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勾践 by 沧夜(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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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勾践 by 沧夜(7)
·……·周敬王三十八年初秋的这一日,郑国的黄池与往日似乎非常不同·许久没有动静的周天子竟然率领了王公大臣诸侯国君齐聚此间,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今日的主角赐予长弓和祭肉,承认他的天下霸主之位。
夫差身着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的玄色长袍,头戴玄色冕旒,十二排珠帘长长地垂下,遮住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容··眼前是一条长长地铺着红色绸布的路,前方连接着十二石级的圆台。
而今日他便要走到那圆台之上,接受上面周天子赐予的长弓和祭肉,与他携手,一起接受天下万民的朝拜··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周朝式微,虽然诸侯国君早就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可是毕竟是当朝天子,上受天命而来,所以表面上诸侯国君还是会以礼相待。
且吴王夫差年轻气盛,吴国军队所向披靡,连中原大国齐国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差点亡国,诸侯国君屈服于吴王夫差的- yín -威,不得不来参加这次会盟·不过来的大多都是中原诸国的国君,而吴国的邻国楚、越却无人到场。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吴伯千岁千岁千千岁……”·随着礼官走完各种仪式,周天子拉起吴王夫差的手共同接受脚下如山崩地裂一般地呼喊··夫差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觉,此时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携手,接受世人膜拜的不是周天子,而是越王勾践。
十二道冕毓下,似乎有一股热流模糊了夫差的视线··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仪式,夫差根本就不在意,接下来才是他最激动的时刻,他的所有努力似乎都只是为了接下来礼官所念的一道天子的旨意。
“承命上天,传此圣谕·先越王勾践乃月神降世,今上天召回,重归神位,赐封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至尊月神大帝,从今尔后,永生永世享受万家香火。”
虽然当今天下诸侯争霸,周天子形同虚设,可是天下苍生对于苍天的敬仰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在天下百姓眼中,周天子便是天之骄子,天下的共主,代表了上天的意志。
今次,周天子传达上天旨意,封越王勾践为月神,天下百姓自然会顺从上天旨意,以后在各座殿宇楼阁之中,必皆供着月神之像··菼之,我的菼之·你想要的至尊,我终于帮你得到了。
“王上,大事不好……”·此时,夫差正坐在坐席之上接受众臣的敬酒朝贺,却见伯噽行色匆匆地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何事”·夫差有些不悦地捏住了手中的酒杯。
伯噽定了定神,苍白如纸的嘴唇凑至吴王夫差的耳边,用只有夫差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越王派人偷袭我国,国都已被越军围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夫差没有说话,伯噽接下来所要说的话夫差已经猜出了□□成,夫差拳头紧紧握起,仿佛要将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
“太子殿下被越王一箭- she -死了……”·第78章 越王鸠浅·夫差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被抽空,眼前的觥筹交错欢歌笑语似乎已经飘远,剩下的只是无尽地寒冷。
虽只是初秋,夫差却全身不停地打着冷战··一个月前,越国派人上书吴国,说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越国上下欲尊先越王勾践堂弟鸠浅为新越王,新越王愿意率领越国臣民,对吴国俯首称臣,年年进贡,岁岁纳粮,特上书请示吴王意思。
夫差派探子打听得新任越王乃不学无术之辈,且越国对吴国态度如此谦卑,吴王夫差心中甚悦,便准了越国另立新君的奏折··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内,这位不学无术的新任越王便趁着他参加黄池会盟无暇顾及国都之际,偷袭国都,还杀了他唯一的亲生儿子,真是不可饶恕。
吴王夫差心里七上八下,一边强忍着心中的悲愤,接受一个又一个国君的道贺,一边却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解决姑苏之围的良策··……·夕阳西下,黄池的景物都染上了一层血样的红色。
秋风萧瑟,与会的诸侯也都陆续返程·夫差虽是心急如焚,然怕诸侯国君看出异端,便一直拖至最后一刻,这才率领吴国将士沿水路返程而去··“王上,越军用一种叫天雷的武器攻城,越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只怕此刻已逼近姑苏城了……”·伯噽惊慌失措地向吴王报道最新的战况。
天雷,没想到当年自己亲手送给菼之的天书秘诀,今日竟被越人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天雷动,涂山平、水兽伏、四海定、天下安……”·听到“天雷”两个字,夫差一时感慨万千。
他早在两年多前便已见识到天雷的威力·天雷可以在瞬间将一座高山炸平,而他吴国虽然兵强马壮,可是毕竟是肉体凡胎,又可以那什么来抵挡这摧枯拉朽的天雷之劫。
“启禀大王,这是孙武将军的密函·”·听到已经归隐山林的孙武的名字,夫差失去神采的双眸骤然一亮,从座上一跃而起,抢过侍卫手中的密函,匆匆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群龙无首,主大乱。
是了,擒贼先擒王·当年吴国举兵攻越,越国势如累卵岌岌可危,可是就是因为菼之与灵姑浮深入吴营伤了先王,先王驾崩,吴军士气涣散,只得班师回朝,给了越国喘息之机。
想起当年与越王勾践的恩怨纠葛,夫差不免又是一阵唏嘘··不过如今局势逆转,看来自己也只能效仿当年的菼之,出此下策了··……·白色帐篷内,烛影摇曳,新任的越王正和范蠡、文种等人一起商讨灭吴之策。
“明日攻城,将是一场苦战,不过只要姑苏城破,吴国便再无翻身之日·”·新任的越王对着几案上的地图指点江山,侃侃而谈,背影在帐篷雪白的帆布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明日,请范将军带一万人马在华林道上布下天雷,阻击吴王夫差的队伍,文种大人带领三万精兵从小路包抄,堵住吴王夫差的去路,其余众人随我一起攻城。”
白色面纱下是一双清澈而又锐利的双眸,瞳仁晶莹透彻,干净得如同山颠之上的雪水,可是那双眸中透露出的冰寒冷冽的气势,又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一番布置下来,越国将士皆已心领神会,只等着明日的凯旋之战。
越国被吴国欺凌多年,明日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夜已深,越国将领陆续退出了越王的营帐··“王上……”·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范蠡是最后一个退出营帐的,到了门口,突然又猛地回头,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范卿还有何事”·新任的越王一边将几案之上地图卷起,一边问范蠡道··“明日当真要置吴王夫差于死地”·“吴王夫差穷兵黩武,野心勃勃,且我今日杀死吴国太子,他又岂能饶恕于我。
