸担忧。
“我才离开一天,怎么人又疯成这样”·说话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没好气地瞪了众人一眼,白花花的胡子都差点被气得竖了起来。
“不知道啊,这几天夫人都好好的·”·小月一脸委屈地对老者道··“不对,我的判断没有错,她的疯魔之症已经好了八成,不可能如此失控……除非……”·老者突然将目光停在勾践身上,·“你是何人”·“在下越国勾践,昙华夫人是我的母亲。
想必阁下便是神医逍遥子吧·”·“不对……不对……”·逍遥子拈须啧啧摇头,·“今日她大受刺激,想必是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或者不该见到的事,见到至亲之人,反应不该如此啊。”
“什么叫不该见到的人或者不该见到的事·”·小月好奇地问道··“她对此人或此事一定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可是……可是刚到这里的只有勾践殿下和夫差殿下啊,勾践殿下是夫人的亲儿子,难道令夫人受刺激的是夫差殿下”·小月快人快语脱口而出便道。
“可是……除了上次听雨阁见过一面,此前,我与昙华夫人素未谋面·”·夫差道··“是我……母亲厌恶之人……是我……”·勾践开口,脸上已然挂着两行清泪。
作者有话要说:·勾践的身世即将揭晓,激动INGo(*≧▽≦)ツ·第17章 昙花一现·夜空浩淼,月满如盘·正值中秋,山巅之上,秋风煞煞,透着丝丝凉意,隐约山脚下的阵阵波涛,在静谧的夜中,和着秋风吹奏着一曲若有若无的旋律。
白衣少年抱膝独坐于崖边,与明月、夜空、山中飞舞的流萤构成了一副浑然天成的“月夜美人独坐图”··不过美人孤独的背影却落寞得让人心疼··“风寒露重,小心着凉。”
说话间,夫差已经走至白衣少年身后,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少年单薄的身体··“太子殿下在我身后足足站了一个时辰,不累吗”·夫差的突然现身,少年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天际的那轮明月,手中却裹紧了夫差给他披上的披风。
“什么都瞒不过菼之啊……”·夫差走上前去,与勾践并肩而坐,望着他那绝美的侧颜,戏谑道:·“不过,如能够就这样站着看菼之一辈子,我也愿意。”
这几天相处下来,见惯了夫差的油嘴滑舌,因此勾践已经习惯- xing -地忽略他的这些甜言蜜语··“怎么,还在想昙华夫人的事”·见到勾践闷闷不乐,夫差开口道,可回应他的却是良久的沉默。
“我母亲之事,谢谢你·”·忽听得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在耳边说道··“没什么,八十年前,逍遥子曾欠我先祖寿梦一个人情,所以我只是给他个机会让他还了这个人情而已。
难得听见勾践如此温顺地说话,夫差心下大悦,回头,却见勾践伸出手,将系在腰间的腰带轻轻扯了去··“菼之,你这是做什么”·看着上衣沿勾践的肩膀缓缓滑落,夫差顿觉喉咙干涩,喉结上下咕噜几下,几乎说不出话来。
“今夜,此身,任君采撷·”·说话间,上衣已褪至勾践腰间·因为这段时间的休养,勾践身上的疤痕淡去了许多,在朦胧的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柔光。
修长的脖颈,微凸的锁骨,匀称的肌肉,因为羞涩泛着红晕的绝美脸庞,甚至还有那淡淡的旧伤疤……这个少年身上的每一处似乎都能激起夫差无限的渴望。
感觉到对方想要将自己吃光抹净的灼热视线,和那一声比一声越发急促的呼吸,勾践脸上更是烧得厉害,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绷紧··见到夫差的手缓缓地朝自己伸将过来,勾践气息也渐渐变得紊乱,他闭起眼睛,不自然转过头去,只等着那只手用力将他推倒。
突然感到那只手却停在自己腰间,将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褪下来的衣服往上拉去,勾践心中讶异,回头不解地望着夫差··“菼之,我会等,等你真正接受我的那一天。”
说话间,夫差已将勾践的腰带系好,在他额上落下轻轻啄了一下,声音已是沙哑不堪··勾践没有说话,转身,望着天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夫差也静坐一旁,不再追问,兀自抬头,望着远处浩淼无垠的夜空。
山崖之巅,秋风瑟瑟,两个年轻男子默默无言,并肩而坐,直到月落星沉,日出东方··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好了,时候不早,我要出发了·”·夫差突然站起身道。
“你要下山”·“怎么,菼之不舍得我吗”·被夫差突如其来这么一问,勾践却愣住了·莲花一般的妙目望着夫差,若有所思。
见勾践默然不语,夫差以为他对自己的挑逗反感,便不再说话,讪讪笑了笑道,·“下山办件事,很快回来·”·“哦……”·勾践淡淡地应了声,便不再理会夫差。
……·“你又来做什么啊”·一打开门,逍遥子便忍不住破口大骂,因为他又看到勾践像幽魂一样,面色惨白,站在门口。
已经三天了,天天如此,逍遥子不悦地拉长了脸来··听到逍遥子的声音,勾践原本暗淡无神的眸子蓦地一亮,走上前去道:·“逍遥子老先生,请让我见我母亲一面吧。”
“不行”·逍遥子转身,欲将木门关上,两只苍白的手却用力撑住了即将被阖上的门··“求您了,我只看一眼,绝不让她发现。”
勾践声音有些虚弱,嘴唇干裂,面色越发一日不如一日··“赶紧走,别死在我门口招晦气·”·逍遥子说着,“砰”地一声将门重重阖上。
“老先生,小月求您了,您就让我家殿下见夫人一面吧·”·勾践呆呆地站在门口,只听得屋里小月地声音道··“不行,不行……”·逍遥子拒绝道。
“老先生,瞧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蛇羹……快……快让我尝尝……”·“不要……除非你让我家殿下进来见夫人……”·“这……小月……你就让我尝尝啊……就一块……”·听得逍遥子猴急的声音道。
“老先生,您就让我家殿下远远地瞧一眼夫人嘛,就一眼,就一眼,好不”·“小月,不是我不近人情,你家夫人自从见到那小子后,病情愈发严重,如今若是找不到紫色曼陀罗花,只怕神仙也难救。”
逍遥子地声音有些沉重··“老先生,紫色曼陀罗花在哪里,小月这就去找·”·小月听闻此言,满脸焦急之色··“放心吧,夫差那小子已经自告奉勇下山去找啦,只不过……”·原来夫差下山竟是为了给母亲寻紫色曼陀罗花,听得此言,勾践心中一动,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却只听小月的声音道:·“不过什么……”·“你先给我吃蛇羹……”·逍遥子狐狸一般狡黠的眼睛紧紧盯着小月手中的那碗蛇羹,舔了舔舌头道。
“那我先给您尝一块,您快告诉我不过什么”·逍遥子迫不及待地用手抓住小月手中夹着的一块蛇肉,迅速往嘴里一塞,生怕吃晚了被小月给抢回去。
“嗯……好吃……好吃……”·逍遥子一边摇头晃脑地吃着一边啧啧称赞··“老先生,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了吧……”·“除了紫色曼陀罗,还需要破晓时分,昙花绽放时滴下的露水。”
“可是老先生,哪里有昙花呢”·“后山崖壁上便有,不过那崖壁高达百丈,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还是等夫差那小子回来再说吧。”
……·皎洁的月光下,白衣少年手执匕首攀着崖壁艰难而上,百丈悬崖,少年瘦弱的身影就如同一个可以忽略的白点··少年一手攀紧崖壁上突起的岩石,另一只手将岩缝中的匕首拔出,用力扎下更高的崖壁,挣扎着将身体一寸一寸往崖壁上移去。
“昙花”·看到头顶正上方那朵从缝隙中挤出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色小花苞,白衣少年薄唇轻扬,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然笑意··……·“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且不说崖壁茫茫,不知能否寻到昙花,即便寻到,要攀在崖壁上静等昙花绽放的那一刻,只怕也非常人能做到。
那吴国的小太子与越国昙华夫人非亲非故,只怕不肯为她冒此大险啊·”·“那怎么办我们殿下自小体弱多病,虽练了点武功,那也只够自保,如果夫差殿下不去,只怕就没人能拿得到那昙华露水了。”
……·母亲,菼之一定会让你的神智恢复正常的,一定··勾践抓紧插在岩缝中的匕首,挣扎着不让自己掉下去,就等着昙华盛开的那一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痛了勾践的眼睛,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只见那白色的花骨朵在崖壁上悄然绽放··勾践大喜,一只手紧抓匕首不放,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开了瓶盖,便放至昙花下方,伸手去接昙花上滴落地露珠。
只是片刻功夫,那昙花又悄然合上,不过,手中的瓶中也接了五滴水露,应该是够用了··勾践塞紧了瓶盖,将瓶子揣进怀中,正想着如何下去,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摔下崖去。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包养哇(~ o ~)~zZ·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第18章 暮弦之墓·勾践心中叫苦不迭,来时一心只想找到昙花,不知不觉间竟爬了这么高,望着脚下茫茫深渊,勾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正在犹豫踌躇间,不料脚底一滑,整个人朝山谷坠落而去。
一时间,无数幻影如走马灯一般在勾践脑海闪过··“你和你娘一样都是骚货,其实你最喜欢我这样对你吧……”·“记住……只要你用身体把我伺候好了……你和你娘才会有好日子过,否则我要捏死你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勾践,你这野种……你和你母亲一样都他妈是□□……”·“我真后悔以前跟你上床的时候没有用力干死你……呵呵呵……呵呵呵……”·“允常,我想当太子。”
“你哼……”·……·不,不能就这么死了,这一生,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呀……啊……”·勾践猛地伸开双臂,催动体内真气,束发的发绳被真气冲断,长发飘散开来,他的身体发出一道淡淡紫光,眼睛却变成了血红色,一缕缕烟雾从勾践头顶百会- xue -处溢出,额上已是密密麻麻布满汗珠。
·只觉一股强劲的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正努力突破全身各处经脉·这种强烈的冲击让勾践绝美的脸变得狰狞··这世上能救自己的就只有自己。
“只有突破无相逆世功第三层,才可以凭借轻功飞到对面林中·”·可是,时间……·勾践身体急速坠落着,凌乱的长发纠缠着那袭白衣在风中舞动,整个人如一只绝望而又美丽的蝴蝶。
四肢百骸如万蚁噬咬,每一个神经都被体内真气冲撞着,如同一道道防洪的堤坝,被来势汹汹的洪水侵蚀、冲击··突然间,堤坝崩溃,真气如洪水般汹涌全身而来,身体也变得轻如鸿毛。
“果然,天不绝我·”·无相逆世功练了许久,始终停在第二层,没有突破·没想到,眼见就要摔落悬崖、尸骨无存,绝境之下,强烈的求生意志,竟然因祸得福,冲破了第三层。
勾践心中大喜,正想运用轻功,朝对面林中飞去,突然只觉腰部一紧,整个人似被一只手用力圈住··一切都猝不及防,勾践还没来得及多想,本能地催动真气想要摆脱身上的束缚。
“嗯……”·耳边似乎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勾践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夫差”·勾践心念一动,立刻收了真气,可是夫差却已被自己所伤,他的脸色苍白,唇角挂着一丝血迹,虽然如此,那只手却依然十分用力地箍着勾践的身体。
就这样,勾践被夫差紧紧抱着,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默默无言,两个身体如落叶一般无力地朝深渊坠去··勾践正想反手抱住夫差,利用轻功,飞至对面,却只见一条纤细的金绳,从夫差手中飞出,一端扎入对面岩壁。
夫差一只手抱紧勾践,一只手拉住细绳一端,如荡秋千一般,顺势朝对面林中飞去··双脚落地,心中顿觉踏实,望着脚下的茫茫深渊,勾践和夫差二人皆觉恍若隔世。
“你没事吧”·见到夫差脸色苍白,勾践便问道··“唔……”·勾践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眼,一个- shi -漉漉的东西便钻入他口中。
“奉开……”·勾践本能地想要挣扎,后脑勺却被夫差紧紧摁住,无法动弹·灵巧的舌头在他的口中攻城掠地··勾践体内真气迅速凝起,想要弹开夫差,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萦绕鼻尖,想到夫差方才奋不顾身地救自己却反被自己所伤,心念一动,便泄去了真气,任由夫差为所欲为。
