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米八 by 青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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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一米八 by 青端(3)
·沈止的脚步一顿,半晌,“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京中依旧一片安宁,听闻北方的牧族还了城,京中又重新调了大将去镇防·京内除了安王派还在闹着要安王留下来,另一件事就是杜温将军被放出来了。
锦衣卫查了一通,什么都没查出来·杜温清清白白,无端受灾,圣上心怀愧疚,也不让他回边关受苦了,授职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让他安定在京城··可想而知常轲气成什么样子。
一晃过去几个月,秋去冬来,京城被大雪覆盖,上下莽莽··沈止关注着各方消息,将每一条都规规整整地写在空白的小册子上,闲来还在上面写下自己的看法揣测。
阿九也习惯了沈止每天晚上爬墙来的事,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准备一个梯子,方便沈止出入·还是流羽沉默了许久,问“为何不走正门”时,兴致勃勃的两人才发觉不对。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温和道:“爬墙挺好玩的·”·阿九比较直接:“流羽,你退下·”·这日回府,沈止意外地看到了在沈府外徘徊不定的卫适之。
从前确实结了点仇,但卫适之本- xing -不坏,更是三番两次帮忙,沈止整整衣物,笑脸相迎··卫适之目光诡异地看着他:“你……你好了吧”·沈止穿着黑色的大氅,脸被衬得雪白雪白的,连抱着手炉露出一小截的手背都泛着莹润洁白的玉色,眉目间染着笑意,没有说话。
卫适之的心跳没来由加速了些,移开目光,将袖中的东西递给沈止:“下个月初,我妹妹就要成亲了,她托我给你送个帖·”·沈止接过帖子,点点头,颔首道:“我会去的。”
卫适之犹豫了一下,没控制住自己开了口:“你看,我妹妹喜欢你那么久,现在都愿意嫁人了,你就别太困着自己·”·沈止诧异扬眉,这个有些痞气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显得极是好看撩人:“卫兄这是在开导我”·“放屁”卫适之看着他的样子脸红了红,矢口否认后,转身急匆匆地离开。
沈止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见他耳垂似乎有点红,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不会吧·沈止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惊天雷给劈了一下,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好笑地甩甩头,不再多想。
卫适之怎么可能会对他有好感,八成是还在对卫婉清坑了他一道的事心怀愧疚··快到卫婉清成亲的前几日,忽然传来一个消息——汉中府秋季收获不多,偏生赋税太高,如今隆冬,百姓无食裹腹,无衣御寒,干脆就揭竿而起,占了粮仓。
朝廷立刻派兵过去,镇压为辅,安抚为主·岂料领头的人不仅不肯受降,还一刀砍伤了劝服的使者·一开始京城并未在意此事,五军都督府将事情压下了没上报,不想这事越闹越大,皇上一听极为震怒,骂了常轲一顿,正要派兵过去,暴民被镇压的消息又传来了。
随之传来的是一个令人惊愕的消息——传闻死了快五年的昭王,竟然起死回生,出现在那队兵士中,带着少数兵马镇压了一个镇的暴民··听说皇上惊得杯子都摔了,立刻派了一队人马去接人。
可想而知京城又要热闹几日,沈止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很平淡地“哦”了一声··阿九被他哦出了头冷汗:“沈公子……”·沈止眯了眯眼,咬牙切齿地将这条消息写在了小册子上,顺便在下面写了自己的想法,等墨迹一干,便“啪”地合上册子,扔开笔,“我走了。”
阿九咽了咽唾沫,脾气好的人平时不发作,生起气来就很可怕了——他权衡再三,还是默默缩回脖子,开始考虑到哪儿去讨讨经怎么哄人··不为自己,就为了自家主子。
不知是不是巧合,死而复活的昭王回京那日,恰好北镇抚司指挥使家小女儿成亲··前往汉中府护送昭王回来的队伍下午才进京,被“起死回生”四字震得人仰马翻的京城一片吵嚷,天寒地冻的,百姓们还是极有热情地站满了长街,想看看起死回生的人长什么样。
沈止一早就来占了个好位置,高楼,人少,天时地利人和皆有··喝了两盏茶后,终于有一队人马走进了京城,沈止垂眸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骑马行在最前方的姜珩。
脱去了伪装的女装,似乎连眉目间的清艳都散去不少,转而变得俊美冷峻··雪花飘飘扬扬飞到他的脸颊上,一瞬间像是回到了许久以前,雪花变成了细碎的樱花,下方的人也变回了那个清甜骄矜的小少年。
沈止懒洋洋地趴在木栏上,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才移开视线··姜珩穿着贴身软甲,勾勒得腰身修长挺拔,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上,看起来应该没受什么伤。
仗着离得远,沈止看得肆无忌惮,正在心里琢磨着一些有的没的,姜珩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直直看向他这边··一如当年··沈止没避开,含笑遥遥冲他举起一杯茶,自顾自喝了,转身下了楼。
日思夜想的身影倏地就消失在眼中,姜珩怔了怔,蹙蹙眉,想追赶过去,身边却有人凑过来道:“殿下,陛下吩咐您即刻进宫,宫里也摆着宴,一是恭祝您平安归来,二是为了庆功。”
姜珩顿了顿,半晌,才冷淡地应了一声··宫中摆宴,沈止应该会来··沈止却没往宫里走··今日卫婉清成亲,他答应了人家就不能不去,整整衣物便慢悠悠走去,到地儿时天色已经擦黑,四周都是喜庆之色,映得雪地上也是一片红。
沈止看得反倒一愣··成亲……·他从未想过这事,姜珩却提过··不管姜珩是随口一提还是认真考虑,若是将来姜珩真的坐到了那个位置……这就是不可能的事。
心口忽然有些难受,沈止扯了扯嘴角,又露出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笑眯眯地拿着帖子进了府··没想到今日来喝喜酒的客人们也在讨论姜珩的事··姜珩对外宣称是“四年前逃过一劫”——在那场屠杀中随着侍卫杀出重围,却意外跌入河中,一场高热后什么都记不清了,被一户好人家收养了,随即参了军。
直至近来经常听闻含宁公主身亡之事,心中大恸之后,恢复了记忆··沈止越听越觉得耳熟,捏着袖子笑得灿烂,咬牙切齿地想:姜珩,你金蝉脱壳,寻个理由都要抄一抄我的·沈止来得有点晚,新娘新郎已经拜了堂,卫婉清也回了喜房。
卫适之还以为沈止不会来,扫视一周看到他,大步走到他身边:“哎,我还以为你会去宫里·”·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笑眯眯的:“去宫里做什么”·“昭王不是回来了吗”·沈止冷静地道:“我是公主殿下的侍卫,不是昭王殿下的。”
卫适之感觉他像是在压着火气,可人却是笑眯眯的,眉目宛然,微微弯起的眉眼极是好看·他感觉自己的心又被什么撞了一下,心里嘀咕沈止怎么越长越好看了,不再纠结那个话题:“管他什么,你的脸有点红,又病了”·沈止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脸,唔了声:“好像是。”
他的身体底子在四年前受了损,受点风吹雨打就会风寒,前不久才咳嗽着过了一阵,今天又来了··卫适之皱了皱眉,随手倒了杯酒递给沈止:“喝了就好了。”
沈止酒量浅,向来都是以茶代酒,看了看卫适之递过来的酒,眨眨眼,接过喝了··烈酒入喉,一阵辛辣,他咳嗽两声,脸上更红了,摆摆手道:“不行了,我得回去,替我向卫小姐说一声。”
卫适之看他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脑中忽然闪出个念头:要不,送他回家·不对,大男人的送什么送·反应过来他就给自己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想到他同沈止的关系不算朋友也不算仇人,不咸不淡的,要送出府也不对,连忙点头,转身去找事做。
沈止揉揉额角,喝了酒确实不太舒服,他慢悠悠地离开,自然而然地回了公主府,困得头重脚轻,随意脱开大氅,倒床就睡··姜珩离开后,他难得睡得香甜安稳,恍恍惚惚正在梦里调戏着少年姜珩,耳边忽然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沈止还没来得及睁开眼,身上蓦地一沉,嘴唇就被咬住了··压在他身上的人身上带着微微的酒气,口中也有些酒的香甜味道,微凉的手指掐着他的下颔不允许他退让分毫,舌尖在他温热柔软的唇瓣上一扫,舔舐着他,像是吃人的小兽。
沈止唔唔两声,眸中带着- shi -意睁开眼,便对上了熟悉的眼睛··总是幽幽凉凉的,此刻眸中却像是燃着一簇火··沈止挣扎了一下,却被压制得不能动弹,张口想叫,却被趁机深入,对方的舌强硬地缠住他,激烈且狂热地交缠舔吻,寂静的屋中甚至能听到轻微的“滋滋”声,听得沈止耳根发红,气急想推开姜珩,却被压下去更激烈地亲吻。
沈止的呼吸有些困难,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样窒息死去,手却无意识地抱住了姜珩的脖子·得到回应,姜珩的眸色更为幽深暗沉,一把掀开被褥,将朝思暮想的人狠狠纳入怀中,压着他,唇齿交缠,抵死缠绵。
沈止只能断断续续地开口:“姜珩……姜珩……先放开我……”·姜珩没有说话,他的一切言语都在行动间,稍稍放过沈止已经微肿的唇瓣,迅速解了身上的软甲,一条腿强硬地嵌入沈止的双腿间,狂热的吻慢慢下移,手从他衣服的下摆伸进去,触手是沈止好好养出来的一身滑腻皮肉。
他享受地眯起眼,在沈止颈侧吸吮出几个吻痕,像是打下了自己的标记,才凑到沈止耳边,声音沙哑得不行:“我回来了,沈止·”·沈止的眼睛忽然有些- shi -热,抿抿唇,没说话。
姜珩迷恋极了他的味道,咬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道:“喝酒了”·沈止软软地躺着,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抚摸着,仍然没吭声··姜珩的气息粗重起来,他压在沈止身上,捧着他的脸,轻声道:“很生气对不起。”
·沈止明显感觉到了两人身体的某个变化,有些恼怒地推了推他:“起来说话·”·姜珩听话地起来,侧躺在一旁,将他捞到怀中,像是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似的,小心翼翼珍之又珍地抱着,闷闷地道:“你没有来宫里……我去了一趟沈府,没见着你,还以为你在躲我。”
结果一回来就见人躺在自己床上——能不激动吗··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也不知是几更天了,反正沈止是给姜珩折腾得睡不着了·他无言片刻,叹了口气:“我不躲你,也不生气,只是想问一下,杜温将军轻信身边叛将、被冤枉通敌叛国押回京城,随即你被牵连——是你们在唱双簧”·“对不起。”
姜珩又低声道个歉,“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因为太涉险,我对舅舅保证了不告诉任何人·”·沈止秀致的眉一挑,笑得温柔:“我是任何人之外的那个”·姜珩摇摇头,害怕沈止离开,将他又抱紧了些,“这个计划年初就开始了,那时候你还没有来——府中也只有阿九知道此事。”
所以说,阿九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除了后面太悠闲暴露自己是知情的,其他时候都可以上台唱大戏了··沈止的舌根还有点发麻,轻轻咬了咬牙:“锦衣卫那么快就给杜温将军搜查到了证据,还有卫指挥使每次都默许我去诏狱——别告诉我卫指挥使同你也有什么关系。”
姜珩平静地道:“那个斩杀北镇抚司的女干细,又故意留下假银票的就是卫商的人·你被关押的那次,我同他达成了协议·”·看他有问必答的样子,沈止心里的气也消了点,奖励似的凑过去亲了下他的下颔,眯着眼道:“那你同我爹,到底有什么协议”·“确切的说,是赌约。”
姜珩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伯父禁止我靠近你,看你会不会愿意亲近我·”·“你赢了”·姜珩眸中闪过笑意,低头含住他的唇,“嗯”了一声。
沈止任由他亲吻自己,虽然被压着有点奇怪,但身心上确实都很舒服·他抱上姜珩的腰,微微喘息着,脑中又冒出一个问题:“姜珩,你现在是谁”·姜珩一顿,缓缓道:“对其他人而言,从今往后,我是昭王。”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于我呢”·姜珩定定地看着顺从地躺在他身下的人,道:“你的姜珩·”·第28章 ·沈止默然了一下,看了眼姜珩淡漠沉静的神色,感觉耳根更烫了。
姜珩的目光却灼烫逼人:“还在气吗”·沈止默然片刻,微笑起来:“气·”·姜珩低头看着死犟着嘴硬的沈止,眼神有点危险。
经过方才一通激烈地拉扯,沈止的里衣被扯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胸膛上两点嫣红在雪白的肤色映衬下,像是落在雪地上的樱桃·流泉似的墨发泼在枕上,白皙俊雅的面庞不知是因为羞意还是喝醉后微醺,浅浅浮着一层薄红,微肿的唇抿着。
怎么看……都很好看··“……”姜珩喉头发紧,忍住立刻将人吃干抹净的冲动,挑起他的下颔又亲了亲,声音哑哑的,“这么久了,想起来了吗”·都是男人,两人现在的某种冲动沈止很明白,可是一想起今日看到卫婉清成亲的喜庆场面,沈止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心情。
他心里慢慢琢磨着,眨眨眼,含笑摇头··姜珩一顿,手指在沈止的脸颊上摩挲片刻,沉稳地“嗯”了一声,压着他又亲了会儿,没多为难他,起身去冷静了。
沈止眯了眯眼,睁大眼望了会儿上方,本来没什么睡意,可能是精神不济,折腾了会儿又有些困倦,没等姜珩回来又沉沉睡了过去··姜珩回来就见到沈止没心没肺地睡熟了,虽然知道沈止睡熟了雷也轰不醒,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动作轻缓地将人捞到自己怀里。
离开的这几个月几乎夜夜不成眠,现在怀拥着沈止,心中才宁静下来··姜珩看着沈止恬静的睡颜,眸色温柔,摸出那根沈止亲手解下来交给他的红绳,轻轻系回他的手腕上,唇角微微翘起。
他凑到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回来了·”·沈止唔唔两声,像是在嘀咕梦话,又像是在回应他··四年前姜璎将他从火海中推出,他本来已经心存死志,可是想起身上背负的刻骨仇恨和沈止,还是咬牙活了下来。
只是懦弱天真的三皇子确实在那一夜彻底死去,原本生来优渥,四季暖阳,都在半月之内倾塌不复,转为寒冬··在他心里,只有沈止是暖的··翌日,沈止迷迷糊糊地醒来,就发觉自己被姜珩紧紧搂在怀中,睁眼看到的就是姜珩的脖颈。
这么脆弱致命的地方也敢交出来·沈止漫不经心地在心里嘀咕着,看了会儿姜珩的脖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忽地凑上去猫儿似的舔了他的喉结一口。
舔了不够,又轻轻咬了一下,正待“功成身退”,就被一把压在了床上··姜珩早就醒了,往常他抱着沈止温存一会儿便起身去书房,今日却格外舍不得放开他,便多待了会儿。
没想到沈止刚醒就不遗余力地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哎,大清早的·”沈止惊了一下就平静下来,笑眯眯地戳了戳姜珩的脸,“殿下,不可白日宣- yín -。”
姜珩心头火烧得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方才在做什么”·沈止一本正经道:“没什么,就是看着很好吃·”·“……”姜珩头皮一阵轻微发麻,深吸一口气,看沈止依旧不知死活的笑着,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等你想起来。”
怎么听这话都像是咬牙切齿的··沈止抚了抚姜珩的后颈,心中有些疑惑姜珩这过于主动的态度··没等他多思考些什么,姜珩就挑起他的下颔吻住他,厮磨片刻,阿九来敲门了:“殿下,辰时正了,您看……是不是该起了”·姜珩刚缠住沈止欺负了会儿,心里还没满意,不想应答,沈止却推开他坐起来,脸色还有些潮红,轻轻踢他一脚:“做正事。”
·姜珩握住他的脚,沈大公子养尊处优,连脚都是雪白滑腻的,姜珩欣赏把玩了片刻,先伺候沈止穿上衣物··沈止也不推辞,微笑着接受伺候,这个微笑维持到姜珩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脚踝后给他穿袜子,就忍不住崩裂了。