所以明日夫差此人非死不可……”·新任的越王早已收拾吹蜡烛前对范蠡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退下··“好……”·似乎确定了什么范蠡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夜,已经十分沉寂,一天的喧嚣终于结束了··新任的越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面拨浪鼓·修长的手指捏住拨浪鼓的手柄,轻轻摇了几声,白纱面纱之下的唇角不觉莞尔,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突然越王只觉颈项一凉,一把匕首紧紧地抵在他的喉间,只消稍稍一用力便会一命呜呼··“谁”·越王本能地想要惊呼,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把天雷阵交出来……”·耳边一个声音轻声道··“侠士,刀剑无眼,且慢下手·”·越王装出一副很配合的样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防来人架在颈上的匕首,一边手一寸一寸的往床头挪去,突然似乎有铃铛叮叮当当地在帐篷内响起,黑衣人心下一凛忙抓起越王朝窗户纵身一跃,夺窗而去。
……·月光下,黑衣人抓着越王一路奔跑,突然似乎有什么掉在了地上,越王在夫差身后惊呼,可是黑衣人依然不管不顾地抓着他往前飞奔,直到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这才撩开了手。
越王见黑衣人放开了自己,忙撒腿就跑,却被黑衣人从身后点住了- xue -道··方才握住越王手腕之时,黑衣人趁机打探了一下,发现这新任越王一点内力都没有,显然这位新越王根本就没有武功。
黑衣人撤下黑色的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不是别人,正是吴王夫差·他踱步走到这位想要逃走的越王面前,细细地打量着他··本来计划好了潜入越王营中,一刀结果他的- xing -命,可是夫差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想要留住这个人,所以他只好改变主意要挟他交出天雷阵。
像,太像了·眼前的这位越王与菼之不愧为同宗同族的兄弟,这身形、这声音还有这双勾人心魄的眼睛,一切都跟那人一模一样··“在下知道阁下武功高强,我根本逃不走,不过方才在奔跑间,我有件心爱之物掉在外面,我想去将其寻……啊……你做什么……”·越王话音未落,脸上面罩便被人用力扯了去,在泻进洞- xue -的月光下,露出一张丑陋不堪的脸。
脸上的肌肤似乎曾经出现大面积的溃烂,结痂,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方才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双似曾相似的眼睛上,夫差并没有注意到他的额头也是凹凸不平的··本来就知道结果,可是在看到那张脸的刹那,夫差心里又不由得一阵失落,心里暗笑自己的愚蠢。
那个人真的死了,三年前,就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自己为何到现在还不甘心,还对那个人活着心存一丝希冀··“你没事吧……”·看到眼前的黑衣人突然间有哭有笑,新任越王不免有些担心这个人在发疯之下一刀结果了自己。
“你解了我的- xue -道吧,你看我又不会武功,我不会那么傻试图逃跑的,我只想去将我落在外面的宝贝捡回来……”·似乎怕夫差不答应,新任越王又附带补了一句:·“其实,天雷阵就放在那个宝贝里面……真的……”·虽然根本就不相信越王所说的话,不过夫差似乎受不了越王在自己面前聒噪,便解了他的- xue -道,看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面纱遮住那张丑陋至极的脸,便匆匆朝洞口飞奔而去,夫差则手持宝剑,不远不近地跟在新任越王身后。
新任越王在草丛中来回穿梭,虽然正值满月,可是草丛中的能见度依然十分微弱,那片草丛已经不知来回走了多少遍了,依然找不到越王所说的宝贝··夫差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他走上前去,三下五除二点了那个人的- xue -道,一把将他抗在肩上。
“你等等,让我再找找,丢了天雷阵,后果不堪设想,文种大人和范蠡将军会一刀砍死我的……”·不理会新任越王的喋喋不休,夫差坚定地扛着他往洞- xue -中走去,突然只听得“咚”一声,脚下似乎踢到一个什么东西。
“快捡起来,就是那东西……”·越王在夫差的肩头对他喊道··夫差只好又把他放下来,解开了他的- xue -道,只见他俯身在草丛中一阵摸索,终于捞上来了一个三岁小孩玩的拨浪鼓。
“咚咚咚……”·越王很欢乐地摇起了拨浪鼓··“你说的宝贝就是这个东西”·一惯淡定的吴王夫差脸色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它是我家娃娃的……”·新任越王似乎看出吴王夫差脸上的疑惑,解释道··“你家娃娃”·“是啊,已经三岁了,长得很可爱……”·新任越王说着,白色面纱上方的两只眼睛眯成了两弯新月。
菼之笑起来也一定是这个样子,只可惜,遗憾的是,自己似乎没有机会见到菼之笑过··望着那两弯新月一般的双眸,夫差不觉得一阵失神··“菼之……”·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夫差望着眼前之人,嘴里忘情地念出那个时时刻刻在心头萦绕却没有机会叫出的名字。
第79章 馆娃宫·“菼之菼之是谁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他是你儿子吗他长得可爱不”·返回洞- xue -的路上,新任越王跟在夫差身后一路碎碎念,竟让夫差有些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
早就知道新任越王是一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可是没想到他竟如此单纯可爱,一点都没有王的姿态·真不知道文种范蠡这些人为什么会把他扶到这个位子上,这个越王之位可是他心爱的菼之机关算尽最后才得到的,没想到竟让这样一个人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夫差想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可笑·范蠡文种之流本就想找一个不务正业的王以麻痹自己的视听,让自己对越国放松戒备,此人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人选。
看来偷袭吴国,也是范蠡文种二人的主意,此人也不过只是一个傀儡罢了··夫差想着,对这个人的戒心又减了几分··新任越王用门口的干草在洞中的石头地板上铺了两张十分舒适温暖的床铺,一张给夫差,一张留给自己,没有被褥,便只得和衣而卧。
“你想要杀了你,你为何不怕我,也从不问我是谁”·手握宝剑,躺在干草堆上,夫差问着隔壁铺的新任越王道··“既然你想要杀我,怕又有何用。
迟早总归一死,问你的名字又有何意义,问了也是白问……”·“你倒是很有胆识……”·夫差笑道··“本来就不想当这个越王,只想着跟我家娘子和孩儿一起轻轻松松地度日,偶尔再花两个小钱到怡红院寻两个可人的姑娘消遣消遣,没想到范将军和文种大人却硬把我拽上了那个位子。
哎哟,我的小翠,我的小红……”·新任越王一手抚胸,做心疼状··夫差不觉莞尔,赤影侍卫的消息果然不假,这个人就是个绣花枕头,哦,不,绣花枕头外表还很好看呢,这个人还是个丑八怪。
