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米八 by 青端(4)

分类: 热文
公主一米八 by 青端(4)
·沈尧这几日,已经喝过了猪脚汤、羊腿汤、鹿腿汤……鸡腿汤·他很忧愁沈秀秀还会在哪儿找个什么腿给他熬了喝,继续“以形补形”··沈止对自己二弟的遭遇含蓄地表示了一下同情,转个头笑得浑身发抖,被他们俩缠着问“去哪儿了”缠得不行了,才叹了口气:“陪你们大嫂去了。”
沈尧“啊”了一声,差点摔到地上··沈尧愤愤然:“大哥你什么时候找的大嫂是谁”·沈止弹弹他的额头:“小孩儿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两日晋王殿下来过吗”·“昨日来过,又送了些东西来。”
沈尧立刻被转移了转移力,避开沈秀秀的视线,挠挠头道,“大哥,我觉得晋王殿下没什么坏心思,人很好啊·”·沈止瞥他一眼,沈尧和沈秀秀是他看着长大的,沈尚书虽然看着不管,实际上一直保护他们不受外界侵扰。
他们活得单纯又自在,从未接触过京城腐朽发臭的一面,自然不会想太多,看人只是看这个单独的人··可是在京中,但凡有权有势的,有几个能独善其身的··皇家是其中尤甚的。
沈止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忍心告诉沈尧太多,只再次吩咐他离姜洲远点··不管姜洲是好心还是坏心,沈尧同姜洲走得近,都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沈尧虽然不太理解,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沈止一瞬间发觉了自己的自私——他同姜珩在一起,就这样任- xing -地将沈府同姜珩绑了起来,沈尚书也默不作声地默认了··他没有问过弟弟妹妹,也没问过他爹。
就因为他,沈尧连朋友都交不得··若是将来姜珩赢了——不,姜珩一定能赢··沈府一门或许将是从龙之臣,荣宠无限·可姜珩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的话,他又该……如何自处·沈止想不出答案。
姜珩不会辜负他,可有四字名为“身不由己”··他出神地凝视了外头被雪覆盖的假山片刻,蹙着眉头轻叹了口气··沈尧和沈秀秀顿时满脸担忧,异口同声地问:“大哥,怎么了”·沈止回看着他们,过了会儿,才微微笑着摇摇头。
隔了两日,京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户部贪污受贿被揭露,一夜之间户部上下,从尚书侍郎到巡官主事,一溜都被抓去了大牢··连安王姜渡也被牵扯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沈小鸟:感觉自己男友力max·第41章 ·沈止是听来串门的齐律提起这事的··齐律嘴巴大,说啥都不顾及,幸灾乐祸地道:“昭王殿下也是厉害,带着锦衣卫一抓就把户部差不多抓没了。”
贪官污吏暗藏的账本全部递交给了金銮殿上的那位,还有几封没有销毁的密信·其中一封上语焉不详地提及了“安王殿下”,结合上下一看,户部这一出似乎同姜渡有很大牵扯。
圣上一怒之下,下令把姜渡也给抓进了牢中··风水轮流转,小半年前遭灾的是“含宁公主”,如今是姜渡··杜家一案后,许多人觉得律法有所不足,满门抄斩太过严苛。
满朝文武努力了几年,律法才稍有宽容,不会再满门抄斩——不过对贪污受贿容忍度不高,贪污超过一千两便会被请到牢中,隔日就砍头踏上黄泉路··被抓的这一溜,没哪个贪得少于五十万两的。
这几位早上刚被抓进了大牢,下午姜珩就带着人在京城外的几个小村落里找到了印制假银票的暗坊·这些人胆子也够大,似乎认准了不会有人查到这么近的地方来,嚣张得很。
齐律就差手舞足蹈——他被他爹逼得受不了,偷偷翻墙跑了出来,仗着自己有几个身份不同一般的朋友,围观到了一点现场·他带着向往之色道:“昭王殿下那气度看着那么漂亮一个人,行事居然那么果断狠厉。”
沈止心道我家的,当然厉害了··面上却只微微笑着:“得了,要是殿下知道你用‘漂亮’说他,恐怕不会有多高兴·”·齐律嘟囔道:“我这是敬佩,敬佩。”
沈止心中明朗——恐怕这次还是没抓住常轲的小尾巴,否则齐律肯定比现在还癫狂·在心中琢磨了会儿,他问道:“现在呢”·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陛下气得掀了桌,现在昭王殿下应当是在监斩。”
齐律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上上下下十几个大臣,就这样被挨个砍了头··管他生前有多风光无限、权高位重,只要因罪脑袋掉了地,最后也只剩一张破旧的草席——也是律法规定,贪官污吏不可用棺木,只能用破草席裹尸。
“安王殿下呢”·齐律一怔:“倒是没什么消息·”·沈止眯了眯眼,这些大臣难道真的守口如瓶,到死都不供出常轲和姜渡这两人多大的魅力·而且他之前就觉得很奇怪,安王怎么同晋王他大舅舅扯一块去了。
夜幕降临时,沈止在桌边点了灯,为防自己睡过去,披着外袍坐到桌边,手里拿着红绳,慢慢悠悠编着东西··他自小对这些奇奇怪怪的小手艺活儿颇感兴趣,自觉将来就算无甚富贵荣华,捏个泥人编个结,糊个灯笼吹几支曲子,还是能勉强糊口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灯光被偶然一阵微风拂来,摧残得跳动不休,揉乱一地的影子·沈止聚精会神地编着结,他想编一个同心结··编到一半,沈止忽然怔住,过了会儿,洒然失笑。
什么同心结,那是成亲的时候用的··沈止飘忽地想着些有的没的,将这个结拆了,琢磨片刻,动手编如意结··好歹这个能用上··吉祥如意,挺不错的祝福。
他认认真真编着结,没注意周围,等察觉姜珩来了的时候,已经被从后面抱住·好几日不见,姜珩抱着他的腰,力道有点大··沈止呼吸不过来,抗议还没出口,颈侧就被留下一串吻,姜珩的声音有些疲惫,却很柔和,低沉悦耳:“在等我”·沈止扭过头,想让他轻点,再含蓄地表达一下自己是在忙着手中的活儿,嘴才刚张开,就被按住了头,姜珩贴近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舌,垂着眸子吻过来。
缠绵又温柔的吻,像是要夺走沈止的呼吸,持续了很久才停下··沈止眯了眯眼,像只慵懒的猫儿,靠在姜珩怀里,半天才回神,三两下将手里的如意结最后一点编完了,贴到姜珩胸口:“给。”
姜珩一怔:“什么”·沈止温声笑道:“我的殿下,年纪轻轻忘- xing -那么大可不好——今日是你的生辰·”·姜珩顿了顿,接过如意结,细细看了看,再抬头时,冷淡的脸上含了淡淡笑意:“我的生辰礼”·沈止打了个呵欠,含糊地唔唔两声,点点头。
姜珩心里柔软,抱着他坐到床上·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五年——跨过这个年关,已经五年了··曾经他锦衣玉食,过生辰时一定要热热闹闹的,让椒房殿里的宫人都陪着玩。
这几年他却淡忘了这个曾经让自己雀跃不已的特殊日子,毕竟当初会纵容他疯闹的母亲、轻笑着跟在他身侧叫他哥哥的妹妹……甚至椒房殿里的宫人,都没有了。
以后什么日子,面前这个人都会陪着他··一瞬间姜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包围住了,温暖又柔软,他顿了顿,压着沈止亲了会儿,轻轻道:“我很高兴·”·沈止抚了抚他的脸,笑道:“好了,起来。
忙了好几日,不累吗”·姜珩几日都没阖眼了,确实疲惫不已·他固执地抱着沈止,低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虽然大多都听齐律讲过了,沈止还是很有耐心地安静听着,不打断姜珩难得这么长的一段话。
户部被抓的十几人,知道真相的恐怕只有一两个人··只是这几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敢开口——是不敢,律法是宽容了贪官污吏的家人,可与狼共舞,那匹狼会不会转身咬死他们的家人,或者让他们生不如死,这就不一定了。
到最后只因为一封密信上提到了安王姜渡,一个大臣结结巴巴地说姜渡发现他们以权谋私,想要分一杯羹,只是还没分到,他们就被一网打尽了··未遂··不过陛下还是怒不可遏,让姜渡在大牢里乖乖蹲着,等他心情好点儿了再放出来。
·不过这种事并没有流传出来,毕竟关乎天家颜面··虽然没能让姜渡陷入不复之地,不过在- yin -暗的大牢里待上一段日子,又在皇帝面前丢了信誉,也够他喝上一壶的。
听到最后,沈止主动凑过去亲了亲姜珩,温声道:“这次让常轲溜了,下回就不一定了·”·姜珩点点头,原本还想对沈止再干点什么,却忍不住铺天盖地的疲倦与睡意,抱着沈止睡了过去。
若是沈止不在,他大概还能坚持·只能抱着沈止,心中安宁又平和,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户部的风波还没过去,京中又讨论起另一件事··昭王姜珩行冠礼。
传闻有多隆重、排场有多大、昭王殿下有多丰神俊朗……沈止都没见到··姜珩行冠礼的前几日,沈止一时兴起,陪着沈秀秀在雪地里滚了两圈,当晚就发高热了。
沈尚书黑着脸把幼稚的兄妹两人骂了一顿,三句不离“荒唐”,直说得沈秀秀泫然欲泣了,才停了嘴,让人去抓药熬药,顺便也给腿快好了来看热闹的沈尧抓了一把。
鉴于沈止时不时就风寒发热,沈大尚书久而成医,随手就能写出几个方子来··晚上姜珩来看沈止,见昨夜还好好的人今夜就红着脸颊病怏怏的,也一时无言··不过冠礼冗长,他虽然想让沈止看到自己加冠的模样,却也不忍心看他困得头重脚轻,心中宽慰自己,隔日又提着药上门来。
沈唯风板着脸,看他来了也没什么好脸色··既然能知道沈止生病了,那肯定又半夜翻墙来了··沈唯风暗骂:贼人也·沈止昏昏沉沉地睡了两日,再醒来时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他时不时就会跑到这边来,倒也认得这边的布置——是姜珩的房间··怎么睡着睡着,就跑这儿来了·心中还在疑惑,就见姜珩拂开帘子走了过来。