沈止的脸都红了:“姜珩,你……你怎么亲那里”·姜珩半跪着给他穿上鞋,淡声把话还给他:“看起来很好吃·”·沈止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疼。
屋外的阿九羞耻地捂住了耳朵··殿下就是殿下,哪儿用得着他帮忙去找什么哄人的秘籍··沈止和姜珩走出屋时,阿九的脸已经红了一片,躲躲闪闪不敢看两人,低着头小声道:“您离开的这几个月,大事小事沈公子都记在册子上的。”
姜珩心中一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垂下的手却抓住了沈止的手··沈止默默看着当着他的面就把他卖了的阿九,笑得温柔和善··阿九继续道:“昨夜宫里没留住您,今日一早陛下派人去了客栈,让您好好休息,过几日昭王府便赏下来了。”
姜珩点点头:“还有”·阿九偷偷看了沈止一眼,果不其然就看到沈止嘴唇微肿着,颈侧也有些遮掩不住的痕迹,心里咋舌,声音又小了点儿:“……飞卿闹着要回来。”
“还没明白自己是谁,该做什么,就继续待在外头吧·”·见姜珩的态度冷淡,阿九连忙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沈公子的·”·姜珩一怔,扭头看了眼身边的沈止,似乎连语气都温和下来了:“说。”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顶着沈止愈发温柔的眼神压力,阿九强撑着说完了话:“沈公子说,等您回来了,就天天陪着您·”·感受到姜珩手上忽地有些加重的力道,沈止看着阿九想:这年头,果然老实人不一定都老实。
被老实人结结实实坑了一把,沈止有些蔫蔫的跟着姜珩去了书房·阿九做事一向周全,沈止记完事就随手扔到不知名角落的小册子也给他翻出来摆到了桌上··两人坐到以往的座上,姜珩低头翻看沈止记的册子,沈止趴在桌上昏昏欲睡,都快睡着了,他忽地想起一件事,连忙跳起来:“别看了”·这人向来懒洋洋的,多动一下都像是会折了骨头,姜珩心中有些好奇,按住他将最后几页看了,就看到最后留下的笔迹。
宣和十九年,仲冬二十四日,忽闻昭王姜珩起死回生,实乃谬论·人死灯灭,焉有灯灭重燃之说·归者既非含宁公主,也非昭王殿下,定然是非男非女,雄雌莫辨之人。
姜珩:“……”·书房里有那么几息诡异的沉默··沈止的骨头也不懒了,姜珩虽然没看他,但他总觉得要大祸临头,正要逃之夭夭,姜珩忽然道:“对不起。”
从昨晚开始,姜珩已经道歉很多次了··“昨夜你已经说过了·”沈止收起作怪的心思,温和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什么处境,你想说什么做什么也由不得你自己,我都不在意,你也不必多虑。”
姜珩沉默了一下,慢慢道:“我想让你陪着我,可是不想让你涉险·我怕若是你知道我想做什么,中途出了意外,你会像以前那样……”·沈止骨子里的执拗姜珩很清楚。
此次金蝉脱壳看起来容易,内里凶险只有他和杜温知道,一个不慎,他同杜温都会身死··在诏狱里,他根本不敢靠近沈止,怕万一失败了,沈止也会受牵连,与其拖他一起下地狱,不如让他什么都不知道。
幸好回来了,沈止也还是他的··听他低声坦诚,沈止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了,正想上前去摸摸姜珩的头,眼珠子一转才想起自己骗了姜珩··恢复记忆这种事……·现在说会不会很破坏气氛·还是再瞒一段时间吧。
沈止思定,含笑问:“以前我做了什么”·姜珩抿抿唇,却换了个话题:“安王来找过你”·沈止从善如流地跟着话题走:“嗯,还带着晋王。”
沈止在册子里不仅写了阿九报上来的消息,还记着自己遇到的事··不过像是几次碰到卫适之、后者态度略微奇怪之类的事都没记上去,如今看来果他真有先见之明,否则“公主殿下”又得吃飞醋不可。
姜珩淡淡道:“安王的生母原先是个普通宫婢,偶然承欢生下了安王·陛下子嗣不多,便破格将她提为了嫔妃·”·沈止点头··姜珩继续道:“常贵妃很讨厌她和安王,可是这些年都没有动手。”
常贵妃身后是五军大都督,行事嚣张,连皇后都敢陷害,更别提一个小小妃嫔··沈止道:“莫非不是她不想动手,而是不敢动手”·能庇护安王和他母妃的,只有皇上一个人。
可这么多年来,皇上都没有显得对安王有几分关心,也无宠爱那位妃子之意··其中定有蹊跷··姜珩没说话,沈止便跟着这个思路想到了另一件事:若是当年圣上护着杜皇后,不因几个巫蛊娃娃便定了她的罪,随后又清洗杜家,那……·不对。
反了··沈止一阵背后发冷:杜家富可敌国,家中又有几名在朝中说得上话的重臣,与其说皇上是因几个御史弹劾便清洗了杜家,不去说是……皇上一开始就想清洗杜家,只是差了个万事开始的由头·姜珩看他的脸色就猜出了几分,幽幽道:“静鹤,你猜得不错。”
沈止心里又酸又疼,凑过去抱住姜珩,思考片刻,温声道:“我会陪着你的·”·姜珩盯着他看了会儿,抱紧了他,低低嗯了一声··下午时,沈止估摸着他爹也快下衙了,同姜珩说了一声,准备溜回威远伯府。
临走前见姜珩安静地坐在原位上,看着有些可怜兮兮的,像是被抛弃了的孩子,沈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温柔笑道:“行了,别这样看着我,晚上我来陪你睡·”·姜珩双眼亮亮地点点头。
沈止这才翻墙离开,跟姜珩待一块儿时视线都黏在他身上,一出来他才发现红绳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手腕上··一瞬间心情像是春日绽开的花朵,开得美滋滋的。
沈止笑眯眯地回到沈府,刚按着老地方翻墙而入,一站定就看到冷着脸负手站在一丈外的沈尚书··花儿枯萎了··沈止张了张嘴:“……爹”·沈唯风的目光鹰一般锐利,将沈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实在不能忽略他有些肿的嘴唇和留了几个红痕的脖颈,当即脸都青了。
虽然输了约,可这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狼口里跑吧·沈唯风缓了会儿,板着脸开口:“今晚哪儿都不许去·”·沈止:“……”·遭了,方才才答应了姜珩今夜去陪他。
第29章 ·“怎么,如今连为父这点话都不听了”·沈尚书依旧一脸刻板,不符合这刻板脸色的话让他看起来有些萧瑟··沈止哑然,无奈道:“是,儿子当然听您的话。”
阳奉- yin -违一番……应该没问题··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反正都是爬墙,偷偷地爬墙和光明正大地爬墙也没什么区别··沈唯风养了沈止二十年,哪能看不出他心里的小九九,冷笑一声,也没有揭穿,先回了自己房间。
沈止的小算盘敲得啪啪响,都计划好了晚上该哪个时辰怎么溜出去,岂料天色才擦黑不久,沈唯风便抬着凳子来了··沈止一口茶差点喷出去:“爹”·沈唯风将凳子一放,门神似的坐在了沈止门前。
沈止:“……”·好了,小算盘摔坏了··此时此刻的沈大尚书,就像一个担忧自己不谙世事的小女儿去私会风流薄幸恶情郎的老父亲……·沈止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怎么沈尚书就是将他当女儿给护着。
姜珩长得那副模样,他还能被姜珩占便宜·不过这大冬天的,北风呼啸,大雪飞扬,外头没个遮掩的隔日都会变成雪雕,总不能真让沈大尚书在这儿坐一晚上。
阳奉- yin -违的心思呲溜灭了,沈止只能再三保证自己今夜绝对不会离开,好话全部都说出口了,就差跪下来发誓,沈唯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准备离开··快跨出院门前,老头又警告- xing -地回头瞪了眼沈止。
沈止啼笑皆非,无奈地举起三指向天,笑得温柔良顺:“爹,您就放心吧,今夜我哪儿也不去·”·沈唯风心满意足地离开··沈止摸摸下颔,琢磨了会儿,决定明日一早再溜去公主府,同姜珩解释一下。
反正适才答应的是“今夜”··大概是因为姜珩回来了,沈止原先那种倒头就睡的困劲又安心地泛了上来,洗漱一番躺到床上时已经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沈止朦胧中愣是挣扎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修长高瘦的身影推门而入,外头又下了雪,他夹带着一身寒气和风雪,身形显得有些单薄··沈止揉揉眼睛,看清是谁,连忙跳下床,光着脚就跑过去:“姜珩你怎么来了”·姜珩反手关了门,将覆了层霜雪的大氅解下放到一边,看沈止赤着脚就跑过来了,蹙蹙眉将他拦腰抱起,沉稳地往床边走去,声音淡淡的:“你没有来,所以我来了。”
沈止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原本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奇怪,一扭头又被姜珩的话吸引了注意··这话怎么听得人心里有些痒痒的……·他默默抬头,看到姜珩脸色肃冷,发丝上还沾着雪花融化后的水珠,心里顿时满是愧疚。
沈止也不挣扎了,安静乖巧地任由姜珩把他抱到床上放下,才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抱歉,我爹他……不太喜欢我很晚出门·”·“……”姜珩焉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了会儿沈止睡醒后泛着淡淡红意的脸颊,总觉得特别可爱,忍不住低头轻轻咬了口他的脸,平静地嗯了一声。
沈止由他咬,起身想找个东西给姜珩擦擦头发,却被压着亲上来,唔唔说不出话··折腾了会儿,沈止已经没什么力气想别的了,轻喘着推推姜珩:“不闹了,睡了睡了。”
姜珩应了一声,脱下衣物抱着他躺进被子里,沈止也快习惯被他抱着入睡了,将睡未睡时,忽地想起了一件被遗忘许久的事··“姜珩”·时候其实还挺早的,姜珩也不贪睡,正撑着头垂眸盯着沈止的脸,闻声抚了抚他的头发,态度沉静:“怎么了”·沈止眯了眯眼,侧头指了指自己的颈子:“……你是不是又留下什么痕迹了”·不然他爹怎么会暴跳如雷的。
上回的账都还没算,这回又来·心悦的人就这么侧着头,诱惑似的将雪白的脖颈暴露出来,上面还有自己留下的痕迹··姜珩看得一阵热血上涌,二话不说,先凑过去又在他脖颈上吮吻出一个痕迹,声音哑哑的,大方承认:“嗯。”
思考了一下,加了一句:“以后每晚都要留·”·沈止道:“……”·姜珩垂下眼帘,脑袋在他颈侧蹭了蹭,微凉的发丝蹭过来细细痒痒的,撒娇似的动作,声音却依旧淡淡的:“看你睡在我身边,我忍不住。”
沈止总不能怪自己“魅力太大”··他迟疑了一下,肃容道:“以后不能留痕迹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姜珩顿了顿,抬头看他,幽黑的眸中暗沉一片:“那你……要我亲哪儿”·沈止接不上话:“……”·明明姜珩没有说露骨的话,沈止却忍不住臊得脸红,总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
脖子以下……貌似都有些过了··纠结了一会儿“亲哪儿”这个问题,沈止的眼皮子止不住地亲热打架,没过多久就在姜珩怀里睡着了··姜珩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目光落到他有些开了的领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日沈止醒来时姜珩已经回去了,沈唯风的让步已经够大的,他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招惹这位未来的老丈人··虽然频频在沈止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已经很挑衅了。
沈唯风上朝前特地来看了看沈止,见他房中没有藏着“可疑人物”,才欣慰地离开··沈止呲了呲牙,心里有些虚··姜珩这番回来颇为瞩目,他“失踪”的四年也能顺着找到痕迹,当真就像是四年前逃出生天意外失忆,连“好心收养”他的那对夫妇都有名有姓,还准备接进京中好生奉养照料。
恐怕杜温“误信”的那个叛将,正好是姜珩金蚕脱壳的一个好由头·那位尸骨早就无存的兄台恐怕没想到,他以为是他将杜温拿捏在手中,岂料他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而今昭王回来了,负着妹妹身亡的悲痛、负着小小的战功,重新走进了京城,身后也有了人——杜温如今是中军都督府都督,再不复以前那种身居千里之外、鞭长莫及的尴尬处境。
姜珩半夜跑回公主府又跑来威远伯府都是偷偷摸摸的,沈止知道他待在哪个客栈,却不好明晃晃地去寻他··无论是光明正大地去寻姜珩,还是偷偷摸摸然后被发现地寻他,似乎都有些“意味深长”,一些盯着局势的人肯定会咬准沈尚书“站了昭王的队”。
沈止倒是无所谓,可他爹从未明确表示过要站谁的队,他不能不顾他爹的意··等沈止将姜珩回来的各方面问题都琢磨了一遍,正想干点别的,许久未见的安王姜渡忽地又找上门来了。
安王党在朝中闹了一个多月,皇上松了口,让他留在京城·现在倒好,加上没什么存在感的太子,四个能争那个位置的都到齐了··想看戏的都搬着凳子坐着,就等着大戏上台了。
姜渡是提着礼上门的,可能是听说了沈止易受风寒,特地带了许多名贵的药材··沈止温和地笑着,心里不自觉地琢磨起来··姜渡这几个月虽然没亲自上阵,但时不时也会让人送点有趣的小玩意过来,这番前来,莫非是因为姜珩回来了·他现在还挂着御前一等带刀侍卫的名头,只是因为“含宁公主”薨毙了,所以赋闲在家。
如今姜珩回来了……过几日他要是去了姜珩府上,也挺正常··是怕姜珩近水楼台先得月,姜渡有点急了·姜渡依旧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静鹤许久没有出来,听说是又病了”·风寒来得快去得也快,早就好了的沈止捂着唇低咳几声,眉眼间挂着浅浅的笑意:“底子不行,殿下见笑了。”
“本王的母妃擅长医术·”姜渡笑着道,“这是本王求母妃配的药方,静鹤每日喝两次,驱寒补身,以后就不会那么容易病了·”·沈止眨眨眼:“是……丽妃娘娘”·姜渡点头,神色间多了分傲气和说不明的失落:“母妃家中是医药世家,曾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神医,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他顿了顿,含糊地将这段带过去了,笑道:“一般都说传男不传女,母妃家中却是传女不传男,也是有趣。”
沈止含笑起身鞠了一躬:“请殿下代下官向娘娘道谢·”·姜渡摆摆手,同沈止天文地理胡扯了一通,提到姜珩时也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震惊和欣悦,丝毫未提及其他事情,看时候差不多,便先告辞了。
看起来就像真的是关心沈止的身体,亲自上门来送药一般··沈止眯了眯眼,很小心眼地细细检查了一下姜渡带来的药材,发现还真是一副上等补药,没什么害人的东西。
不过沈止本来就没打算喝这副药,让人打点了一下收进仓库里,便钻进书房开始看书··为了年后二月的春闱,沈止也得下一番功夫··没看多久,又有不速之客上门来了。
听到新的门房禀告上来时,沈止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扬了扬眉:“你说……谁来了”·门房也有些结巴:“是,是太子、太子殿下……”·太子姜梧。
一年到头鲜少出面,就算出面了也平凡得引不起人注意的奇异人物··就是听到姜洲上门了,沈止都不会这么讶然··太子找上门了……那可真就是各种意义上的稀奇。
这位素不相识的太子殿下来干什么·第30章 ·这位太子爷是出了名的不管事,似乎也从不在意自己的地位随时可能不保,原本沈止以为他会坐以待毙,不想还是耐不住出头了。
沈止整理了一下仪容,边琢磨着,端出了姜珩又爱又恨的彬彬有礼温润模样,出门迎接这位难得一见的贵客··太子来得坦坦荡荡,马车停在威远伯府门前,沈止出来时,那位主儿还没下来,等沈止凑近了,才拂开车帘慢慢走了出来。
是个很苍白俊秀的青年,态度神情都是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低垂着眉眼,扔进人海里便会消失不见,泯然众人··当真百闻不如一见——·沈止心中还在疑惑这位太子爷来做什么,含笑行了礼:“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天空中正飘着小雪,姜梧掩唇低咳两声,拥紧身上的大氅,浅褐色的眸子盯着沈止,半晌才轻轻点头:“沈公子,不必多礼·”·声音……有些耳熟。
沈止暗暗蹙眉·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可是方才一路走来也没在脑海里寻出何时同姜梧有了牵扯··即使可能见过,可是连一分印象都没有,怎么会觉得声音熟悉·疑惑归疑惑,沈止还是引着姜梧进了府。
姜梧闭口不语时,眼神都有些恍惚,像是神离已久·沈止叫了他几声不见回应,也不生气,将自己泡的茶递过去,安静地笼着袖子悠悠笑着··姜梧过了会儿才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浅褐色的眸中闪过冷意,轻飘飘地开了尊口:“上好的白牡丹茶。