看来此人杀不得,万一杀了此人,越国再换个英明有为的大王,对吴国而言更是头疼·只不过此人杀了他唯一的儿子,此仇不报又怎能为人··不过万一文种和范蠡不认这个越王,依照计划起兵攻吴,那么自己挟持这个聒噪的家伙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既然已经无路可走,他也只得赌上一赌这个聒噪的家伙在范蠡和文种心中的地位了··不知明日,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夫差想着,眼皮沉沉地盖上睡了过去。
听到洞中传来夫差均匀的呼吸,新任越王稍稍舒了一口气·他被夫差点了- xue -道,十个时辰内无法动弹,一直以同样的姿势躺着,让他有些无法入睡··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这个黑衣人便是吴王夫差,从他入宫开始,范蠡便画了诸侯国君的画像,并且跟他讲解了各诸侯国和越国的关系厉害,而其中吴国是范蠡所讲内容的重中之重。
吴越乃是世仇,先越王勾践于吴王夫差有杀父之仇,入吴为奴受到吴王夫差百般□□,最后郁郁而终·而自己现如今与他也有杀子之仇,不过似乎夫差并不怎么宠爱这个儿子。
现如今,落入他的手中,除了装做草包一个以求自保,别无他法·不过看夫差的样子,应该对他稍稍放下了些戒心·可是杀子之仇,只怕吴王夫差没有那么容易消。
越王鸠浅想着,不免为自己明日的身家- xing -命感到一阵担忧·也许这是他可以呼吸地最后一个晚上了,好好享受吧··越王鸠浅沉沉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菼之……菼之……”·是谁,是谁在交换,这一声声,如同撕心裂肺的呐喊·虽然不知那个声音在叫谁,可是自己竟然心里涌起一股酸楚的情绪。
“我……我在这……我就是菼之……”·突然越王鸠浅猛地睁开眼睛,天已大亮,几缕阳光从洞口泻了进来,照得鸠浅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的眼角有些- shi -润。
“昨夜为何如此伤心”·突然听夫差的声音道··鸠浅转过头,却见夫差手执宝剑,坐于干草垛上,一个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因为脸上照着面纱,所以夫差没有发现此时此刻他那火辣辣的视线盯得鸠浅满脸通红。
奇怪,不过就被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看了几眼,自己为何会脸红··鸠浅怕夫差看出什么,故意转了个头去,避开夫差的视线·他的- xue -道被夫差点了,能动的也只有头了。
·“昨天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梦见你把我杀了,然后我便跪着求了你半天……”·鸠浅说谎道·可是他的情绪似乎还没有从昨日那个忧伤的梦境中摆脱出来,心头仿佛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沉重得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菼之,为什么在梦里,他觉得自己就是夫差口中的菼之·菼之跟吴王夫差又是什么关系··鸠浅想着,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烈疼痛·自从掉下悬崖被救醒之后,他就不能想太多东西,一旦脑海中有过去的碎片幻影闪过便会觉得头痛欲裂。
夫差终于赌赢了··这一日,姑苏城风平浪静,越军不仅放弃了攻城,而且似乎已经退兵,看来这个不务正业的新任越王对他们而言还有一些利用价值·毕竟当年越王允常的越后为了扶其子姒汐上位,残杀了不少勾践的同族兄弟,也许眼前的鸠浅也是唯一剩下的王室血脉。
除了他,范蠡和文种只怕也不知该扶植何人上位·既是如此,那他就更不能让他如此轻易地死去了··夫差一直将鸠浅藏在回城的马车中,直到确认越国已经退兵,才解开了鸠浅的- xue -道,鸠浅趁机伸了个懒腰,一整夜无法动弹,差点就让他变得半生不遂,起来之后,动一动,发现四肢功能健全,鸠浅不觉得一阵心情愉悦。
看到越王鸠浅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夫差不觉心中诧异,灭吴不成,身为越王的他竟然没有一点失落和不悦,竟然还如此的开心··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似乎了解夫差心中所想,越王鸠浅便对夫差道,·“我本就不赞同攻越,可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在越国,我这个王位也不过是形同虚设罢了……”·听了越王鸠浅的话,夫差没有说什么,带着越王鸠浅回到了吴国王宫。
“你跟越王勾践是何关系”·“越王勾践他……他是我的堂兄……”·鸠浅说着,眼神有点飘忽。
自从摔下山崖之后,之前发生的一切他都不记得了·范蠡将他带回王宫之时,告诉他,他就是越王勾践的同族胞弟,王室之中仅存的唯一血脉,因遭受当年先王允常之后的迫害,不得不隐居山林,而如今王室之中便只剩他一人,所以这个越王便是非他莫属了。
鸠浅从不怀疑范蠡的话,毕竟没有人愿意傻傻地将一国的至尊之位送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且虽然失去了记忆,鸠浅对于越国的王宫似乎还有一些零碎的印象··可是毕竟是自己没有任何对先越王勾践的记忆,所以说出的话有些没有底气。
不过夫差似乎没有怀疑,因为他曾经派探子打探过,结果也如同鸠浅所说的那样··马车进入宫门,沿着一条两米见宽的官道往前而去,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在一个有数十级的石阶前停了下来。
鸠浅随夫差下了车,看到数十级的台阶上,一座气势宏伟的殿宇拔地而起,上面用吴字大大书写“龙腾殿”三字,与龙腾殿相对的也是一座富丽堂皇的阁楼,比方才的龙腾殿要小一些,可是精致点下,不失江南水乡的韵味。
“凤舞阁……”·鸠浅幽幽地念着这三个字,脑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终究如天空中的那迅疾而过的闪电般,什么也抓不住··“你在想什么”·看到鸠浅在发呆,夫差忍不住问道。
“没……没有……”·鸠浅摇了摇头跟在夫差身后爬上了那数十级的台阶·自从进入吴国王宫后,越王鸠浅心中便感到隐隐有些不安,他说不清楚这种不安的命运从何而来,但绝不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反而他感到自己的过去似乎与这个吴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切都似曾相识,想要逃离,却又有些不舍··这一日鸠浅被夫差安排在青山苑住下,外设重兵把守·因为越王身份特殊,吴越两国形势复杂,夫差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安排越王,只能对外宣称请越王暂住,再偷偷的派重兵把守以防鸠浅逃跑。
既然没办法逃走,鸠浅也只能安心在这吴宫住下,好在吴王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只要不出宫门,他可以到处参观·一日他选择了一条官道一直走,直走到了尽头处,便有一座山挡在了眼前,只听得山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十分红火热闹。
鸠浅本想上去看一下,可是却被几名宫中侍卫拦去了道路··“没有吴王手谕,任何人不能私上采石场·”·其中一名护卫手执战戟横在鸠浅面前道。
原来是采石场·鸠浅心中了然,便不再纠结上去,转了个弯,往另一条路走去·不过身后采石场上那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知为何弄得鸠浅有些心烦意乱。
鸠浅不得不承认,吴国宫殿气势恢宏,是越国王宫所比不上的,而且这些殿宇楼阁制作精巧,用料好不含糊,精致搭配想当协调,显然是花了大心思·鸠浅心中暗暗觉得吴王果然比越王会懂得享受。
宁静的秋日,桂花飘香,金菊簇簇,湖里的残荷也是别有一番景致·鸠浅一路上扑扑蝶,用石子戏弄戏弄池里的鱼,还时不时在迎面走来的婢女身上摸两把,惹得那些婢女哇哇直哭。
鸠浅知道,他的这些看似无心之举,都会一一被吴王夫差的眼线看在眼里然后直接影响吴王的判断··龙腾殿中,吴国君臣剧烈地争论着··“杀了他,太子殿下不能白死,杀了他替太子殿下报仇……”·“杀不得,越国已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有天雷,跟他们硬碰只会吃亏。