过了许久,夫差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勾践,双手托着他的脸,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仿佛盯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低沉沙哑的声音道:·“菼之,答应我,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被没来由的一阵侵犯,勾践心中本是不悦,然看到夫差那苍白的脸和深邃的眸中那份真切的关爱,心底有一处柔软渐渐蔓延开去,渗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好……”·勾践一时情动,竟不再反抗,温顺地点了点头,淡声道。
夫差见勾践难得如此顺从,心下大悦,将他紧紧搂进怀中,生怕一放开,眼前之人就会消失的得无影无踪··……·二人所站之处正是山腰的那片竹林,沿着竹林往走了颇远,发现有一方青冢,看那规模,竟像是个帝王的陵寝。
二人心下好奇,遂走近细看··只见碑上刻着“庸国太子暮弦之墓”八个大字··暮弦,看到此名,勾践不由得全身一震,心下骇然,却见夫差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二人面面相觑,皆觉不可思议··欧冶子在蓬莱岛石洞中等了暮弦一生,却不曾想到暮弦竟葬身此处·也许是欧冶子在天有灵,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那日勾践和夫差二人误打误撞看到了欧冶子的遗书,今日绝处逢生,又让他二人碰见了暮弦葬身之处。
细看那碑,只见右下角刻着“伯蚠(音同‘坟’)”两个字,·那字体近似越国大篆,仔细辨认,又与越篆有所区别,与现行各国流通的字体更是相去甚远。
这个时期·本就动乱不安,风雨飘摇,被灭的小国比比皆是,这奇怪的字体想必是因国家被灭而失传的文字··“以帝王之制葬暮弦,想必这伯蚠也是庸国之人,看来这字体也是百年前被灭国的庸国文字了。”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勾践正想着,却见夫差摸着暮弦的陵碑道:·“不知暮弦离开蓬莱岛后遭遇了何事,如此年纪,便香消玉殒了·”·想到冢中所埋之人,与勾践竟有八分相似,夫差只觉心口闷痛,惆怅不已。
勾践循着夫差抚摸之处望去,却见石碑最右下角一列小字刻着“庸景公三十九年”,一时感慨道:·“庸景公三十九年……没想到暮弦死时才刚过而立之年。”
据《巴蜀方志》记载,庸景公五年,楚、秦、巴三国联军大举破庸,庸都方城四面楚歌,遂为三国所灭,而那个时候庸国太子暮弦才刚满九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遭遇亡国灭家之祸,不知在这三十年的生命中,暮弦是活在怎样的痛苦之中。
也许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夫差道··“不,暮弦只会恨老天不公,如果再给他二十年,也许他就可以手刃仇人,重建庸国·”·勾践说道,神色有些凄然。
壮志未酬身先死,这对暮弦来说,是多么大的遗憾·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暮弦,虽生于帝王之家,却何尝有过一天安生日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勾践偏要与这天斗一斗,绝不重蹈暮弦覆辙。
夫差突然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竹简··“此乃何物”·勾践好奇道··“菼之是否记得当日蓬莱岛石洞中欧冶子所写的遗言”·“这便是那欧冶子之物”·勾践更觉惊讶,没想到夫差竟将这卷竹简带出东海,更随身携带着。
“嗯……”·似乎明白勾践心中所惑,夫差朝他点了点头解释道,·“若是将此物继续留在那石洞中,想必永无重见天日之时,欧冶子是我最佩服的铸剑大师,我希望能够完成帮他完成遗愿。”
·“所以你随身携带竹简,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打听到暮弦后人下落”·“嗯,只是没想到暮弦后人没有找到,今日却见到了暮弦本尊。”
夫差望了那墓碑一眼,旋即蹲下,拔出佩剑,在碑前挖了个坑,将竹简放了进去··“希望暮弦前辈在天有灵能够收到欧冶子大师的忏悔,也算是了了欧冶子大师心中一憾。
勾践望着那石碑,怔然道··这个陵墓虽已近百年,可是墓面干净整洁,那碑上所刻之字似乎有人反复雕刻琢磨,因此字印虽经百年霜雪,却依然清晰·虽然百年过去了,依然还有人守护着暮弦的陵墓。
二人并排站好,对着墓碑鞠了三躬,方才离去··继续前行,不久,又碰到一座陵墓,规格与方才暮弦之墓极为相似,二人大奇,忙走过去细看,只见碑上用同样的字体刻着““庸国太子暮弦之墓”八个大字。
题字人和年份亦是相同·夫差走上前去,细看碑前,竟也有一个方才填好的土坑·俨然是方才夫差埋葬欧冶子遗书之处··“怎么又绕回来了”·勾践心下大疑,方才他们一直往前而去,不曾折回,怎么可能又回到原点。
“我们做个记号试试·”·夫差提议道··二人手持宝剑,一边走,一边沿路在竹子之上刻下记号,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又回到暮弦的陵寝。
翠竹苍天拔起,山风过处,龙吟细细、凤尾森森,竟看不出日头方向··“看来我们误闯入别人设下的阵法了·”·勾践望了望四周,淡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庸景公、《巴蜀方志》历史上并无记载,纯属本人虚构,希望不会误导大家哈·不过公元前511年,楚、秦、巴三国灭庸,是真实的史料·码字不容易,喜欢的大爷赏个收藏吧(ˉ﹃ˉ)·第19章 君子偕老·只见那翠竹苍天拔起,山风过处,龙吟细细、凤尾森森,竟看不出日头方向。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黄落叶,俨然露出一堆堆森森白骨··“看来我们误闯入别人设下的阵法了·”·勾践望了望四周,淡声道··“而且是个绝命之阵。”
夫差话音刚落,却见无数只竹箭朝二人- she -来,密密麻麻,如飞蝗一般··“小心”·夫差飞身上前,几个转身将勾践护在身后,一边舞动宝剑抵挡飞箭,一边掩护勾践撤退。
“嗯……”·只听得夫差闷哼一声,却见一只竹箭已经插入夫差左肩··“夫差,你怎么样”·勾践见夫差受伤,欲拔剑出鞘,上前抵御,不料却被夫差抢身上前,将勾践一把拦住。
“我没事,你退后”·千万支竹箭朝二人- she -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似乎无穷无尽·才一会儿功夫,夫差的右肩和双腿也都中了竹箭。
虽然如此,夫差却依然咬牙抵抗,死死地将勾践护于身后··夫差舞剑的情景在勾践眼中变成了一个慢动作,那随风扬起的长发,那棱角分明的侧颜,还有那魁梧挺拔的背影,甚至不经意间回眸中带着的那份坚毅决心。
勾践忽然觉得自己在此之前从未真正看清楚过这个人··……·“贱人”·“啪”地一声,五个鲜红的指印留在男人绝美的左脸颊上,头戴凤冠的妇人怒气冲冲地瞪了男人一眼,转身拂袖而去,留下跪在地上的男人和五岁孩童。
“亚父,你武功盖世,为何越后如此欺侮于你,你却不肯还手·”·五岁孩童从地上站起,小手轻抚男人脸上的指印,水灵灵的眼睛中写满了心疼··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菼之,等长大了,你就会明白。
如果有一个人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那么你就可以为了他放下一切尊严·”·……·亚父,眼前的这个男人豁出- xing -命却要护我周全,你若在天有灵,可否告诉菼之,此人是否值得菼之放下一切……·突然只听得一阵“嗡嗡”作响,林中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片毒蜂,密密麻麻,直朝勾践身后袭来。
前有飞箭,后有毒蜂,勾践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腰部一紧,夫差转身一把搂住勾践,将他压在地上,自己却用双手撑在勾践上方,无数只毒蜂和飞箭齐刷刷直朝夫差背后扎去。
不,这个男人,绝不能死··突然勾践双眸变成了血红色,嘴唇和眼角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紫色,眼见夫差就要命丧飞箭之下,电光火石之间,勾践兀地从地上弹起,催动真气,凝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住了毒蜂和飞箭的攻击。
“菼之……”·夫差倒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如妖孽一般的勾践,突然觉得有些陌生··“破”·勾践嘴里喊出这个字,却极尽- yin -柔妩媚,完全不同他平日的清冷。
夫差正自诧异,却听见“嘣”地一声作响,似有一股强烈的气流从勾践身上发出,那飞箭和毒蜂竟在瞬间化为乌有、飞灰湮灭··一时间,云开雾散,- yin -暗昏沉的竹林,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勾践眼眸和嘴唇又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仿佛已是筋疲力尽,勾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地上倾斜而去··“菼之……”·夫差见状,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将勾践搂住。
“你们怎会在此”·突然听得一个声音道,夫差循声望去,却见鹤发童颜,立于竹林尽头,不是逍遥子却是何人··夫差如遇救星,忙对逍遥子道:·“老先生,快救菼之”·……·“菼之,过来,试试这件衣裳……”·牡丹盛开的花园中,一绝美妇人,臻首娥眉,发髻高挽,坐于秋千架上。
美妇手中拿着一件衣裳,一脸慈爱地望着花园处一角玩泥巴的黄角小儿··“母亲……”·听到叫唤,小儿扔了手中的泥巴,兴高采烈地朝夫人奔去。
“母亲,这身衣服真好看……”·小儿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兴奋地说道··妇人望着眼前这聪明活泼的孩子,眼角眉梢都是满足的笑意··突然场景一换,变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屋子,小孩正在躺在一张挂满风铃的床上,风一吹,风铃叮当作响,妇人将帘子撩起,坐于床头,摇着团扇,时不时为熟睡中的小孩驱赶蚊虫。
紧接着,场景如走马灯一样不停变换着,长满绿色藤条的葡萄架下,美妇一口一口地哄小孩吃饭;昏黄的宫灯下,美妇一笔一划地教小孩写字;寒冷的冬日,美妇拉着小孩冻红的手不住地呵气……·“是你……你杀了我的菼之……你去死吧……”·突然,美妇温柔慈爱的脸变得狰狞,她手握金钗,狠狠地朝小孩扎去。
突然一个挺拔俊俏的背影挡在小孩的前面··“菼之,小心……”·这是夫差的声音,夫差一边将小孩护在身后,一边挥舞着宝剑抵挡妇人的攻击,那随风扬起的长发,那棱角分明的侧颜,还有那魁梧挺拔的背影……·一切似曾相识·“哈哈哈……哈哈哈……”·突然间却听得妇人一阵仰天长笑,那魁梧挺拔的背影却在小孩面前缓缓倒下。
“夫差……”·小孩忙将夫差接住,却看到那支金钗早已没入夫差的心脏··“夫差,你不能死,绝对不能死”·“菼之……菼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极远又极近,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又像是来自心底,如梦如幻,亦真亦假。
“是谁,谁在叫我,这个声音好熟悉……”·一种莫名的愉悦从勾践心底蔓延开来,勾践动了动眼球,如莲妙目蓦地睁开··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勾践只觉脑袋一阵恍惚,不知是梦是醒。
“菼之,你终于醒了”·耳边传来夫差温柔而有磁- xing -的声音··勾践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却被一双手用力箍入怀中··“夫差,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夫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忙放开勾践··“夫差,你的伤”·“我没事,逍遥子老先生给我上过药了,区区皮外伤,并无大碍。”
夫差握着勾践的手道··“老先生”·勾践抬头,却见逍遥子鹤发童颜,立于门口··“承蒙逍遥子老先生相救,勾践不甚感激。”
见到逍遥子,勾践欲起身道谢,却听得逍遥子一脸严肃道:·“你先别谢我,老夫且问你,你的无相逆世功从何处学来”·见逍遥子提到无相逆世功,勾践心中大为吃惊,此功法已经失传上百年,除了暮弦和亚父之外,勾践还不曾听说这百年间还有第三人会此功法。
虽然勾践平日也好专研武功秘籍,但是若非在亚父遗物中找到那个小人偶,他也绝不可能知道这世上还有“无相逆世功”这等功法··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无咎岛地处偏僻,除了逍遥子,岛上根本无人居住,可暮弦之墓竟年年有人搭理,莫非这神医逍遥子与庸国太子暮弦竟有关系。
因暮弦画像与自己极为相似,勾践本就大为好奇,再加之暮弦和亚父都会“无相逆世功”,勾践隐约觉得这其中关系错中复杂,而眼前的逍遥子也许就是知情人之一,便不再隐瞒道:·“此功法乃是在下亚父无邪传授于我”·“无邪”·逍遥子听到“无邪”这两个字时,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却不知公子亚父祖籍何方,今年贵庚,如今身在何方”·“亚父六年前便已仙逝,那时我还年幼,却不知亚父祖籍·”·提起亚父无邪,勾践心中又是一阵抽痛,突然想起什么,他抬头望着逍遥子道:·“哦,对了,记得小时候亚父经常给我哼一首民谣,他说那是他家乡的民歌。”