若是孤没有记错,似乎只有二弟的封地盛产这茶·”·姜渡时不时送点东西过来,沈止不好直接推拒送回去——这么明显地打人家脸怎么成,便都收进了仓库里,恐怕是下人拿茶饼时挑错了地方。
沈止琢磨了一下就明白过来,颔首坦然道:“这是安王殿下送来的茶叶,下官想安王殿下与太子殿下是兄弟,喝到亲兄弟封地的茶叶,殿下心情应当会好点儿·”·大概或许会糟点儿。
不过明面上只能微笑、微笑、再微笑,撑死也要露出包容和善的模样,所以怎么说好听怎么来··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梧淡淡笑了笑:“沈公子有心了——那沈公子是如何看出孤不开心的”·沈止:“……”·太子殿下似乎来者不善。
这话可不能随便接,无论看得出看不出,只要太子殿下把心中的“苦闷”给说出来了,沈止都得顺着说下去··他眯了眯眼,笑得依旧和善温柔:“临近年关,什么忧心事都会被喜庆冲下去,殿下切勿多虑。”
姜梧像是看不出沈止在回避,垂下眸子,用瓷白的茶杯盖剔了剔沉沉浮浮的茶叶,声音依旧平和:“孤近来辗转难眠,忧思难忘·商汤有伊尹,武王有吕尚,齐桓公有夷吾……孤身边无人。”
沈止肃然,起身朝姜梧揖了一礼,温声道:“殿下乃东宫之主,百官拥护,贤才无不想辅助殿下,请殿下宽心·”·沈止头一次觉得有点头疼。
他爹挂着“参赞机务”的衔,确实有点太招人,偏生沈大尚书两袖清风,刚正不阿,对谁都一副刻板冷脸,不好接近,结果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他身上··生在京城达官贵人家里的,除去那些被宠得没脑子的,其他所有人天生都懂得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话不说满,意不全露,总归要保住面子上的和睦。
连姜渡说话做事都会绕个弯子,不明着表示“我就是想和你打好关系借机拉拢你爹”,谁知这位素来低调到没有存在感的殿下语出惊人,一来就毫不客气地把目的说出来了。
姜梧抿了口茶,浅褐色的眸中没有情绪:“沈公子呢”·沈止微怔··“沈公子同孤二弟交好,四年前同三弟关系也不差,如今三弟也归来了。”
姜梧慢慢说着,清淡的声音里似乎能觅出些冷意,“沈公子是难得的贤才·”·不知怎么,沈止听着,总觉得太子殿下话里有话,似乎在骂他“脚踏两条船”,就差指着鼻子说他“水- xing -杨花”了。
沈止默然了一下,正想表明自己暂时还是清白之身,姜梧忽地将茶杯一放,站起来略一欠身:“叨扰了,告辞·”·沈止一头雾水··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弄错了姜梧不是坐不住了来拉拢的也是,有谁拉拢人时还绵里藏针话里有话的。
虽然心里奇怪,沈止还是恭敬地将人送出了府,姜梧垂着眸子,要上马车时,忽然回过头,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什么··沈止送走了贵客,也没了心情看书,慢悠悠地回到书房,小憩了会儿,再睁眼时天色已经蒙蒙黑了,桌上点了盏灯,小榻上多了个人。
他的腰被人搂着,头靠在对方的胸前··沈止唔了一声,心中对姜珩的到来也不觉得意外··两人大男人挤在这可怜的小榻上,凑得极近,在这冬日却暖融融的。
他干脆就稍稍翻了个身,半趴在姜珩的身上,耳朵贴在他胸前,听那里的心跳声从沉稳有力渐渐变得有些急促··姜珩的书看不进去了,将书往旁边一放,也没推开沈止的脑袋,揉揉他的发顶,声音沉沉的:“做什么”·沈止抬起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弯起:“哎,殿下的心跳越来越快了,是病了还是怎么了”·姜珩盯着他弯起的薄薄的红唇,直接捏起他的下颔,低下头舔吻了一下,压低的声音磁- xing -好听:“想你了。”
沈止吃亏就吃在姜珩说某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时总是面不改色,这样的反差,反而让他心里更痒,被亲一下身子都有些无力··软软的沈止任着姜珩将他压倒在小榻上,亲不够似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姿势不太对。
总让姜珩这么主动似乎不太好吧·这个念头一起,沈止不知从哪儿涌出了力气,抬手抓住姜珩的肩膀,翻身将他按在了身下,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清艳无双、任君采撷的“公主殿下”。
姜珩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默然盯着他,等了半晌见他还是没有动作,开口刚要发问,沈止就学着他的动作,捏起他的下颔俯身吻了下来··姜珩:“……”·他眯起眼,享受沈止主动的服侍,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貌似沈某人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有些事……不过就这么误会着,似乎也挺好的··缠绵了会儿,沈止有些茫然,总觉得姜珩虽然躺在他身下,主动权却仍旧是他的。
姜珩眸中盛满了笑意:“静鹤,学得很好·”·感觉到似乎有擦枪走火的趋势了,沈止离开姜珩的唇,依旧坐在他身上,思考了一下:“姜珩……虽然你主动我挺开心的,不过太主动,我有点吃不消。”
“……”姜珩任由他坐在身上,扶着他的腰,手细细地摩挲在他腰侧,沉稳地嗯了一声,转移话题,“安王来了”·沈止点头:“安王……”·安王的为人和态度,实在一言难尽。
姜珩知道沈止想说什么,摇了摇头:“姜渡没那么蠢,不要小看他·小时候我曾同他亲近过,那段时日总是生病,太医也看不好,直到我母亲禁止我同他往来,才慢慢好了。”
沈止扬眉:“他给你下药”·“查不出来·”·沈止想起姜渡送来的那些东西,再念起姜渡总是显得平和无害的模样,轻嘶一声:“好在我没打算喝他送的药。”
姜珩捏捏他细瘦的腰:“那就敢喝他送的茶”·“茶就不一样了,不是我一个人喝的……”沈止一顿,“你在沈府里有人”·知道安王和太子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估计那两位一到威远伯府前消息就传遍京城了,怎么连上茶招待的茶叶是谁的都知道·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府里统共就那么几个人,姜珩这是在哪儿寻的针缝插。
“不是·”姜珩抚了抚沈止的背,把他从身上抱了下来·他已经忍了很久了,实在受不住沈止毫无自觉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把人抱下来了,姜珩正想解释,忽地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眉头微微一蹙,抬手迅速给沈止整理了一下衣物,道:“你爹来了。”
四个字把方才漾着些许暧昧温情的气氛击碎得一干二净··沈止一吓,推了推姜珩,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快从窗边跳出去”·沈唯风虽然输了约,不再反对两人亲近,可也不赞同他们凑一块卿卿我我,要是看到姜珩溜进来了,沈止毫不怀疑他爹会提着扫帚把姜珩扫出去。
姜珩默然了一下:“……我很见不得人”·沈止温和地顺毛:“昭王殿下风华无双,只是我爹见不得您·”·“……”姜珩淡淡道,“我不走了。”
沈止一愣:“啥”·就这么一耽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了书房前,下一刻书房的门就被打开,板着脸的沈大尚书阔步走入,一进去就看到大儿子正在同人拉拉扯扯。
人还是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个··沈大尚书的脸顿时就黑了··第31章 ·沈止同姜珩的姿势有点微妙··他想将姜珩推开,后者却搂着他的腰不放,手按在姜珩胸前,却被往小榻上压着,看着反而像是欲迎还拒。
错开姜珩的肩膀看到黑着脸的沈尚书,沈止惯常的温吞笑容都没了,羞恼地踹了姜珩一脚:“……起开·”·再不让开,他爹就要提着扫帚来打人了。
姜珩看他确实有些恼了,没有再多逗弄,听话地让开,转身同沈唯风对视一眼,脸色平淡,颔首道:“沈伯父,别来无恙·”·同上回的对峙不同,这回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身份,黑衣绣金,身形挺拔修长,平静地站在这儿,像是一颗冬雪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沈唯风黑着脸瞪着眼,刚要开口呵斥,沈止也下了榻,动作有些急,差点摔下时,姜珩明明没回头,手却稳稳地扶住了他,安抚似的抚了抚他的后颈··声音也是沉稳低磁的,尾调温柔:“别急。”
两人靠在一起,有一种极为和谐自然的感觉·沈唯风的呵斥堵在了喉头,眉头还深深蹙着,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沈止连忙上前解释:“爹,姜……昭王殿下只是路过……”·沈止低咳一声,自个儿也编不下去。
路过顺便钻进他的书房里和他抱在榻上亲来亲去的·沈唯风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板着脸道:“打理一下,该用饭了·”·骂不好骂,沈大尚书干脆完全无视了姜珩。
沈止悬着的心反而安稳落了地,笑眯眯地点点头··没有出口呵斥,也没有提着扫帚就把姜珩赶出去——他爹这是大让步了··沈唯风再看了他们两眼,摇摇头转身离开。
书房里又只剩下两人,姜珩上前牵住沈止的手,沉吟了一下:“伯父的态度……”·沈止用小指头搔了搔他的掌心,脱口而出道:“我爹应当是怕我又出事……”·说到一半发觉不对,沈止立刻闭嘴,却还是被姜珩发觉了。
姜珩将他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眸子亮亮的:“沈止,你想起来了”·沈止心道让你知道了还得了,微笑着摇头,见姜珩面露失望之色,心中又有些不忍,主动过去亲亲他的唇角,温声道:“也不是完全没想起来,有点儿模糊的印象。
我们以前是不是一起念过书还有其他人也陪着你”·他不是以前娇气矜贵的姜珩的第一个伴读,在此之前还有几个,被天真的小皇子欺负得哭哼哼的,最后都回家了。
姜珩受不住他若有若无地撩拨,将人按到怀里实实在在地亲了亲,才点点头,眸中仿佛流动着温柔的星辉,低声道:“你是最好的·”·你是最好的··沈止被姜珩一句话哄得晕晕乎乎的,只觉得耳根发热,带着姜珩进了前厅时还没回神。
沈唯风继续忽视姜珩,脸色冷冷的,沈止却注意到平时的几个下人都被挥退了,桌上摆的也是三副碗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想笑··沈尚书总是唱着白脸做红脸的事,偏生还不准人说。
知道沈唯风只是有点气不过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跑了,沈止笑眯眯地给他爹布菜,时不时又关注一下默不作声的姜珩,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很诡异地没有僵冷下来··等用完饭,沈唯风才板着脸开口:“沈府的墙虽然不高,但是摔着贵人就不好了。
下次昭王殿下若要来访,还请走正门·”·姜珩一怔,半晌才回神,起身对着沈唯风拱了拱手,唇畔带着淡淡笑意:“多谢沈伯父·”·沈唯风巍然不动,面无表情地受了这一礼,也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沈止懂他爹的脾气,笑眯眯地撑着下颔,道:“眼不见心不烦,我爹也有点看不下去了,昭王殿下怎么就比下官的幼弟幼妹还要粘人”·姜珩目送沈唯风离开,回头拉起沈止,熟门熟路地往他屋里走。
沈止困劲又上来了,打了个呵欠,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懒懒道:“你是不是知道我爹不会真的生气,才要留下来的”·姜珩低头看他一眼,淡淡道:“沈伯父是开明之人。”
沈唯风早就默认了他们来往··方才说的让他走正门的那句话,似乎也隐隐有站在他这边的意味··这是一个好父亲··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珩想着,漠然地望了眼皇城的方向。
沈止被姜珩半抱半拖回房时,已经接近睡着··姜珩抱着这么个懒人也有些无奈,沈止本来就温吞- xing -懒,四年前用药后的后遗症简直同他的脾- xing -相得益彰,什么时候都能倒头就睡。
他既是心疼又是好笑,耐心温柔地伺候着沈止洗漱,沈止被照顾得舒服了,哼哼唧唧地奖励- xing -地亲了亲他的下颔,等躺到床上时,才半梦半醒间想起自己仿佛忘记了什么事。
到底还是没想起来,就靠在姜珩怀里睡着了··相比“含宁公主”坊间流传的颇得圣上愧疚宠爱,归来的昭王似乎才是真正得到圣宠的·京城里流传了好几日圣上见到昭王时惊喜失态、又愧疚心疼的模样,要不是沈止知道真相,还真要被糊弄了。
不过圣上的动作确实表现得很关心姜珩,在昭王归京的第七日,昭王府便上了牌匾,鎏金的三个大字还是圣上亲手写的··府中的下人也是让姜珩来挑,意料之外又似乎预料之中的,姜珩提出了将含宁公主府中的下人都接过来。
不免有些人溜须拍马“殿下宅心仁厚”··沈止白日在府里闲着看书,夜里就陪着依旧翻墙而来的姜珩温存·只是昭王府一落就,姜珩便忙了起来,虽然依旧每晚都来,却总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早上也早早就离开。
沈止看不到人,不免有些无聊,还好有个同他一样无聊的齐律来寻他去喝酒消遣··说是一起喝酒消遣,实则沈止酒量浅,喝一口就不再多喝·齐律看起来文文弱弱,却是个千杯不倒的酒鬼,一边喝酒,一边给沈止倒苦水。
“……老头子以前只顾着管国子监里那群公子哥,理也不理我一下的,前几日又要我去参加科考·”齐律苦着脸道,“咱们这些出身的,靠家里荫庇有个闲散的位置就够了,同寒门苦读的才子争什么看看周围的,谁想去参加考试了”·沈止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齐律道:“然后我就说你了,静鹤,你可是京里有名的那什么佳公子,你给我说,你想参加科考吗”·沈止温和道:“想·”·齐律:“就是连你也不想,我……”·话音戛然而止。
沈止面带微笑,颔首道:“准备参加来年二月的春闱·”·“……”齐律瞪眼,“你不是懒得去吗”·沈止托着腮,眨眨眼:“忽然想通了。”
齐律苦水都被倒回去了,哀哀叹了口气:“你变了·”·沈止好笑地摇摇头·国子祭酒同他爹一个脾气,可惜却是更古板严肃,常常同“烂泥扶不上墙”的齐律闹得鸡飞狗跳。
也是可怜齐律,一心想着参军报国,却被他爹死死扣在京城,非要他凭本事考上一官半职,弄得他头大不已,现下只想混吃等死··正想说两句话安慰安慰齐律,余光中忽有熟悉的身影一闪,沈止扭头一看,就见到楼下走来几个人,往对面京城中最有名的酒楼而去。
其中就有好几日没见个囫囵的姜珩··姜珩原本垂着眸子,似乎在听着身侧的人说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了偏头,却没看过来··沈止无意识地就将手边的一杯酒喝了下去,呛得咳嗽了一阵,吓得齐律过来连连给他顺气:“喝不了就别喝,我又没逼你——刚才看谁呢那么入神。”
沈止摆摆手,心中还记挂着姜珩··方才同他一起上楼的,似乎有安王,还有几个比较眼熟的世家子弟··也对,姜珩刚回来,安王这个一向“亲厚”的兄长怎么可能不招待招待他,旁边那几个应该也是安王叫过来的。
杜皇后去了这么几年,陛下也再未立后,名义上姜珩就是最纯正的嫡子,他回来了,陛下还显得那么重视,看来最近几日他身边应该挺热闹的··难怪总是来去匆匆的。
沈止心里琢磨着,齐律看他没事,又开了腔:“方才上那边的是安王殿下和昭王殿下吧,说来也是奇了,谁都以为昭王殿下身陨,没想到只是失忆流浪在外·陛下刚失了含宁公主不久,对回来的昭王殿下应当很愧疚吧,赏下的昭王府大得三人瞠目结舌,听说还准备让昭王殿下接手……”·沈止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又管不住嘴了。”
齐律悻悻地闭上嘴··沈止岔开话题同齐律说了几句,齐律又把话转了回来:“说起来……你原本不是公主府里的侍卫吗,原本在公主府下还好,这回可是王爷府了,你爹怎么说的让不让你去”·沈止笑了笑,温柔的眸中没有波澜:“关心这个做什么,也由不得我做主。”
齐律小声道:“你爹到现在都还没表示要帮谁,我不是好奇吗,听说你以前同昭王殿下关系也挺好的·”·沈止不置可否,心中却又开始琢磨起其他的事,没注意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咳嗽得脸都红了。
齐律“哎”了一声,又过来给他抚抚背顺气:“下次换个地方,你要是呛死了,我可脱不了关系·”·沈止咳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正想呛回去,忽觉背后一凉,像是有谁在看着他。
他愣了愣,转过头一看,就看到对面酒楼的窗不知何时开了,姜珩正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眸光幽幽地盯着齐律放在他背后的手上··沈止:“……”·得,猝不及防的,这位主儿又吃飞醋了。