见沈止一脸茫然地爬起来了,俯身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没再发热了·”·沈止唔了声,点点头,后退了点,仔细看姜珩·他穿着加冠时的衣袍,紫金发冠,玄色深衣,像是在配合他的打量,后退了几步,于是沈止看得更清晰。
肃穆端庄,眉目间含着的冷然贵气逼人,收了三分艳色,原本压人一头的气势更甚··沈止含笑看了会儿,冲姜珩勾勾小指·姜珩目光灼灼,听话地凑过去——还没讨到个温柔的吻,沈止的手落到了他的前襟上,替他理了理稍有些乱的衣襟。
他似乎没注意到姜珩炙热的目光,想了一会儿,漫声问:“取了个什么字”·姜珩不满地掐着他的下颔索了个吻,才回道:“寻玉。”
沈止失笑:“怎么这么拗口”·口中这样说着,心中却默默念了两声··姜寻玉··怪好听的··他在这儿微微失神,姜珩看着他的目光却愈发危险,隔了会儿,在他下颔上咬了一口,沉声道:“静鹤,都想起来了”·沈止一怔,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有些不安,随即点点头:“想起来了。”
姜珩盯着他:“该补偿我了·”·沈止的脸红了红,又听姜珩道:“我的加冠礼没有来,也该补偿·”·顿了顿,又继续道:“这几年的生辰礼,也该补偿。”
沈止:“……”·特地把他从沈府偷回来,果真是别有目的··他盈盈笑着同姜珩对视片刻,柔软的头发散乱在肩头,俊雅白皙的面庞上有些微红,看起来可口极了。
姜珩喉头发紧,口干舌燥··沈止总是能轻易挑动他的情绪··沈止被姜珩盯得脊背微麻,口中刚吐出“好啊”二字,就被合身压到了床上··姜珩压着沈止,捏起他的下颔逼迫他张开口,俯身缠住他的舌,在他温热的口中掠夺着,狠狠吸吮着那条舌。
沈止的身子颤了颤,声音被吻得破破碎碎:“姜珩……唔……”·他颤抖的尾音被吞了下去,姜珩简直像是一只发狂的小兽,啮咬着他的唇舌,那滋味又麻又酥,逼得沈止眸中都含了雾气。
怎么说也是两人的第一次……让姜珩主动似乎不太好··沈止模模糊糊想着,忽然就抱住姜珩的腰,一使力,两人的体位便调换了一下·他坐在姜珩的腹上,含笑低头看着姜珩,一头柔软的乌发披散着,衬得一张俊雅的面容莹莹如玉,好看得不得了。
姜珩忍不住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压下来,动作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头发··沈止看着身下清艳无双的人,回忆着看过的避火图,由他抚摸着,俯下身先试探着亲了亲他的额头,细碎的吻像蜻蜓点水,慢慢往下。
亲到那张形状优美的唇上时,沈止伸出舌尖描摹了一下姜珩的唇形,附到他耳边呢喃似的,话音带笑:“好甜·”·姜珩的呼吸急促,脸上依旧清冷,目光却无比火热。
如果目光有形,恐怕沈止的衣服已经被撕碎了··“沈止……”姜珩低声叫他··沈止轻轻应了一声,缠绵地同他亲吻了一会儿,继续吻下去。
姜珩的呼吸一紧,忍不住再一翻身,将沈止死死压在了身下··猝不及防被推倒,沈止懵了懵,还没想出点什么,又被姜珩狠狠的亲吻弄得有些头脑发昏··姜珩的手撑在沈止头边,低头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深情,与克制的火热欲望。
沈止被他盯得脸红了红,声音小小的:“姜珩……”·姜珩摸了摸他汗- shi -的鬓角,沉声道:“叫我的字·”·沈止乖巧地叫:“寻玉。”
姜珩微微笑起来,耀眼得不得了·他贪恋地亲吻着沈止,声音温柔:“静鹤·”·他想要他,想得不得了··今日的加冠礼不是给外头那些好事之徒看的,而是只属于他和沈止的。
姜珩忍了五年,从只能远观,到能将人拥入怀中,克制着自己,如今好容易尝到鲜了,沈止的嗓音哭哑了也没被放过··【让我们为爱情鼓掌】·事后沈止在昭王府瘫了好几日,才拒绝了姜珩送他回府的要求,自个儿偷偷溜回了府。
一瘸一拐的··看着有点凄惨··沈尧和沈秀秀出来迎他,看他走路姿势不太对,连忙问发生了什么,沈尧更是拍胸脯表示,谁敢欺负大哥马上去打回来。
这事实在难以启齿,沈止小心用衣领捂着脖子,琢磨了好一会儿,欣然道:“摔到腿了·”·沈秀秀心疼得不行:“都怪这天寒地冻的,让大哥摔着了。”
前不久才用过这个理由被沈秀秀嘲笑的沈尧:“……”·第42章 ·偷溜的沈止晚上就被抓到了··具体是刚喝完沈秀秀送来的猪蹄汤后……他是不想喝的,可沈秀秀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一脸担忧的样子实在太可爱,让人不忍拒绝。
送走了沈秀秀,沈止找到碟蜜饯儿,扔了个在嘴里衔着,慢悠悠地回了房,就见到姜珩坐在桌边,脸色淡淡的··显然对他偷溜出来不太满意··休息了几日,不适感依旧若有若无的,沈止暗里咬牙,面上依旧带笑,含糊不清地道:“昭王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要事”·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珩抬眸看沈止。
他穿着身白色的衣裳,气质温柔,眸色也是温润如水的墨黑,很容易就让他想起他受不住了眸中含泪的模样··只让人想加倍蹂躏··“……”姜珩顿了顿,收起眸底的危险神色,将沈止按到身边坐下,挑起他的下颔看了会儿,低头含住他的唇。
舌尖一扫,尝到他口中的甜味,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沈止没反抗,抱着他的肩膀踹了他一下··姜珩眸中含着淡淡笑意,退开把沈止捂着脖子的领子翻下来,手指在上面清晰明显的点点红痕上蹭了蹭。
沈止皮肤白皙细腻,留了痕非得过许久才能消·最近都得躲他爹远点,免得他爹拖他去跪祠堂··脖子上轻抚的手指缓慢又温柔,细细痒痒的,沈止不甚自在地扭了扭头,不满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咬脖子。”
姜珩对他肌肤的触感爱不释手,微微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沈止扯扯他的脸颊:“让我爹看到,以后你别想翻墙进来·”·姜珩:“哦”·沈止道:“他铁定要提着扫帚守在我门边。”
姜珩:“……”·沈止心里其实还有些别扭,那夜过后,皇上又召姜珩,两人来不及温存一下又分开了,这还是过后第一次面对面坐着好好说话。
好在沈止向来擅长隐藏情绪,虽然有些羞赧,依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忙完了”·一句废话··面上再从容,心里还是慌的。
姜珩执着他的手指亲了一下,将他带到床边坐下,手指扶在人腰侧轻轻摩挲着,点点头,眉头微微一拧,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沈止隐隐有些不安··姜珩思忖片刻,坦然道:“这几日,除了忙户部后续的案子,皇上还提了一件事。”
沈止抬头看着他,虽然姜珩还没有说出来,可他心中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姜珩语气平静地陈述:“择妻之事·他想将吏部尚书的千金赐婚于我。”
沈止的身体僵了一瞬,脑中空白,很快又平静下来··他盯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暗想,男子之间的情爱当真如同薄冰,不经意地就会融化碎裂·他设想过无数个姜珩成亲的场景,想过或许是他成功的那一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沈尚书曾对他说过“不要后悔自己的决定”··沈止并不觉得自己后悔了什么,只是心里有点不能忽视的难受,那是一种似有似无的沉闷刺痛感,他轻轻吸了口气,还是缓解不了,只能保持着微笑。
还没听到结果,这么心急着难受做什么··沈止如往常一般看着姜珩,只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语气温和:“也很正常,你已经加冠了还不娶妻,圣上难免担忧。”
姜珩眉头一蹙,察觉到了什么,坚定地将沈止拉回来圈在怀里,直视着他的眼睛,眸光幽深:“我拒绝了·”·沈止沉默片刻,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是很乐意看到姜珩走上那个本就属于他的位置,为杜皇后和含宁公主报仇雪恨的·圣上肯将吏部尚书家女儿嫁给姜珩,似乎已经偏向了他··若是娶了那位千金,姜珩的权力无疑会更大,要做什么也会方便许多。
可是他心里,是不想看见姜珩成亲的··即使不能同他成亲,将这段为世人不耻的情爱公之于众,即使得不到多少祝福……沈止还是不希望看到姜珩娶妻。
就算姜珩依旧喜欢着他,对明媒正娶进来的妻子有名无实,也……不希望看到··沈止惊觉自己一点儿也没了原来的“随遇而安”“宽容大度”,正暗暗嗤笑自己,下颔就被抬了起来。
姜珩的神色认真而执拗,沉声道:“除了你,我谁都不娶·”·听着真舒心··沈止笑了笑,垂下目光,他一直刻意回避着这个问题,偶尔琢磨起来也像是拿着把尖刀在脆弱的心间翻搅,想了会儿,笑道:“嗯,我信你。”
至少这一刻是信的··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姜珩·比起以前,他就像彻底变了个人··沈止觉得姜珩对他的喜爱大概是不会变的,可未来总会遇到一些不能回避的问题。
若是到了那种时候,他是该激流勇进,还是急流勇退·姜珩皱着眉,敏锐地觉察到沈止的笑容有点假,可现在他却不能让沈止真心实意地对他笑··不过姜珩并不后悔将此事坦白,若是刻意隐瞒,等沈止听到了京中的风言风语,无疑会让他更加不安。