杀了他们的王,正好给了他们攻打吴国的借口……”·“这个越王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留着他,总比越国再找个精明能干的王强……”·……·当鸠浅还在花园里瞎逛的时候,吴国朝堂上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他的生死。
因为曾经从鬼门关走过一遭,鸠浅倒是看淡了生死,只不过还是有些不忍他的孩子与夷这么小就被人推上王位失去童年··不知不觉间,鸠浅又走到另一个宫殿的面前,这个宫殿有些特殊,是越国宫殿的风格,顶上覆着黑色的瓦片,上面的牌匾也是用越国大篆写着“馆娃宫”三个字,与或气势恢宏或精致典雅的吴国宫殿有些格格不入。
吴宫里为什么会有一座越国的宫殿,而且就在与主殿龙腾殿相隔不远的地方,甚至比凤舞阁同龙腾殿的距离还要近一些·这个殿宇里住的又是什么人··鸠浅想进去,无奈门口侍卫拦着,他只能千方百计从侍卫口中探出一些消息,可是吴国侍卫训练有素,一句口风都不肯透露。
不过从那两个侍卫高度紧张的神情来看,鸠浅断定这个“馆娃宫”一定是吴王夫差非常在乎的地方··“你想看看馆娃宫”·正当鸠浅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忽听得一个清朗而带有磁- xing -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
第80章 笠泽之战·“你想看看馆娃宫”·正当鸠浅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忽听得一个清朗而带有磁- xing -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说话的居然是吴王夫差。
鸠浅愣了一下,便不由自主地跟随夫差的脚步,进入了馆娃宫··走了不久,鸠浅便发现,这座宫殿不似外表看起来的那般简单,里面占地极广,每一个经典似乎都是精心设计,但是用意何在,鸠浅便不得而知了。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沿着正门走不久,却看到一片湖,那湖显然是个人工湖,但是建造者竟把这湖挖的宏伟而又壮观,湖中心有一座小小的岛屿··“要不要上岛上看看”·夫差的声音道。
虽是问着,可是夫差却先鸠浅一步走上了那道连接着湖中孤岛的栈桥,鸠浅别无选择,也只能紧随其后,不过他对那座处在湖中央的神秘的人工孤岛也充满了好奇··到了那岛上,只见一块巨石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吴国文字“蓬莱岛”。
这个命名不免也太过于取巧而落入俗套,世人皆知东海之外便有一座蓬莱岛·像这样精心设计的地方,不应该需要有一个十分独特的名字吗··鸠浅心里想着,跟着夫差在岛上闲逛,因为这岛十分小,不一会儿,便将整个小岛都走了便。
当他走到“蓬莱剑冢”的时候,不知为何,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个时候他为了掩饰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便故意将整张脸抹黑,可是他不知道,任凭他怎么掩饰,始终都是整个蓬莱岛最为光彩照人的一个。”
夫差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道··“她是谁”·鸠浅心里打了个问号,不过夫差那失魂落魄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个“她”在吴王的心里有着极重的份量。
离开了“蓬莱岛”继续前行,便看到一座宫殿,令鸠浅吃惊的是,这明显就是越国的勤政殿·除了小了几号,那外观布局同越国的勤政殿根本就没有差别。
鸠浅心中狐疑,这座宫殿就是仿造勤政殿而建的··走近了,鸠浅才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因为宫殿门口挂着一个“勤政殿”的牌匾··“吴王夫差竟然对越国王宫如此熟悉,却不知越国的事情他知道了多少……”·鸠浅不由得为存在一个对越国了如指掌的劲敌暗暗心惊。
“虽然我知道他讨厌越国王宫,可是这毕竟是他长期生活的地方,有时候,只要看到这里,我便会觉得他就在里面……”·夫差的声音渐渐变得低落,甚至后面还夹杂着一些哽咽。
痛苦吴王夫差竟然在自己这个他的敌人面前表现出如此沉重的痛苦·鸠浅有些不可思议,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能跟着吴王在里面转悠。
快要从“馆娃宫”的另一个门口走出的时候,鸠浅突然看到了一座刚刚开始建的庙宇,匠人们正拿着工具在叮叮当当地敲个不停··“这是什么庙”·“月神庙……”·月神这还是鸠浅第一次听说民间信奉这样一位神明,不过兴许是自己掉下悬崖之后失忆的缘故,也许民间本来就有月神。
鸠浅正想着,墙上高高供起一副画·他走了过去,却被画上之人容貌清丽脱俗,雌雄难辨,一袭白衣更显得飘然出尘,宛若谪仙·一双莲花一般的双眸炯炯有神,似在盯着自己。
那张俊美脸庞,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天地失色··“这画中人……”·看到这副画像,鸠浅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这画中人竟跟他越国的第一美女西施有七八分相像··虽然鸠浅在范蠡的府邸与西施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像她那等绝色佳人,只消见上一面便记忆深刻·而且据说范蠡曾经将西施献给了吴王,可是不知后来发生了何事,西施跟范蠡回了国。
“莫非这馆娃宫竟是吴王为西施而建的,天下竟有这等痴情之人·”·鸠浅想着,对吴王似乎又有了新的认识··而此时吴王夫差却凝视着那副美人画像,默然无语,可是泪水却已悄然沿着他的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何要带这个人来到这个地方,也许因为他同那个人一样都是越人,而且身上都流着王族的血液,也许是因为那张丑陋的脸上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总之,心底的感情积压地太久,已经沉重得让他感到窒息,所以他需要释放,尽情地释放……·鸠浅惊愕不已,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周天子亲赐弯弓和祭肉,诸侯国君无不膜拜臣服的天下霸主竟然在他的面前哭得如同一个三岁孩童……·“可是为何吴王对西施如此钟情,当年却要放她回国,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鸠浅想着,心绪复杂地跟随夫差走出了“馆娃宫”。
过了几天,却听说越使范蠡来访·越国的这步棋夫差早就料到,因此没有多大的诧异,而鸠浅倒也没有十分诧异,他对范蠡带着毫无理由的信任,这种信任似乎与生俱来……·范蠡这回又是故伎重演,只不过比当年多了很多珍宝美人,而为首的美人竟然还是西施,只不过这回西施是女扮男装。
不知为何,对于女扮男装的西施,鸠浅觉得更加熟悉,倍感亲切,甚至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而吴国朝堂上,群臣震惊·一些都宛如昨日重现,只不过当年站在范蠡身边的是女装的西施,而如今却是女扮男装。
鸠浅不知道范蠡为何要叫西施做打扮,不过范蠡做事情肯定都没有错··吴国朝堂上的众臣虽已心知肚明,却默而不宣·不约而同地避讳着口中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
伯噽暗暗擦了把汗,范蠡这招果然绝,看来当年的情况又要重演了,只不过这新任越王昏庸无道完全是个草包,纵使回了越国又能如何··伯噽以为吴王对于那张脸始终无法抗拒-,不料却听得吴王的声音道,·“寡人本欲留越王在吴宫多住几天,可是不曾想到越人竟如此思君心切。”
“吴王大度仁厚,不记恨往日之仇,反尊我国王上为上宾,此仁义之举,功盖五帝,我越国上下皆感念吴王仁德美名·然国不可一日无君,越国百姓皆翘首以盼。
希望吴王恩准允微臣皆蔽国王上归去·”·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寡人听说贵国天雷所向披靡,炸毁了我吴国的诸多道路桥梁,只怕越王现在回去路途多有颠簸,还是等路修好了再走不迟。”