第32章 ·齐律其人,有点……不会看人眼色··姜珩的目光沉沉地压在他身上,他轻轻哆嗦了一下,攀住沈止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小声道:“这是……昭王殿下怎么目光那么可怕静鹤,别是你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主儿吧……”·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感觉姜珩的脸仿佛黑了黑,啼笑皆非地推开齐律的脑袋,顺便坐离齐律远了些“以示清白”。
他刚刚咳了会儿,脸色潮红,眸中水汪汪的,无意识地舔了一下红红的唇瓣,持起一个杯子隔空朝姜珩一举,笑眼弯弯地道:“殿下,许久不见·”·沈止觉得姜珩的目光有点吓人。
像是要将他拆吞入腹了一般··姜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定了片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漠,暼了眼不知死活又要凑到沈止身边的齐律,微微皱眉:“许久不见,沈公子不如过来同本王喝一杯。”
沈止略一思量,欣然应了,准备过去对面的酒楼··齐律一吓,拽住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静鹤,今日对面有两位王爷,旁人都道安王殿下待你亲厚,昭王殿下又是你的旧友,你过去了,当心有心人捕风捉影地说些什么。”
沈止的头有点晕,见姜珩已经关了窗户没再看他,漫不经心地揉了把齐律的头发:“那就让他们说去·”·齐律虽然神经略大条,还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瞎掺合的,眼见着沈止只身离开,过会儿就出现在对面酒楼下面,回头冲他眨眨眼,便钻进了那“龙潭虎- xue -”。
齐律“哎”了一声,担忧不已··相对于齐律紧巴巴的担心,沈止倒是很从容自如,进了酒楼大堂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熟人阿九·他的眉梢一抬,想起阿九当着他的面就把他给卖了的事,笑得无比温柔。
·阿九是姜珩叫下来给沈止带路的,看到沈止,显然也想起来某些事,心虚地没敢和他对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沈公子,请·”·虽然有心坑阿九一把,奈何时间地点都不对,沈止弹了弹他的额头,同他一起上了楼。
上楼时四下无人,阿九这才收了那副恭敬模样,笑呵呵地道:“殿下近来脾气不太好,给安王和一些人给烦的,经常头疼,幸好您来了·”·沈止许久没在清醒状态看到姜珩了,闻言也有点心疼,正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应付安王一众,阿九就将他引到了一扇门前,却没准备进去:“请进,殿下等着的。”
沈止点点头,方才做出温和微笑的模样,推开门还没见到什么,门就关上了··他被人一把按在了门上,按住他的人态度强硬,动作却很温柔,一手护在他脑后,一手掐在他腰间,低头就吻住了他,动作热切,像是忍了许久。
沈止吓了一跳,唔唔说不出话,推了推姜珩的肩膀,才想起姜珩不可能没分寸地当着许多人亲他,心中稍稍一定,伸手安抚- xing -地抚了抚姜珩的背··姜珩的动作激烈,同沈止对视着的眸子却平静无澜,只是眸色深了许多,像是一潭映着星光的深水。
沈止和他对视片刻,有种陷进去的错觉,不由微微失了神··唇舌激烈地缠绵许久,沈止都有些窒息了,姜珩才微微退开放过他·两张唇若即若离,有一线银丝牵出,仿佛空气中都漫着- yín -靡的味道。
姜珩舔舔沈止的唇角,动作色气,脸色却很正直·他捧着他的脸,回忆了一下面前的人口中香甜醉人的滋味,声音又低又磁:“又喝酒了”·沈止的腿有点软,脸也红红的,被他弄得晕头转向,乖乖点头:“就喝了一点。”
看他乖巧好欺负的样子,姜珩的眸色又深了些,咬咬他的下唇,扶着腰腿都有些软了的人往里面走去,丝毫不提不知在哪个雅间等着的安王等人,等坐下了才道:“方才你身边的是国子祭酒家公子”·沈止依旧乖乖点头:“就是一块儿喝酒而已。”
姜珩看着他这样,也没了追究吃醋的心,得寸进尺地捏捏他的脸,低声道:“酒量太差了·”·沈止点头··看他不太正常的反应,姜珩笃定道:“你醉了。”
沈止的脑子确实不大清醒,齐律笑话他一杯倒,至于三杯倒不倒,他现在有点思考不清,只能又点了点头··反正点头就对了··姜珩忍俊不禁,唇角有了点笑意:“在这儿醒醒酒,阿九守着。
我就在隔壁,待会儿应付完他们我就过来·”·沈止眯了眯眼,唔了一声,凑过去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便躺到床上,眼神迷迷蒙蒙的··姜珩看得心中痒痒的,给他盖上被子,有些无奈:“以后不许在外头喝酒。”
沈止眨眨眼,颤颤地伸出一根手指··姜珩顺着亲了一下他的指尖:“做什么”·指尖像是着火了似的,沈止受惊,嗖地收回手指,声音依旧懒懒的,比平时要喑哑一些:“就喝一杯。”
姜珩笑起来:“同我一起的话,喝醉了也无妨·”·沈止怔怔地看着他,认真地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要多笑一笑·”·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姜珩幽幽地看了他片刻,眸色温柔:“嗯。”
见沈止低低咕哝了几声什么,闭上眼安稳睡去,姜珩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阿九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贼兮兮地笑:“属下还以为您要多待一会儿·”·姜珩闻言,只是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便转身进了另一个雅间。
阿九愕然了一下,心道果然是一对儿,连敲他脑袋都心有灵犀地敲到一处··姜渡同几个公子哥正等着姜珩,若是沈止过来,就会发现卫适之也在此··见姜珩回来了,姜渡笑道:“三弟可算回来了。”
姜珩坐到他旁边,颔首道:“久等了·”·旁边一个公子哥看起来像是喝醉了,迷迷瞪瞪地盯着姜珩看了会儿,感叹道:“昭王殿下同含宁公主殿下果然长得很……”·话没说完就被旁人塞了一口东西堵了嘴。
见姜珩的脸色有些冷,那人擦擦冷汗:“张公子喝醉糊涂了,殿下请勿介意·”·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珩冷淡地看他一眼,并不做声··席间的气氛僵冷了片刻,姜渡打了圆场:“定是四妹在天有灵,才护着三弟恢复记忆回到京城,三弟莫要太伤心,四妹见了也会难过。”
姜珩面无表情,半晌才抿了口酒,意味不明地道:“自然是她在天有灵·”·从四年前,姜璎护着他,到现在,终于尘封了名讳,入土为安··姜渡安慰了姜珩几句,慢慢换了话题:“说起来,三弟在外时参军,不知有什么趣事没”·他笑得坦坦荡荡的,姜珩却看出了他眼底的探究。
恐怕有许多人同姜渡一般,对他回京后述说的经历持有怀疑··姜珩心中冷笑,面色不动,淡淡说了几桩“往事”·他说话时态度肃冷,说什么都跟真的似的,像模像样的,很有信服力。
姜渡眼底的疑虑消除了些,思考片刻,又笑起来:“说起来,三弟的府邸已经修好了,却还没挑侍卫护院”·一直默不作声地坐在对面的卫适之抬头看了眼姜珩。
姜珩平静地道:“都听父皇做主·”·夜色降临前,一堆人才三三两两散去·姜珩同姜渡道了别,心中记挂着隔壁的沈止,想等人都走光了再过去,岂料还有个人一直等着没走。
等其他人都散了,卫适之才上前拱了拱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姜珩:“下官见过昭王殿下·”·姜珩暗暗蹙眉,卫适之是他还没恢复身份前见他见得最多的人之一,交谈过多不好。
加之此人同他有点旧怨,虽说现在不必计较了,但这人看沈止的目光总有些若有若无的热切,难免是又添了新仇··卫适之不知道自己同姜珩结了“新仇”,他犹疑了片刻,还是耐不住- xing -子,直接问道:“殿下可还记得沈止”·姜珩淡淡地看着他,面色不动:“有点印象。”
卫适之皱眉:“当年殿下出事,传进京里,沈止就大病了一场·殿下记不住他,未免太过薄情·”·也就卫适之这直肠子敢当着他的面说他薄情,姜珩的唇角微微勾了勾,没说话。
卫适之抓了把头发:“先请殿下别生气——不久前沈止还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卫,他念着旧情,说不准会请命来您府上……”·卫适之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本想让姜珩到时候拒绝沈止入府,话说到一半又发觉自己命令不了姜珩,也没立场给沈止决定什么,心中顿觉更加烦扰。
姜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倒是记得你同沈止的关系不好·”·卫适之愣了愣:“……也不差·”·不好也不差,点头之交罢了。
可近来他总是莫名其妙地牵挂着沈止,三番两次跑到沈府附近,还没进门又灰溜溜跑回北镇抚司··简直像是魔怔了··姜珩不再多语,道了声“代本王向指挥使问好”,便先告辞,出了门就折身往旁边屋里去。
沈止方才就醒了,懒懒地坐在床上不想动,见姜珩进来了,揉揉睡得一团糟的头发,疑惑道:“谁惹你了脸色那么难看·”·姜珩没有回答,俯身捧起他的脸:“酒醒了”·沈止道:“本来也没怎么醉,就是困了。”
姜珩捏捏他的脸:“懒猫儿·”顿了顿,想到卫适之,他蹙眉道:“以后不要同卫适之单独见面·”·沈止疑惑:“又怎么了”·姜珩的声音冷淡:“他居心不良。”
第33章 ·“……”沈止心道,前一阵子是长得碍眼,现在是居心不良,再过不久又会怎地·卫适之这要是知道了,非过来直接打一架不可。
“公主殿下”这醋吃得真是……·心中无端有些甜滋滋的,又有些好笑,沈止面色依旧顺从,乖巧点头,看姜珩的脸色紧绷,想到阿九说的话,伸手在他太阳- xue -上按了按。
不得章法地一通按揉,不仅没能缓解一下姜珩的头疼,靠近时拂来的淡香反而让他心头的邪火更旺··姜珩垂眸就看到半跪在床上的沈止里衣开了个缝,露出一截玉色的胸膛和漂亮的锁骨,让人很想上牙咬两口,留点什么印子。
他的呼吸不太平稳,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捏了捏沈止还在他头边作祟的细长手指,想了想,边给他整理衣袍边道:“你还没去过昭王府,今晚想去看看吗”·语气清清冷冷的,似乎只是毫不在意地随口一说,目光却止不住地往沈止脸上瞅。
沈止自然发觉了姜珩的小动作,心中觉得可爱,哎了一声,弯眼笑道:“就这么把我拐过去了,你就不怕我爹来‘捉女干’”·姜珩冷静地道:“沈大公子曾经许诺过,寻到赠红绳的人便成亲,沈伯父就是过来了,也不是捉女干。”
“……”沈止又隐隐觉得脸颊作疼了··只是提及“成亲”二字,他动了动唇,心中五味杂陈之下,也说不出什么俏皮话,笑了笑,将头埋进姜珩怀里,轻声道:“走吧,让阿九去递个信。”
把沈某人拐回府极为容易,就是苦了阿九,得去沈府报个信·依沈尚书心口不一的- xing -子,脸色估计能唬得阿九回来都吃不下饭··沈止暗想,此番也算是“大仇得报”。
下了酒楼,姜珩带着沈止往后门去,轻车熟路,也没人拦着,沈止有些稀奇,却耐住了没有开口·到了后门,早已有马车等候,沈止抬眼一看,又看到了另一个熟人流羽。
沈止温和地笑笑,随着姜珩上了马车·姜珩顺着把他拉到怀里,扣住他紧致的腰身坐下,面色不动,声音淡然:“杜家虽然被抄了,但是多年经商,暗处的银号酒楼布庄诸多,都是当年漏下的。”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了悟地点点头,由衷地感叹道:“殿下是有钱人·”·姜珩默了默,低头在他颈侧吻了吻,道:“都是你的。”
“我才不要·”沈止笑着推推他,“别闹,痒·”·“这些……”姜珩的话音忽然低沉下来,把头埋在他颈侧,缓缓道,“都是我娘亲提前留下来的。
她早料到了杜家会有大劫,知道自己会……”·顿了顿,姜珩没再说下去,或者是说不下去了·沈止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颈侧有些- shi -- shi -的。
他心里也很难过,被姜珩死死扣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轻柔地嗯了一声··本就是冬日,沈止是午时跟着齐律出来喝酒的,睡了一通再行了这么一路,下马车时天色已经擦黑。
外头又飘起了簌簌小雪,朱红大门前的地上覆着层薄薄的残雪,应当是不久前才扫过·越过高墙,能见到绵延的亭台楼阁,几棵常青树冒出墙头,寒风一吹,便有雪花抖落,随着漫天的雪花落下。
沈止伸手接了片雪花,还没等融化,手就被姜珩牵过·两人并肩走进这比原先的公主府还要阔气不止一倍的府邸,左右打量得有些眼晕的沈止无言片刻,道:“这府邸这么大,又住了几个人”·姜珩侧头看他,却没回答,道:“过两- ri -你就会住过来了。”
沈止含笑道:“下官同殿下关系这么好,是不是想住哪儿就住哪儿”·“不是·”姜珩握紧他的手,一字一顿,毫不掩饰自己的独占欲,“只能同我一起住。”
在昭王府转了小半圈,两人其实都没什么心思看这空落落的府邸,很快就转回了书房··书房按着公主府的布置,挨着放了两张椅子·沈止惊奇地发现,不知这椅子设得是有心还是无意,两把中间竟没有扶手,将两把椅子挨到一起就像是一把大椅子。
很明显其中一把椅子是他的··而他若是犯懒,骨头一软,就会靠到姜珩身上··沈止眯了眯眼,觉得有些一言难尽··姜珩看他脸色怪异,主动解释道:“阿九布置的。”
沈止呲了呲牙,心道,阿九,你个人精··阿九回来时脸色却不像沈止想的那样苦兮兮的,甚至还有点美滋滋··沈止大为惊讶,还以为阿九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癖好,被他爹青着脸骂了一顿也能嬉皮笑脸的。
阿九笑眯眯地冲沈止拱了拱手:“沈公子,尚书大人让我转达一句话·”·“什么话”·阿九想了想,模仿着沈大尚书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都被拐过来了,就暂时别回来碍眼了。”
沈止道:“……”·爹,你果然是亲爹··阿九说完,又笑着朝姜珩道了句“恭喜殿下”,识趣地退下去··沈止叹了口气,干脆就靠到姜珩身上,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垂,道:“阿九这么人精,你倒是好运气。”
姜珩侧头抬起他的下颔,抑制不住地亲了一下他柔软的唇,“嗯”了声··沈止被姜珩的动作弄得有些心猿意马,反过去捏住他的下颔,笑着看了会儿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伸出红红的舌尖凑过去舔了下他的唇角,调侃道:“殿下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姜珩低垂的长睫颤了颤,二话不说直接将他压到桌上,轻轻咬了咬牙,忍住冲动,面无表情地道:“你就仗着还没想起来·”·纵是想起来了——那又如何·沈止正想顺水推舟地承认自己恢复记忆了,同姜珩幽深的眸子一对上,不知为何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便默默闭上嘴不敢再作··姜珩叹息一声,咬牙切齿地将他压在桌上亲了一会儿才放过··***·昭王刚回京,虽一时颇得圣宠,许多人却还在观望,毕竟天家无情,任何时候都有可能翻脸不认人。
隔了好几日,在陛下接连交给姜珩一些政务后,才有人耐不住稀稀落落地投了些引荐信进来··沈止也低调地奉命到昭王府,给姜珩当贴身侍卫··说是“贴身侍卫”,姜珩倒更像贴身照顾人的那个。
沈止这几日都在昭王府里,被姜珩养孩子似的,到哪儿都带着,坐下就抱着,就差吃饭时把饭喂到嘴里··姜珩倒是很享受这样的相处方式,把阿九惊得目瞪口呆,找了个空把沈止捞了出来——也不能算找到空闲,只是年关将近,宫中筹办着大大小小的庆祝宴会,几个在京的王爷都时不时被唤进宫里去。
冬日太冷,而且往往是夜里传唤,沈止困得更起劲,坚持着跟去了两回,看着头重脚轻的,姜珩心疼得不行,便不许让他跟着,回回带的都是流羽··阿九这是瞅着姜珩离开后沈止还醒着,悄悄把人叫出来的。
沈止打着呵欠眯着眼:“怎么了”·看他悠闲自在的,阿九都替他急:“沈公子你不知道吗前不久安王送来了一批西域舞女。”
沈止哦了一声··阿九的脸色有点复杂:“殿下对您的好我们有目共睹,只是沈公子您可不能粗心大意,谁知道那些舞女会不会什么妖术,把殿下的心给勾过去。”
“……”沈止想了想姜珩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道,“阿九,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家殿下”·阿九脸色凛然:“自然相信。”
沈止面色温和:“说吧,特意跑来给我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嘿嘿嘿·”阿九摸着脑袋灿烂地笑起来,“沈公子真聪明,我……我就是想问问,沈公子府里,有什么年轻姑娘吗”·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大奇:“虽说冬日过去不久就是春日了,不过阿九你这思春会不会有些过早而且怎么还一心盯着沈府的”·阿九的脸红了红,小声道:“……我实话说,您别生气。”