言语上的承诺总是不够的··总需要时间来证明··***·新年的假一过,朝廷又忙碌起来,最忙的莫过于被清洗了一通的户部··忙了许久的姜珩反而清闲下来,把呆在家中不愿出门的沈止带回府里,每天尽心尽力地养着懒洋洋的人儿,活像在养什么宠物。
这是阿九的心声,他默默蹲在旁边看姜珩给沈止顺毛,只觉得很扎眼··他时不时跑去沈府,沈家人都没什么架子,现在与沈秀秀和沈尧已经渐渐熟络起来,算得上是朋友,只是同沈秀秀的关系无论如何也没法再进一步。
阿九心里很愁··沈止倒也看得出阿九在纠结什么,思考许久,决定破例帮忙一次··过了年,沈尧和沈秀秀也该回书院了,那个书院的院长是沈尚书的旧友,在那儿待着安全,只是路上就不一定了。
沈止含蓄地同姜珩提了个头,闻弦歌而知雅意,看沈秀秀并不讨厌阿九,或者说心里有几分喜欢的模样,姜珩也不介意帮自己的得力手下一把··姜珩让阿九去护着沈家兄妹俩回书院。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见事成了,沈止笑眯眯地捏捏姜珩的脸,奖励似的亲亲他的脸颊··两人正坐在阿九刻意送来的那个大躺椅上,姜珩被他亲了亲,心头的火被勾出来,呼吸一滞,便干脆地把人压在了躺椅上。
大小适宜,阿九的目光不错··沈止愣了愣,搂住姜珩的脖颈笑:“这么黏我殿下,白日宣- yín -,成何体统”·一本正经地说着,小腿却在姜珩腿上蹭来蹭去的。
加冠那日开了个荤后,姜珩再未能碰沈止,被他一撩就有些受不住,俯身含住他咕咕哝哝的唇··缠绵着做到一半,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饶是脸皮很厚,沈止也烧红了脸,吓得一个激灵,推了推姜珩,让他出去。
姜珩亲亲他流着汗的额头,非但没有依言退出,反而按着他顶弄进去,继续动作着,开口的声音平静:“何事”·沈止咬牙忍住呻吟的冲动,将头埋在姜珩颈侧,咬住他的肩膀,姜珩的力道便更大了。
外头的人没有得到进来的命令,静了静,才开口道:“殿下,属下回来了·”·飞卿·飞卿回来了·沈止眯了眯眼,脸更红了。
飞卿喜欢姜珩,这事他可没忘记··仅是一门之隔,姜珩正缠着他做着某种不可描述的事儿,万一发出点什么声音,被飞卿察觉到了,他冲进来……那场面就没法收拾了。
察觉到沈止的紧张,姜珩反而笑了起来,他难得笑,笑起来时就像霜花似的惊艳又易逝,安抚地亲了亲沈止的唇,附到他耳边低语:“放松点·”·沈止简直想把他踹下去。
姜珩顿了顿,平稳了一下呼吸,冷淡地“嗯”了一声,道:“知错了”·沈止忍不住捶了下姜珩的胸口··不让飞卿退下,肯定是故意的。
飞卿也有点疑惑怎么姜珩要隔着门同他说话,虽然知道姜珩看不见,他还是低下头,道:“属下知错了·”·话音一落,就听到里面似乎响起一声短促微弱的叫声,他心里一慌:“殿下,发生什么事了”·说着就想推门而入,手刚碰到门,就听到姜珩依旧平静冷淡的声音:“没事,知错即可。
退下·”·飞卿顿了顿,还是点点头,依言退下··大半年没再见到姜珩一面,听到姜珩允许他回京的消息,他激动得差点落泪,立刻就赶回来了,披星戴月不眠不休几日,只希望能尽快见到姜珩。
只是……姜珩不肯见他··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飞卿回头看了眼书房,想到沈止有可能在里面,顿时咬了咬牙··脑中翻涌着“凭什么”三字,他在长廊上走了片刻,就看到了倚在柱边面无表情的流羽。
流羽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颜色偏淡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隔了会儿,直言道:“哥,你还是不知错·”·飞卿不想理这个弟弟,换了个方向就想离开。
流羽也不阻止,继续道:“在殿下书房里的,就是沈公子·”·飞卿顿了顿,冷笑道:“那又如何殿下再怎么惦念着他,终归就是个什么都帮不上忙的小白脸,殿下总会厌烦他。”
流羽摇摇头,还想再说点什么,飞卿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里的气氛正火热到了顶点,沈止躺在躺椅上,只觉自己三魂七魄丢得差不多了,无比后悔帮了阿九。
等姜珩给他清理身子时,他才回魂,一番折腾后困得厉害,恨恨地踹了姜珩一脚,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姜珩也不生气,顺势抓住他赤裸的脚亲了一下,哄着生气炸毛的懒猫儿上床睡觉休息,看他阖眼睡着了,才回到书房。
他翻出昨日宫中下来的调令,再次细细看了一遍,眸中神色幽幽··第43章 ·隔日姜梧上门来了··太子的亲生母亲运气不大好,在当年的太子如今的陛下即将登基时染病去世,后来杜皇后来了,陛下便将太子交由杜皇后抚养。
沈止此前没多想过,如今细细一回忆,隐约想起他同姜珩刚认识,关系还不怎么好时,姜珩一说不过他,就会嘟囔起哥哥··大概便是姜梧了··看来以前这兄弟俩的关系还不错。
沈止对这位太子殿下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过能直觉感受到对方对自己有点意见,没等姜珩带着人回书房,便自己避开,在庭院里溜达了一圈··溜达了会儿,姜珩就找来了。
外头正下着小雪,沈止穿得也不多,在院中走来走去,也懒得去拂开身上细雪,形单影只,身形单薄,乍一看相当的萧瑟··姜珩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一股又疼又涩的感觉。
他把沈止拉到走廊上,拂去雪花,脱下大氅给他穿上了,才用手捂着他冻得有点冷的脸问:“怎么跑这儿来了”·沈止的心情不太好,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隐瞒什么,索- xing -道:“太子殿下似乎不怎么待见我,你们有事要谈,我就不去碍眼了。”
他说得坦荡,尽是心里话,也没什么“当面告状”的心思,姜珩却听得有些难受,像是把冰刀子戳进了心窝··沉默了一下,姜珩把人往自己怀里抱了抱,像是埋没在冰雪中在努力拥抱着最后一丝温暖的人,低声道:“谁都不敢说你碍眼,我做什么你都可以知道。”
他的眸色幽深,说得认真··沈止的手在他背后停滞片刻,还是抱了上去·心中的不安烦躁渐渐消了下去,他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可是有的事太多人知道也不好——太子殿下若是不想让我知道,那就更不好了。
快回去吧,让殿下等久了不好·”·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珩的眉头皱得更紧,还想再说什么,沈止便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他的唇,秀致俊雅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笑意,缓声道:“姜珩,我没有觉得委屈,也不是在使- xing -子。
你知道我的脾气·”·姜珩看着沈止,他润黑的眸子剔透温柔,微微弯起来,就像是两颗浸在泉水中的珍珠,看人时总是和和气气的··还未出口的话顺着咽下,姜珩亲了亲沈止的指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轻声道:“对不起。”
“做好你该做的事·”沈止安抚- xing -地摸摸他的头发,触感不错,忍不住眯着眼上手抓了两把·姜珩就像被驯服的狮子,温顺地任由他抓弄。
等黏黏糊糊的姜珩离开后,沈止才又披着大氅走进庭院里,他倒不是想虐待自己,只是一种习惯··才刚踏进庭院里,耳边就传来一声冷呵,沈止眯起双眸,扭头一看,就见飞卿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大半年不见,倒是和此前一模一样,硬要说改变,就是比以前要- yin -郁了些··沈止微微一笑:“许久不见·”·飞卿看他的眼神复杂难言,没有回话。
方才见到姜珩撒娇般抱着沈止不撒手,又被沈止说教似的说得低了头,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却温顺得像是换了个人··飞卿嫉妒得牙都要咬碎了··更想咬沈止。
可是姜珩对沈止的依赖那么分明,飞卿甚至都找不到借口来说什么——而且方才姜珩离开前看了这边一眼,明显就是发觉了他的存在··看飞卿沉默不语,沈止耐心地笼着袖子等着,过了会儿,流羽却拿着把伞和手炉过来了,暼了眼他哥哥,将东西递给沈止,颔首道:“沈公子,殿下吩咐属下取来的。
殿下让您别在外头一直吹风,当心又受风寒·”·姜珩是故意的吧··沈止心里古怪地想着,接过手炉抱着,流羽便撑着伞给他挡着雪,用沉默警告的目光盯着飞卿。
飞卿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本来在血液中沸腾燃烧的嫉恨一瞬间因为流羽的沉默也冰冷下来,他瞪了眼流羽,看也没看沈止一眼,错身离开··沈止叹了口气——情爱蒙蔽人眼,飞卿是个容易冲动的人。
他自己本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对飞卿喜欢姜珩一事说不上有什么厌烦,只觉同病相怜··不都是一类人··只要飞卿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沈止倒也能同他相安无事的在昭王府里过着。
不过离开京城大半年,飞卿确实要比此前沉静许多·沈止侧头看了看流羽,心中暗道,也不知道流羽心里会不会跟着不舒服··流羽的眸色很浅,寡言少语,注意到沈止的目光,才张口道:“沈公子,我哥哥忠心殿下,本- xing -不坏,只是我们兄弟失去的东西太多,他认定了什么便是死理——”·比如在沈止还没有正式出现在公主府时,飞卿可以骗自己姜珩最需要的还是他们三人,姜珩纵是不会喜欢他,身边也会一直无人。