夫差女干诈狡猾,不出所料还是提到了问题的核心上,不过幸好自己早有准备··范蠡想着,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轻蔑笑意,对吴王做了个揖道,·“是越国不自量力,没有看清大局以致决策失误,如今吴王乃是周天子赐封的天下霸主,天下莫不归心。
越国亦深感愧疚·只因当日先越王勾践在世时,早已将天雷阵诀毁去,今日越国也只剩二十颗天雷,如今献上十颗与吴国·此礼虽无法弥补越国所犯知错,然吴王宅心仁厚、其度量当今世上无人能及,相信必然不会与蔽国太过计较……”·“十颗天雷……”·几日前,吴国早已见识到了天雷的威力,因此嘘唏不已。
若能得到这十颗天雷,无疑对震慑中原各国有着极大的好处·而且范蠡态度谦卑,给足了吴国面子·时移世易,越国已是今非昔比,如果只是一味地施与强权,只怕到时候两国倒戈相向,胜负也是难定。
不如顺水推舟,卖越国这个人情,为吴国争取休养生息的机会··面对当今世事,不知伍子胥是否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伯噽突然想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吴王夫差果然妥协了,越王归国,而美人西施则留在了馆娃宫。
那一晚,馆娃宫灯火通明,吴王夫差喝得酩酊大醉,一进门就将女扮男装的西施推倒在了床上··“菼之,菼之……我的菼之……”·一整夜,夫差嘴里喃喃,叫的都是这个名字。
……·春去秋来,一转眼又去了四年时光··这一日,正是二月二十九日,民间的月神诞·自从四年前周天子赐封越王勾践为月神之后,祭祀月神,便成了越王每一年都要做的事。
面对月神庙神那张酷似西施脸庞的神像时,越王鸠浅便忍不住陷入沉思··当初在吴国馆娃宫见到月神画像,鸠浅还以为是西施,后来回国之后文种告诉他,周天子送来诏书,册封先越王勾践为月神,鸠浅这才明白月神竟是越王勾践。
没想到先越王竟与西施如此相似,原来吴王夫差的馆娃宫竟是为先越王而建,可是吴越两国不是宿敌吗,为何吴王竟然大兴土木,为先越王建造馆娃宫·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疑惑已经萦绕在鸠浅心中三年有余,可是每当鸠浅想从范蠡或者文种身上得知一些当年的宫廷秘事,他二人却总是支吾其词,避重就轻·而鸠浅就愈发疑惑了。
“儿臣参见父王……”·一声稚嫩的童音打断了鸠浅的思绪,鸠浅转身却见太子与夷已匍匐着跪在他的脚下·太子这是来请他参加月神宴了。
每次举行完月神的祭祀仪式,越国王宫便会举行盛大的月神宴,这一日,越宫上下没有尊卑,不分贵贱,君臣一起载歌载舞,尽情狂欢··当年还在呀呀学语的与夷如今已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六岁的与夷身着明黄色的金丝锦袍,扎着两个总角辫子,十分清俊可爱。
与夷三岁时便能将《三字经》倒背如流,六岁便可通晓吴楚越三国语言··望着如此聪明伶俐又如此清俊可爱的与夷,鸠浅心中甚是宽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中暗叹,自己如此丑陋的面貌竟也能生出如此龙凤之姿的孩子。
也许是随了孩子的母亲,只可惜,鸠浅不记得孩子母亲是何人长什么样了··按照当时从悬崖下将他救回来的菊娘的说法,当时自己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怀中却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地娃娃,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救救我的孩子……”·不知当时发生何事,自己和孩子为何会掉下悬崖,孩子他娘到底发生了何事。
鸠浅想着,只觉头痛欲裂,这几年来,每每想要追忆前尘过往便会如此·所以鸠浅只能放弃了对往日的追思··“吴国国内正闹饥荒,百姓怨声载道,我们可以趁机攻吴,让吴国雪上加霜……”·勤政殿内,上大夫文种突然上前奏报越王道:·“文种大夫言之有理,范某愿当前驱,直捣姑苏,一举灭吴……”·范蠡附议道。
虽然鸠浅还未恢复记忆,不过从范蠡的介绍中,他也知道吴越两国的恩怨,这两个国家争了数百年,斗了数百年,始终无法征服对方,二十多年前,吴王夫差曾经有机会将越国消灭,可是他却白白错过了那个天赐良机。
风水轮流转,今日上苍赐予越国削弱吴国的绝佳机会,身为越王的他又岂能白白浪费,想着,越王鸠浅不免一阵热血沸腾·只不过一想起吴王夫差看到月神时那双带着绝望和痛苦的深邃双眸,鸠浅竟觉得有些隐隐心痛。
“让三军做好准备,七日之后,直驱笠泽·”·鸠浅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目光直视吴国所在的西北方向,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七日后,越王鸠浅率大军袭击吴国笠泽。
范蠡利用黑夜,以两翼佯渡诱使吴军分兵,而越王鸠浅则集中精锐,实施敌前潜渡、中间突破,并连续进攻……·“启禀王上,越国突袭笠泽且来势汹汹,我们的笠泽驻军现已逃至向阳坡了……”·白色的营帐内,伯噽拿着快马传书而来的战报对夫差道。
没想到夫差却没有丝毫忧虑之色,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轻蔑,·“好,只要将越军顺利引路落虎峡,我们便给他们致命一击·”·越王鸠浅,蛰伏了四年,没想到你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不过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因为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而饶了他··“越王鸠浅,明日,落虎峡,就是你的葬生之所……”·夫差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抬头,透过营帐拉开的帷幕,在遥远的南方,落虎峡顶部的山峰在云蒸雾绕中若隐若现。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第81章 虎跳峡·“越王鸠浅,明日,落虎峡,就是你的葬生之所……”·夫差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抬头,透过营帐拉开的帷幕,在遥远的南方,落虎峡顶部的山峰在云蒸雾绕中若隐若现。
吴国大军且战且退,越国大军一路趁胜追击,士气正盛·到了落虎峡,因为道路狭长拥挤,越军只得分成两列,全速前进·越军派了一小路分队先行,以打探前方的路是否有危险存在,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士兵来报,虎跳峡并无埋伏。
越王鸠浅大喜,率了身后的部队,浩浩荡荡地往虎跳峡挺进·约莫走至一半,鸠浅发现有些不对劲·这里似乎安静地有些可怕,而且丝毫没有吴国撤军的痕迹。
“糟糕,中计”·鸠浅恍然大悟,正欲调兵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几声“轰然”之声,山上的巨石因为强烈地震动脱离山体径直朝峡口滚下。
“啊……”·越国军队惨叫连连,越王的战马也不幸被巨石砸中,受惊的战马前蹄腾空而起,将马上的鸠浅甩到一边·而山上,不知何处冒出了一群吴军,摇旗呐喊着朝峡口冲来,刀剑相交的声音在虎跳峡响起,四周一片嘈杂。
四年前,范蠡为了赎回自己,给了吴国十颗天雷,没想到现在却用在了自己身上·而越国仅剩的十颗天雷早就在兴修水利、开垦农田中耗光了·只可惜先越王带着天雷阵不知所踪,只怕这几颗天雷炸响之后,世上再无天雷。
鸠浅在几名越军的掩护之下且战且退,就在这时,几名不怕死的吴国士兵冲了过来,一路疯狂砍杀,不一会儿就到了鸠浅面前··“吴王有令,活捉越王,重重有赏。”
杀红了眼的吴国士兵兴奋地喊着,挥舞着刀剑,直朝鸠浅围了过来……·此时鸠浅率领的先头部队已经被吴国消灭的一干二净,鸠浅寡不敌众,只得乖乖束手就擒,任由那几个士兵推搡着,踉跄地走到骑在枣红色战马上的吴王夫差面前。