“什么童谣”·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已故之人,看到逍遥子如此反常的反应,勾践心中已十分明了,这逍遥子与亚父无邪定有关系。
勾践望着远方,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口中却悠悠念道:·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玼兮玼兮,其之翟也。
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
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一首民谣念完,逍遥子的脸色却已然苍白如纸··小月听说勾践已经苏醒,大喜过望,正端了一盆水过来,想要为勾践洗漱,却见逍遥子呆呆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神色异样,便问道:·“老先生,你没事吧”·逍遥子却一反常态,双眼怔然,像是没发现小月地存在一般,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诗出自《诗经.鄘风.君子偕老》·第20章 无邪·逍遥子进了房间将房门反锁,走至最里边,转动烛台底座,只见一道石门霍霍开启,里面竟是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并不大,也无过多陈设,只中间摆着一香案,案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人一袭红衣,耳上穿一蛇骨珥,虽为男子,却美得倾国倾城··这副“红衣美人图”正前方却设着以灵位上面写着“庸国太子暮弦之灵”,灵前立三柱清香,似刚点上不久,那香约莫还有半柱长短。
逍遥子见到那美人图,神情激动,双膝归于香案前道:·“主上,少主他已经……已经死了……”·话音刚落,逍遥子脸上便已老泪纵横,·“伯蚠无用,无法阻止少主一意孤行,以致酿成当年那场滔天大祸。
这十六年来,伯蚠四处寻少主无果,却不曾想少主早在六年之前就已在越国王宫身故·”·……·“我大庸气数已尽、无力回天,我们又何苦在牺牲族人- xing -命。
蚠叔,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都能放下仇恨,一世无邪·”·……·无邪,呵·虽然改了姓名,但是想起那因你而死的三百族人,少主,你是否又真的能够做到一世无邪·……·“小月,今日我母亲可有好些”·见小月端了盆水进来,勾践趁机问道。
这几日,因勾践有伤在身,需要静养,再加上逍遥子依然不准他去见昙华夫人,所以勾践只能每天趁着小月来替他梳洗地时候问下昙华夫人地情况··“殿下放心,自从夫人服下逍遥子老先生用昙花之露配制的紫色曼陀罗花后,情绪便渐渐稳定下来了。
今日精神比昨日更好呢·”·小月见勾践每日都会来这么一问,便觉好笑··“那我母亲……可有提到我”·“这个……倒是不曾。
说来也怪,夫人发病之时,日日念叨殿下您的小名,可是这几天病情稳定了,夫人却只呆呆的在房中静坐,一句话不说·奴婢昨天还跟她提到您为她取昙花露差点摔下悬崖之事,她听了之后,也就‘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小月将脸盆放下,拧了布条,一边帮勾践擦脸一边说道··“莫非母亲的病情加重了不行,我得去见她·”·勾践说着,便想要起身下床。
却被小月拦住道:·“殿下放心,逍遥子老先生已经替夫人把过脉,说她脉象正常、气息平稳,不日之内便可完全康复了·而且昙华夫人已经认出我了,还说她神志不清的这段日子,没想到我女大十八变,竟变得比小时候好看了许多。”
毕竟是女儿心态,说到此处,小月脸带红晕,一脸娇羞··“既是如此,那我更该去给母亲请安·”·“殿下,您有伤在身,还是再静养一两日去见夫人不迟,要不夫差殿下又要说小月的不是了。”
“你如此怕他”·“小月不是怕他,夫差殿下对殿下好,小月很开心·”·见小月提到夫差,勾践心中不由一滞,心跳不觉加速,因怕被小月看出自己对夫差存有一丝情愫,便打发小月道,·“好了,小月,我这里不用你- cao -心,你快去照顾我母亲吧。”
“遵命,我的殿下……”·小月朝勾践行了个万福之礼,端起脸盆,便朝门口走去,忽又停住脚步,转身笑嘻嘻地望着勾践道,·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殿下这边有夫差殿下日夜伺候着,那能轮得到小月,小月还是赶紧告退,省得夫差殿下撞见了,怪我多事。”
说话,小月便以手掩面,“咯咯”笑了几声,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出勾践房门··屋内,勾践倚着床壁,思绪似乎还沉浸在小月方才那一番话语中,久久无法自拔。
且不说自己与夫差同为男子,毕竟吴越夙仇,势不两立,如今夫差只是贪恋自己的容貌,对自己万般宠爱,可是这种喜欢,又能够持续多久呢··“啊……”·突然只听得门外一声惨叫。
“小月……”·勾践心中蓦地一沉,拔剑赶出门外,却见小月已倒在地上,脖子被人割了一剑,鲜血直流··“小月……”·勾践忙将小月搂至怀中。
“殿下……”·小月微睁着眼睛,望了勾践一眼,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眼睛渐渐阖上,扯着勾践衣服的纤纤玉手缓缓滑落,直至重重摔至地面··“小月……”·越宫中,所有人都看不起自己,只有小月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真心对自己好。
她还未满十六,她的人生本应该很长·可是这一切,却因自己而被剥夺了··勾践颤抖着手,轻抚小月静谧安详的容颜,只觉心中一阵酸涩,却流不出眼泪。
“小心”·突然听得夫差一声叫唤,勾践回头,却见五六个黑衣打扮的杀手正朝他冲来,夫差拔剑出鞘,与那些黑衣人打斗周旋··不过那些杀手武功不在夫差之下,且招招狠辣,夫差渐渐不敌。
勾践放下小月,亦拔剑出鞘上前助阵··勾践伤重未愈,而夫差本就受了多处箭上,也没好全,二人与杀手僵持了一阵,终究还是落了下风··那六个杀手,乘胜追击,丝毫不给勾践夫差二人喘息机会,每一剑都是朝二人要害之处刺去。
夫差一边抵抗杀手,一边又想方设法护勾践周全,一不小心,手臂便被划了一刀··正当勾践和夫差二人应对不暇之际,有两个身影突然飞了过来,配合勾践和夫差二人,与那六个杀手周旋,为首杀手见情况不妙,朝众人挥了挥手,六人便齐齐消失在勾践诸人的视线中。
“舅父……”·看到文种突然出现,勾践大为诧异,再看文种身旁还站着一少年,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平日里那张桀骜冷肃的脸,此刻正一脸善意地望着勾践。
“姑浮将军”·见到灵姑浮也出现在此,勾践更觉诧异,目光从灵姑浮身上移至文种身上,又从文种身上移至灵姑浮,一时语塞,只憋出两个字道:·“你们……”·“殿下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走吧。”
文种对勾践道··“舅父,这是为何”·勾践一脸不解··“合路一役,越楚二国两败俱伤,结果吴国坐收渔翁之利,现在合路已经被吴国占领,王上怒不可竭,便派了杀手意图杀夫差殿下泄愤。”
灵姑浮向勾践解释道··“既然如此,此事与菼之何干”·夫差问道··“王上下令,遇到殿下,一并诛杀。”
文种的话如一道惊雷,震得勾践五脏俱碎··勾践心神一荡,只觉脚跟不稳,生生往后退了几步,心头酸涩愈甚,却掉不下一颗眼泪··“呵……呵呵……呵呵呵……”·勾践仰天长笑,他全身剧烈颤抖着,整个人如同悬崖边上的随风摆动的凌霄花,如此无力而又绝望。
父王,你终究还是要杀我了··虎毒尚且还不食子,父王,为何你竟如此狠心··“表哥……”·忽听得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道。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昙华夫人站在不远处,望着文种,眼波流转间,神情甚是激动··“梅儿”·眼前的昙华夫人,虽是一身荆钗布衣,但是鬓发齐整,姿容秀丽,与那越过王宫中的疯妇天差地别,文种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桃花树下那个隽秀婉约温柔如水的女子。
“表哥……”·昙华夫人早就按捺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愫,如幽会情郎的少女一般,跑了过来直直扑入文种怀中··一个是当今越王失宠的妃子,一个是当今越国最有权势的上大夫。
他们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在了一起··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状况……·作者有话要说:·晚上码字,效率那是杠杠滴O(∩_∩)O·第21章 身世·“母亲……”·见到神智如此正常的昙华夫人,勾践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多少年了,他眼中的昙华夫人就是那种衣冠不整、六亲不认、神志不清,对他视如仇敌的疯妇·现在好了,小时候那个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将他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母亲回来了·勾践朝昙华夫人跪下,拉着她的裙裾,声音有些哽咽。
看到勾践望着昙华夫人,如嗷嗷待哺的婴儿,眼中充满了渴望和期待,而昙华夫人却沉浸在与哥哥相逢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不知为何,夫差心中竟蓦地一阵抽痛。
“你是”·昙华夫人在文种怀中哭泣许久,方注意到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梅儿,他是你的孩子菼之啊”·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文种说道。
“菼之……”·昙华望着勾践,脸上带着母- xing -的温柔,她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想要去抚摸勾践的脸庞·就快要触到那张脸的时候,昙华妇人突然脸色骤变,对着勾践左脸颊重重甩了一巴掌。
夫差和灵姑浮见状忙上前去想要扶起勾践,却被勾践甩了开··“母亲,菼之到底做错了什么,母亲告诉菼之,菼之一定改·”·勾践跪于原地,抬头,望着昙华夫人,一脸渴望。
“你不要叫我母亲,你……你根本不是我的菼之·”·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为之一震,勾践更是脸色惨白,一脸地难以置信·以前昙华夫人也说过自己不是菼之,可是那时她神志不清,所说之话根本不足为信,可是她现在已经康复,可是为何还是说自己不是菼之,若自己不是菼之,那小时候为何昙华夫人又要那般厚待自己。
“母亲,不是的,我真的是菼之啊,小时候母亲喂孩儿吃饭,给孩儿缝制衣裳,教孩儿写字,替孩儿驱赶蚊虫……这些母亲可曾记得,还有母亲你看……”·勾践说着便拉上自己的衣袖,手臂上出现了各种深深浅浅的伤口,在场众人看在眼中,皆觉触目惊心。
勾践指着其中一个如胎痣一般红色疤痕道,·“这个伤口,母亲您还记得吗,菼之儿时贪玩,用硝石点了火,想要学大人们放孔明灯,结果差点火烧王宫,这条手臂也被火烧伤了。
当时菼之闯下滔天大祸,父王欲处罚菼之,母亲在勤政殿跪了三天三夜,后来父王饶了菼之,却罚母亲禁足一个月·”·勾践的话语似乎让昙华夫人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她望着远处,目光渐渐变得温和,唇角似乎也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到昙华夫人的反应,勾践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他移动双膝,让自己离她更近,拽着她的裙角,仰头,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突然,昙华妇人脸色蓦地一变,用力推开勾践。
“不,不是的,就是因为你,我跟哥哥的孩子菼之才会死的·”·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惊呆了·众人鸦雀无声,一动不动地立于原地,文种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昙华夫人。
昙华夫人望着文种,已是泪流满面,·“哥哥,还记得十九年前三月初三那一日吗”·听闻此言,文种只觉头顶被劈了一道惊雷,全身都僵住了。
那一日,桃花树下,那个隽秀婉约的女子,嫁衣如火,却温柔如水··难道多年来,一直重复的梦境,不是梦,竟是真的·“梅儿,那一日……”·“哥哥,那一日,是我。”
昙华点点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众人却听得一头雾水··“反正我的菼之死了,我也没必要顾忌什么·”·昙华望了勾践一眼,继续往下说道,·“当年我与哥哥两情相悦,却无奈被迫入宫。
入宫前,我已怀有身孕,便是我的孩子菼之·我本想着在宫中安分守己,低调行事,以保全我儿菼之的- xing -命·却不料越王允常早已知晓此事,趁我产后昏迷之时,偷龙转凤,将我儿菼之生生掐死了。”