沈止颔首··“那日去沈府传话,我……我遇到了个年轻姑娘,应该是贵府小姐·”·沈止扬扬眉··临近年关,书院给了假,姜珩把他拐过来那日沈尧和沈秀秀正好回来,他昨日才抽空去见过。
阿九看他没什么表示,讪讪道:“我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知道沈小姐芳名”·沈止目光诡异地盯了会儿阿九,忍不住吃吃低笑几声,抬手搭上阿九的肩膀,含笑道:“我妹妹身子弱,看着乖巧,却有些古灵精怪,喜欢些稀奇的小玩意儿和话本子,小姑娘还有点爱哭——叫沈谣,因着同二弟沈尧听着一样,平时家里都叫她的字,沈秀秀。”
阿九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沈止眉头也不皱一下就抖出这么多事来··沈止意味深长地道:“原来是你——昨日我回去,秀秀还同我抱怨有个傻里傻气的傻子冲撞了她。”
只不过小姑娘家家的,到底是真的讨厌一个人,还是心中有点朦胧的好感,一眼就能看出来··沈止不介意搭条线,能不能成,就不该他管了··阿九挠挠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沈公子,您不嫌弃我的出身”·沈止笑道:“只要你的为人不惹人嫌弃便可。”
阿九感动,眼眶都有些红了:“多谢沈公子……沈公子您等着,明日我就回报您·”·“……”沈止总觉得阿九的回报要不得,矜持地拒绝道,“不必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阿九坚持道:“殿下教导我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隔日,沈止果然见到了阿九的“涌泉相报”··预想成真,阿九的回报还真要不得··第34章 ·阿九的“涌泉相报”,是书房里的一把大大的躺椅。
大得有点过了··仿佛可以并着躺下两个人··沈止一开始倒是不太在意,直至悠闲自在地躺下时被什么东西硌到,摸出来一看……是避火图。
两个男人的,人影交叠,姿势销魂,香辣火热,配着- yín -词浪语,教人不敢直视··随意翻了两下,沈止一脸沉默:“……”·好像从一开始,阿九就微妙地误会了点什么。
姜珩凑到他身边,抽过册子认真地翻看了会儿,沉吟片刻,点头道:“阿九做得不错·”·能立刻判断出是阿九,阿九果然非同一般··这种东西自个儿一个人看就罢了,两个人看实在暧昧莫名,何况姜珩还一脸探究地仔细钻研。
沈止的脸有些红,一把把东西夺过来,若无其事地扔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阿九越来越欠收拾了·”·要命的··那个图上的“激战战场”都是躺椅。
身下的躺椅仿佛变成了一团火,坐着就嫌太烫人··姜珩不以为然,按住正想偷偷退开的沈止,眸色深深,语气却很平静:“不是你拿着春宫图在我面前说得头头是道的时候了”·沈止一愣,思绪飘到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刚当上姜珩的伴读,基本都住在宫里,藏书阁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宫中规矩又多,做什么、去哪儿都不方便,待得无聊了,便向友人求助··没过几日那位友人就偷偷摸摸带着几本册子进了宫。
都是那位珍藏的春宫··沈止啼笑皆非,他也不是没看过,只是对男女之事提不起什么兴趣,随手放在桌上忘了收拾,谁知道姜珩就看到了··他面不改色地说了一通歪理,逗弄得姜珩脸红脖子粗,那时还觉得好玩儿。
沈止想着,脸上更红,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那不是我的……”·姜珩按着他的手劲道更大,眸中似笑非笑:“不是你的”·“……”沈止觉得自己似乎落进了圈套,思索了一下,继续用老理由,“又想起了点往事,不过还没想全。”
姜珩显然不太相信,将他压到铺着厚厚兽皮的躺椅上,满意地发觉大小正适宜·他挑起沈止的下颔,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声音淡淡的:“当真没想起来”·沈止硬着头皮微笑:“没有。”
“骗我的话……”姜珩顿了顿,没说完,眸子微微眯起,脸色危险··沈止笑眯眯地捏捏他的脸:“骗你的话,会怎么”·姜珩没回话,低头在他颈边吮咬出个红痕,取过大氅铺在他身上,道:“你哭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看他脸色平淡地说出这句话,沈止头皮微麻,忽然有些后悔没坦白··姜珩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侧躺着低头看着沈止,有一下没一下拨弄他的头发,低声道:“皇上把我放到了户部。”
沈止愣了一下:“陛下对你的态度,到底……”·户部可不是一般地方,管着户籍财经,胆子大点的进去一年出来就有十万雪花银··姜珩才回京不久,赏赐不断,风光无限,如今又被青睐有加,是皇上觉得愧疚所为,还是真觉得这个才回来的儿子是个可塑之才·姜珩唇角微微一勾,笑意却没到底眼底,道:“静鹤,若是我说,他什么都知道,你信吗”·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的背后窜上一股寒意,坐起来攥紧了姜珩的衣袖。
杜皇后被陷害是皇上默许的,抄杜家是早就算计好的,那若是知道四年前回来的“含宁公主”是假的……似乎也不奇怪··如果皇上真的什么都知道,那这几年来默许姜珩不参与各种宴席的举动也变得很正常了。
姜珩勾着他的腰,看了会儿窗外,才道:“逼我和亲,似乎也是有意为之·”·沈止眯了眯眼,除了让姜珩尽快恢复身份回来,还能有什么“意”呢。
在“皇上什么都知道”这个基础上设想下来,沈止着实惊出一身冷汗,从来皇上一些有意无意的举动,现在看来也变得意味深长··允许姜珩用姜璎的身份活下来,到底算是对姜珩这个儿子的庇护,还是什么·沈止的头脑一时有些乱,姜珩抚了抚他的后颈,靠过去安心地深吸一口气,道:“别想太多,他似乎并不想追究什么。
静鹤,我只是在想,四年前他到底知不知道,有刺客埋伏在客栈里·”·若是知道,那这个“父亲”也未免太可怕了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女被刺客伏击袭杀……·沈止打了个寒战,只觉冬日的寒意钻进了心里,有些不安地抱住了姜珩,默然想,四年前他被他爹带到祠堂里跪着祖宗磕头求庇佑姜珩,好在姜珩确实活了下来。
皇上在这场袭杀中又扮演了什么角儿旁观看戏的就算放任姜珩和姜璎自生自灭,这样做也实在太冷血了··姜珩不再说话,他抱紧了沈止,像溺水的人抱着最后的浮木,这是唯一能让他安心的。
良久,他低声道:“我会让他们偿命·”·沈止任由他抱着,眸光温柔,轻轻嗯了一声··***·没过几日,逢年关休了假,沈止便回了沈府陪弟弟妹妹。
知道了一些事后,沈止也慢慢觉察了沈尚书把幼弟幼妹全部送出京外念书的原因·如今有那个资格争权夺势的都在京城,只是一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和平,陛下的身体到底如何谁也说不清,真出事了,恐怕就是这个和平被打破的时候。
因为他的原因,沈尚书现在也若有若无地站在了姜珩那边,届时若是京城一乱,沈尧和沈秀秀也不好待在危险未知的京中··现在还好,一片平和——至少表面上如此。
沈止逗不了姜珩就逗弟弟妹妹,顺便旁敲侧击地问问沈秀秀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沈秀秀思考了一下,道:“没有奇怪的人,但是有奇怪的事·”·沈止扬扬眉。
沈秀秀有些疑惑,道:“每天早上醒来时,枕边会多个小玩意儿……大哥,是你做的吗”·沈止想到自己这几年生辰一醒来就可以看到礼物,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阿九还真是随的姜珩……不过也说不准,说不定是姜珩听了阿九的建议给他偷偷送东西呢··心中原本还挺轻松,过了这茬再一深思,沈止的脸就黑了。
竟敢夜闯他妹妹的香闺,阿九这胆子越来越大了,回去非收拾一顿不可··好似找了个借口,沈止心跳有些快,没过多久就坐不住了,换了衣服便出了府,准备去一趟昭王府。
姜珩近来很忙,一面都没见过,他甚至都不知道姜珩晚上有没有来过··只是这一去有点教人失望,姜珩不在··阿九一看沈止就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腆着脸笑道:“我只是去送个小东西,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沈止收了心思,点点他的额头:“你要真做了什么,我可以给殿下帮你请命一下,送你进宫净个身·”·阿九顿时哭丧了脸:“别您的话殿下都听,这玩笑话可说不得。”
·“谁同你玩笑了·”沈止学着姜珩冷着脸,眸中却含着笑意,“再敢闯进我妹妹闺房里,你就该吃点教训了·”·阿九连连点头,知道沈止的心思到底在哪儿,提醒道:“殿下去见杜将军了,要不您在这儿等会儿”·沈止思索片刻,点点头,无所事事地在昭王府等了会儿,见姜珩还没回来,还是先离开了。
他忽然想起过不久就是姜珩的生辰,正好好不容易顶着寒风出了次门,就在外头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送给姜珩的东西··没在街上转悠多久,沈止就被人叫住了:“沈静鹤”·沈止听着声音耳熟,回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卫适之。
也不知道卫指挥使同姜珩有什么约定……·沈止暗暗想着,又想起姜珩说卫适之“居心不良”,不准他同卫适之单独相处的事,心下哂然,温和地笑着抬手一礼:“卫总旗。”
听沈止又叫回这个见鬼的称呼,卫适之皱皱眉,打量了一下他··沈止不是在沈府就是在昭王府,被姜珩有意无意地藏着掖着,小孩子护着宝贝似的不给外人看,他已经许久没见到沈止了。
后者依旧如常的温柔从容,今日穿着青色的衣物,雪中青竹也似,挺秀清净,看着就很舒适··该不是凑近了还能嗅到那股淡香吧·卫适之想着,不由自主地又走近了一步,沈止却随着他的逼近退后些许,含笑问:“卫兄怎么了”·卫适之皱皱眉,道:“你又去了昭王府”·这人有时管得太宽,虽是好意,却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沈止的笑容淡了点,颔首不语··卫适之咬咬牙:“你怎么就这么护着他们兄妹,前几日我碰到昭王,问他还记不记得你,他只有一点印象,这般薄情,你又何必上赶着对人家好。”
·沈止愣了一下,问了问具体时间,同脑中某日醉酒随后被姜某人拐带回府的事一对上,笑着想果真没良心,才按着他亲过,回头就对别人说对他没什么印象。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默默记了仇,笼着袖子一笑:“多谢卫兄告知,还有事吗”·卫适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你不在意”·沈止从容地摇摇头,思忖一瞬,温声道:“多谢卫兄关心沈某,只是沈某心甘情愿,卫兄也不必太过介意。”
说到底卫适之也没介意的立场··卫适之默然片刻,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作者有话要说:沈止:该我记仇了:)·第35章 ·沈止慢慢悠悠回了府,刚进门就被门房告知有贵客来访——沈尚书体谅原来的老门房,换了个手脚伶俐的。
沈止有些稀奇又有些不安:“贵客”·难不成是姜珩来了·那可得同他算一笔“有点印象”的账了··门房笑嘻嘻地道:“是晋王殿下。”
沈止哦了声,往前堂去时琢磨着晋王来此的目的·晋王背后是常贵妃,如今他爹差不多已经确定了站姜珩这边,常贵妃还让晋王来做什么·迈进前堂,沈止抬眼就见到沈尧和姜洲凑在一起在说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显然相处很开心。
年龄差不多的小少年,倒是容易说到一处··沈止想着,轻咳一声,含笑抬手见了礼:“下官见过晋王殿下——沈尧,不可无礼·”·沈尧向来很听沈止的话,麻利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有模有样地也行了一礼。
姜洲连连摆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沈公子的身体可还好”·沈止笑着点点头,“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要事”·姜洲嘟着嘴,本来孩子气过头的动作,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可爱,精致的面容粉雕玉琢的,很难让人心生恶感。
他想了想,道:“宫里太无聊了,本王在京中认识的人也不多,二哥三哥很忙,就想来寻你陪我玩玩·”·顿了顿,姜洲笑眯眯的:“沈公子的弟弟比沈公子更好玩。”
沈止淡淡笑着,拍了拍身边弟弟的肩膀,同姜洲客气了两句,姜洲忽地道:“沈公子此番去昭王府就职,是因为以前是三哥的伴读吗”·沈止含着笑意,歪着头,有些不解:“伴读下官以前……认识昭王殿下”·虽然依旧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沈止背后却微微出了冷汗。
他好像一直弄错了什么——因为姜洲每次都是同姜渡一起来,他就先入为主地以为姜洲的目的同姜渡一样··现在想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兵部同五军都督府颇有龃龉,再者姜洲本就有着圣上的宠爱,还有个大都督舅舅,不需要再拉这么个盟友。
四年前他逃离京城时虽然有意遮掩了面容,可后来肯定露了马脚,这几年来京中无人不知他失了忆,常贵妃这是害怕他恢复记忆·抬眸同姜洲微笑对视着,沈止看着对方那双澄澈的双眸,心中慢慢思量着。
姜洲这副纯真善良的模样,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姜洲只是一愣,就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歉色:“对不住,沈公子,我忘记那回事了·”·沈止两眼弯弯地摇摇头:“忘都忘了,也不必再去追究什么,殿下不必介怀。”
姜洲松了口气,同沈止说着话,目光却止不住地往沈尧身上瞄·沈止侧头看了眼沈尧,看他也滴溜溜转着眼睛,沉吟片刻,让沈尧接待姜洲,自个儿回房睡会儿。
睡之前沈止特意在窗边和门上放了个小铃铛,伸指敲了敲,听到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满意地合衣躺下··虽说有点困意,却不怎么睡得着·沈止翻了个身,前几日同姜珩的对话又浮上心头。
圣上知道一切——那也知道常贵妃的恶毒心思,这几年来的圣宠不倦,却又不给常贵妃掌凤印,多半是忌惮常贵妃的哥哥常轲··常贵妃……·沈止想起了那日看到的男人背影,如果没差的话,那位应当就是常轲了。
姜珩在他面前几乎不加遮掩什么,上几次听到的关于假银票的事似乎就与常轲有关··银票是户部所制,那是不是等同于户部同常轲有所牵扯……圣上将姜珩放到户部,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真是难以捉摸。
沈止想着想着,不可抵抗的困意便袭了上来,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睡去··梦中又是以前的经历,只是和梦到少年姜珩那般美梦不同,这回却梦到了被追杀时的事。
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天空与远方的地面都是同样灰蒙蒙的··忽有雷霆咆哮,紫电横空劈出,将灰色的天幕撕成了破碎的几片,似乎即将灭世·耳边除了震耳欲聋的滚滚雷声,还有哗哗不绝的长河奔腾之声。
明明清晰地知道这只是梦,沈止还是出了一头冷汗·他仿佛俯身在了当年的自己身上,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却无力阻止,惶恐像潮水一样漫至心头,一点点即将将他淹没——·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微弱的清脆铃铛声。
像是隔世而来,沈止恍惚了一下,猝然惊醒··他睁开眼,就看到床边站着一道黑影,虽然看不清脸,心中却安定了不少··姜珩微微蹙眉,发觉沈止的呼吸有些急促,折回身点了灯,蒙蒙的灯辉亮起,映照出沈止有些苍白的脸色,额上还有些细汗。
虽然好几日没见过,两人之间依旧没有生分·姜珩坐到床边,摸出帕子给沈止擦了擦额上的汗,怜惜地亲亲他的脸颊:“做噩梦了”·沈止靠在他怀里没说话,脑中还有些混乱。
姜珩安慰似的抚着他的背,冰凉的手指顿了顿,先放回自己怀里捂了会儿,才凑过去握住沈止的手··被温凉的手握住,沈止这才回了神,眼珠子愣愣地转了一下,看到身边的姜珩,露出个笑:“好几日不见你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珩回头看了眼窗边的小铃铛,拂开怀里人有些- shi -润的额发,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平淡地“嗯”了一声:“看你睡得熟,不想吵醒你。”