“越王鸠浅,你骗得寡人好苦啊……”·吴王骑在战马之上,低头俯视着鸠浅,深邃的眸中带着厌恶……·“以吴王之英明睿智,竟然还会被在下所骗,岂不可笑”·鸠浅淬了一口含在口中的鲜血,仰头,唇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对吴王道。
望着那双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清澈眸子,吴王不由得出了神,不过马上他就回过神来,那个人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眼前的越王鸠浅,是吴国的心腹大患,他必须除之而后快,这里是战场,他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越国援军一到,想杀越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来人,将越王就地斩首……”·吴王脸色突然变得- yin -沉,命令左右道,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阵道,·“挖出他的眼珠,供于馆娃宫月神庙内。”
吴王话音刚落,便有面目狰狞的手持大刀之人走至鸠浅前方··只见那人瞪圆了眼睛,双手同时握住刀柄,似乎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这把大刀之上,大刀重重地朝鸠浅看来。
鸠浅认命般地闭起了眼睛,就在这时,一些奇怪的场景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汐儿,不要怕……越国的江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啊……”·一个女人发疯一般朝刑台上冲去,将手中的匕首深深插入被绑在刑柱之上的白衣人的心脏。
“勾践,去死吧,去死……哈哈哈哈……”·那刺耳的声音,似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眼前,那女人的脸在自己的眼前不断放大,后头发披散开来,扭曲的脸庞在不停地晃动着……·……·谁,是谁这个女人是谁,那个男人是谁……·“吴王且慢……”·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鸠浅的思绪。
只见范蠡只身策马前来,身后竟未跟着一兵一卒··“范将军只身前来,难道是想凭一己之力就出越王”·吴王夫差勒了勒缰绳,一脸鄙夷地望了范蠡一眼道。
“不,我想用我所知道重要信息换回越王一条命……”·范蠡说着,脸上却是胸有成竹的表情··“你觉得寡人会因为一条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就放过越王,范将军,你也太天真了吧……”·吴王话音刚落,吴国将士便是一阵起哄。
“如果在下所说的消息与越王勾践有关呢”·“你说什么你知道菼之的下落,他是否还活在这世上”·夫差脸色突变,身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激动的心情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只要吴王答应我放过越王,我便告诉你……”·“好”·吴王十分干脆地说道,而他身后的伯噽却猛地便了脸色。
……·“吴王虽有攫取天下之智,可惜太过重情,意气用事,犯了帝王之大忌·再加之尔等愚臣相辅,吴国不日势必被越国所亡·”·“伯噽,你且休要得意。
念在同僚数十年,我奉劝你一句,及早抽身,否则,不出几年,只怕你身首异处,九族皆亡……”·……·看到此情此景,想起伍子胥当日临死之言,伯噽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
难道这个越王勾践真的是吴王夫差命中克星,也是他们吴国的克星··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范蠡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他的目光在鸠浅身上停了会,便策马朝夫差款款走去。
因为距离比较远,且范蠡是对着夫差附耳说的,鸠浅根本就听不清楚范蠡所说之话·只见夫差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说完之后,二人还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莫非是自己试图偷听被发现了·鸠浅想着,讪讪地别过头去……·不一会儿,范蠡骑着马走到鸠浅的面前,朝他伸出了手,鸠浅有些愕然地抬头,望着范蠡。
旁边地吴国士兵手持刀戟,蠢蠢欲动,只等着吴王夫差一声令下··可是一切似乎风平浪静,鸠浅伸出手握住范蠡的手,纵身一跃,跨上马背,在吴军的刀光剑影中,大步地往前走去。
而此时吴王望着那马背之上熟悉的背影,呆呆地驻立原地……·“其实越王勾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范蠡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这么一句话就足以在一瞬之间将夫差拽入地狱,又迅速地将他抛上天堂。
鸠浅……鸠浅……呵……没想到那个人早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自己竟然认不出他··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背影,心心念念之人早就出现了,可是自己竟然想法设法地欲致他于死地。
“越王中了雅鱼所下的百日离魂之毒,百日之后,身死魂离,百日之后,全身溃烂、七窍流血……”·夫差突然响起范蠡所说的话,那张脸根本就不是因为跳下悬崖而毁容,是因为百日离魂散导致全身溃烂结痂,可是为何菼之虽身中百日离魂之毒,却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不管怎样,那个人总算是活下来了,这对夫差而言,已经够了··忘记过往一切的菼之,以新越王鸠浅的身份活下来的菼之,看起来似乎比以前过得开心·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个人继续以鸠浅的身份活着吧。
只要他或者,只要是那个人,其他的一切便不再重要··夫差想着,调转马头,率领吴国大军浩浩荡荡地奔回吴都··“越王勾践真的活着”·马背上,鸠浅经不住好奇,问范蠡道。
“是的……王上……”·“即使如此,为何不请他回朝,我愿将这个王位还给他……”·鸠浅说着,双手却紧紧环着范蠡的腰肢,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因为马背的颠簸而摔下去。
等待他的却是良久的沉默··范蠡双眼却幽幽看着前方,感受着背后那个身体十分信赖地拥着自己,心中有说不出的成就感··是的,信赖,这是以前的勾践所不能给自己的。
所以这个人还是做他的鸠浅吧··“越王勾践不会回来了,但是他希望王上您能让越国的百姓丰衣足食永享太平……”·“越王既然如此关心越国百姓,为何又不自己回来治理越国,我怕我能力有限,不能实现他的心愿……”·鸠浅惶恐道。
“不,王上,您可以的,您会比越王勾践做的更好……”·范蠡回头望了鸠浅一眼,唇角溢出温柔笑意··不知为何,鸠浅竟感觉到范蠡的笑中带着三分宠溺,不似臣子对主上的笑,也不同于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笑,就像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子所露出的那种宠溺的笑容。
“女子……”·鸠浅想着,不由得全身立起鸡皮疙瘩,然后他又马上甩了甩头,否定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他长得这么丑,范蠡怎么会看得上他,绝对不可能的。
第82章 夫差之死·时光匆匆,五年又是一晃而逝,这五年来,越国频频骚扰吴国边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蚕食了吴国近千亩的土地·吴国几位忠心地大臣屡次劝谏,可是他们的大王却死活不肯跟越国开战,甚至刻意讨好越王,每一年、都给越王鸠浅送去各种奇珍异宝、绫罗绸缎。
吴王对越的求和政策,引起了朝堂上下和越国百姓的不满,吴国内部,分崩离析,有一些县郡百姓甚至揭竿起义·而雪上加霜的是,越国像楚国借兵,组成了楚越联盟,此时正驻扎在越楚吴三国的交界之地——合路,准备进攻进攻吴国。