说到此处,昙华夫人早已泣不成声··“只可惜我竟有眼无珠,认不出自己的孩子,把别人的孩子当成亲生,细心呵护了十年·如果不是八年前,我无意中听到越王允常和无邪的对话,我还不知道我一手拉扯大的竟是无邪和宫女小环的私生子。”
此话正被采药回来的逍遥子一字不落地听到耳中,他望着跪在昙华夫人身前地勾践,全身颤抖着,药篮已经拎不住,掉到了地上··昙华恨恨地瞪了勾践一眼,对着他大声吼道,·“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让我记起这些事情,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我的菼之已经死了。
越王允常想将无邪强留宫中,便偷龙转凤,将无邪和宫女所生之子冒充成我的孩子,交由我来抚养,以绝了无邪出宫之念·就是你……如果没有你,也许我的菼之就不会死。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菼之,你还我的菼之·”·昙华夫人发了疯一般,直朝坐在地上的勾践扑去,双手用力掐住勾践的脖子,·“我的菼之当年就是被人活生生掐死的,今日我便掐死你,替我儿菼之报仇。”
勾践却也不还手,整个人失了魂一般,任由昙华夫人掐着自己的脖子,恣意蹂·躏,夫差和文种见状欲上前拉开勾践和昙华夫人,却见一个白影赶在他们面前,一掌打开了昙华夫人。
·“说敢对我家小主人无礼”·只听得那个白影厉声喝道··“母亲……”·“梅儿……”·见昙华夫人被人一掌打至地上,勾践和文种几乎是同一时间叫出身来。
“梅儿……”·文种将倒在地上的昙华夫人扶起,确定她无恙之后,握住昙华夫人的双肩,强迫她望着自己的眼睛,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梅儿,你冷静点听我说,菼之的死不能怪二殿下。
是我,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是我害了你呀·若非当年我觉得自己身份地位配不上你,没有勇气带你私奔,就不会酿成今日之祸了啊……”·勾践见昙华夫人被打,像是回魂了一般,从地上一跃而起,正想教训那个对他母亲不敬地不速之客,却听得一个声音道:·“小主人,属下救驾来迟,请您恕罪。”
只见逍遥子双膝跪于勾践身前道··“逍遥子老先生,您……”·见到逍遥子跪在自己的面前,勾践更是一头雾水,夫差、灵姑浮等人越发搞不清楚状况。
“天不绝我大庸啊主人,您听到了吗,少主虽已仙逝,可是他为我大庸留下了一个血脉·我真是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怎么会没有想到,若非您的嫡亲血脉,这世上又怎会有第二人长得跟您如此相似。”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逍遥子说着,眼角挂出激动的泪花,对着勾践道,·“小主人,您是我大庸的王裔啊……”·“逍遥子老先生,您在说什么,什么大庸,什么小主人,我怎么听不懂”·勾践将逍遥子扶了起来,只听得逍遥子拭了拭眼角的泪花道,·“我是庸国的疾医伯蚠,百年前,楚、秦、巴三国灭庸,我和年仅五岁的主人庸国太子暮弦从敌人的铁骑之下逃出,从那时开始,我和主人便四处寻找族人下落,开始筹谋复国大业。
在主人二十岁时,他突然跟我说他要去寻找铸剑大师欧冶子学习铸剑之法,以为他日复国铸造上等兵器·不料主人一去便是十年,回来之时,却带了一个小娃娃,便是我家少主无邪。
我不知道主人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他的身体极其虚弱,人也变得郁郁寡欢,还不到一年光景,便病逝了·”·“怪不得当日在蓬莱岛上发现欧冶子和暮弦一起生活的痕迹,却不知那十年究竟发生了何时,为何欧冶子要用心良苦地绑着暮弦,暮弦又是从何处习得无相逆世功”·夫差正思忖着,却听得逍遥子继续说道,·“少主却不像主人那般有复国之志,他觉得无论是庸国也好,楚国也罢,只要族人能够安居乐业,复不复国,倒不是重要之事。
于是少主便带着族人移居到这无咎岛上,希望能够不理会世事纷争,过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只是少主虽无争夺天下之心,可是敌国却意欲将我族人斩草除根·二十年前,少主喜欢上一个人,便执意离开了我们这些族人,从此下落不明。
可是第二年,楚国便发现了我等的行踪,派兵大举来犯,灭我全族,三百多个族人,无一幸免·若非当日我出岛寻找少主下落,只怕也难逃毒手·”·先是灭国,再是灭族,不知这一百多年来,逍遥子是以怎样的心情活着。
众人听了,皆一阵嘘唏··“后来我才从楚国人口中听说是少主喜欢之人向楚国告的密,这二十年来,我四处打探此人身份,却依然不得而知·本以为我大庸气数已尽,却没想到今日竟见到主人遗孤。”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勾践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着,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口中喃喃说道。
短短一炷香不到地时间内,发生太多匪夷所思之事,一时间不管是当事人勾践还是其余诸人,心里都有些无法承受··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这些人原本是他最亲的母亲、舅父,是他最尊敬的神医,可是,转眼间,却全都变了。
勾践望着眼前原本熟悉的面孔,只觉得如此陌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油然而生··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只是在做梦,这只是一个梦。
“啊……”·勾践仰天长啸一声,发了狂般转身就跑,夫差见状,忙紧随其后跑去··第22章 双龙戏珠·“不……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勾践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着,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口中喃喃说道。
短短一炷香不到地时间内,发生太多匪夷所思之事,一时间不管是当事人勾践还是其余诸人,心里都有些无法承受··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这些人原本是他最亲的母亲、舅父,是他最尊敬的神医,可是,转眼间,却全都变了。
勾践望着眼前原本熟悉的面孔,只觉得如此陌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油然而生··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只是在做梦,这只是一个梦。
“啊……”·勾践仰天长啸一声,发了狂般转身就跑,夫差见状,忙紧随其后跑去··……·山雨欲来风满楼,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之间,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惹得那山川河岳都顿失了颜色。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豆大的雨点从空中洒下,白昼顿时变得暗如黑夜·一个白影在雨中拼命狂奔,天地茫茫,可他却不知何去何从··“菼之……菼之……”·身后传来夫差的呼唤,可是勾践却充耳不闻。
此时此刻,他只想逃,逃得远远的··“菼之,不要这样,你冷静点,菼之……”·突然勾践只觉腰部一紧,一双手用力箍住了他的腰部··“放开……你放开我……啊……”·突然勾践身上发出一道紫光,眼睛却变成了血红色。
勾践想用内力震开夫差,不料夫差却依然死死抱着他··“嗯……”·夫差剑眉微蹙,闷哼一声,一丝血迹从唇角溢出,转瞬间便被雨水冲去。
竹林中,夫差从身后紧紧抱住勾践,任由二人被茫茫雨雾包围··“菼之,菼之……”·夫差在勾践耳际轻声呢喃,试图安抚怀中人不安的情绪。
“菼之……呵……菼之是谁……我不是菼之……我不是……”·十八年了,虽然被父兄欺凌,母亲冷落,被越宫诸人看不起,可是勾践却从没有像此刻这般绝望过,雨水冲刷着泪水,已经分不清楚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被人欺负,没关系,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让那些人臣服在我的脚下;被人看不起,没关系,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别人对我的看法;父王不让我当太子,没关系,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去争取那个位置。
呵……呵呵……可是老天爷却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夫差,你说,一个连姓名和身份都是假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跟别人争”·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不,菼之就是你,你就是菼之。”
夫差抱紧了勾践,任凭空中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不管是越国王子,还是庸国后裔,你就是你,独一无二,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菼之,你明白吗……”·突然,一支竹箭透过重重雨幕,朝二人飞来。
夫差一个转身将勾践护在身后,拔出腰间佩剑,将竹箭砍成两段··勾践也拔出佩剑,一脸警戒地观察着四周··突然六个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朝二人渐渐逼近,将二人团团围住。
“菼之,看来这些人今日不取我二人- xing -命,誓不罢休啊·”·夫差与勾践背靠着背,手执宝剑,一脸警戒地望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六个黑衣人··“原来他早就对我存了必杀之心,我又何必顾念父子之情。
今日我们便取下这些人的人头,替小月报仇·”·“说的对·”·见到勾践说话不如之前那般消沉,夫差心下大悦,附和勾践道·话音刚落,二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黑衣人飞去。
大雨滂沱,似乎永无止尽,而竹林中的那场打斗,也似乎漫长得看不到尽头··自从上次在暮弦墓前催动内力强行破阵之后,勾践的内力便没有恢复过来,夫差也是身受重伤。
而这六个黑衣人都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武功本就在勾践夫差二人之上,且又人多势众,僵持了许久,勾践夫差二人便渐渐落了下风··正当勾践和夫差二人应对不暇之际,一黑衣人忽窜至二人身后,手持青铜宝剑,直朝勾践背后刺去。
“啊……”·只听得一声娇喘,勾践回头,却见昙华夫人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下··勾践见状,忙飞身上前,一把将昙华夫人拥入怀中··“梅儿……”·只听得文种在远处一声撕心裂肺地呼喊。
那杀手仍不善罢甘休,提了剑又朝勾践刺来··“殿下,小心……”·只听得“哐当”一声,那黑衣人手中的青铜宝剑被折成两半,一道森冷剑光闪过,黑衣人的脖颈出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你……你是倾城一剑……范……范……”·黑衣杀手睁圆了眼睛,指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身子渐渐地往地上倒去,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勾践已无暇理会突然出现的范蠡以及那些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杀手·他抱着昙华夫人,想要催动内力替她疗伤··昙华夫人却朝他摆了摆手,·“孩子,不要为我再耗费真气了。”
“梅儿……”·此时文种已经跑至勾践身边,他从勾践手中接过昙华夫人,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昙华夫人却示意让勾践过去··勾践跪着移动双膝,进一步靠近昙华夫人。
昙华夫人颤巍巍地伸出指节分明的手用力握住勾践的手,她脸色惨白,唇角挂着一条血柱,柳眉痛苦地拧做一团,她抖了抖唇,用尽全身力气道,·“孩子,我之前那样待你,你恨不恨我”·勾践握紧昙华夫人的手,使劲地摇了摇头,已是泪眼朦胧。
“好孩子,我以为我恨你,可是就在方才看到你就要命丧剑下时,我却无法控制自己,那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你能平安无事·”·“我都知道了,您别说话,保持体力……”·“不,孩子,有些话不说,我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嗯……”·昙华夫人挣扎着将欲吐出的鲜血又生生咽了下去,·“你虽非我亲生,可是却是我由一手带大,母亲福薄,为能见亲生儿一面,而你却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是母亲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母亲。