流羽顿了顿,他鲜少说话,思考了一会儿,才又流畅地说出一句话:“殿下答应放他回京,也是因为我,我会看住他的·”·沈止点点头,忍不住仔细看了看流羽。
三个侍卫里,阿九沉稳灵活,飞卿办事利落,但是话多- xing -躁,最沉默寡言、一言不发地做好事情的是年龄最小的流羽··流羽被他探究的目光盯得有些紧张:“沈公子”·沈止笑起来,抬步往长廊上走,流羽疑惑地跟上他,就见沈止把手炉塞给他,随即拿过伞,懒洋洋地道:“我出去喝酒,待会儿若是殿下问起来了,就让他来老地方找我。”
话毕,他走到墙边,轻身一翻,便跃了出去··流羽咽回没说出口的话,若有所思地盯了会儿沈止离开的地方··沈止觉得自己最近运气实在不如何。
觅到少年时偷闲喝酒的深巷小酒馆里,店家温的桂花酒还没上来,卫适之突然冒了出来··这儿地方僻静,很难寻找,也不知道卫适之怎么寻到这儿来的,好死不死地就同他撞一块儿了。
许久不见了——不过沈止并不太想同他见面,若不是他自作多情,卫适之看他的目光似乎总是有点怪怪的··这卫家兄妹俩……·沈止哭笑不得,有点害怕卫指挥使知道了,会直接过来捏死他。
如今年关已过,卫适之还穿着常服,见他坐在对面,目光灼灼的不说话,沈止也不好无视他,礼貌地问:“卫总旗怎么有闲出来”·卫适之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犯了错,被我爹罚禁闭,偷溜出来了。”
沈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笑了笑,垂下眸子不语··卫适之的目光在他身上一一扫过——从乌黑柔软的长发到低垂的长睫,白皙俊雅的脸庞,露出来的一截脖颈……·卫适之忽地一怔。
沈止颈侧有吻痕……好几个,很重,可以看出在进行某件事时的激烈与留下痕迹的人强烈的独占欲··卫适之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滔天的怒气,本想狠狠一捶桌子质问沈止,一转瞬又怕吓到文文弱弱的沈止,只好压下怒意,咬牙切齿地道:“沈静鹤,你……你去逛窑子了”·沈止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念头一转就猜出了是哪儿泄露了信息——姜珩这厮,说过多少次不要留痕迹在脖子上,非要留。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笑容轻薄,轻言慢语道:“卫总旗,在下是个男人·”·卫适之张了张嘴,有点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儿,才憋红了脸道:“就算……也不能去那种地方逛”·卫家家风开明,但在这方面管教极严,卫适之从小被教导着,只觉青楼是个无比污秽脏污的地方。
沈止纯净漂亮得像个神仙,居然去了那种地方·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依旧笑着,只是眸色冷了几分:“卫总旗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卫适之红着脸咬着牙,瞪着沈止,像是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过了宫中那个晚宴后,许久不见沈止,他心中想到焦灼,没想到好不容易见上了,就气得几欲呕血··沈止没再看他,酒家将温的酒送上来了··窖藏的酒,开了封后就有一股甜甜的醇香。
沈止悠悠倒了一杯酒,持着酒杯把玩片刻,修长的手指被粗砺的黑色茶杯衬得格外白皙精致,他慢慢喝了一口,红红的嘴唇碰了酒水,亮亮的,看起来柔软又香甜··卫适之愣愣地看了会儿沈止,忽地像是明白了什么,见鬼似的一下子蹦了起来,惊慌地“你”“我”胡乱说了一通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舌头像是打了结,更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沈止有点怕他激动起来把这小酒馆给砸了,起身还没说话,卫适之一脸茫然地看他一眼,忽然就转过身一下子跑了出去——还撞了个人,也没抬头,出了门没注意地上覆着薄冰,摔了一跤,又迅速爬起来,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沈止目瞪口呆,要不是知道自己的相貌还不错,他都要以为自己长得像什么恶鬼邪神了··被卫适之撞了一下的正是寻来的姜珩··他看也没看卫适之离开的方向,冲受了惊的酒馆掌柜点了点头,看对方像是平静些了,才坐到沈止对面,取过他刚才抿了一口的酒,仰头喝了下去。
沈止笑盈盈地看着他··这酒馆是以前他同姜珩来过的,那时候他还是姜珩的伴读,深宫中的小皇子总对外头充满了向往,沈止答应他带他出来,但又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便来了这个小酒馆。
姜珩还记得这里,难得可贵··掌柜的是个哑巴,口不能言,见两人安安生生地坐着,像是松了口气,转身回了里间去忙活··沈止这才开口道:“那是我喝过的。”
姜珩毫不在意,看了他片刻,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淡声道:“喝了几杯”·沈止唔了声:“才喝了一口·”·姜珩道:“卫适之那个样子,是明白过来了吧。”
沈止装傻充愣:“明白什么”·姜珩无言地看着他,倒了小半杯酒递过去,重新取了个酒杯自斟自饮··隔了会儿,他才开口说话,声音有点哑:“静鹤。”
沈止安静地看着他··“……南方蛮夷侵扰,陛下派我前去平定·”姜珩说得很慢,眉头蹙着,小心地看着沈止··太子和几个王爷里还没有谁立过真正的战功——陛下这是真的要栽培姜珩了·沈止想着,道:“我还以为你要临走前才会同我说起此事。”
看姜珩发怔,他摇摇头,喝了那半杯酒,眯起眼看了看没有动静的里间,凑到姜珩身边,有些恨恨咬住他的嘴唇,将那半杯酒渡到他口中··姜珩难得没有趁机而入,抚了抚沈止的头发,将他按在自己怀里。
沈止憋了好几日的气才彻底消了,无奈道:“傻子,我爹是兵部尚书,我还能不知道此事”·姜珩道:“对不起·”·沈止反而笑了起来:“说了好几次对不起了,又不是死别,也不是一去十几载,这么难过做什么”·他倚在姜珩怀里想了想,低声说起对姜珩的吩咐,想到哪儿说哪儿,不过是过过嘴瘾,其中一项是“每日都要把想我的话写下来”,见姜珩认真地应了,眼眶忽然有些红。
他将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最重要的一点——听说那边美人多,你可别被哪个美人迷昏了头·”·姜珩抱着他,低声说好,声音是难得的温柔。
沈止沉默了好一会儿,叹着气道:“姜珩,我也舍不得你·”·姜珩阖了阖眼··他才回京不到三个月,在京中还站不稳,不论金銮殿中那位派他出征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有了战功,有了军队,回来便能彻底站稳。
过了许久,他才开了口,声音坚定:“等我回来,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第44章 ·事情都说开了,沈止心里也不气了,收了故意气姜珩的姿态,安静地陪他喝了两杯,醉得“立竿见影”,乖巧得让人忍不住想欺负欺负。
姜珩把人带回了府,捏捏他软软的脸颊:“亲我一下·”·沈止抿着红红的唇,迷迷蒙蒙地盯了会儿姜珩,像是认出这是谁了,乖巧地过去亲了他一下。
姜珩心中柔软,亲亲他的手指,沉声问:“我是谁”·沈止道:“姜珩·”·姜珩摇摇头··沈止疑惑地歪着脑袋:“姜寻玉”·姜珩再次摇头,诱哄似的低声道:“夫君。”
沈止点点头,应了一声:“乖·”·姜珩道:“……”·他忽然有点怀疑沈止到底是真醉了还是装醉··沈止看他脸色复杂,纠结了一阵,安慰似的凑上去摸摸他的头,小声道:“夫君。”
姜珩面无表情地将他压在了身下··隔日沈止醒来时还早,天都还没亮,姜珩紧紧抱着他,手搭在他腰间,睡容恬静··沈止腰酸背痛的,完全忘记醉后发生了什么。
他不适地动了动身子,看了会儿姜珩,心中叹气··这几日他一直在心中安慰自己,可战场瞬息万变,就算不死,难免也会受伤··沈止想着想着,盯着姜珩发了怔,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姜珩睁眼了也没发觉。
屋里暖和,怀里的沈止也是温暖柔软的,姜珩低下头,同他相抵着额头:“想什么”·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回了神,笑眯眯地凑上去舔了舔他的唇角,又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声音温软:“想你啊。”
一大早地受撩拨,姜珩的呼吸有些不稳,眸色转深,正想干点什么,沈止扯开他的手站起来,抱着手踢了踢他:“大清早的,还不起·”·雪白的脚踝近在眼前,白生生地亮得晃眼。
姜珩仰头默然看了他片刻,猝不及防将他一把拽下来按在怀里··先吃了再说··结果沈止再睁眼时已经是晌午··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物,他打了个呵欠,洗漱后披了件外袍就往书房去。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犯了太岁,在书房外又同飞卿撞见了··沈止还有点困,冲他笑了笑,便继续往书房走,飞卿却忽略不了他身上明显的痕迹··一股热血冲了脑,飞卿感觉浑身上下都沸腾起来了——是愤怒。