越楚联军声势浩大,似有不破吴师决不罢休之势,吴国朝堂已是一片慌乱,吴王夫差听闻此消息亦是怒不可揭,决定动用全国之兵力,对抗楚越联军··此时,吴国内乱未平,外患又起,已是疲惫之师,怎能与来势汹汹的楚越联军相抗衡。
没过几日,吴王带领着者吴国的残兵败将退至姑苏山上··姑苏城,已被楚越联军占领,吴国,已经无起死回生之力··姑苏山上,哀鸿遍野,似乎连苍天的树木也在发着“沙沙”的悲歌。
“王上,吴国亡了,我们亡了……”·吴国一些老臣说着,不由掩面而泣··“伯噽何在”·吴王夫差看着那一群跪在自己膝下的老臣,发现不见伯噽的身影。
“那女干贼早就带着一队人马,投奔越国去了……”·“伯噽老贼……”·夫差双拳握紧,咬牙切齿地恨恨道··吴国灭亡了,吴国正是被他心爱的菼之所灭。
曾经,他以为,只要那个人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摘给他·可是,他此刻在发现,自己的爱并没有那么的无私·这个世界上,除了爱,还要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是对吴国的,对吴国百姓的责任。
吴国灭了,可是他连死亡的勇气都没有·死了到了地下,他又有何颜面去见吴国历代的列祖列宗···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夫差只觉天旋地转,他的世界仿佛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他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无力地坐着,只等待命运给他安排一个结局··旁边已有一些老臣服了□□死去,殉国的尸体横满了整座姑苏山··“王上,我们在回程途中抓到了越国的太子……”·夫差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袍的十来岁的小孩被两名赤影侍卫押着,踉踉跄跄地走到自己面前。
“放开我……放开……”·那孩子叫着、挣扎着,可是细胳膊细腿,又怎能挣脱得了两名身强体壮的侍卫的束缚··“跪下……”·赤影侍卫踢了踢小孩的膝后轴,小孩的腿不由自主地弯曲,可又挣扎着站了起来,那侍卫又踢,小孩又一起顽强地站起来,如此反复三次,那小孩竟然还是坚持着站了起来。
他双唇紧抿,不哼一声,双眼倔强地望着夫差,似乎有着就算杀了他也决不屈服的架势··“就让他站着吧……”·夫差心中暗叹,果然是那个人的孩子,那倔强的表情简直像极了他的父亲。
没想到那个人失忆之后竟然有了自己的儿子·这些年夫差尽量不去想孩子母亲的事,那个孩子似乎根本就没有母亲,他派了赤影侍卫多番打探,根本就不知道那孩子母亲的下落,而越王似乎也从不曾提起过孩子的母亲。
·“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无意间救了那个人,不小心有了孩子吧·”·夫差这样想道··如果那个人是个女子,眼前的这个孩子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孩子。
夫差想着,仔细地端详着那个孩子,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感觉那孩子眉眼间竟然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你叫什么名字”·小孩沉默。
“你今年多大了”·小孩继续沉默··“你想不想回到你父王身边”·“吴王殿下,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最好乖乖放了我,否则,我父王的铁骑一到,你们这些人都将身首异处。”
小孩终于开口了,不过似乎很不友好·这样近乎大人之间谈胖的话语从一个带着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嘴里说出,觉得很是滑稽··小孩的话虽然对吴王夫差没有起到丝毫的震慑力,可是却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这么小就会说这么大人的话,真不知道菼之平日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夫差臆想着越玩勾践教小娃娃的画面,唇角不由得荡开一抹久违的笑意。
“怎么,你终于想通了”·看到吴王在笑,小孩便很天真地问道··“是的,我想通了,我会放你回去,不过不是现在……”·夫差说着,忍不住在小孩肉嘟嘟的脸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姑苏山巅,白雪皑皑,寒风凛冽··鸠浅在收到吴王夫差下的战书之后,便单枪匹马地赶到山上,范蠡等人本来要跟去,可是吴王在战书上点名要鸠浅一人独去,范蠡等人只好领着军队驻扎在山腰等候。
当鸠浅到达山巅的时候,正见到吴王夫差一袭黑衣背对着他独自站于寒风之中·不知为何,鸠浅的心蓦地一抽,一种似曾相似的画面似乎被强行灌入他的脑中··“为何……为何会如此熟悉在哪里,是在哪里见过”·鸠浅只觉一阵头痛欲裂。
“越王殿下,你来了……”·夫差转过身,望着鸠浅,眼角眉梢是写不尽的温柔··“与夷呢,你把与夷藏哪了”·因为担心与夷的安全,鸠浅不想与夫差多费唇舌,直接单刀直入。
“越王殿下可知这姑苏山怎么来的吗”·“与夷在哪里,你把他……”·“大禹时代,九州水患……”·夫差打断鸠浅的话,继续说着自己想要告诉他的故事,·“大禹的儿子夏胥,佐禹治水有功,禹本欲封胥为帝,可是胥却将帝位让给了启,自绝于吴,自那以后,这座山便被称作‘姑胥山’,因在吴地方言中‘胥’与‘苏’同音,所以后世变成这座山为‘姑苏’,你可知这是为何”·……·“原来夏胥与夏启乃一母同胞之兄弟,启较胥小了十岁,自生了启后,其母便难产而死,启便由胥一手带大。
夏禹后宫,诡谲多变,为争帝位,兄弟相残,屡见不鲜·启因年幼且又体弱,全赖其兄胥的保护,日子长了以后,夏胥竟对夏启生出异样的情愫出来……”·听得此言,一直担心与夷安危的鸠浅也忍不住感到有些震惊,又听得夫差继续说道,·“夏禹的儿子们都在勾心斗角中一个个死去,最后只剩下胥和一直被胥保护的启。
随着启的长大,他的野心也渐渐膨胀,他想取代他的哥哥,成为大禹的继任者·所以启便想尽各种办法杀胥,可是都被胥察觉并且巧妙地化解,而胥对启的感情一如当初,他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既往地对启好……”·“后来九州水患,胥为了不与启争帝位,自请去治水,原本是想有去无回,用自己的- xing -命换取启对他的信任,可是没想到胥治水患却立了大功。
大禹心中甚悦,想要封胥为少帝,不料胥不愿受少帝之位,自绝于吴·这是启才知道胥对他的真心·启回想起胥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说他愿意给启这世上他想要的任何东西,哪怕是献出他的生命。
那时候启不相信,可是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视线了他对启的承诺·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夏启的少帝之位,胥说过他不悔……”·整个山巅似乎都沉默了,只有风在呼呼地呼啸而过。
夫差似乎沉静在自己所讲的这个故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最后,鸠浅打破了沉默,·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吴王殿下,你的故事已经讲完,可否将我的与夷还给我……”·回答他的是良久地沉默,突然只见夫差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鸠浅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手无寸铁,且又没有丝毫无功,倘若夫差真的想要伤害自己,自己根本无法逃掉··可是半晌,夫差却依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突然鸠浅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一道刺眼的光晃了下。