你能再喊我一声母亲吗”·看着昙华夫人那一脸渴望的目光,勾践却有些犹豫·正是因为自己,昙华夫人的孩子才会被活活掐死,自己却堂而皇之地占有了她这么多年的母爱,如今真相大白,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喊她“母亲”呢。
“孩子,快喊啊,不管怎样,你毕竟是梅儿一手带大,亲娘不如养娘恩,你喊她这一声娘也不过分啊·”·文种望着勾践道··勾践望了文种一眼,嘴唇颤了颤,对着正一脸渴望地望着自己的昙华夫人轻轻唤了声道,·“母亲……”·话未开口,泪已先流,勾践的声音哽咽地几乎说不清楚这两个字。
“好……”·一滴泪沿着昙华夫人的眼角滑落,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孩子,你要记住,你就是菼之,你永远都是母亲的菼之……”·昙华夫人又转头望向文种,眼中带着些许不舍,·“哥哥,此生不能与你举案齐眉,但愿来生……来生化成蝴蝶,与你双宿双飞……”·抓着勾践的手渐渐松开,昙华夫人的眼睛缓缓地阖上,又有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梅儿……”·“娘亲……”·秋风瑟瑟,秋雨绵绵,整个竹林似乎都在奏着一曲凄婉的哀歌··……·而竹林中的厮杀还在继续,灵姑浮也赶到竹林,与夫差和范蠡一起守在勾践身边,抵挡着那些黑衣人的进攻。
“嗯……”·只听得一声闷哼,一只冷箭不知从何处飞来,恰好- she -中灵姑浮的肩头·灵姑浮虽用兵如神战无不克,可是论武功却在夫差勾践之下,与黑衣人纠缠片刻,却已多处负伤,力不能敌,轰然倒下。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姑浮将军……”·范蠡一边抵抗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扶起灵姑浮··“范将军,不要管我,保护好二殿下。”
灵姑浮推开范蠡,一边应付朝他袭来的黑衣人一边说道··“大王已带了神风营的五百精兵将无咎岛团团围住,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说话间范蠡又杀死了一名黑衣人。
此时已是风停雨歇,却见那竹林中火光闪闪,如点点流萤,密密麻麻朝他们聚拢而来··“没想到越王允常速度如此之快……”·夫差用剑刺死最后一名黑衣人,望着那些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火光倒吸一口凉气。
“随我来……”·突然听得一个声音道,却见逍遥子也出现在了竹林中··众人见勾践和文种二人仍旧守着昙华夫人的尸体,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文种抱着昙华夫人站了起来道,·“二殿下,现在绝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梅儿为了救你豁出- xing -命,如今,你必须好好活着,方能对得起你母亲。”
勾践听了文种的话,咬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众人用剑在地上挖了个较深的土坑,将昙华夫人草草埋葬,上面却立了一个无字碑··“母亲,孩儿不孝,无法将您好好安葬,若孩儿今日能逃过此劫,他日定回来将您风光大葬。”
“小主人,走吧,越军马上就要到了·”·逍遥子对勾践道··勾践对着坟头磕了几个响头,起身,跟随着逍遥子的脚步往前方走去··众人在林中绕了半天,竟又回到了出发之地。
“奇怪,为何又回到原点了·”·灵姑浮诧异道··“想必此处设下了一个障眼之法·”·夫差道··众人继续跟着逍遥子在林中绕了几圈,到了第三次回到原点时,却惊奇地发现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石门。
只见那石门上两条龙雕刻得栩栩如生,这两条龙沿着石门蜿蜒而上,龙头相对,中间却是一个圆形的凹槽··“双龙戏珠”·看到石门上的两条龙,灵姑浮眼中陡然迸- she -出两道精光。
“阁下年纪轻轻,竟然知晓此机关之术”·逍遥子见灵姑浮一眼就看出石门玄机,大为好奇··“不满老先生,在下曾经看过墨家墨子所著的《机关术》,书里有提到,庸国有一种机关名曰“双龙戏珠”,甚为精巧,本有心想要一见,只是无缘,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真是三生有幸,若在下猜得不错,此机关玄机就在那凹槽之中吧。”
逍遥子对着灵姑浮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意·他走至石门边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形珠子,将珠子放到石门上凹槽中,突然只听得一阵“霍霍”作响,石门便悄然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先去睡觉咯,明晚三更,敬请期待·第23章 爆- xue -之术·“不瞒老先生,在下曾经看过墨家墨子所著的《机关术》,书里有提到,庸国有一种机关名曰“双龙戏珠”,甚为精巧,本有心想要一见,只是无缘,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真是三生有幸,若在下猜得不错,此机关玄机就在那凹槽之中吧。”
逍遥子对着灵姑浮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意·他走至石门边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形珠子,将珠子放到石门上凹槽中,突然只听得一阵“霍霍”作响,石门便悄然打开。
众人点了火折子跟随逍遥子沿着一人多高的石门鱼贯而入,却见一个较大的石室,靠着石壁放着一张床,中间摆着一方石桌,桌旁两方石凳,石壁上还挂着一弯弓箭和几柄青铜宝剑。
“这里设了障眼之阵,估计越军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此处,大家先休息一下吧·”·逍遥子点了石室中的火把,对着众人道··“姑浮,你的伤”·文种看到姑浮身上多处剑伤,只觉触目惊心,众人看到后,皆一阵唏嘘。
“区区皮外之上,无妨·”·灵姑浮朝众人摆摆手道··“姑浮将军,你且坐到那石床上,老夫替你上些止血药·”·逍遥子对灵姑浮道。
经历了之前那番雨中苦战,众人都显得有些疲惫,不管三七二十一,放下手中佩剑,挨着地面就坐··“逍遥子老先生,此处是否有密道可以逃生”·灵姑浮观察了下四周问逍遥子道。
“此处乃我家少主居所,没有暗道可通外界·”·逍遥子一边给灵姑浮上药一边摇了摇头道,·“眼下只能希望障眼之阵能瞒得过越王允常了·”·……·“你们走吧……”·突然听得勾践的声音道,·“越王只是想取勾践的- xing -命,与诸位无关,诸位何苦为了我搭上- xing -命。”
“菼之说得不错,不过越王也想取我夫差- xing -命,今日我们两个便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想分都分不开了·”·只听得身旁夫差的声音道,勾践转头望了夫差一眼,却见夫差那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勾践心中一动,却说不出话来。
“越王早已知晓我与梅儿之事,又怎会放过我·且梅儿拼了- xing -命也要菼之你活着,我这个当舅舅的又岂能辜负你母亲的一番心思·”·文种望了勾践一眼道,目光中带着决绝之意,话音刚落,却听得躺在石床上的灵姑浮道,··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我灵姑浮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再说我这条命都是二殿下救的,就算二殿下让再下去死,再下也绝无二话。”
“小主人,您是我大庸的最后一点血脉,就算老臣豁出- xing -命,也定要护小主人周全·”·逍遥子跪在勾践面前,以庸国最庄重的五体投地的礼仪表示自己的衷心。
“老先生,您快快请起,如今庸国早已不在,我也不是什么王子,老先生又何必这些君臣之礼·”·勾践忙起身,将逍遥子扶了起来··“少主且莫说这些丧气话,天佑大庸,先王血脉尚存,我相信有朝一日少主定可登上王位,光复我大庸河山。”
逍遥子握着勾践的手,全身颤抖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殿下,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耳边传来范蠡的声音,温柔如水却又铿锵有力。
“范卿,我已不是越国的二殿下……”·勾践望了范蠡一眼道··“我知道……”·范蠡淡淡应了声··“还有……其实……我给你下的根本就不是噬心蛊,只要月圆之夜发作一次,蛊毒自然解去。”
“我知道……”·“那你为何还要跟着我,为我做那么多事”·听到范蠡的回答,勾践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
“倾城一剑从不认二主,既然选择了你,那么这辈子你都是我倾城一剑范天涯的主人·”·范蠡虽对勾践说着话,可是他的眼睛直视前方,没有望着勾践。
夫差听了此话,不知有意无意,竟多看了范蠡一眼··勾践望着在座众人,似有千言万语,却全都卡在喉咙中,发不出声来··……·“咦,这里有一个暗格。”
只听得灵姑浮的声音道,众人寻声望去,却见石床上方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暗格·众人忙起身,围了过去,却见灵姑浮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木制的匣子··“这是何物”·灵姑浮问逍遥子道。
逍遥子也是一脸疑惑,自从无邪走后,逍遥子便用障眼之术隐藏了这间石室,这里的一桌一椅,挂在墙上的弓和剑都是无邪走之前所放置,逍遥子根本就没动过,因此倒也未曾发现这石壁中的秘密。
“打开看看如何”·灵姑浮手捧木匣子,望着众人问道··“不可……”·话音刚落,灵姑浮手上的木匣子已被逍遥子抢至手中,·“此乃少主之物,岂可容外人开启。”
“好……好……我是外人,那他总不是吧·”·灵姑浮突然指着勾践道··“少主乃小主人生身父亲,少主遗物小主人自然有权处置。”
逍遥子道··“好吧,我来开·”·勾践说着,接过木匣,打开一看,却见一卷丝帛··勾践心下好奇,便将丝帛取出,缓缓打开,却见那丝帛之上画着一个人。
“父王”·“王上”·“越王允常”·在看到丝帛之上所画之人时,众人皆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见那丝帛之上提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落款处写着“无邪”二字··“原来亚父竟一直喜欢着父王,想必当年他待在越宫也不全是为了自己,他也舍不得离开父王啊。”
勾践心下忖道,却听得逍遥子一脸激动地说道,·“原来是他,原来当年竟是越王允常告的密·怪不得当年楚国灭我族人后,便给了越国三百里地·是我糊涂啊……越王允常,你为了一己之私,出卖少主,灭我族人,今日我定要为少主和三百族人们讨个公道。”
说话间,逍遥子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瓶,拧开瓶盖,只见从瓶口爬出一条白色的蛊虫·逍遥子猛地将那虫子吞下,张开双臂,口中默念着众人听不懂的咒语,一袭白色的衣袍无风自动。
“老先生,你要做什么”·夫差只觉情况不妙,正欲上前阻止,却已然来不急·只见一阵如鞭炮一般的响声过后,逍遥子的七窍皆渗出了鲜血,细看全身各处,竟都有血迹渗出。
“这是‘爆- xue -’,庸地最残忍的巫术,施术者需将全身406个- xue -道全部爆裂开来,血祭蛊王,而继承了施术者意志的蛊王将会从施术者身体中破体而出,召唤各种蛇虫鼠蚁,对付施术者想要对付之人。”
勾践颤抖着声音念出了《巴蜀方志》上记载的这段描述,他望着身体各- xue -道源源不断渗出鲜血的逍遥子道,·“老先生,您这又何苦”·“小主人,我伯蚠这一生虽活了一百多岁,却亲身经历了国破家亡,亲眼目睹了族人惨死,若非为了报这血海深仇、光复大庸,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下去陪伴我的妻儿了。
今日,苍天有眼,将仇人送上门来,与越王允常同归于尽,总算是死得其所·我伯蚠身事三主,却眼睁睁地看着景公、主上,还有少主一个个先我而去,老臣累了,想去下面陪主上了,小主人,往后的日子,老臣不能相陪了……”·“啊……”·突然逍遥子面目变得扭曲,整个人俨然变成了血人,从头到脚看不出一块干净肌肤。
他挣扎着往后退了几步,却听得几声“呲啦”作响,一条大虫竟生生破开他的胸膛,钻了出来·只见那大虫却未理会勾践等人,径直朝石门外爬去··“逍遥子老先生……”·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众人忙迎上前去,却见逍遥子倒在血泊中,已无法动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越王允常带了五百神风营的精兵,几乎将整个无咎山搜遍了,却依然找不到勾践众人的行踪··此时天已破晓,有探子来报说是半山腰竹林中发现了之前派出去的六名杀手的尸体,越王允常立刻率领众人到了那处,却只发现那六个杀手的尸体和一座无名冢。
“王上,此处有些诡异·”·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一脸桀骜,眉间一粒朱砂,腥红、圆润,宛如从心头凝出的血液··“哦,夷光先生,你觉得此处有何不妥”·越王允常问那年轻男子道。
“启禀王上,今日空中万里无云,乃大晴之兆,且已至卯时,日头正盛,可是此处头顶- yin -霾,雾霭丛生,与别处不同·”·施夷光对着允常道。