顿了顿,又问道:“做什么噩梦了”·沈止不想给姜珩提起那些经历,免得他又内疚,凑过去亲亲他的喉结,眯着眼道:“不是噩梦。”
姜珩按住他不让他作乱,呼吸不太平稳,目光疑惑··沈止促狭地捏捏他的脸,附到他耳边压低嗓音道:“做了个春梦——你猜我梦到谁了”·姜珩看着沈止,目光仿佛要吃人。
沈止毫无自觉,笑着咬了口他的耳垂,“梦到你了·”·沈某人对于如何撩动姜珩已经轻车熟路,果然话音刚落,姜珩的呼吸一滞,便将他压到床上··还没等熟悉的吻落上来,沈止就一伸手,挡在了两人的唇间。
姜珩不为所动,温热的嘴唇贴到他的掌心,幽冷的黑眸直直地盯着他,伸出舌在他掌心划了个小小的圈··- shi -- shi -的舌尖在掌心带来一阵酥到心头的麻痒,沈止自作自受,呼吸也有些不太平静了。
稳了片刻,他才推开姜珩,努力忽略心头的骚动··姜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太满意地从鼻腔中轻哼出一声:“嗯”·沈止一本正经地道:“殿下同下官又不熟。”
姜珩:“……”·沈止继续悠悠道:“虽说以前关系不错,不过殿下在京外颠沛流离四年,回来也忘了昔日玩伴,只对下官有一点印象了,下官很伤心。”
不过看他含笑的唇角,一点都看不出哪儿伤心了··姜珩无言片刻,思忖一瞬就明白过来:“……卫适之”·沈止肃容:“这是我们两个的问题,不要牵扯旁人。”
姜珩垂眸看着沈止“兴师问罪”的模样,默然片刻,唇角忽地一弯,笑意漫延出来,冷淡清艳的面庞一瞬间像是生出了光,无比的耀眼··沈止心里那点小九九顿时就消了,愣愣地看着忽然笑得灿烂的姜珩,一时甚至有些眼晕。
以前就知道姜珩生得好看,只是少年还未彻底长开,纵是爱笑,也欠缺了些什么味道·如今的姜珩不爱笑,没想到一笑起来竟然……这么摄人心魄··沈止心头无端生出个念头:该不会以后姜珩惹他生气了,只消笑一笑,他就会昏了头的原谅·他在心中设想了一下,有点凄凉地发现可能- xing -很大。
对待姜珩,好像很难拒绝什么··“对不起·”姜珩淡淡笑着俯下身,将沈止拥到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侧,热血沸腾着,很想就这样将他吃了,却还是努力忍住了。
他一边缠绵地亲吻着沈止的颈侧,一边哑声道:“只是托词,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生气……”·沈止被他亲得脚趾都忍不住微微蜷起,难耐地轻喘一声,侧过头时脸颊上全是红晕:“泥人也有火气,别当我是不会气的。”
姜珩含笑捏着他的下颔,让他转过头来同自己对视,眸中熠熠生辉:“我很高兴·”·沈止顿了顿,扬扬眉:“……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姜珩不语,捏着他的下颔吻上觊觎已久的红唇,温情缠绵了许久,在快控制不住前,姜珩强迫自己停了下来,翻身下了床,想先出门冷静一下。
他出门时注意到门边也有个小铃铛,心下哂然,小心开了门,出门就有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将心头躁动的热血吹冷了些··院中被雪覆盖着,显然夜色没那么昏暗。
姜珩随意抓起一把雪,贴着脸,就听到身后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外头很冷,出来做什么”·沈止的脸上泛着红晕,抿抿被亲得微肿的唇,学着姜珩抓起一把雪往脸上贴:“……冷静。”
他又不是圣人··两个在冬日却热得不行的人在院中无言对视片刻,还是姜珩先撒了手,把沈止的手拿开,牵着他往屋里走··他的语气淡淡的,却似乎意有所指:“若是你‘早点想起来’,就不必如此了。”
作者有话要说:沈止&姜珩:相视而硬··第36章 ·对上姜珩那双幽凉沉黑的眸子,沈止不由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他心里有鬼……实在虚得厉害。
可是现在不好说··沈止偏过头,暗暗想,等再过几日,找个黄道吉日再告诉姜珩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吧··念头生了根,沈止捏捏姜珩的下颔,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含笑道:“嗯,我尽快。”
姜珩垂眸看着他,忽地又浅浅一笑,没说话··沈止被他笑得一阵恶寒,乖顺地由他抱着躺回床上,思索了一阵,道:“今日姜洲来了。”
“嗯·”姜珩淡淡道,“这几- ri -你身边有不少探子,只是你甚少出门,他们见不到你·姜洲应当是听常贵妃的话,过来试探你是否恢复记忆了的。”
沈止的精力不济,折腾了会儿,又有些困了,声音哑哑的:“姜珩,姜洲是个怎样的人”·姜珩默然片刻:“四年前……他同我是一样的。
现在,我不知道·”·姜珩因为连遭变故- xing -格大变,姜洲是不是也没看起来那么纯良·沈止模模糊糊地思索了会儿,窝在姜珩怀里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
姜珩拉上被子将人捂实了,小心翼翼地将他又往怀里带了带,跟着闭上眼··隔日沈止起了个早,身边是意料之中的空空荡荡,··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他呆坐了片刻,起身时沈秀秀又过来粘着。
见过来的只有沈秀秀,沈止有些诧异:“二弟呢”·沈尧和沈秀秀在一起时总是斗嘴斗个不停,其实感情极好·沈秀秀身体不好,沈止不在时都是沈尧护着她,谁敢说一句玩笑话,沈尧都会直接冲上去,拼命似的打一架。
倒是难得看到他们分开··沈秀秀轻哼一声:“一大早的,那个什么晋王就来了一趟,说是出京去狩猎·天寒地冻的,二哥还跟着去了,还不准我跟着。”
沈止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沈尧同姜洲相处愉快……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且不说姜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对皇位的惦记有几分,光是他的母亲是常贵妃这一点,就注定了以后是对立面。
往后若是撕破了脸,感情上是一回事,姜洲若是利用、加害沈尧,那后果不堪设想··他心里慢慢想着,决定等沈尧回来就同他说一下利害关系,揉揉沈秀秀的头发,笑道:“等秀秀身子好起来了,大哥也带你去打猎。”
沈秀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哼哼说着“大哥最好”,从怀里摸出一个绣得精致的香囊,递给沈止,眸中盛满了笑意:“这次换了个提神醒脑的香料。”
沈止接过,一瞬间有些失神··上次那个……给了姜珩,那时候以为姜珩是个姑娘,既然他睡得不安稳便给了他,也不知道姜珩收哪儿去了。
用过早饭,沈止陪沈秀秀在亭子里下棋·亭子外下着簌簌小雪,银装素裹,亭子内红泥小火炉,热腾腾的水汽冒出,仿佛驱散了一冬的寒凉··你来我往地过了片刻,沈秀秀看着黑白交错的棋盘,撇撇嘴小小声道:“大哥每次都不让我一让的,人家是女孩子,输成这样可丢人了。”
沈止失笑:“还要我怎么让”·若是对上姜珩,那才叫人哭都哭不出来··他思索着,含笑道:“有一个人,同我下棋从不留情,将来秀秀若是有机会,可以试试同他对弈。”
沈秀秀抿了口热茶,舒适地眯起大眼,有些好奇:“谁啊居然能赢过大哥”·沈止温声道:“你大嫂。”
“噗”沈秀秀一口茶喷出去,刷地站起来,看着笑得悠然自得的沈止,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什么大、大什么”·沈止摸出帕子递给她,冷静地重复确认:“大嫂。”
沈秀秀顿时就有种小孩子被抢了糖的错觉,委屈巴巴地凑到沈止身边:“大嫂……是个怎么样的人很好吗”·姜珩是一个怎样的人·从前的姜珩骄矜贵气,天真烂漫,像是一颗甜到心的糖。
现在的姜珩虽然总是冷面对人,可两人相处时那些不经意的细节都处处透着温柔··想起那日姜珩眸中仿佛流动着星光,低声说的那声“你是最好的”,沈止心中柔软,眉目含笑:“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秀秀磨磨蹭蹭地坐回去,认真考虑了好半天,才点点头:“可是之前都没听大哥说过……莫非是寒门女子”·“唔,不是。”
沈止避重就轻,面不改色地道,“他很害羞·”·“那……嫂嫂对你好吗”·沈止对上沈秀秀清澈如水的眸子,眉眼一弯:“待我自是极好的。”
沈秀秀嘟嘟嘴:“大哥都这样说了,看来是很喜欢大嫂了……得亏沈尧不在,不然他得拆了这亭子·”·突然得知大哥“有主了”,沈秀秀也没心思再下棋了,指尖戳着一枚棋子发着愣。
沈止觉得可爱,逗了她两句,转头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秀秀,今日起来,枕边还有东西吗”·沈秀秀摇摇头,疑惑道:“真不是大哥送的今日门边挂着两只草编的蟋蟀。”
沈止摇摇头,心里倒好奇起来··这大冬天的,阿九是跑哪儿寻了草来编蟋蟀的·兄妹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会儿,忽地有下人跑来。
临近年关,朝中反而更忙,沈唯风忙得不见人影,府中的大小事便都落到了沈止头上··沈止笑道:“怎么这么急,该不是又有哪位贵人将近了”·“大公子料事如神”来通报的下人也跟着笑起来,“昭王殿下来了。”
太子、安王、晋王都来过了,如今昭王也来了,外人恐怕都得瞠目结舌··沈止也有些诧异··姜珩这时候不是应当刚下朝吗过两日就是宫中大宴,届时会宴请文武百官进宫贺新年,大小事宜够宫里的诸位忙到宴至的,晋王年纪小做不了什么,听说安王都被拉到礼部去做事了。
沈秀秀是知道从前沈止同姜珩关系好的,只是自从沈止大病失忆后,沈尚书就禁止他们兄妹提及往事,听到姜珩来了,有些好奇··沈止按按她的头,想了想,温声道:“秀秀,在这等会儿,大哥很快就回来。”
沈秀秀乖巧点头··沈止便跟着去了前堂,一边走一边心想:姜珩这是忽然听他爹的话,走正门来了·想着想着,不由失笑··再怎么觉得讶异,到了前堂,沈止还是一抬头就看到了姜珩,身边跟着阿九。
他故意肃容,庄重地行了大礼,奉上热茶,垂着眼也不看姜珩,含笑开口:“不知昭王殿下将近,有失远迎·”·姜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漠然地“嗯”了声。
不知道的人还真要以为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冷淡··看了两人卿卿我我十几日,知道殿下恨不得把人捧到手掌心宠着的阿九默然别开目光··沈公子,装什么,您的嘴现在都还有点肿。
沈止不知道阿九在想些什么,面上依旧是礼貌而疏远的客套笑容,同姜珩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才随意说了几句话支开沈府下人,悠闲地坐在椅上喝茶··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动了动,觉得有些渴。
他垂下眸子,忍住把沈止的衣袍撕了的冲动,调整了会儿情绪,还没开口,沈止就凑过来,笑道:“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人都主动送上门来了,姜珩毫不客气地把他按到怀里,也没再进一步,嗅到熟悉的气息,安心又舒适,低声道:“忙了多日,早上忙完最后一点,得闲就过来了。”
沈止颔首,拉着他往自己院子里走,回头看阿九踯躅着不知要不要跟来,温和笑了笑:“阿九呆着做什么平日里的机灵呢”·阿九连忙跟过来,摸着头嘿嘿笑。
出了门,沈止就放开了姜珩,持着一副端正守礼的模样,带着两人穿过回廊,直至进了自己的院子,才垮了脸色,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往亭子里走··沈秀秀等了会儿,见沈止终于回来了,欣喜地从亭子里跑出来:“大哥”·目光却在下一刻就落到了阿九身上,呀了一声:“怎么是你”·外头寒风瑟瑟,沈止淡笑着把她推进亭子里,道:“这是昭王殿下身边的一等侍卫,武功高强,秀秀不是最佩服武功厉害的人吗”·沈秀秀面带怀疑地看了看阿九。
阿九丢了平日里的机灵,嘿嘿傻笑,脸上都泛了红晕··姜珩暼了眼自己的得力属下,看出了门道,也不点破什么,微微颔首,态度虽然不至于柔和,也没那么冷淡:“沈小姐。”
沈秀秀的目光这才落到姜珩身上,眨眨眼,俏丽的脸上也没什么畏惧之色,乖巧地行了一礼··沈止坐到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琢磨了会儿,别有用心地开了口:“姜珩,陪我妹妹下一局棋,如何”·姜珩侧头看他,虽有些不解,还是点了点头。
沈秀秀自然也没意见··两人端正地对坐,姜珩也没开口提让子,只是让沈秀秀执黑子··沈止坐在姜珩背后,有意无意地用干净的鞋面偷偷蹭姜珩的背,悠悠想:等待会儿姜珩赢得干脆利落,惹小妹生气了,就让阿九上阵。
然而事与愿违··姜珩同沈秀秀下了许久还不见分晓,沈止看得直犯困,没过多久便坐着睡着了··等他再醒来时,已经躺到了屋里,姜珩坐在床边,听到动静侧过头,眉目安宁又沉稳。
沈止趴到他肩上,眯着眼道:“我怎么又睡着了……你和秀秀谁赢了”·姜珩淡淡道:“平局·”·“……”沈止想到自己被欺负得痛不欲生的那段时日,纠结了一会儿,有些委屈了,“怎么同我妹妹下棋时你留手,同我下棋时就毫不留情昭王殿下,下官很难过。”
姜珩捏捏他的脸,附过去亲了他一口,道:“因为她是你妹妹·”·“那我”沈止指了指自己··姜珩顺着握住他的手指,含了含白皙的指尖,面色平淡:“你是我的,我只欺负你。”
沈止被这毫无逻辑的歪理弄得有点懵,又听姜珩慢慢道:“等你恢复记忆,以后下棋都让着你·”·沈止:“……”怎么老是绕到这茬上来。
第37章 ·沈止沉默了会儿,往后退了退,心里还惦记着沈秀秀和阿九,想了想,轻轻踢踢姜珩:“哎,阿九呢”·“陪着你妹妹。”
姜珩也不恼,伸手抓住他作乱的脚,轻轻摩挲了他白皙的脚背片刻,忽然道,“再过两日宫中有宴·”·沈止头疼,他容易犯困,可这种大宴又不可能不去。
姜珩的话不多,静坐片刻,压着沈止附过去同他厮磨片刻,低声道:“最近不能过来了·”·沈止抱着他的脖颈眨眨眼:“不是刚忙完吗”·“户部的人阳奉- yin -违,遮遮掩掩的,有点难缠。”
姜珩说着,见沈止有些疑惑,才想起忘记解释了,低声道,“皇上吩咐我同锦衣卫暗查假银票的事·”·“暗坊不是已经被捣毁了”沈止还记得姜珩曾经带他去过一个大宅子秘密见了个人。
姜珩摇摇头:“前两日户部回收官银,发现了几百张假银票,都是新印的·”·假银票的风声若是流出去,恐怕各大钱庄都会开始拒绝收官银··沈止想了想,问道:“锦衣卫查的都是哪儿”·上次是五军都督府自行领命去抓了一批批印制假银票的,这次锦衣卫出马,反而比五军都督府效率低,听着就让人想笑。
“街头巷尾的小地方·之前都是在外头查,这次还未出京,京中未必不会有问题·”怕会擦枪走火,姜珩亲亲沈止的额头,放开他坐好··岂料他才坐好,沈止又凑过来,慢慢悠悠地伸手给他理衣物鬓角,过了好半晌,才接话道:“既然怕灯下黑,除了京城,京外一些小村落也可以查一下。”
姜珩努力镇定地思索一下,点点头·可惜沈止毫无自觉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晃得他心中难以平静,干脆就把人抓过来欺负,温存许久,看看天色不早,便离开了。
也不知阿九怎么讨好了沈秀秀,回头沈秀秀不断打听追问阿九的事·沈止惊诧之余,心中又有点患得患失的小难过··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好拐呢··完全忘记了是谁罗列了一通妹妹的喜好给阿九听的。
入了夜,沈尧才回来,却是被姜洲搀着回来的··一瘸一拐的,脸色有点发青,也不知是遭了什么罪·沈止见了心疼,抬手谢过姜洲,接过沈尧··姜洲磨蹭了一下,脸上满是愧疚,小声道:“对不起,沈公子,我的马儿受惊了,沈尧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没说话,他淡笑着同姜洲对视,在那双澄澈的眸中却看不到任何- yin -影··姜洲的眼睛很漂亮,干干净净的,看不出任何被尘世玷污的地方。
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心中琢磨着,沈止顿了顿,礼貌地同姜洲说了几句话,就想送客·姜洲担忧沈尧,反复问了几遍需不需要请御医来,见沈尧坚定摇头,只好作罢。
等人离开了,沈止扶着沈尧回房,收了平日里那副温柔面孔,沈尧看他脸色有些冷,没敢叫痛说话··进了房间,沈尧才小心翼翼地道:“大哥,只是轻伤,就别告诉爹和秀秀了。”
沈止眼皮子都没翻一下,从姜珩那儿学来的冷到神色十成十地像,笼着袖子淡淡问:“伤哪儿了”·沈尧兴冲冲地和人家出去打猎,回来一身伤,自觉损了自己“顶天立地好男儿”的形象,嗫嚅一阵,羞愧道:“腿。”
沉默地看了会儿自己一向没什么心思的弟弟,沈止道:“将发生的事都说来听听·”·沈尧歪头回忆了一下,低着头把事情说了一遍··沈止安静听着,脸色依旧淡淡的。