他一把揪住沈止的领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和殿下”·一早撩拨了姜珩,被狠狠教训了一番,沈止耳垂上都有牙印,自知痕迹掩不了,闻言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语气平和:“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虽然同情,不过飞卿未免也太不知趣了点··飞卿眼睛都瞪圆了,他大力揪着沈止的领子,领子微微松开,很容易就看到了白皙的胸膛上暧昧密集的情事痕迹,当即倒抽一口凉气,着火似的往后立刻撒了手,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沈止懒洋洋地把领子理好,琢磨了一下该怎么说,思来想去,还是毫不客气地直白道:“飞卿,惦记有主的人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就算没主了,大概也轮不到你。”
飞卿怒道:“你不过就仗着以前同殿下的情分五年前换作是我当殿下的伴读……”·沈止歪头听着,忽然就笑了,姿容明净,眼神温柔:“飞卿。”
后背莫名地一阵发寒,飞卿下意识住了嘴··沈止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之间似是带了一丝悲悯:“飞卿,在我之前,姜珩有十几个伴读·”·只是都被他折腾得受不了,纷纷哭着求了陛下跑了。
沈止说完,也没去看飞卿的表情,转身往书房里去,推开门就见姜珩正坐在案前,撑着下颔,像是在等着他··沈止略一思量就明白过来:“都听到了”·“嗯。”
姜珩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出征时我会带走飞卿·”·沈止走过去,唔了声:“殿下真是心大,把下官的情敌随身带着,存心添堵呢”·姜珩怔了一下,也没想到这个问题,蹙蹙眉:“我怕他留在京中闹毛病。”
沈止笑了:“开个小玩笑,这么认真做什么·带去吧,飞卿看着还是很忠心你的·”·姜珩静了静,道:“我想把卫适之也带走。”
沈止道:“殿下您可真行,要不把我也带上·”·姜珩的脸色认真:“若是你爹愿意……”·沈止心里无端有些发酸,往姜珩怀里蹭了蹭,抱着他他的腰低声道:“也是玩笑话,我还要参加春闱。”
姜珩的下颔抵在他的头上,轻轻叹了口气··两人抱在一起,沈止正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事儿,阿九回来了··一脸傻笑··看着就跟被驴踢坏了脑袋似的。
见了沈止,阿九行了一礼,喜滋滋地道:“多谢沈公子”·沈止窝在姜珩怀里,指了指身后的人··差点把自己主子忘了的阿九立刻回神,又行了一礼,傻笑得让沈止有些不忍直视。
笑成这样……看来是成了·果然,没等沈止问,阿九就咧着嘴说了一下暗中护送沈尧兄妹俩回书院的情况··半道果然出现了刺客,其实沈尚书本就安排了人护着沈尧二人,只是阿九出现得更快,利落地解决了刺客,故意展现了一下自己英勇的身姿。
沈止一想亲妹妹居然就这样被俘虏了芳心,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微笑着点评道:“像只开屏的花孔雀·”·阿九:“……”·阿九默了默。
也多亏了沈秀秀平时喜欢看话本子,什么大侠与小姐,剑客和侠女的,加之阿九长得就是她喜欢的类型,又是真心待她,讨她开心,才会这么顺利··沈止在姜珩怀里蹭来蹭去,找到个更舒服的姿势,盯着阿九,问道:“先前帮你时问过一次,此番再问一次。
阿九,你待秀秀是真心的”·阿九肃容道:“属下的忠心属于殿下,其他所有都属于沈姑娘·”·沈止静了静,冲他露出笑:“我爹从不是看人家世身份之人,等找个合适的时间,你同秀秀向我爹坦白吧。”
届时他爹肯定免不了又要一阵训·死要面子的沈尚书向来就是如此,好在沈家人都习惯了··等阿九嘿嘿笑着退下,沈止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身看着姜珩:“我的殿下,你似乎还没对我说过喜欢”·不等姜珩开口,他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看着脸色沉静清冷的人儿,幽幽道:“冷冰冰的,像个刺猬似的。”
“情爱使人软弱·”姜珩沉默了许久,语气淡淡地说着,目光定定地锁在沈止身上,“……对你,我一直都是软弱的·”·沈止看着姜珩认真的神色,心跳没来由漏了两拍,眨了眨眼。
姜珩抬起他的下颔,贪恋地在他唇上亲了又亲,声音又低又磁,听得人心间发颤,喃喃似的道:“喜欢你,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还要我说吗”·沈止的脸红起来,抱着他的脖颈埋下头,闷闷道:“不说了,不说了。
昭王殿下高明,情话说得这么顺溜,对着谁练的”·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珩眸中带着笑意,压着他又亲了会儿,才道:“我只有你。”
沈止轻轻喘息着,心里深埋的不舍牵引得心里发疼,却又被姜珩的举动弄得甜滋滋的,矛盾不已··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都缠在一起,一刻也不曾分离·姜珩离开前的那晚,沈止被折腾得够呛,一晚上都没阖眼,天快亮前才被放过。
姜珩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一直等到他归来似的,沈止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肤,全是他的气息和他留下的痕迹,累得手指都动不了,沉沉睡去··姜珩盯着他的睡容,看不够般,等阿九来催时,才起身离开。
他不想让沈止送他离开·若是没有面对面地离别,就可以假装从未分离··他心想,沈止,以后不要来梦中寻我··想了许久,又摇摇头,心中叹息。
你还是多来几次罢··***·京城的大雪停下时,已经二月初··沈止贪凉怕热,衣裳多穿了几件都觉得不舒服,前两日稍稍脱了厚衣裳自个儿在雪地里逛了一圈,回来又发了热。
沈尚书见他作了一回还不够,实在来气,骂了他一顿,写方子时特地让人多加了几两黄连··沈止喝得脸都皱起来了··流羽看了看他,出门消失了会儿,回来时带着碟子蜜饯。
沈止咬着一颗,眉眼弯弯的,笑得好看,含糊不清道:“流羽,你真贴心·”·总是不动声色无声无息地做好一切,姜珩居然没把他带去··流羽微微弯了弯腰,没说话。
姜珩原本想带走飞卿和流羽,阿九却出乎意料地跳出来,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回过头了,腆着脸叫沈止“大舅子”,让他放心,他会看好飞卿··沈止啼笑皆非,飞卿却很固执,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姜珩便让流羽留下来保护沈止··雪停后没多久就出了太阳,满城的雪很快就悄无声息地融化尽了··春闱前,沈尧和沈秀秀又溜回了京城,给大哥打气,沈秀秀知道阿九离开京城了,情绪不太高,让沈止直感到自己的地位下降了。
兄妹俩拉着大哥出去放松放松,到河边踏青游玩,回来就被沈尚书抓到,面无表情地又送了回去··科考那日,流羽送着沈止,见他慢悠悠进了考场,凝视了大门片刻,回昭王府写了封信,让鸽子带去远方。
雪白的信鸽飞到京城上空,在繁荣的京都留恋地盘旋片刻,一振双翅,飞向了南方··第45章 ·寒风砭骨··京中的小雪歇一阵下一阵,都快二月了还不见消停,似乎非要下到开春不可。
琉璃瓦上的积雪刚融了些又覆上,反反复复··流羽在午门外静候许久,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人此时却微微蹙着眉,望着远处积雪的高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发了会儿呆,再回神时,他等的人已经走了出来,分明如月皎皎,此时却像被乌云笼住了,瞧着像是遭了什么大难,整个人都蔫蔫的。
青年白皙俊秀的面容上神色困倦,温柔如水的眸子微微眯着,似乎给他一条被子就能立地睡着··流羽心中无波无澜,上前行了一礼,小心看着人从覆了层薄冰的地上稳稳当当地走过来了,才松了口气,默默撩开身后马车的帘子。
见人上去了,流羽安静地架起马车,整个过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往日再不济也会说上一两句,大概是觉得有些奇怪,过会儿里头就传来温和的声音:“流羽,今日发生什么事了”·流羽张了张嘴,他鲜少犹豫什么,这会儿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没有。”
沈止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尾音上扬,带着点鼻音,显然是不太相信,但也不想逼流羽说出来··沈止如此通情达理,倒更让流羽不安·他往远处看了一眼,终究还是咽下了话,闷不作声地赶着马车。
回了府,沈唯风还没回来,沈止换了衣服,在书房里待了会儿,有些莫名的心烦意乱,干脆搬了炉子到屋门前,坐在屋门前煮茶··流羽看了看他的背影,回身找了件大氅披到他身上。
沈止顿了顿,回过头,乍然笑开,眉眼弯弯,像是天边新月,温柔又好看,看得人心里发痒·他勾着唇角轻声道:“多谢·”·这人笑起来时格外吸引人,偏生他自己不知道,流羽失神片刻,正想退下去,沈止忽地指了指旁边的软垫子,含笑道:“陪我坐会儿吧。”
流羽默然片刻,看着他的笑容,竟然生不出拒绝的心思,默默坐下··沈止看着院子里,不自觉地发了会儿呆,才开口问:“流羽,你今年多大了”·流羽愣了愣,思索片刻,道:“应该是……十八。”
沈止道:“若是以后……”顿了顿,他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抱歉·”·安静了片刻,沈止提起内里的水已经沸腾的小壶,娴熟地泡了茶,推了一杯到流羽身前,思索了一下,问道:“除了飞卿,你还有亲人吗”·流羽的眸色浅浅的,却像是没有光能投- she -进入,静默到有些死寂。