“可这又如何”·“以微臣之见,此处必有障眼之法·”·“哦,既是如此,不知先生能否破解”·“王上放心,且待微臣一试。”
施夷光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罗盘,对着不同方位测了测··他本是诸暨苎萝村的一名樵夫,机缘巧合下遇见了姜太公的传人,得了一本《奇门遁甲》之书,他便潜心研习,悟出不少精妙之处,每日在村里帮人卜卦看风水,收入却远不及其妹西施浣纱所得。
施夷光也不是个安于现状之人,他觉得甚为男儿就应当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于是便取了其妹西施浣纱多年所得的积蓄,到越国王宫捐了个官,没想到他运气还不赖,竟被越王允常看中,被选入神风营,为越王之行一些秘密任务。
今日若是破了这障眼之法,立了功,越王必有重赏,这样自己总算也能衣锦还乡见妹妹了··施夷光想着,越发卖力,使尽浑身解数破解此阵··“啊……”·突然听的几声惨叫,几名搜山的士兵突然倒在地上,一阵打滚。
“虫子,有虫子……”·“蛇……大蟒蛇……”·“毒蝎子……啊……”·整个无咎山惨叫连连,那些神风营的精兵被毒蛇虫蚁咬得面目全非、满地打滚。
越王允常见情况不妙,慌忙拔剑出鞘,对着攻击他的蛇虫鼠蚁一阵狂砍,突然一只大虫从天而降,直接对着允常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一下,允常吃痛地闷哼一声,持剑乱劈,几个士兵见状,忙扑了过来,将那大虫乱剑砍死。
只见那大虫虽僵直地仰躺于地,可是双目圆睁,直直盯着允常,似要将其剥皮拆骨,令人看了不禁悚然··“王上,术法已解,请跟我来”·施夷光沉浸在解开障眼之术地喜悦中,浑然不顾身上的毒虫噬咬。
他领着越王允常和一些身受重伤的越兵,在竹林中穿梭前行··行进中,又有一些士兵中毒身亡·允常只觉口干舌燥,脖子被大虫咬破的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四肢渐渐变得无力,竟有一些走不动了。
“启禀大王,夫差和勾践二人就在前方·”·施夷光一边拿着罗盘定方位,一边对着越王允常道··众人又跟着施夷光在竹林中绕了许久,隐约见到一个石门。
“王上,夫差勾践二人就在那石室……嗯……”·施夷光话还未说话,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突然整个人“噗”地一声摔至地上再也无法动弹,一条碧青的小蛇从他后背爬出,吐着蛇信子,对着越王允常虎视眈眈。
越王允常举目四望,众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竟只剩他孤身一人·眼看那些蛇虫鼠蚁朝他聚拢而来,他吓得全身哆嗦,挥剑在地上乱砍一阵,双腿一软,整个人竟瘫倒在地。
“无邪……”·恍惚间,越王允常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了过来··第24章 越王允常的忏悔·施夷光话还未说话,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突然整个人“噗”地一声摔至地上再也无法动弹,一条碧青的小蛇从他后背爬出,吐着蛇信子,对着越王允常虎视眈眈。
越王允常举目四望,众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竟只剩他孤身一人·眼看那些蛇虫鼠蚁朝他聚拢而来,他吓得全身哆嗦,挥剑在地上乱砍一阵,双腿一软,整个人竟瘫倒在地。
“无邪……”·恍惚间,越王允常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了过来··“无邪……无邪……”·越王允常口中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本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这张脸,可是没想到今日竟又能再次见到他。
允常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人的脸颊,可是那人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越王允常讪讪地收回手,一脸失落地望着那人道,·“无邪,你还在恨我当年,我也是逼不得已。
你也知道我初登王位,朝中各派势利虎视眈眈,若非向楚国借兵,我又如何能够铲除那些对我有威胁之人·可是楚王却要我说出庸国族人的下落·无邪,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楚王的。
你要相信我……”·越王允常激动得握住那人的手,披头散发,衣裳褴褛,如同一个乞求原谅的罪人,令人只觉可恨却又可怜,·“可是,后来,你却跟宫女私奔了,你留书说你要回到无咎岛去,跟你的族人生活在一起,还说你喜欢的是那个宫女,不是我。
你可知听到这话时,我的内心有多奔溃吗当时我的想法便是只要你的族人都死光了,那你不就可以留在我的身边了·于是我便和楚王达成了交易,用你族人的行踪换取了三百里楚地和楚王的三千精兵。
可是后来,我派兵将无咎岛掘地三尺,却再也无法找到你的行踪·虽然那个时候朝局稳定,文武百官都对我俯首称臣,可是我却一点都不开心·虽然得了天下,可是不能与你共享,又有何意义”·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允常眼眸微微抬起,望着那个人,眸中包含痛楚之色。
“可是后来,你回来了,可是抱回了一个婴儿,说是你跟那宫女所生之子·你可知当时我恨不得将那孩子一剑刺死·可是我不能,无邪,我不能啊·我知道如果那孩子死了,那你就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而且那孩子眉眼之间像极了你,令我无法下手·当时我从探子口中得知昙华那贱人怀了其他男人的野种,所以我便偷龙转凤,将那野种杀了,将你的孩子当成是昙华那贱人所生。
我以为只要我承认了那孩子的身份,你便会安心地留在越宫中,可是我错了,你不在对我笑,也不怎么跟我说话,甚至服侍我就寝时也不像从前那般热情,每当看到你坐在花园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墙外面的世界时,我的心如刀割。
那时我才知道,杀了你的族人,就等于杀了你啊·早知道这样,打死我我也不会干这种蠢事,可是,大错已酿成,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我战战兢兢地掩饰,本以为可以将这个秘密隐瞒一辈子,可是你最后还是知道了。”
允常的脸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看来被无邪发现他出卖他族人的事是允常心中最为恐惧的东西··“无邪,为什么不杀了我,如果你那一剑直接刺入我的心脏,我也不会痛苦这么久了。”
·允常说着,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可是你偏偏没有杀我,却选择了自杀·当那把匕首没入你的胸膛时,我的心也被掏空了,其实在你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开始,我也死了,以后的我。
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突然允常用力握住那人的手道,·“无邪,我错了,你原谅我,原谅我,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啊……”·允常的脸变得扭曲,张大了嘴巴,眼白上翻,双手却直直垂至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勾践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越王允常,心头却如同压了块千斤石那般沉重·他原以为这个人的死给他带来的是解脱,可是并没有。
亚父无邪和越王允常既是真心相爱,又为何却落得如此结局··“菼之,一切都过去了……”·夫差走了过来,将兀自发呆的勾践搂至怀中,紧紧地。
……·小船沿着江面逆流而上,无咎岛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于视线之中·在这岛上发生了太多事情,死了太多人,小月、昙华夫人、逍遥子、越王允常,还有数百位神风营的将士,一切似乎都恍如隔世。
“殿下,接下来你有何打算”·灵姑浮突然问勾践道··“母亲已故,越宫已无我留恋之处·天地之大,竟再也无我勾践容身之处。”
勾践坐于船头,望着茫茫江面悠悠道··“菼之,跟我回吴宫吧·”·夫差对勾践道··勾践抬头,望了夫差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凄凉笑意,·“跟你回去,然后跟你后宫那一堆女人勾心斗角争风吃醋”·“菼之……我……”·夫差一时语塞。
“夫差殿下,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是你毕竟是吴国太子,娶妻生子都是你分内之事,你又何苦为了我跟吴王闹得不愉快·”·“殿下,我既已认你为主,从今往后,你去哪,我范蠡便去哪。”
范蠡对勾践说道··“越王若是让那个只懂风花雪月的姒汐当了,那我做这个大将军还有何意义,不当也罢,从今尔后,我灵姑浮只听命于勾践殿下,做牛做马,但凭差遣。”
“连姑浮都辞官不做了,那我这一把老骨头还留在朝堂上作甚,我这就回去,写辞呈,带着家眷老小告老还乡·菼之若是没有想去之处,大可与我一同归隐田园,从此以后,采菊东篱下,把酒话桑麻。
岂不快哉”·“好,那就麻烦舅父了·”·勾践对文种做了个揖,淡声道··“文种大人不介意再下也去凑个热闹吧。”
范蠡和灵姑浮异口同声道··“好,好,我家虽在乡下,到也有房屋数栋,田产千亩,倒不怕你们蹭饭吃,不过你们吃饱了可得给我干活·”·文种戏谑道。
“那是自然,哈哈哈……”·范蠡和灵姑浮连连作揖笑道··夫差望了其乐融融的众人一眼,心中却是感慨万千··若自己不是生在帝王之家,像他们一样,那自己也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菼之身边了吧。
可是,他肩上所负的是一个国家,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他又岂能为了一己之私置天下百姓于不顾··……·“菼之,等我将吴国托付给可信之人,我定来找你。”
看到勾践一行人下了船,夫差立于船头,依依不舍地望着勾践,恨不得不顾一切跟随勾践下了船去··“好,我等你·”·勾践回头望了夫差一眼,扬唇笑道。
可是等到夫差的船逆流而上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时,勾践却失去了笑容,只觉心里空落落的··……·“林家婶子,你这火急火燎地赶去哪里啊”·“张家小哥,你还不知道啊,城里出大事啦。”
“什么事啊”·“王后派人抄了文种大人和姑浮将军的家,这两家合着家丁仆婢加起来上百余人现在正被押往刑场,准备处决呢。”
……·什么·众人听闻此言,不觉全身一阵,没想到越王一死,越后便马上把持朝政,铲除异己··“越后,我灵姑浮定不饶你。”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姑浮听闻此言,气急败坏,拎了宝剑欲寻越后报仇却被文种拦了下来··“姑浮,切勿意气用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姨夫,我母亲和姨娘她们命在旦夕,这让我怎么能坐得住啊。”
“坐不住也得坐得住,如今越后掌握军政大权,你的军队驻守合路,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需想个万全之策才行·”·文种拉住情绪几乎失控的灵姑浮道。
“嗯,舅父所言有理·”·勾践听了文种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日影渐渐变短,刑场上,数百人的哀嚎声震彻天宇。
“我不想死啊……官爷,求您老了我吧……”·“杀人不过头点地,十八年后,爷又是一条好汉·”·“母亲,我怕……”·“母亲,砍头会不会很痛啊”·“没事,孩子。
待会你只要闭起眼睛,数三下,就不会痛了·”·……·监斩的正是姒汐,他听着刑场上那些撕心裂肺呼天抢地的喊声只觉一阵心烦意乱··……·“母亲,为何要杀文种大人和灵姑浮表哥的家人”·收到敕令,姒汐火急火燎地闯入内宫,问越后道。
“文种和灵姑浮是勾践的人,若不趁早除去,他日朝堂之上,势必会让我们娘俩不得安生·”·越后一边优雅地拿着竹竿坐于池塘边上钓鱼,一边对姒汐道。
“可是这与他们的家人有何干系”·“汐儿,你切莫妇人之仁·”·说话间,越后将鱼竿提了起来,却见一条大鲤鱼咬着鱼饵在竹竿地另一端闹腾个不停。
·“汐儿,你瞧,只要鱼饵撒的足够多,大鱼自然就会上钩·”·……·可是午时马上就到了,越后口中所说的打鱼还是音讯全无,难道真的要让他亲手杀死这百来号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吗。
姒汐虽然骄横跋扈,可是素来胆小,连杀鸡都不敢看,不不用说要让他亲自下令处决一百多号人口了··“殿下,午时三刻已到·”·报时官手执玉笏,走至姒汐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道·“这太阳都还没到当空呢,急什么,再等等。”
姒汐心不在焉地推搪道··“殿下,午时三刻马上就要过去了啊·”·不一会儿,报时官又苦口婆心地提醒道··“好吧,好吧,真是烦死了。”