等沈尧说完,他垂眸琢磨了片刻,脸上的温柔笑容又浮冰般渐渐露出,抚了抚沈尧的头··见大哥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沈尧松了口气:“大哥刚才板着脸,吓死我了。”
沈止弹弹他的额头:“要我给你上药吗”·沈尧对于自己受伤的事已经耿耿于怀了,更不想让沈止给他上药,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沈止也不强迫他,向来温柔澄澈的眸中流动着暗光:“沈尧,以后少同晋王来往·”·沈尧一愣,迟疑了会儿,道:“大哥,爹是要帮昭王吗”·沈止没回话,他揉揉沈尧的头发,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
虽然- xing -子单纯,但是生在官家,沈尧自然明白许多道理,该如何做,沈止也相信他从小带大的弟弟有分寸··只是姜洲……·沈止在长廊上慢慢走着,想到沈尧的话,眉头微微蹙起。
沈尧说,他们到了地方,要上马时,姜洲忽然提出了换马的要求·快傍晚时,冬日积雪,马儿打滑,受了惊吓,差点把姜洲甩下去,为了救下姜洲,沈尧才受的伤。
沈止停在一根柱子前,望着院中厚厚的积雪,心中默然想:到底马儿是不是意外打滑的·或许原本骑那匹马的沈尧才该是被救的,只是姜洲有意无意间换了马。
不过……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姜洲现下都有理由接近沈尧,理由充分,要拒绝都难··只能适当敲打敲打沈尧了··果然隔日姜洲就上门来,后边跟着一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全是药材。
沈止又同沈尧提点了几句,便由着姜洲来··只是这般架势瞒过闺中的沈秀秀还成,压根瞒不过沈大尚书·当天下午,沈大尚书就于百忙之中抽空回来,黑着脸骂了沈尧一顿。
沈止在一旁看戏,昨日被姜珩欺负的痕迹还没消完,沈唯风虽然已经默许,回头看到,脸色更恐怖,沈止差点被殃及池鱼··等沈尚书理理官服又回了衙,沈止才摸摸被骂得眼泪汪汪的沈尧,安慰了两句,一扭头又忍不住笑出声。
他爹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一边骂一边撩开沈尧的裤管给他上药,实在是……·说不出的有趣··转眼年关便至,沈府也挂上了红灯笼,只是到底人丁稀少,连下人也没几个,显得冷冷清清的,没多少新年气氛。
沈止手巧,给沈秀秀扎了花灯笼,又捡了边角料修修剪剪做了些漂亮的纸花,插到被冬雪埋没的院中,遥遥看去像是生在雪中的花儿,惹眼又好看··以前沈夫人还未病逝时,沈府过年过节气氛都很足,那时候人也不是很多,却暖意融融的。
兴起时她会取出玉笛亲自吹一曲,清越轻快的笛声响起,似乎什么烦扰都没了··沈止笑着看沈尧和沈秀秀斗嘴,思忖片刻,回身去取了玉笛,凑到唇边悠然地吹响。
沈尧和沈秀秀立刻默契地歇了战,看着大哥倚在门边吹笛,眼里闪着小星星,觉得大哥好看极了··等一曲毕了,站在- yin -影里沉默良久的沈唯风才走出来,不知为何眼眶有些红,板着脸冲沈止点点头:“该进宫了。”
沈止收起笛子,盈盈笑着歪头看了会儿他爹,直看得沈大尚书脸色发黑了,才笑眯眯地跟了上去··姜珩那日说暂时不会再来,果然就没了踪影,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沈止觉得自己这几日睡得都不踏实。
一想到等会儿到宫中就得端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坚持到宴散,沈止就有点头疼··不过再头疼,到了宫里沈止还是慢吞吞地把懒洋洋的样子按了下去,装出拿得出手的模样。
周围是谈笑风生的文武百官,沈止随着沈尚书一一问了好,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安生地坐下,有气无力地坐在案边,倒了杯茶··正想润润唇,沈止一瞬间心有所感,持着杯子抬起头,眯了眯眼,就看到了对面的姜珩。
第一次见到穿着紫色蟒袍的姜珩··平日里这人穿的颜色单一,玄色衬着冷脸,只显得更为清冷,贵气和艳气都被压着·今日穿着紫色,竟然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以前,眉目间的骄矜贵气尽显,面容俊美得甚至有些侵略- xing -。
他幽幽地望着这边,目光不避不让,直直盯着他,像是在盯着自己最宝贵的所有物,眸子流光溢彩,艳气逼人··沈止的呼吸一滞··顿了顿,他唇角含笑,故意似的咬了咬自己的唇,伸出红红的舌尖舔了一下杯中茶水。
洁白的齿,红色的唇,露出一小截柔软的舌··鲜丽夺目,风情绝佳··姜珩默然看着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酒杯,面上一片平静,喉咙却有些发紧··沈止笑得开怀,沈唯风发现了动静,扭头瞪他一眼。
沈止这才收了那副模样,又端出矜持模样,正要看看姜珩的反应,忽觉不对,目光一斜,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卫适之··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后者用一种一言难尽的复杂目光盯着他。
沈止僵住:“……”·好容易“卖弄风骚”一回,竟然给卫适之看到了··要命,姜珩的目光好像能吃人··沈止有点怂了,不敢抬头去看姜珩。
姜珩无言地看了他片刻,持着酒杯起身走到了沈唯风身前··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还有人不信沈唯风站在了昭王这边,却见沈唯风板着脸回了礼,同姜珩喝了一杯。
虽然脸色一如既往的很臭,但是态度总比对其他人好··这也算是表态了·一时有人欢喜有人愁,低头窃窃私语去了,也没心思再继续看热闹。
姜珩喝了一杯,又看向旁边低着头似乎已经入定的沈止,目光沉沉的··沈止知道姜珩就在面前,心中叹了口气,正想抬头笑笑说两句软话,一杯酒忽然泼在了他的袖上。
姜珩依旧面无表情:“抱歉,不小心手滑了·沈公子,同本王去换下衣袍吧·”·沈止:“……”·姜珩语气淡淡:“沈公子”·沈止啼笑皆非,只好同沈尚书拱拱手,便起身跟着姜珩离开。
沈唯风的脸色更臭了,臭得周围一些同僚都不敢过来同他搭话··沈止乖乖跟在姜珩身后,两人都没说话,也没人想打破沉默·七转八转不知到了哪儿,沈止只觉四下愈发僻静,顿觉不安,思忖了片刻,还是小声开了口:“殿下这是要毁尸灭迹”·不知到了哪个殿里,姜珩一言不发地将他拉进去,推开门便将沈止压在了门边。
他一手撑在沈止头边,低头捏起他的下颔,脸色平淡,似乎在研究什么,依旧不语··沈止被他盯得脸上发热,张口想说话,就被等待已久的敌人长驱直入,侵入深处。
他溃不成军,步步后退,只能唔唔发出破碎的声音,抱着“敌方”的脖颈,腿脚发软··大概是几日没见了,姜珩热情地有些过分,像只不知厌倦的小兽。
沈止被掠夺得眼前发花,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姜珩才放开他,舔舔他的唇角,蹭蹭他的颈窝,声音哑得不行:“又招我·”·顿了顿,又冷冷道:“还让旁人看到了。”
卫适之那个眼神,让姜珩有一种自己的宝物被窥视的不适感··两人依旧贴得极近,沈止抱着他的脖颈笑了笑,软下嗓音道歉:“我的错……嗯消气了吗”·姜珩听得背脊微麻,忍不住又压着他狠狠亲了会儿,等怀里的人只能靠着他喘息了,才抱着他坐下,犹觉不满。
可惜沈止“还没有想起来”,姜珩抑制着自己的欲望,脸色清冷,手却灵活地从沈止的衣物下摆钻进去,触及那片玉一般光滑细腻的肌肤,享受地眯起眼,过了会儿才开口:“今日若是安王来敬酒,不要喝。”
“怎么了”沈止扬扬眉··姜渡就算咽不下这口气,也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下个毒什么的吧·姜珩淡淡道:“假银票的案子,似乎同他有点关联。
有人通风报信,他已经知道我在查这事了·”·作者有话要说:姜珩:饿了,想吃人··沈止:·第38章 ·沈止一顿,点点头。
姜渡八成是给姜珩惹到了,报复不了姜珩,指不定会对他下手··只是没料到姜渡竟然会同假银票的事有关联……常轲同户部勾结印了假银票,怎么又同一个普通妃子膝下的王爷扯上关系了·正疑虑间,沈止察觉腰带一松,身子僵了僵,按住正在给他宽衣解带的那双手,扭头和善微笑:“殿下这是要轻薄下官”·姜珩沉稳地“嗯”了声,手抓住沈止的腰带一抽,腰带便被扯了下来。
沈止琢磨一下,笑眯眯地挑起姜珩的下颔:“殿下就不矜持一下”·姜珩扶着他的腰,默然片刻,忽地狠狠捏了把他紧致的腰肢·沈止的腰有些敏感,平时姜珩摩挲他腰线时都忍着,猝不及防被捏了一下,没压住顿时发出声呻吟,像是从鼻腔中轻哼出来的,又软又哑的,甜腻得诱人。
两人对视着,皆是一愣··沈止的脸皮再厚,也没忍住红了脸,腾地从姜珩怀里跳出去,窘得想找个东西遮住自己·姜珩的反应比他快,一把把人拉回来按在自己怀里,深吸一口气,脸色清冷,眼神火热:“静鹤,我还能给你的时间不多。”
沈止知道他在说什么,张了张嘴,正想顺水推舟地承认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姜珩却捏起他的下颔吻过来,碾压啮咬着他的唇舌,一遍又一遍,似乎恨不得将他吞入腹中。
沈止恍恍惚惚的就忘了这回事,乖乖地由着姜珩给他换了外衫,等两人走出殿时,才想起什么似的:“方才那里……”·有些眼熟··姜珩已经找回了往日的平静,闻言淡声道:“是我以前在宫中待的宫殿,这几日偶尔在宫中留宿,圣上便吩咐人打扫了一下。”
沈止低头看了看自己换上的衣服:“那这件衣裳是……”·姜珩勾了勾他的小指,道:“我的·”·沈止莫名觉得身子有些燥热。
浑身上下……都被姜珩的气息包裹了似的··等两人回到席上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沈止方才被又亲又咬的,估计自己的形象不会太好看,坐回沈唯风身边,心虚地垂着头。
沈唯风抬抬眼皮子,没话找话似的:“回来了”·沈止捂着嘴弯弯眸子,温柔如水的眸中盛满了笑意:“爹·”·沈止长得像他母亲。
尤其眼睛最像,温柔明净,笑意盎然,盯着一个人看时,仿佛能平定一切烦扰,让人心安··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唯风原本还有些薄怒,看到这双眼睛,愣了愣,再想起进宫前沈止倚在门边吹的曲子,心中忽地一颤,怒意缓缓褪去。
除了撞破沈止同姜珩的关系那次,沈唯风从未对沈止动过真怒··对着这张脸,他提不起怒气来··沈唯风板着脸扭回头,摆明了不想再理会沈止·沈止眯了眯眼,有些疑惑他爹怎么一瞬间就消了气,挠挠头,下意识地看向对面。
姜珩不在··沈止耐心地四处寻找姜珩的身影,还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前便被- yin -影笼罩··卫适之过来了··沈止一想起自己撩拨姜珩的动作被卫适之看见了,禁不住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卫适之冲沈尚书敬了酒,转个身来便站在了他面前··看见了又如何——口渴舔舔茶还不成了·沈止心想着,起身一笑:“卫总旗。”
上次见面,卫适之不知实情,苦心劝他,倒也算好心·无论如何,此前卫适之帮过忙,现下也未存坏心,纵是要疏远,一个笑容也不该吝啬的··卫适之目光复杂地盯着沈止。
·沈止泰然自若,姿态从容,看起来无比正经··可是卫适之一闭眼,眼前都是面前这人眉目含笑,微微启唇时,露出的洁白的齿,红艳艳的唇舌··明明是个水一般儒雅温文的人,那一瞬间却艳得有些过分,简直就充满了……色气。
想想头脑都有些发昏,甚至不由自主地想:那张唇不知道是不是看上去那么柔软……·卫适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瞪着沈止,欲言又止,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话语:“沈静鹤,你……”·“在下,怎么”沈止颔首,歪头看他。
歪头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近来沈静鹤的气质怎么变得那么有诱惑力了·卫适之脑中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通沈止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抑或是他出了问题··五年前沈止是那副端庄矜持、假笑迎人的虚伪模样,如今也是·不是沈止变了,那是他变了·满脑门都是疑问,卫适之咬了咬牙,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闷不作声地又走回了位置。
沈止瞥他一眼,心中似有所悟——幸好卫适之比他还迟钝··果然要听姜珩的,以后离卫适之远点··直到皇上携着贵妃降临前,姜珩才回到席上坐着。
沈止的目光在斜对面滑了一溜,顿了顿,终于没再习惯- xing -忽略了太子姜梧··没辙,这人的气质就是如此,清淡到让人扫一眼就忘·若他不是尊贵的太子殿下,而是一名暗卫抑或杀手,绝对会是顶尖级的。
沈止还记挂着姜梧的声音,他可以确定自己真的在哪儿听过那嗓音,只是想不起来是何时何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会儿姜梧,后者忽然将目光投了过来·沈止心中一惊,面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意,冲姜梧举了举杯。
介于上次不怎么愉快的见面,沈止本以为姜梧会忽视他,不想姜梧扫他一眼,也跟着举起杯子,遥遥地朝他一抬,自行饮了下去··说他态度恶劣,充满敌意,倒也不算。
平易近人,也说不上·这暧昧难明的态度,实在奇怪··沈止心中叹了口气,目光一一掠过几个王爷,唇角一扬,心中竟有些幼稚的得意和窃喜:姜珩是长得最好看的。
无论是气质还是面容,姜珩无疑都是几人中最上乘的那个··他在这儿喜滋滋的,姜珩却对他看来看去,还望姜梧那儿盯了好一会儿有些发酸·沉默地看了会儿不知为何忽然就笑得开怀的沈止,姜珩正想过去,皇上来了。
承苍年关的宫中晚宴一向是比较愉快的——辛苦几个月将一年最后的活儿给做完了,接了赏赐迎来暂时还算轻松的新年,还有一段休沐日··至少在京中权贵的眼里,这个大雪纷飞的新年还是挺不错的,他们不必担忧吃穿住行,又有赏下来的奇珍异宝。
哪怕平日里懈怠公务、玩忽职守的人,此刻也能面不改色地说自己又忙活过来了··宴上的气氛还是挺热闹的··酒过三巡,便有舞女上来,伴着丝竹之声起舞。
沈尚书被同僚拉过去说话,沈止百无聊赖,陪着齐律以茶代酒喝了两杯,把人打发走了,一转身,就发现姜珩叮嘱防备的人过来了——姜渡含笑走了过来··还是抬着两个酒杯。
沈止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不过还是守礼地行了一礼··姜渡对沈止笑了笑:“几日不见,静鹤看起来又清减了不少,药喝过了吗”·沈止也跟着假笑:“好了许多,多谢殿下关心。”
姜渡自然而然地递给沈止一杯酒,俊秀的面上笑意和善,眸中却是一片漠然:“本王可一直牵挂着静鹤,静鹤不陪本王喝一杯”·“下官不胜酒力,喝一杯都会倒下。”
沈止抿唇,清润的眸中也没有笑意,“今日以茶代酒,免得一杯倒下,贻笑大方·”·姜渡依旧稳稳地举着酒杯:“这是清淡的果酒,后劲不大,滋味甘甜,静鹤尽可一试。
若是倒了,本王负责送你回府·”·还非要他喝下去不可了·沈止的笑容凉凉的,周围都是人,姜渡举着杯子对着他有一会儿了,再不伸手接过,恐怕隔日就会有他蔑视皇族的流言四起。
要不接过来洒了虽然有些刻意,不过能逃过就成了,还管什么刻不刻意··心中思定,沈止伸手接过酒杯,正在琢磨要以什么不显得过于刻意的动作把这杯酒洒了,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大力——他欣然地看着本就握得不稳的酒杯脱手而出,“啪”的碎了一地,却泯然四下的人声中。
口中“呀”了一声,沈止扭头一看,心里倒是真的惊讶了··撞过来的竟然是姜洲··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少年脸上绯红,看起来是喝得有些醉了,轻轻打了个酒嗝,抿抿粉嫩的唇,大眼一眨一眨,声音软绵绵的:“抱歉……沈公子,嗝,本王有些醉……醉了。”
姜渡的脸黑了一瞬··上次狩猎,姜洲抢先他救了沈止,这次又来坏事··他简直都要怀疑姜洲到底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这么天真烂漫了··沈止忍住笑意,摇摇头,伸手扶住姜洲摇摇晃晃的身子,扭头看了眼高座上正在同皇帝笑谈的常贵妃,低声问:“殿下醉了,需不需要派人去同贵妃娘娘说一声”·姜洲看起来确实有几分醉意,眼睛却依旧亮亮的:“不必了……让母妃看到了,又得怪我贪杯。
沈公子……嗝,可以送我去歇息吗”·说到最后,他差不多整个人都贴在了沈止身上,撒娇似的轻声嘀咕着什么··沈止抬头扫了眼四下,没看到姜珩——八成是被什么人牵制住了。
只是送姜洲去歇歇,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沈止想了片刻,便含笑点头,歉意地冲姜渡拱了拱手·姜渡暗里咬牙切齿,面上笑如春风:“五弟怎么这么快就醉了,沈公子身子弱,要不我也跟着”·姜洲抱着沈止的腰,咕哝道:“不要,沈公子,就要沈公子。”