他紧绷着后背,没有回答,有些拘谨地抬起茶杯,烫得手一颤,却没放下··沈止啼笑皆非,连忙让他放下,掰开他的手看了看手上的红印子,思索一瞬,转身到院子里抓了把雪,笑眯眯地递给流羽。
这点程度的灼烫实在不算什么,胜似没有,流羽本想说不用,看着伸到面前那只雪白修长的手,只觉肌理细腻,比雪还好看··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手心的灼烫像是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痛得不能忍受,流羽接过那团雪,低声道了谢。
沈止却没坐下,他在走廊上来回走了会儿,看着檐上的一排冰钩,忽然不知跑到哪儿去找了根长竹竿,伸到冰钩旁,有些孩子气地从走廊一侧轻快地走到另一边·所过之处,冰钩粉身碎骨,纷纷落下,一片清脆的声音。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流羽向来没有情绪的淡色眸子里有了点笑意,又极快地消失··沈止也只是心血来潮,把一排冰钩子全部收割竿下,又觉得有点累了,方才坐在屋前吹吹风吹散的睡意又回来了,困得厉害。
他扔了竹竿,靠着柱子,盯着远方,有些失神··一年了啊··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人,怎么还不回来··他正神游天外,忽然听到流羽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语,怕谁听到:“……没有了。”
沈止一愣,回头去看流羽··流羽正握着那团雪,融化得满手都是水,他却不在意,低着头:“……闹饥荒,爹娘把最后一口粮留给了我和飞卿。”
沈止收起了不正经的笑意,坐下来静静看着流羽··流羽继续道:“大伯,把我们换给了一家人,易子而食这种事,我和飞卿也听说过·”·他说得断断续续的,也不在意沈止听不听得明白:“他们要先动我……飞卿为了保护我,背上被捅了一刀,他像疯了一样,把那家人全部杀了,然后带着我逃出了那儿。
飞卿流着血,冬天,很冷,他快死了,然后……我们碰到了皇后娘娘和殿下·”·沈止默然,仔细一看流羽的脸,还有些许稚嫩·他心里发涩,头一次觉得说话是无用的。
安静了片刻,流羽试探着碰了碰那杯茶,抬起来喝了,起身冲沈止弯了弯腰,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沈止心里堵得慌,还是在他离开前道了声:“抱歉·”·流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揖手退下。
沈止盯了会儿茶杯,看着里头沉沉浮浮的茶叶,半晌,靠到门边,微微阖眼··一年的经历转了一圈,不疾不徐地过着还不觉有什么,仔细一回想,却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睡意再次袭来,半睡半醒间,沈止像是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走到了他身前·他陷在困意的泥潭里,是身体上的毛病,怎么也睁不开眼,只觉有人将他小心抱了起来。
他有些慌乱地捏紧了那人的衣袖,低声咕哝出声:“你怎么还不回来……”·那人将他放到床上,就想扯回自己的袖子··沈止意识不清,反而捏得更紧,声音放得软软的,有点撒娇似的鼻音:“姜珩……”·那人顿了顿,扯袖子的动作更大了。
沈止仅剩的一缕意识让他死死攥紧了手中的袖子不放手··两人沉默对峙片刻,沈止如愿捏着那片衣袖睡着了··沈止再醒来时有点头疼。
吹风吹的,不能和沈尚书说,否则又要挨骂··他过了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小片布,像是从衣物上撕下来的··心里有一个不太好的揣测,沈止清清嗓子,坐起来唤了声:“流羽。”
流羽就守在门外,闻声推门而入,身上衣物完完整整,没见哪儿有破损··沈止轻咦一声··怪了··疑惑一直到第二日去上衙时也没消,沈止觉着这事有点怪。
若是他不小心把流羽当成了姜珩,扯下来块布,流羽也不至于特地换身一模一样的衣服来··还能有谁·琢磨来琢磨去,到底没一个准确的猜测。
沈止叹了口气,整整衣袍,走进了户部办公的地儿··恰好有个主事也来了,看见他,笑着打招呼:“沈侍郎,这么早”·沈止微微笑着回了礼。
去岁春闱过后,他有幸在殿试中了探花,进了翰林院没多久,就被提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户部经历了一场大清洗,剩下的人稀稀落落的,看着实在寒酸·只是户部太过重要,补进来的都是些有资历的官员,其他进士都无缘进入,不像沈止,直接就变成了户部的第二把手。
当然所有人都觉得他能替上来是因为沈大尚书,私下里议论纷纷,觉得沈家荣宠太过··这位主事是户部偷偷嚼舌根最厉害的,有两次都不幸被沈止撞见·考虑到对方说的虽然夸张,但也有几分在理,便照顾了大家的面子,当没听到。
反正他也不在意外人是怎么说的,况且他能补上来,确实也有沈大尚书的功劳·不过沈尚书倒是没徇私,也没向皇帝进谏,全是陛下决定的··沈止自觉没有经世之才,还未大放光芒,陛下把他提上来,十有八九是因为他爹是沈唯风。
他心中倒也没多少不安,出身本就是一项优势,他若真想帮姜珩,以后要做的事多了去了,何况这种事··户部掌管户籍财经,事务繁忙,沈止一忙起来,也没心思再想些有的没的,等忙完一日,他已经有些头昏脑胀,恹恹地安置好文书,像往常一样一脸要死不活地离开。
流羽一如既往等着,见沈止来了,弯了弯腰,请他上了马车··沈止穿着身绯红的常服,映得脸色红润,朝流羽笑了笑,忽然像是自言自语般道:“姜珩好久没消息了。”
流羽握着缰绳的手蓦地一紧,过了会儿,才放缓呼吸,保持着平时的语气:“殿下应该在忙于战事,沈公子请安心·”·沈止撑着下颔,没吱声。
他心中有些惶恐不安··事实上从半个月前,他就经常梦到姜珩中箭摔下马的场景,每每惊醒,都觉得像是真的发生了这事般,焦虑在心底积淀着,他都有点怀疑自己会不会压抑不住,像以前那般不管不顾地单枪匹马冲去找姜珩。
可是又没听到什么消息··沈止越想越心慌,回府后寻了沈唯风,皱着眉问道:“爹,南边……真的没什么消息传来吗”·沈唯风的头发像是又白了些,冷淡道:“没有。”
沈止眯了眯眼:“您没骗儿子”··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唯风板着脸抬头看他:“骗你干什么,等那小子战死了我会告诉你。”
沈止:“……”·沈止道:“那您还是别有什么消息了·”·他有些郁闷地回了书房,看了会儿书,又有些迷迷蒙蒙的睡意袭上来。
又梦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战场··千军万马在激烈地交战,狡诈的南蛮子使着古怪的武器,沈止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浴血的姜珩·他眼前一亮,还来不及惊喜,忽然就见一支箭咻地飞去,劲道极大,瞬间没入了姜珩的胸膛。
他见到姜珩咳着血跌到地上··无数铁骑毫不留情地碾过他的身体··恐怖的一幕看起来无比真实,沈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浑身发冷,一个激灵,猛地醒来,一下子直起身子。
正要给他披上大氅的流羽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见沈止不动了,才把大氅披到他身上··沈止却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冷极了··流羽有点担心了:“沈公子”·沈止没有回头,开口的声音艰涩:“流羽,我梦到姜珩中箭……”·流羽坚定地道:“不会。”
沈止默然片刻,回头看他,脸色苍白:“……当真”·流羽直视着他,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沈止,肯定地道:“当真。”
第46章 ·也不知是不是心念太多,没过两日沈止便收到了姜珩的信··如同往日一般,三言两语交代近况,很简明·沈止拿着信纸,仔细看了那寥寥几字许久。
是姜珩的笔迹··他心想着,有些出神,直至外头传来有雪滑落到底的扑哧声,才猝然回神··将这封信小心收好,沈止又开始了以往办公的生活·户部元气大伤,恢复了一年,总算能喘气了,沈止笑脸迎人,能力也不错,在其中混得如鱼得水。
虽然背后依旧有人说三道四,但只要不在明面上说,大家笑笑也就心照不宣的过去了··二月中旬时,天气终于晴了,没完没了下了一冬的雪渐渐消融·虽说“瑞雪兆丰年”,但这雪也太过了头了点。
沈止心有不安··果然隔两日就出事了··怀庆府一带坚冰阻河道,河水上涨,在夜里忽然决堤·冰冷的河水淹了附近几个村镇,死伤不知几何,怀庆府知府本欲开仓放粮,救助百姓,却被三司布政使阻止了。
理由是未向朝廷上报,不得开启粮仓·怀庆知府讥讽“莫不是要等到米粮都霉了,才能轮到百姓”,不知哪儿触犯了那位布政使,推了这位新官上任的知府一把,后者不慎摔下了石阶,便一直躺着醒不过来了。
那布政使心惊胆战,压下了消息不敢上报朝廷,受灾的百姓一直得不到赈灾,又病又饿,差点又揭竿而起··沈止得知这个消息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狗官年年有,一代胜一代。
和贪官一样,杀也杀不完··圣上连夜召了户部和工部的几个主要大臣,压着脾气没骂人,商讨一番,光荣大任落到了沈止身上··其他人都有些愕然,面面相觑后,还是没敢说话。
陛下近来脾气愈发不好了,不久前一个大臣当朝顶撞,直接被拖下去廷杖一百,皮糙肉厚的武官差点被打成残废··沈止眯了眯眼,领了命,后日出发··随行的是五军都督府的人,沈止纠结了一阵,总觉得此行堪忧。
隔日沈止不用去上衙,专心准备东西出发即可,赈灾一事若是耽搁,恐怕几个月都回不来··好在陛下怒得不行,先派人把那个布政使抓回京城了,不然到地儿了还得应付应付。