姒汐被报时官和刑场上的喊声烦透了·当报时官再次提醒姒汐时,姒汐不耐烦地掏出了一块令牌往地上一扔道,·“行刑吧·”·令牌“哐当”一声落地,刀斧手将手中的刀斧高高举起,刀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刀虎渐渐往下落去,众人皆逼近了眼睛,有一些胆小的因为恐惧而不断地抽泣着··“刀下留人……”·突然听得一个声音喊道,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一蓝衣公子,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直奔刑场而来。
只见来人眉目俊秀,温文尔雅,不是范蠡却是何人··“范将军,你怎会出现在此”·只因上次校场大乱,范蠡从乱军之中救了自己,因此姒汐对范蠡印象颇佳。
“姒汐殿下,这些人都是无辜的,请您放过他们吧·”·范蠡对着姒汐道··“呵……无辜文种大逆不道,与王上的女人通女干,灵姑浮不识好歹,帮助假冒王子的勾践潜逃,此等重罪,理应抄家灭族。”
见范蠡与自己做对,姒汐心里极为不爽··“既然是文种和灵姑浮目无法纪,自是要抓了严惩,微臣知道他们身在何处,还请姒汐殿下放过这些人·”·“范卿当真有他们的行踪”·“千真万确”·“勾践呢”·范蠡犹豫了下,回姒汐道,·“勾践此刻亦同文种灵姑浮等人在一处。”
“来人……将这些人押入天牢,等候处决”·姒汐下了命令,回头,望着范蠡道,·“待范卿助我抓到勾践文种灵姑浮三人,我便放了这些人。”
……·“越后欲杀之人是我们,为今之计,只有以我们的行踪作为交易筹码,让越后停止行刑·”·“说的有理,可是谁去谈判呢”·“越后并不知道我和范卿的关系,且范卿上次救过姒汐,由范卿去谈判,最为合适不过。”
“可是,殿下,你们怎么办”·“我们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着姑浮的援军到来·”·……·殿下,在援军到来之前,你们一定不能被抓住啊……·范蠡想着,双拳不由得紧紧握起……·第25章 缓兵之计·“越后欲杀之人是我们,为今之计,只有以我们的行踪作为交易筹码,让越后停止行刑。”
“说的有理,可是谁去谈判呢”·“越后并不知道我和范卿的关系,且范卿上次救过姒汐,由范卿去谈判,最为合适不过。”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可是,殿下,你们怎么办”·“我们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着姑浮的援军到来·”·……·殿下,在援军到来之前,你们一定不能被抓住啊……·范蠡想着,双拳不由得紧紧握起……·……·越国都城安城北部的玉磬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其间更有毒蛇猛兽出没,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越后决心将勾践文种等人连根拔起,因此此次搜山,几乎派出了全城的兵力,由姒汐带队,浩浩荡荡地朝玉磬山进发·到了山脚,兵分两路,一路由越国大将白灼守在山麓,将出口堵住,另一路人马跟着姒汐,在范蠡的带领下,展开搜山行动。
“范将军,你真的确定勾践诸人藏身此山中你应该知道三日之内若抓不到勾践三人,大牢里的那一百多人照样得死·”·姒汐一边挥剑砍着前路的杂草一边对范蠡道。
“三殿下请放心,微臣确定勾践等人就隐匿在此山中·”·范蠡说着,神色笃定,心中却想着如何让越军在山中多兜转几圈,三日后,合路援军一到,便可转危为安。
这山上多是毒虫鼠蚁,姒汐渐渐有些不习惯,漂亮的脸蛋上已经被虫子叮出了几个大包·姒汐皱了皱眉,一脸不悦地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往前走半分··……·“搜山母后,为什么要我去,直接派下面的大臣去就好了啊”·“混帐东西,看来哀家平日真是把你给宠坏了。
你整日在内宫厮混,毫不关心你朝政,他日登基为王,那些朝堂上的大臣又有几个肯听命于你此次搜山,你不仅要亲自去,而且必须抓住勾践文种这群逆党。”
本来他也不想当什么越王,如果可以,他愿意离开越国,一生一世守在夫差哥哥身边·可是母亲说了,自己与勾践,是天生的敌人,不是勾践死就是自己亡,而且夫差哥哥似乎也更喜欢勾践。
不,这个国家是他姒汐的,还有夫差哥哥,也是·……·“姒汐殿下,你这是怎么了”·范蠡走上前,问姒汐道。
“我走不动了……”·姒汐说着,又转过头对着众人道:·“大家都原地休息吧·反正还有三天时间,出口有白灼将军守着,勾践他们插翅也难飞。”
众人听到姒汐的命令,皆齐刷刷地收了探路的兵器,原地坐着休息··范蠡心中暗喜,正愁着如何拖延时间,没想到姒汐自己倒是不紧不慢的·按照这样的搜法,别说是三天,只要勾践三人不主动现身,就算搜个三百天也无济于事。
·……·暗夜星河,天光璀璨··山洞口,白衣少年盘腿而坐,闭目调息·淡淡紫烟从少年头顶冒出,细密汗珠沁满额间眉角,渐渐的,少年紧抿的薄唇和微微上扬的眼角似乎都染上一层淡淡紫色。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少年蓦地睁开眼睛,眼角眉梢的那抹淡紫色已然褪去,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殿下伤势可有恢复”·身后传来灵姑浮的声音。
勾践回头,朝灵姑浮淡淡一笑道,·“已经恢复八成有余·”·勾践说完,朝洞里望了望,问灵姑浮道:·“舅父已经睡下了”·“无咎岛一役还未缓过来,又接着遇到这种事,姨夫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吃不消,早早就睡下了。”
灵姑浮走了过来,在勾践身旁坐下道··“姑浮将军,此番真是要谢谢你,若非你设下这个障眼之阵,我们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聊天·”·“这也多亏逍遥子老前辈,若不是他的指点,我也领悟不出此阵。
还好此次随行的没有像施夷光这样的高人,不然要隐藏形迹还得颇费一番周折·”·说到逍遥子,两人不觉有些忧伤·姑浮抬头,望向头顶的满天星河道,·“若要说谢谢,也该在下谢谢殿下才是,殿下为了在下家人,以身犯险,此恩此德,姑浮没齿难忘。”
此话从灵姑浮口中说出,勾践稍稍有些诧异,他是何等孤傲自负之人,一生痴迷兵法,沉溺于阵型研究,什么君臣之礼、父子之仪,他统统不放在眼里,没想到今日如此骄傲的姑浮将军竟跟自己说谢谢。
“姑浮将军言重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舅父家人又在怎会身陷囹圄,命在旦夕·今日,我勾践指天为誓,此番若救不出姑浮将军和文种大人家眷,勾践愿以死谢罪。”
“勾践殿下,切莫如此·”·灵姑浮忽朝勾践跪下道,·“我灵姑浮此生没有服过任何人,不过殿下却让姑浮心悦诚服·从今以后,姑浮愿为殿下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在所不辞。”
“能得姑浮真心相待,实乃勾践三生之幸·”·勾践忙站起身,将灵姑浮扶起,·“只不过如今勾践已非大禹血裔,已无资格再争这天下,在下已经下定决心,救出二位家眷后,便归隐山林。
姑浮将军跟着再下,只怕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战场厮杀,本就非姑浮所愿,若能与一知心人切磋兵法,研究阵型,纵然是纸上谈兵,也是一桩人生乐事。”
灵姑浮激动地说着,漆黑的双眸如今晚的夜空那般璀璨··勾践却是蓦然一怔,耳边似乎又响起夫差那低沉而带着磁- xing -的声音:·“此黑子虽反败为胜,一统江山,可是从此孤家寡人,寂寥一生,‘独龙’,孤独之龙,虽有天下,却无人与之分享,争这天下又有何用”·也许,夫差说得对。
曾经,以为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便是人心,可现在,似乎并不是如此……·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勾践、文种、灵姑浮三人在山中靠着灵姑浮设下障眼之阵安全地隐蔽三日,文种望着渐渐西斜的日头,脸上却隐隐有些忧色。
“三日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却不知合路援军现在何处”·“放心吧,姨夫,我的信鸽日行千里,只消一日,驻守合路的将士便会收到我的指令,合路离安城就两日轻骑之遥,算算日子,援军应该马上就到了。”
“舅父,姑浮将军,看来是我们该现身的时候了·”·勾践隐匿于一人多高的荒草丛中,观察半晌,对文种和灵姑浮道··“逆贼在那边”·只听得一个声音道,姒汐寻声望去,却见三个影子从荒草丛中蹿出,直奔山上而去。
“给我追”·姒汐急忙下令左右道··越军在山中搜寻了三日未果,正是精神懈怠、全身疲软·忽听得姒汐一声令下,众人慌忙抄起家伙,直奔勾践三人而去。
日头渐渐隐没于山头,可是合路援军却仍不见踪影·勾践三人与越军在山中周旋半日,体力已是不支·此时,驻守山麓的白灼,又带了一批人马支援姒汐。
越军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将勾践文种灵姑浮三人团团围住··“不对,此时合路大军应该是要到了啊”·灵姑浮望了望天色,嘀咕道。
“勾践殿下,文种大人、姑浮将军,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白灼在不远处突然对着文种等人喊道,·“姑浮将军,你送到合路的飞鸽传书早就被我们的人- she -了下来,所以你们不用再刻意拖延时间,没有人会来救你们的。”
“什么!”·范蠡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望着白灼,却见他手上的纸条,正是那日灵姑浮亲笔所写的飞鸽传书··“范将军,你也不用刻意演戏,你们想用缓兵之计为合路援军赢得时间,而我们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白灼对范蠡说着,脸上带着几分自得之色··“范将军,没想到你跟勾践也是一伙的,之前白灼将军提醒我之时,亏我还一直替你辩解,你……你太令我失望了。”
姒汐狠狠地望了范蠡一眼道··“呵呵呵……”·范蠡突然仰天一阵大笑,突然他璀璨如星辰一般地眸子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勾践,悠悠道,·“我范蠡此生此世只衷心于一人,殿下,今日虽无援军,但我范蠡势必拼死以护殿下周全。”
范蠡说着,猛地拔剑出鞘,欲与越军大战一场,却忽听得勾践的声音道,·“范卿,住手·”·勾践走近白灼和姒汐跟前道,·“我跟你走,不过你必须放人”·“抱歉,勾践殿下。
越后有令,只有见到您、文种大人和还有姑浮将军,方能放人·”·白灼道··“白灼将军,若我等束手就擒,可越后不守信用,不放我等家眷老小,又该当如何”·文种望着白灼道。
“文种大人,大可放心,我白灼用- xing -命担保,必保二位家眷平安无事·”·白灼虽然迂腐不堪,但其在朝堂之上却是个德高望重一呼百应之人·此人言而有信,且手握重兵,越后若想要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势必需要讨好此人。
因此白灼绝对有这个能力保护他们的家眷··“好,我跟你走”·文种扔了佩剑,对着白灼道··“白灼将军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你说的话,姑浮自然信得过,我也跟你走。”
灵姑浮也扔了佩剑上前几步道··“我已发过誓,此生此世,都跟随主人,主人去哪,我便在哪·白灼将军,也请捎上我吧·”·范蠡走至勾践身后,对着白灼道。
“勾践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可以为了他去死”·姒汐见范蠡在这种情况下还死心塌地跟着勾践,心里恨不得将勾践当场杀死,无奈越后有令,需将勾践诸人押赴刑场,宣读罪行之后才能处决。
“好,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我便如你所愿·”·姒汐命令左右将勾践四人绑了起来道,·“将逆贼押赴刑场,凌迟处死·”·第26章 身世之谜(上)·“我已发过誓,此生此世,都跟随主人,主人去哪,我便在哪。
白灼将军,也请捎上我吧·”·范蠡走至勾践身后,对着白灼道··“勾践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可以为了他去死”·姒汐见范蠡在这种情况下还死心塌地跟着勾践,心里恨不得将勾践当场杀死,无奈越后有令,需将勾践诸人押赴刑场,宣读罪行之后才能处决。
“好,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我便如你所愿·”·姒汐命令左右将勾践四人绑了起来道,·“将逆贼押赴刑场,凌迟处死·”·天光微亮,刑场四周便已是人头攒动。
安城的百姓听说今日要凌迟处决勾践、文种、范蠡、灵姑浮四人,便早早地候在那儿等着看热闹··这四人之中除了勾践这个身居冷宫的落魄王子之外,其余三人哪个不是战功显赫。
特别是文种和灵姑浮,一个文一个武,为越国社稷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说他们与假冒王子的勾践一起,欲图篡权夺位,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的,可是这又如何,他们都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只要能够三餐温饱,其他人的生死与他们又有何干系,不过是增加了一些饭后谈资罢了。
刑场上,勾践文种四人被五花大绑如粽子一般捆在四条木桩上,刑场四周围满了人,众人对着被绑在木桩上的四人指指点点··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瞧,那勾践殿下生得比妖精还要美丽。”