姜渡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止扶着姜洲离开,脸色发青··沈止忍着笑意,眼睛弯起,听着姜洲呢喃似的提醒路线,走出大殿·姜洲出了殿,反而安静下来,直到走到一条僻静的小道,才低声开口道:“沈公子……”·沈止一顿,放开他。
姜洲比沈止矮,退后两步,仰头看着他,雪白的秀致面容上透着醉酒后的红晕,眼神却是初雪融水一般的干净清明:“沈公子……你,你小心点我二哥,我此前偷听到,他要在你的酒里下东西。”
沈止沉默地看着他:“……”·第39章 ·姜渡看起来不是粗心大意的人,若是要害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人听到了··姜洲显然是在撒谎。
沈止默然盯着姜洲,过了会儿,才微微笑开,声音一如既往的舒朗:“下官明白了,多谢晋王殿下·”·虽然不知道姜洲到底是善是恶,可方才姜洲来救场,不像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沈止暗道:就算别有目的,姜洲今日也帮了大忙··姜洲咧嘴笑了笑,说话又有些含糊起来:“我……本王是真的醉了,沈公子……还是送一下本王吧。”
沈止点点头,扶着他回殿歇下了,确认他不需要人照看,放了杯热茶在桌边,缓步离去··姜洲迷迷蒙蒙地躺在床上,水汪汪的大眼盯着上空,发了会儿怔,一眨眼,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今夜的天幕意外的晴朗,无风无雪··沈止的手搭在眉骨,悠悠望了会儿天际,回忆了一下回去的路,在覆着薄薄小雪的小道上行了会儿,抬眸就见不远处的长廊上倚着个人。
是卫适之··沈止的脚步一顿,脑中开始慢慢思考可以从哪儿绕回去,正要调个方向,卫适之扭头看了过来,俊朗的面容上浮着红晕,眼睛倒还是很清醒··“沈静鹤”·唔,都被发现了,再换个方向似乎就不太好了。
沈止心里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转回方向,拱手道:“卫总旗·”·“你……”卫适之盯着沈止的脸,目光复杂·其他人也许不会在意,一直看着一个人也颇为失礼,他却总是忍不住直盯着沈止看。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清晰看到沈止微肿的唇,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稍微一猜就可以猜出那是什么痕迹··方才他就觉得很奇怪了··同姜珩离开了很久,回来就变成了这样……是在宫中有相好的宫女或者大逆不道的同什么寂寞妃子勾搭上了·卫适之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回过神来又觉得以沈止的为人,这是不可能的。
那……·除了姜珩,他身边还有谁·卫适之越想越毛骨悚然,不敢再想下去,盯着沈止的目光愈加复杂了··沈止被他看得有些不适,笑容淡了点:“卫总旗若是无事,在下便先走一步了。”
话毕,他微微颔首,径直路过卫适之离开·恰有北风袭来,一缕碎发贴到唇上,缠绵地不肯离开·沈止眉头蹙着,垂下眸子伸手拂开··红色的唇,细白的手指,还有柔软纤长的黑发,颜色分明。
像是一幅刻进心底的画··那阵风还拂来沈止身上的气息,熏香与药香杂糅在一起,清清淡淡的,却格外勾人··卫适之脑中一白,再回过神时,发觉自己已经拽住了沈止的胳膊。
“……卫总旗”沈止愣了愣··“我……喝醉了,过来醒醒酒·”卫适之不知道自己拉住沈止想干什么,憋了会儿,才憋出这么一句。
沈止笼着袖子,温声道:“既是如此,在下就不打扰卫总旗醒酒了·不过少吹点风,容易风寒·”·卫适之见他又要离开,心底没来由有些焦虑,又一把抓住了他,趁着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你和昭王殿下……”·沈止眯了眯眼,温柔剔透的眸子安安静静地盯着卫适之,被他这样盯着,卫适之张了张嘴,问不下去了。
他烦躁地揉揉头发,过了会儿,才道:“我怀疑一件事……但是现在不好给你说·’”·沈止眨眨眼··卫适之没话找话似的,想了想,又道:“你的身子好些了吗”·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含笑点头,客套地道了谢,心下却有些无言。
卫适之也太迟钝了……不过,继续这样也挺好··他正在心里琢磨着怎么离开,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卫总旗这样抓着本王的人,似乎不太好吧。”
沈止心中顿时一松··见到来人,卫适之的脸色一僵,慢慢放开了沈止,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昭王殿下·”·姜梧也在·沈止顿觉后背一毛,立刻转过身,还没弯下腰,就被姜珩伸手按住。
姜梧依旧一副仿佛与世隔绝的淡然姿态,看都没看沈止一眼··所以……太子怎么和姜珩搅和在一块去了·沈止心里纳闷,由着姜珩把他拉到身边。
姜珩冷淡扫了眼卫适之,低声道了声“免礼”,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一句,转头对姜梧点点头,便带着沈止离开了此处··沈止有些疑惑,回头看了眼姜梧,待走远了,才问道:“你同太子殿下”·姜珩贴近他,拍了拍沈止被抓过的地方,像是要拍掉他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气息,道:“同他说了点事。
姜渡来找过你了没事吧”·沈止三言两语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下,实在好奇姜洲的态度··姜珩的脚步一顿,过了片刻,才道:“姜洲,同璎的关系很好。”
姜璎是个很温婉宁和的女孩子,温柔到有些软弱·杜皇后生来强势,对她又爱又恨,经常教训她不要唯唯诺诺的,更不要同姜珩以外的兄弟接触··姜璎每次都柔柔地应了,回头继续找姜洲。
她很喜欢这个小弟,和喜欢她的哥哥一样··姜珩曾经无数次怀疑这些年都只是一场梦,否则在那场恐怖的弥漫着血腥味的大火里,他向来软弱的妹妹,到底生出了怎样的勇气,才将他推出火场,嘶吼着让他活下去。
沈止茫然了一下,这才想起同姜洲第一次见面,他就表现出了对“含宁公主”的关心,后来“含宁公主身陨”的消息传来,姜洲也来找过他,眼睛都有些红红的。
他也没在意过,现在想来,可能是为姜璎掉的泪··气氛一时有些沉重,沈止抚了抚姜珩的背,无声地安慰他··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席上,身段妖娆的舞女正跳着舞,腰肢柔软得似乎可以对折。
沈唯风已经回来坐着了,见沈止坐了下来,扫他一眼:“倒是很精神·”·原本没什么感觉的沈止顿生睡意··太子身体不适先离开了,不过这对宴席没多大影响。
只是又少了姜洲,剩下一脸冷淡的姜珩和看似好脾气的姜渡,好戏上不了台··期待着发生点什么的人有些失望地叹气··沈止撑着下颔,脑袋一点一点的。
隔了会儿一抬头,就看到姜渡同姜珩凑到了一块··姜渡脸上带着笑意,递给姜珩一杯酒,兄友弟恭,看起来倒是和谐一片··周围一堆人盯着,姜渡这是兄长递给弟弟的酒,不喝说不过去。
姜珩淡淡地同他对视片刻,仰头喝了酒··姜渡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递酒,不可能放什么毒药··毕竟姜珩除了之前主动过来敬沈唯风那一杯外,再未喝过一杯。
现下连皇上都看着这边,姜珩出了点什么毛病都会是他的过错·姜珩正得圣宠,除非姜渡活腻了才会对他下毒··姜渡拍着姜珩的肩膀哈哈一笑,亲亲热热地同他说起幼时的趣事。
姜珩侧耳听着,面上没什么不耐,其实目光却是盯着沈止这边的··沈止同他露出个笑,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困得厉害,眸子都生出层雾气来··姜珩定定地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找人传话给高座上的皇上。
沈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隔了会儿,姜珩就朝他走过来,低下头,声音无波无澜:“本王身子不太舒服,虽是休沐,不过沈公子也还算本王的贴身侍卫·”·沈止顺从笑笑:“下官送您回去呃,爹,您说呢”·沈唯风板着脸,不着痕迹地瞪了眼姜珩。
不黏着他儿子还过不下去了·不过看沈止的脸色实在困倦,又有高座上圣上的同意,沈唯风还是冷着脸点了点头··沈止的精神一振,想到马上可以离开了,顿时看姜珩哪儿都觉得可爱得紧。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还很体贴··沈止笑眯眯地随着姜珩离开大殿··姜珩走在沈止身前,脚步稳健,身姿修长挺拔,看背影都觉得很好看··沈止一脸欣赏,摸着下颔盯着他,目光都舍不得挪开一下。
快出皇城时,姜珩的脚步忽然一顿,身子晃了晃·沈止心中一颤,连忙扶住他:“怎么了”·姜珩抿唇不语,扭头看他一眼,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腰间,捏住了他的腰。
沈止也不好说什么,拿了令牌出了宫,四处看了看,就看到了候在马车旁的流羽·他担忧姜珩的状况,扶着他快步上了马车,仔细看了看姜珩的脸色··不是想象中的苍白。
姜珩的脸奇异的潮红着,呼吸也很炽热,微微阖着眼,咬牙忍耐着什么··沈止皱着眉,手贴到姜珩汗- shi -的额前,被那的温度吓了一跳:“发热了马车里有药吗”·他一边说着,越过姜珩,俯身过去找暗格里的药。
姜珩的马车上总是备着许多伤药和解毒的药,如果没猜错,应当是阿九放的··阿九机灵又心细,倒是能帮上许多忙··沈止想着,刚打开暗格,身上就是一沉。
他被姜珩直接扑倒在了铺了满地的毯子上,四肢都被紧紧压制着,姜珩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伸出舌头细细地舔舐着,- shi -热又麻痒··沈止打了个颤,推了推姜珩:“闹什么我给你找药……”·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珩抬起脸看他,眸子里竟泛着猩红,翻滚着的是仿佛要将他拆吞入腹的欲念··连声音都像是磨砺过无数遍的沙哑:“静鹤,我要你。”
第40章 ·沈止惊雷似的,脑中轰地一下··姜珩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察觉到大腿被什么东西硌着,他迅速就明白过来了··……- chun -药·姜渡吃饱了撑的给姜珩下- chun -药·沈止还在琢磨,就被意识不太清醒的姜珩捧着脸吻了下来。
他的动作有点粗暴,像是要直接将沈止吃下去,火热的唇齿缠绵着,吸吮啮咬得沈止发痛·腿也不太安分地蹭了起来,沈止躲避不了,只能先尽力去思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起来不是什么烈- xing -- chun -药,否则方才在宫里走到一半就该发作了··沈止想着想着,后背发寒··若是方才,姜珩没有因为他而请命先告退出宫,而是当着百官的面发作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查出是姜渡做的又如何,只是下了不致命的- chun -药,圣上不可能依据“不可手足相残”的国法狠狠惩戒姜渡……即使惩戒了又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药- xing -露出丑态,也够成为姜珩永远洗刷不了的污点。
若是闹出那种丑闻,姜珩也别想好好在京城待了··真- yin -毒··沈止暗暗咬牙,又开始琢磨该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肩膀忽地一痛——不知何时他的衣物被扯得松松垮垮,露出了小半边胸膛和圆润的肩头,姜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重重咬上了他的肩。
沈止痛嘶一声,却没推他,小声道:“姜珩,我疼……”·听到他的声音,姜珩的动作一顿,口中的血腥气也让他清醒了点·他咬了咬牙,用强大的意志力逼迫自己从沈止的身上爬起来,脸颊依旧红红的,眼神却清明了不少:“静鹤……不要靠近我。”
沈止没去关心肩上的伤,他看姜珩的眼眶都红了,心中立刻下了决定,蹙眉道:“我帮你解药·”·不料姜珩摇了摇头,他盯着沈止,目光火热,恨不得立刻将他占为己有,却死死抑制着欲望。
沈止蹙起眉头,靠近了姜珩两步,声音尽量柔和,坦白道:“……我已经想起来了·”·姜珩闻言,却没什么讶色,反而淡淡一笑:“可算是愿意承认了。”
沈止愣了愣:“你……”·早就猜出来了·那为什么一直不说·想到好几次姜珩别有深意地让他“快点想起来”,他的脸无端有些热意。
姜珩不敢多看沈止,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直接扑过去把人吃干抹净了——他闭上眼,声音里是浓浓的沙哑:“我在等你说出来·”·沈止五味杂陈。
姜珩平日里冷淡淡漠,就算同他亲近时也很少露出温柔之色,可他这一刻似乎明白了那些不动声色的温柔体贴··他心中生出了懊悔——·为什么要一直瞒着姜珩呢·沈止脑中混乱了片刻,又听姜珩哑声道:“我很想要你,想得快疯了——可是不是现在。”
他不想让- chun -药成为两人第一次- jiao -合的主导者,若是被欲火焚烧了意志,那同沈止在一起的,就不是他了··他想要的是彻彻底底地拥有沈止,不是因为外物介入、被欲望主导而只知索取。
姜珩睁开眼,同沈止对视了小片刻··两人很有默契,沈止看到他隐忍的表情,也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顿了顿,沈止掀开车帘钻了出去,让流羽赶快点。
冬日的寒风迎面吹来,沈止轻轻打了个哆嗦,望着夜色下朦胧的前路,他的眸子也是一片漆黑··马车很快回到了昭王府,姜珩胡乱吃了几枚药,勉强抑制住了冲动,幸好府中的人不多,回了房,姜珩便将自己关在了屋中。
沈止靠在门上,隔着门听到里面压抑的低喘,他听到姜珩在低声叫他的名字,一声叠着一声,满是渴求··沈止默然片刻,推了推门——被闩上了·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心底满满的都是温柔,左右看了看,从半开的窗户里钻进了屋中。
姜珩在自渎·他咬着唇忍着不发出声,听到动静,发红的眼看过来,呼吸都有些颤抖:“出去”·沈止特意洗了下手,走过去按住姜珩,神情态度温柔怜惜,他抱住姜珩,手伸下去代替姜珩握住,低声道:“我帮你……忍着。”
这无疑是更大的折磨,只是有了沈止帮忙,他也没那么痛苦了,只要咬紧牙关,由着沈止给他动作··一切都结束时,沈止背后全是汗,感觉自己比姜珩还累。
不过看姜珩依旧两颊发红的迷醉模样,沈止想了想,给他掩好衣物,俯身打横抱起他,稳稳地往浴池走··姜珩回过神来,身体虽然还有冲动,不过没方才那么强烈,只是被沈止这样抱着,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你在干什么。”
沈止亲亲他汗- shi -的额头,语气温柔:“帮你沐浴·怎么样了”·姜珩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盯着他,半晌,眸中闪过笑意,放松地任着沈止带他去沐浴。
偶尔被这样对待一次……感觉竟然还挺新奇··沐浴时沈止又帮了姜珩一次,等他好容易冷静下来了,天色已经浓黑如墨··沈止额上全是汗,过来是他抱着姜珩,回去却是姜珩抱着他。
沈止困得不行,懒洋洋地靠在姜珩怀里,姜珩细细地用巾子给他擦头发,柔软微凉的发丝在手中触感极好,绸缎一般·他忍不住捻起一缕长发,轻轻嗅了嗅,又放到唇边咬了咬。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都是沈止的味道··擦完头发,沈止已经陷入意识不清的状态,姜珩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姜珩觉得好玩儿,逗了他一会儿,忽地想起沈止肩上被他咬的伤口,连忙取了药,拉开他的衣物,就见那个明显的牙印,渗着点血丝。
他亲了亲那个伤口,给沈止上了药,小心翼翼地抱起他上了床,却难得的没有陪着沈止一起躺上去··穿好衣物出了门,姜珩的脸色已经冷如寒霜,流羽正在院角站着,看他过来了,默不作声地跟到他身后。
姜珩望了眼宫城的方向,冷笑不语··泄密的内女干只知他怀疑姜渡,却不知道,他早就找到了一些证据··姜渡着急地想把他赶走,想让他一落千丈……那就该做好被反击的心理准备。
***·沈止在昭王府悠哉悠哉地过了两日才回沈府··主要是大过年的,不知道姜珩在忙什么,见日没有人影·沈某人“独守空房”,有点惆怅,干脆就打道回府了。
不过沈止也大概猜出,姜珩应当是在找机会准备反击姜渡··回府时沈止又被弟弟妹妹缠着抱怨··沈尧躲不过沈秀秀,编了个滑倒摔伤的理由糊弄过去,成日被沈秀秀嘲笑。
不过虽然嘲笑着自己的二哥“笨手笨脚”,沈秀秀还是积极地往厨房跑,向厨娘学熬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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