沈止还是去了户部一趟,交代了自己最近的文书,本想直接回府,路过那个小酒馆的巷子时,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巷子很深,远远就嗅到一股酒香·他轻快地走过去,掀开帘子进了屋,刚想叫掌柜上酒,目光一转,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卫适之。
自从上次在这个酒馆里不太欢快地见了一面,沈止就再未见过卫适之·也不知后者是不是在故意躲他,刻意避免着见面··一年没见,卫适之看着倒是沉稳了许多。
沈止扫了他一眼,在离开酒馆和坐下来当没看见他的选择中犹疑片刻,还是走到了角落,一撩下摆坐下了··掌柜的认识沈止,笑了笑,不用他说,就去里间准备东西。
沈止背对着卫适之,安安静静地坐着,总觉得背后有一道不可忽视的灼热视线,要把他的衣服盯穿似的··沈止心道,卫兄,你可别冲动··然后卫适之就坐到了他对面。
沈止面上带着浅淡笑意,垂眸研究着桌上的花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卫适之沉着脸盯着他,见他一脸闲适似无所觉的模样,心中的火气还是憋不住,开口道:“沈静鹤。”
沈止这才抬头看他,微微一笑,拱手道:“卫佥事,不知有何要事”·卫适之前不久才升了官,听到沈止这生疏的称呼,咬牙道:“沈静鹤,你一定要摆着这张笑脸- yin -阳怪气的”·沈止看着他,眸子一如既往的温柔剔透,却没什么笑意,闻言扬了扬眉,干脆就敛了笑,淡淡道:“莫非卫佥事觉得,在下同你很熟”·除了在国子监里一段不太愉快的同窗之情,沈止想不出两人其他的交情,更不明白卫适之是看上他哪儿了。
以前卫适之帮忙几次,沈止有心回报,看着卫适之的态度却不怎么敢动作··这人连眼神都不会掩饰,看人即是赤裸裸的感情,爱憎分明是挺好,沈止欣赏他这一点,却也有些无奈。
看沈止这么“听话”,卫适之差点气笑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想了那么久,我也算想明白了·”·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唔”沈止心中隐隐觉得不太好。
卫适之盯着他,正要说话,掌柜出来了··掌柜的把温好的酒放桌上,还搭了几碟下酒菜··他只能咽回话,看沈止眉眼弯弯地冲那掌柜笑着道谢,态度温和,这么温柔的一面,从来没对他展现过。
沈止不太想搭理卫适之,自顾自倒了杯酒,还没沾唇,就听到卫适之继续说话了:“我想明白了,你长得不错……挺好看的,虽然总是虚情假意,不过- xing -子也还好,我栽在你身上不算吃亏。”
沈止顿了顿,把酒喝了,便不再多喝,原本手足有些冰凉,现下也渐渐回了暖·他暼了眼卫适之,思考了一下,笑意凉凉的:“那我还得多谢你了”·卫适之没说话,他忽然倾下身子,一把擎住沈止的下颔,想尝尝觊觎已久的唇。
沈止心中暗骂一声,卫适之这莽夫掐得他下颔都要脱臼了,痛得厉害,他也不客气了,随手抄起酒壶,一把往他嘴里塞去,矮桌下的腿也往卫适之狠狠踹去··没料到沈止反应这么快,卫适之的腿被踹得剧痛,下意识地张开了嘴,迎来的就是一大股温热的酒液,差点呛到。
沈止顺势挣脱他的钳制,在他胸前击了一掌,他晃了晃,歪斜着坐回了位置··轻微的声响引来掌柜的注意,沈止回头朝他一笑:“没事,请我这位同僚喝喝酒。”
卫适之咳嗽几声,脸呛得通红,抬袖擦了擦嘴,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沈止懒得管他,吃了几口小菜,就听卫适之道:“我就说,平日里要死不活的,非得逼一逼你才有那股野劲儿。”
沈止面无表情,抬头看他:“在下倒是不知道,家风严谨的卫佥事竟然喜欢强迫人·”·不是恶心他这调调么,那就多恶心会儿吧··卫适之舔舔唇,道:“不是没亲上吗。
什么青楼女子都可以碰你,我还不可以了”·沈止含笑道:“卫佥事把自己同青楼女子相比,也太贬低自己身份了·”·静默片刻,卫适之轻嗤一声,垂下眼睛不看沈止了,过了会儿,才道:“什么青楼女子,你骗我的吧。”
他的声音有些怪异,继续道:“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我时不时会到沈府附近看看你,怎么昭王一离京,你就没心情逛窑子了”·沈止冷下了脸。
卫适之的脸色也不好看:“我想了许久,才想明白·沈静鹤,你别告诉我,你同昭王他……”·沈止幽幽看着卫适之不语,脑中一瞬间思考了无数个杀人灭口的方法。
他和姜珩的关系若是暴露出去,两人都得跌下深渊··卫适之道:“你和昭王,该不会喜欢……同用一女……”像是觉得难以启齿,他断断续续地说到最后,自己的脸都红了。
沈止的笑脸僵住:“……”·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卫适之这么有想象力··明显继续坐下去,只会多说多错,沈止放了碎银在桌上,就准备离开。
卫适之又叫住他:“……听说你明日要去怀庆府赈灾”·沈止步子一顿,侧头颔首··卫适之沉默一下:“你……小心点。”
沈止再次颔首,离开了小酒馆,这才深吸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他讨厌一切麻烦,为了姜珩涉足官场已经花费很大精力了,现在有预感,卫适之也会是个麻烦。
***·翌日,沈止带着流羽,同圣上钦点人马一同离开了京城··他爹没来送他,老头比他忙多了,知道他领了命要去赈灾,也只是顿了顿,难得的说了句“小心”,便没了下文。
·沈止知道沈大尚书脸皮薄,掐着手指把要注意的事一项一项说给他爹听了,说得沈尚书勃然大怒,把他踢出了书房··活了这么久,沈止还是第二次出远门。
第一次不太美好,至今记不太清个中细节,只有无边无际的冰河··第二次还是去处理河的问题··沈止觉得自己同水实在犯冲,难怪姜渡和姜洲总是让他头疼。
到了怀庆府,首要任务是安抚百姓,让至今还是混乱一片的百姓得以安住,再开仓放粮··百姓的怨气极重,沈止带着人到的时候,有几个冲动的直接冲他扔石头——不像话本子里的扔鸡蛋。
鸡蛋那么贵重的东西,百姓怎么舍得浪费··天灾人祸,总会死点人,死的人又会有留于世间满腔悲痛却又无处诉说的亲人··沈止也不介意,他的气质沉静温柔,安抚了一会儿,等众人情绪不再那么激烈了,才让人将熬好的粥抬来分发,免遭哄抢。
河水还在漫过堤坝,随时可能再发大水·这是根本的问题,只是等安排好了难民的住食问题后,已经是深夜,只能等明日再去查看··劳累了一日,沈止同流羽回到住处,这才发觉他的样子似乎不太对。
沈止头昏脑胀,困意让他的头甚至都疼了起来,一阵头晕眼花后,嗓子才发出声:“流羽,怎么了”·流羽看到沈止苍白疲倦的脸色,犹疑片刻,道:“沈公子,殿下……”·提到姜珩,沈止强打精神,眼睛睁圆了:“怎么了”·流羽张了张嘴,看着他期待的样子,本想说“没怎么”,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殿下打赢了仗,下月便回来了。”
第47章 ·沈止眨眨眼,保持着冷静:“这边的事宜至少要耽搁上一个月,说不准回去时正好碰上人——流羽,你的脸色有点奇怪·”·流羽抿抿唇,垂着眼不再说话。
沈止看他片刻,颔首道:“下去歇歇吧·”·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见流羽走出房间,沈止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有点发怔··他心中固然欢喜,面上还是克制着。
姜珩离开一年多,教他如何不辗转难眠··只是……流羽的脸色最近都有点奇怪·虽然他总是一脸寡淡冷漠,但到底年龄小,时不时会露出点藏不住的情绪。
想到那封千里迢迢送来报平安的信,沈止收了懒散神色,心中沉重··不是他想多疑……那封信,他看得出是旁人模仿的姜珩的笔迹和语气··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姜珩不能亲自写信·莫非上个月的惊梦,当真……·沈止轻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不再多想。
即使如此,他还是浑身发冷,手都不由自主有点颤抖,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流羽不是说了,姜珩下月便班师回朝吗·他安慰着自己,上了床却阖不上眼。
睡意全然消失,心底像有块冰冷沉重的巨石,压在那儿,沉甸甸、凉飕飕的,盖过了睡意,即使屋中有地龙,也分毫回不了手足上的暖··沈止迷迷糊糊睡去,再被流羽唤醒时天色微凉,朦胧一片。
他做了一夜噩梦,浑身都像被拖入了泥潭,冰冷又无力,记不清都梦到了什么,只知道很糟糕··糟糕透顶了··记不清了才好··流羽习惯了沈止醒来时懵然迷糊的模样,轻手轻脚给他穿上衣物,难得这样都没碰到他的身体。
穿好了衣服,沈止也清醒过来了,冲流羽笑了笑,自行打理了自己,喝了点粥,出门时天色依旧黑沉沉的,一眼看不到尽头··沈止揉揉额角··真是糊涂了,本来就没有尽头。
两人到地方等待了片刻,领路的和昨日定好的随行的一队兵士也过来了·大致确定好了路线,一行人沉默着出发··虽然已经开始入春,大清早的还是冷得厉害,呼口气都能见到白雾。
领路的是怀庆府里派下来的一位主簿——倒不是轻慢他这位钦差,难民尚未全部安顿完毕,其他人也忙着,沈止本想找个本地百姓带路即可,府里还是塞了个官儿来。
大概是看沈止态度和蔼温柔,那个主簿过了会儿,斟酌着开口:“沈大人当真是年轻有为,有智有谋——以往出了个什么天灾人祸,朝廷派来的钦差都不会亲自安顿流民,更何况亲自去泄洪的附近探查。”
沈止没少被人拍马屁,知道一搭话只会没完没了地被顺着说下去,微微一笑,就当受了这夸赞,并不作答··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的,没几个像卫适之那般说话不知轻重,见沈止不应,主簿便也闭了嘴,不再试探。