只见夫差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匕首尖部朝他的胸膛慢慢靠近……·夫差深邃的眸子望着自己,那双眸子似充斥了盈盈秋水,温柔得能将人的灵魂溺死·只见夫差的嘴巴一张一合,嘴里喃喃念着:·“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菼之,我绝不后悔……”·夫差的话由远及,随着凌冽的寒风,一字不落地传入鸠浅耳中。
“不,菼之,我想要你,心甘情愿……”·“菼之,我的菼之……”·“菼之就是你,你就是菼之……”·“输给菼之,我乐意……”·“菼之,我们两个一起照顾这个孩子长大,好吗”·“菼之……菼之……菼之……”·……·鸠浅只觉头痛欲裂,他双手捂住耳朵,浑身不住地颤抖着,可是那个温柔地能溺死人的声音却源源不断地传入自己的耳朵中……·“不……夫差……不要……”·鸠浅突然发了疯一般朝夫差跑去,可是等他赶到夫差身边时,已经来不及了,那柄匕首正插入夫差的胸口,直指心脏的部位。
“不……不……”·鸠浅搂着夫差,不住地晃动着他,任由泪水恣意地在脸上冲刷··“菼之……我的菼之……”·夫差伸出手,想要抚摸鸠浅的脸颊,可是他已经虚弱不堪,怎么伸也够不着那张心心念念的脸。
鸠浅抓住夫差的手将他贴至自己的脸上,他使劲地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夫差,我想起来了,我是菼之,我是你的菼之……”·夫差抖了抖嘴唇,扯出一抹释然地笑,他猛咳出一口血对他道,·“菼之,不要伤心,我说过我不后悔。
我会在另一个世界守护者你,守护者你的国家……”·“夫差……别说了……别说了……”·鸠浅将夫差往怀里拢了拢,搂得更紧了。
“你放心,你的儿子我早就派人送回去了,此刻应该与范蠡待在一处,很安全……”·听到夫差的话,鸠浅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夫差道,·“与夷也是你的儿子……”·听到鸠浅的话,夫差愣住了。
他的喉咙紧了紧,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已经说不出话了··鸠浅显然明白他要说什么,急着解释道,·“无相逆世功,逆转- yin -阳,颠倒乾坤·刚突破第九层时,身体与女人无异。
与夷,是我和你,是我们两个人的亲生儿子……”·在双眼闭上的时候,夫差笑了··与夷是他夫差的儿子,吴王夫差与越王勾践的孩子··未来的越王身上流着他姬夫差的血脉。
越国发动十几年的战争灭了吴国,可是未来越国国君却是他姬夫差的后代··这到底是越灭了吴,还是吴灭了越··不,这是吴越明争暗斗数百年后得到的最终的平衡。
他的儿子与夷即将同时继承吴国与越国的王位··所以,吴国并没有毁在他的手中··这样,就算他到了那个世界,也可以跟列祖列宗有个交代了··只不过再也无法照顾菼之,再也无法照顾与夷,有点可惜了……·夫差的念头千回百转,最终还是堕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
第83章 终章·碧树琼花,珍禽异兽,云蒸雾绕,曲径通幽……·蓬莱岛,似乎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仙都,自从三十年前那场蓬莱夺剑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这一日,蓬莱岛上却响起了一个声音··“我怎么又输啦……诶……”·这是一个晴朗明亮的声音,可是声音的主人却有着一张丑陋至极的脸,脸上的肌肤似乎曾经出现大面积的溃烂,结痂,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可奇怪的是,在这样一张可怖的脸上却有着一双世界上最美的眼睛。
微风吹皱一池湖水,满池荷花随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莲香·对面的黑衣男子不知是陶醉在这满池莲香中,还是陶醉在对方那双绝世倾城的双眸中,愣了良久,这才哈哈笑道,·“菼之,看来今晚你又要做下面啦……”·“哼……终有一日我一定会胜你的……”·勾践将棋盘一推,嘟囔着站了起来,径直朝前方走去。
自从与夫差以下期输赢定晚上在床上的位置之后,他没有一次赢过,理所当然,他一直都是在下的一方·说来也奇怪,以前跟他下棋起码也是棋逢对手,各有输赢的,怎么定了那个规矩之后就……·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勾践还没想明白这件事,腰肢就被一双大手用力箍住,·“宝贝儿,要不我们现在就做一次,这一次,我在下……”·耳边传来夫差的轻声呢喃,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勾践的耳根上,令他一阵□□难耐。
“真的……”·勾践突然转身,漂亮的大眼睛直直望着夫差··“千真万确……”·“唔……”·勾践还未从兴奋中缓过神来,嘴唇却猝不及防地被人含住。
在上的滋味到底是怎么样的,勾践不知道,毕竟是第一次,所以他有些紧张,所以他只能在夫差引导- xing -的动作中一步一步地进行··当日在姑苏山巅,勾践以为自己就要永远失去这个人了,索- xing -夫差体质非同常人,又有强烈的求生意志,一个月后竟然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
如今与夷已经长大,且在文种的辅佐之下,俨然一副英明伟岸的帝王之姿,吴越两国百姓终于可以免受战乱之苦·而他与夫差也可以放下一切,来到这个世外桃源一般的世界,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只不过勾践心里有些隐隐地对不住范蠡,他跟随了自己一辈子,守护了自己一辈子,可是最后却毅然辞官而去·明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可是自己却给不起,因为自己那颗心早就完完全全交给了这个与自己纠缠不清的人。
不过听说范蠡辞官后成了一名出色的商人,身旁还有一名绝色倾城的美人相伴,勾践知道,那是西施……·“不……不是这样的……”·勾践正一阵胡思乱想,却发现身下之人突然握住自己的腰肢,用力往下按去……·“宝贝儿,你不是已经在上面了吗……”·夫差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戏谑的语气,两只手却用力箍紧了身上的人。
“混蛋……可恶……啊……”·勾践的咒骂声伴随着时有时无的呻··吟··几乎穿透了整个蓬莱岛……·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大舒一口气。
勾践和夫差这对CP是在09年便开始构思的,不过写了三万字后便写不下了·到了14年,沧夜还是不想放弃,重新捡起这对CP,可是在写了八万字后,又一次无疾而终。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对CP的爱恨纠葛却一直在沧夜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历史上的勾践和夫差是水火不容的宿敌,可是他们的随身兵器越王勾践剑和吴王夫差戟却在同一个地方被世人发现,冥冥之中,注定了这对冤家世代纠葛不清的情愫。
也许史书上有些真相被抹去了呢,也许这对CP的故事有另外一种可能- xing -呢·如果能让他们好好相爱一次那有多美好啊·于是不死心的沧夜又在16年再一次捡起了这对CP,可是写了半年之后,沧夜再一次丧失了信心,因为没有人气,小编也放弃这篇文了。
上不了榜单,意味着没有人看,没有人看,意味着寂寞,沧夜熬不住这样的寂寞,所以再一次想要放弃·可是还好有几位善良的读者并没有放弃沧夜放弃勾践,他们给沧夜留言为沧夜打气,重新点燃了沧夜的写作动力。
终于,勾践和夫差的故事有了一个较为圆满的结局·当然,这篇故事存在着诸多缺点,人气低肯定是有人气低的原因,比如人物形象不够丰满,人物- xing -格不够鲜明,情节架构不够严谨,描写语言不够细腻……在下一篇文中,沧夜一定会努力改正的,也希望读者们不要放弃沧夜,见证沧夜的成长,沧夜一定会写出经典耐看的故事回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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