“之前说灵姑浮将军叛变我还不信,不过现在我信了,面对这么美的人儿,不被迷晕才怪,真是红颜祸水啊·”·“这个勾践,听说之前在内宫之时便勾引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没想到如今又来祸害朝廷重臣。”
“文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大王的女人也敢碰,现在落得如此下场,真是活该·”·“连战神灵姑浮将军也不了美人关,果然温柔乡便是英雄冢啊。”
“你们知道不,这个范蠡就是几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盗倾城一剑范天涯,没想到范天涯一生劫富济贫为天下苍生做了不少好事,到头来却跟着勾践一起谋反。”
……·围观的老百姓们议论纷纷,正一字不漏地传进刑场上四人的耳朵中··“是可忍孰不可忍,大丈夫本不惧死,不过死后竟还要蒙冤受屈遗臭万年,越后他娘的做得真绝”·灵姑浮在刑台上啐了一口,忍不住破口大骂。
“是我勾践对不住各位,若有来世,勾践愿结草衔环当牛做马以赎我之罪·”·勾践转过头,望着被绑在右手边的范蠡、文种、灵姑浮三人道··“越后驾到”·突然听得内侍尖锐的声音在刑场上响起,一个中年妇人头戴凤冠,身着繁复的宫装,在内侍的搀扶下,迈着莲步朝审判台走去。
“参见母后”·见到越后,姒汐快步迎了过来,跪下行礼道··“参见皇后”·在场的文武百官和围观的安城百姓也纷纷跪下,异口同声道。
越后站在审判台前,双手平举,示意众人平身,又朝监斩的大臣伯厘使了个颜色,伯厘心领神会,走至审判台前,摊开圣旨,用中气十足的声音道,·“奉天承运,诏曰:勾践逆贼,乃前庸后裔,假冒越国王裔,混淆大禹血脉,罪大恶极,人神共愤;文种与冷宫贱婢昙华通女干,霍乱超纲,欺君罔上,罪无可赦;又有灵姑浮、范蠡二人助纣为虐,欲图弑君谋反;此四人罪行昭昭,天理难容,判今日卯时,凌迟处死,以儆效尤,钦此”·越后坐在审判台前,凤目如冰刀一般冷冷望着刑场上的四人,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今日卯时一过,这个天下就真正落在她娘俩手中了·想来她还得谢谢昙华和无邪这两个贱人,若非他二人对先王不忠,与外人私通,生下野种,今日她又怎么能如此名正言顺地将勾践文种这些眼中钉拔去。
勾践本想催动无相逆世功,挣脱束缚,救下文种三人,可是文种与灵姑浮两家上下数百口人却在越后手中·虽说自己死不足惜,可是自己何德何能,偏偏却要让范蠡文种灵姑浮三人陪自己赴死。
没想到自己一生百般营谋,机关算尽,今日竟栽在越后这个女人手里··勾践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认命·他这一辈子,双手沾了不少血腥,如今能够用自己- xing -命换回数百条人命,也算是为以往所造罪孽赎罪吧。
“时辰已到,立即行刑”·伯厘一声令下,一个刻着“斩”字地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哐当”一声掉落在刑场上。
四个刽子手,手执锋利的匕首,走到四人面前··刀身如镜,反- she -着朝阳的光辉,明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菼之,等我将吴国托付给可信之人,我定来找你。”
弱水河畔,夫差立于船头,深邃的眸子写满了不舍··没想到若水一别,竟成永诀·夫差,当你听到我的死讯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你是否会为我流下一滴眼泪·勾践缓缓地闭起眼睛,只等着锋利的匕首接触到肌肤的那一刻。
突然只听得“哐当”一声,这是匕首落地的声音,勾践睁开眼睛,却见那刽子手两手空空,脸上一片茫然之色··四个刽子手面面相觑,皆不知出了什么状况。
此时,却听得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一蓝衣公子剑眉星目,身骑白马·朝刑场飞奔而来··“是他”·看清楚来人是吴国太子姬夫差,越后心中不由一滞,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夫差哥哥”·姒汐却与越后不同,见到夫差,整个人从位子上跳了起来,之前因为刑场上漫长的等待而变得无精打采的他顿时变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夫差”·见到突然出现的夫差,勾践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是回吴国去了吗,怎又会现身于此而且他单枪匹马孤身前来,这不是明摆着来送死吗·想着,勾践不禁忍不住为夫差捏了把汗。
“此处乃处决罪人的污秽之地,吴国太子殿下来此,恐怕不妥·想必殿下赶路,也已疲惫至极,哀家这就命人在宫里设宴,为殿下接风洗尘·”·越后起身,对着审判台下那骑于白马之上的蓝衣公子道。
“越后,客气了·”·夫差纵身下马,对着越后作了揖道,·“在下此次前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这刑台之上的勾践四人·”·“哦,莫非此四人也得罪过夫差殿下不成”·越后挑眉,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夫差。
“这四个人不该杀·”·夫差也不与越后周旋,开门见山道··“夫差哥哥,难道连你也要护着勾践不成,你可知道他一直都在欺骗你,他根本就不是我父王的孩子,他是前庸的女干细。”
见夫差替勾践求情,姒汐整个人都要气得跳起来了··“勾践是前庸太子暮弦之孙,也是越王允常的男宠无邪之子·”·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夫差没有看姒汐,只是淡淡地说道。
“既然殿下早已知情,勾践诸人如此十恶不赦,为何殿下还要维护于他殿下若是为其他事情而来,我越国自是夹道欢迎,只不过勾践之事乃我越国私事,与吴国无关,还请夫差殿下不要插手。”
越后的声音冷极,长袖一甩,对着伯厘道,·“白灼将军,送客”·越后话音刚落,白灼已派兵将夫差团团围住··“越后,在下话还未说完,急什么。
此事与吴国自然没有关系,只不过有人委托在下跟越后说几句话·”·面对越兵的刀戈相向,夫差依旧气定神闲·看着夫差胸有成竹的样子,越后不由得一脸警惕,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谁他要告诉我什么”·“那人让我转告越后,勾践殿下是越王允常之子,大禹之神的血裔·”·什么·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哈哈哈……”·越后突然仰天长笑,她颤抖着肩膀,仿佛要笑岔气了一般,望着夫差上气不接下气道,·“殿下方才早已承认勾践是前庸后裔无邪之子,现在怎么突然改口说是他是先王之子。
夫差殿下莫不是担心勾践担心过头,连说谎也这么不用心吧·”·越后止住了笑声,冷厉的声音道:·“白灼将军,送客”·“夫差殿下,请吧”·白灼挥手,领持剑的士兵更进一步逼近夫差。
夫差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接着道:·“我想说的是勾践殿下不仅是前庸后裔无邪之子,也是越国已故先王姒允常之子·”·夫差的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在场众人哑口无言。
勾践更是全身打了个激灵,竖起耳朵,一脸愕然地望着夫差··半晌,越后才反应过来,衣袖掩面,笑道:·“殿下越说越离谱了,勾践既是先王之子又是无邪之子,这怎么可能男人与男人又不能生孩子。
而且先王曾经亲口承认勾践乃贱人无邪和宫女所生,殿下你又何必大费周章扭曲事实·”·“我夫差以项上人头保证勾践确实是无邪和越王允常所生之子”·夫差的语气坚定,不容反驳,说的虽是荒诞之言,却令人不得不信。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由远及近,在刑场边上停了下来·车里下来一位老妪,穿着朴素的衣服,细看上面还打了好几个补丁,老妇面容憔悴,身形佝偻,看起来就是个极其普通的村妇,不过那雪白的发髻上却斜斜地插着一支件如意首镶嵌镂雕双螭纹的玉簪,与她这身村妇的装扮极为不协调。
夫差望着那老妇,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道:·“我说的那个人,来了”·第27章 身世之谜(下)·“我夫差以项上人头保证勾践确实是无邪和越王允常所生之子”·夫差的语气坚定,不容反驳,说的虽是荒诞之言,却令人不得不信。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由远及近,在刑场边上停了下来·车里下来一位老妪,穿着朴素的衣服,细看上面还打了好几个补丁,老妇面容憔悴,身形佝偻,看起来就是个极其普通的村妇,不过那雪白的发髻上却斜斜地插着一支件如意首镶嵌镂雕双螭纹的玉簪,与她这身村妇的装扮极为不协调。
夫差望着那老妇,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道:·“我说的那个人,来了”·……·“刑场重地,闲人勿进·”·见到白发老妪朝刑场走来,刑场的守卫双戟相交,将其拦住。
“巫姑,您来得正是时候·”·夫差对着被拦在刑场之外的妇人喊道,又回头望着越后道,·“有故人来访,难道越后不想见一见么”·越后站在审判台上,远远地望一眼被拦在刑场之外的白发老妇,心下却一阵狐疑。
虽不知夫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区区一山野村妇又能奈得了她何,于是便命令刑场守卫道:·“让她进来”·只见那妇人走至审判台前,朝越后微微欠了个身道:·“参见王后”·越后走近妇人身边,前前后后仔细端详了一番,但见此人衣着粗陋,身形佝偻,脸上布满皱纹,已是耄耋的年纪,却不知自己何时见过这个妇人,便问道:·“你是谁我何时见过你”·“启禀王后,老身久居山野,此前并不曾见过越后。”
那妇人回答道,虽面对越后的赫赫威仪,妇人却始终不卑不亢··听妇人如此一说,越后悬起的心便稍稍放了下来,正想质问夫差为何糊弄于她,却听得那老妪说道:·“不过老身是受人所托,前来归还王后一件宝贝的。”
老妪说着,从发白的发髻中取下那支如意首镶嵌镂雕双螭纹的玉簪,呈至越后的面前问道,·“王后可还记得此物”·见到此玉簪,越后全身皆为之一震,一把将玉簪抢了过来,却见那簪挺背后赫然用晋国文字刻着“如意”二字。
……·“娘娘,这簪子是娘娘陪嫁之物,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王后寝宫中,年轻的奴婢手捧着一支玉簪跪在睡榻前,对着横卧在榻上小憩的王后道。
“春花,你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名为主仆,可我却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王后从睡塌上坐了起来,将玉簪插如奴婢的发髻之中,凤眼微眯,一脸羡慕地赞叹道,·“春花,瞧,只有你这等美貌才能配得上这支玉簪。”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那奴婢听主子如此一说,诚惶诚恐,将头更深地埋至地面道:·“王后见笑了,春花庸脂俗粉哪能比得上王后的绝世风华·”·“春花,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睡榻前,王后突然沉了声音道。
“王后有何要事,但凭吩咐·”·年轻的奴婢抬头,清亮的眸子望向王后··王后弯腰,玉手轻轻摩挲春花尖削的下巴,眼神悠悠道:·“我要你去勾引无邪。”
……·春花·越后望着眼前的老妪,一脸难以置信·不,不可能,春花当年就只有十六岁,就算过了二十年,她也不可能是这个年纪。
“你到底是谁,这簪子为何会在你手上”·“这只簪子是我女儿春花临死前交给我的,她交代我一定要亲手将此物还给王后娘娘·”·老妪的声音平淡得有些吓人。
听到春花的名字,越后全身打了个激灵·虽然那老妪是以最恭敬的姿态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是不知为何,越后却从那浑浊的眼珠子中看到了仇恨的火焰··“春花……她可好”·虽然越后极力保持镇定,可是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主人的心情。
“拜王后娘娘所赐,春花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老妪说着,不禁老泪纵横,望着越后的眼神多了几分愤愤之意,·“来人,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妇给我拖下去。”
感觉到来者不善,越后往后退了几步,命令左右道··“谁敢动她!”·夫差手持宝剑,纵身一跃,跃至老妇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白灼将军,将夫差和这村妇一同拿下。”
越后突然命令伯厘道··“白灼将军,你一生刚正不阿,也不想因为误杀越王血裔,落得个为臣不忠之名吧,况且当年你还欠宫女春花一话之恩,若是懂得知恩图报,就请听巫姑把话说完吧。”
夫差对白灼道··……·二十年前的冬至日,安城的雪下得很大,在白灼记忆中,那是安城下过的最大的一场雪·破庙中,他穿着破烂的衣衫,与一群叫花子挤在一处,全身颤抖着,望着眼前地上的空碗,肚子咕噜咕噜的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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