河水决堤是因为下游坚冰阻道,上游的河水先解冻了,下不去回不来,积蓄在一起便化为了灾难的洪流··十几人骑着马儿赶路,天色依旧暗沉,像是不会再亮起来。
沈止心头忽然掠过不安,头发一麻,下意识地侧身一躲·与此同时他的眼前一黑,一直默不作声骑马跟在一侧的流羽竟然跃了过来,两指一夹便截住了一支羽箭··即使天色微黯,沈止还是在一瞬间看到了箭镞上闪过幽蓝的光泽。
几乎是猝不及防的,四周忽然涌出一批黑衣刺客,负责护卫沈止的甲士们纷纷拔出刀剑,没有任何言语,一场混战就这样展开··沈止皱紧了眉,迅速翻身下马,将那个呆住的主簿也拉了下来,往一边的遮蔽物后躲去。
流羽提着刀警惕地跟在他身边,不时挡住从旁而来的冷箭,动作干净利落··乒乒乓乓的兵刃相接之声不绝于耳,主簿的脸都白了,抓救命稻草似的抓紧了沈止的袖子:“沈大人……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沈止其实不喜欢和陌生人有太近的接触,不动声色地解救了自己被抓得皱巴巴的袖子,安抚地笑了笑:“恐怕是什么逆贼歹人,想对我下手。
尽管放心,这些都是五军都督府的精兵,对付贼人不在话下·”·像是在反面印证沈止的话,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黑衣刺客解决了护卫的甲士,冲了过来··沈止被打了脸,有点委屈地心想,常贵妃这是看他不在京城了,彻底忍不住了·流羽面色不动,他的武功似乎同姜珩一脉相承,迎上去行云流水地拔刀横斩,大开大合,动作干净利落,不过一会儿就解决了人,回到沈止身边。
·观了会儿局势,见差不多了,沈止侧头道:“流羽,去清理一下吧·”·流羽无声应了,幽灵般窜到胶着的混战场里,手中的刀不知厌倦地收割着人命。
到最后只留下一个活口,沈止走过去,就看到流羽扯下那个刺客的面巾··面巾下的脸已经被毁容了,疤痕像蜈蚣般纵横盘旋了整张脸,丑恶又恐怖·流羽脸色不变,掐着那人的下颔一使劲,强迫他张开嘴——·嘴里黑洞洞的,没有舌头。
渗人得紧··沈止还记得以前见到过类似的死士,顿了顿,知道问不出什么,冲流羽摇摇头··流羽冷着脸将手移到刺客脖颈上,有什么东西断裂的清脆声音响起,听得周围的人头皮都是一麻,那个刺客头一歪,没了气息。
先前还没人注意过沈止身边这个漂亮冷淡的少年,现在看他出手利落狠辣,不由侧目··沈止不用看也知道从地上的尸首里翻不出什么,扫视了一圈五军都督府的人,见只有伤到的,派了两个人将伤员送回去,余下的继续去下游查看情况。
接下来的路途顺利··下游河道长,一眼望去尽是冰面·沈止来前查过以往类似天灾的解决方案,这次同往常情况不太一样,绕着下游行了许久,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临近申时,一行人才回了城··沈止顾不上用饭,先去要了那条河的地图——很不幸下游没有详尽的河道标示··沈止叹了口气,只能拿了白纸,一边细细回忆着,一边提笔将下游附近的地形与河道覆冰、弯道的地方尽数标出。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画成时不知过了多久,沈止的头有些晕,困意止不住地泛上来··流羽看他停了笔,这才将温了几次的饭菜递上·沈止朝他温和地笑了笑,一边让流羽去请怀庆府的同知通判,还有随行过来的工部的一位同僚。
几人很快赶来,沈止吹了吹那张地图,摆出来指了指几个重点标出的地方:“总结前人经验之谈,浅滩堤距处破冰似乎更宜,至于详细用什么方法,还得看诸位的意见。”
工部的人看了看图,绷着的脸终于露出个笑,道:“沈大人竟然记下了这些甚好,有了地图,便能从薄弱处攻陷·只是如今怀庆府依旧寒冷如隆冬,决不是破冰之时。
不如再过几日,等开河之时再行动·”·“这几日下官等派人不断加固河堤,应当还能撑十日·”说话的是怀庆府的同知大人,脸色有点愁苦,“就怕过了这段日子还不回暖。”
“那不如即刻开始准备破冰,纵是等不到开河,也能尽快解除隐患·”·……·七嘴八舌地讨论到晚上,最终还是决定了上游加固河堤,下游着人开始凿冰解冻。
这活儿是怀庆府的驻兵和招到的身强力壮的百姓去做,沈止松了口气,继续安排难民·一场洪水将他们的家长冲得面目全非,要重建极为困难,只能将成千个流民逐一发放银钱和衣物,安排到附近的城镇。
沈止的运气还不算太背,十日不到,怀庆府便回了暖,下游的坚冰容易解决了许多··等一切彻底收拾完,安排好所有流民,沈止掐指一算,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
回京时有不少百姓相送,沈止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朝着他们抬手一礼,便钻进马车里··劳累了一个月,娇生惯养的沈大公子起早贪黑,同困意做着顽强斗争,眼下青黑一片,脸色惨白,倒是不如以前那般渴睡了。
就是头疼得厉害··流羽体贴地不知从哪儿捧了杯热茶给他,驾车四平八稳,沈止抿了口茶,暖意顺着喉咙灌到胃里,舒服得不行,一舒服,困意就上来了··流羽虽然隔着车帘子,却像是知道沈止在想什么:“沈公子睡会儿,怀庆府离京城有三日车程,殿下已经回京了,应当不想看到你这样。”
难为他说了长长一段话,沈止思索了一下,确实不能心急一时,便安安稳稳地顺着睡意睡下··到达京城时正是中午,天上飘着蒙蒙细雨,一行人来不及洗洗尘,就先进宫复命。
沈止心中有人,听圣上夸奖时也有些失神,好在低着头没人发现··回府时沈府里意料之中没有人——沈大尚书还在忙,只是大概猜到了他这几日会回来,派人在府里随时准备了驱寒的药羹。
用过羹汤,换了轻便的衣物,沈止想给姜珩一个惊喜,反正他这几日得了假,随便待在哪儿都可以··流羽的眼神复杂,几度张口想说话,都说不出口·向来细心的沈止反而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撑了伞便拉着他往昭王府去。
府里的门房认识沈止和流羽,也没通报就让他们进去了·到了这儿,流羽的脸色愈加复杂,犹豫许久,拉住了沈止··“怎么了”沈止有点惊讶。
流羽不自觉地咬了咬唇——有点孩子气的动作,也是他难得会露出来的孩子气:“沈公子,殿下……殿下现在,恐怕不太适合同你见面……”·沈止心头薄弱的凉意窜到了骨子里,刚想问怎么了,眼角余光里忽然闯进了熟悉的身影。
沈止又惊又喜,忘了问题,扭头一看,果然从对面走来的是姜珩··一年多未见,姜珩又拔高了些许,原本的艳气又淡了不少,只见俊美,身形高大修长,眉间除了与生俱来的贵气,还因为征伐的日子多了几分凌厉坚毅。
沈止看他步态稳健,也没落什么伤处的模样,松了口气,心中又隐约觉得不对··他抬起目光,同姜珩对视了一眼··后者也在看着他,幽凉的黑眸中神色冷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止心头那点凉意仿佛一下子将骨子和血液都冻住了,一瞬间有种头疼欲裂的感觉··不对··姜珩不会用这种目光看他··作者有话要说:赈灾什么的……(:3_ヽ)_努力瞎写的……不要在意细节……为了情节需要【感谢高中地理老师教的自然灾害内容……·狗血来了,嘻嘻嘻嘻,说失忆的一人一个么么哒。
第48章 ·心中隐约有了点猜测,沈止沉默一下,迟疑着叫了声:“……姜珩”·他的声音一贯的温柔清朗,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声音徐徐落到耳边,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像是什么熟悉的柔软的东西直击到心上··姜珩像是一怔,静如深潭的眸中漾起了一丝涟漪,看沈止的目光有些奇怪··流羽忍不住拽紧了沈止的衣袖,想先让他离开一下。
他一直瞒着沈止一些事,就是不想看到这一幕,结果犹豫来犹豫去……沈止还是直接撞上了姜珩··沈止依旧皱着眉,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过来··看了看依旧一脸冷淡看着他的姜珩,总觉得这个“惊喜”真是他娘的够大的——沈某人二十多年斯文儒雅,头一次吐了脏。
他扭头责备地看着流羽,压低声音道:“姜珩”·流羽的声音更小:“如您所见……”·姜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低头窃窃私语的两人。
目光落到了流羽拽着的陌生青年的衣袖上··很贴近的距离——怎么看怎么碍眼··沈止缓过劲来,慢慢接受了这个“大惊喜”,脑中正无奈地闪过“天道好轮回”几字,就觉得似乎被一道视线锁定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他愣了愣,扭头一看,正好撞上姜珩沉冷的目光,顺着他看的方向一低头,就看到了流羽拉着他的衣袖··沈止一时啼笑皆非:“……”·就算忘了他,还是忘不了吃醋吗·流羽也注意到了姜珩的眼神,立刻离开了沈止几步远,随即半跪下低下头:“属下见过殿下。”
姜珩终于出了声,冷淡地“嗯”了声,扭头看沈止,心底无端有些细微难耐的搔痒··——很想抱住他··这种渴望在心底莫名生了根,立刻就疯狂滋长,姜珩忍不住走近了沈止,低头看他,陌生的温柔俊雅面孔,脸色有些苍白,眼下青黑……看着有些不舒服。
偶尔能嗅到淡淡的药香夹杂着熏香的气息··身前的人……·虽然陌生,但是让他很想亲近,仿佛从未如此想亲近一个人··沈止看姜珩主动走近,一时有些无措。
看姜珩的样子,似乎没有忘记流羽,难道只忘了他怎么就跟沈秀秀看的那些玩意儿一样··姜珩忘记他了,是想把他赶出去·脑中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个揣测,混乱不堪,方才才压下去的寒凉感觉又漫上了心头,沈止告诉自己要冷静,可他冷静不下来。
开什么玩笑··姜珩竟然忘了他··以前他虽然忘记许多事,但不至于忘得这般彻底——不过似乎理解了姜珩那几年的心情··心里难受得要命,想哭又想把人抓过来打一顿。
怎么能忘了他呢··思绪正乱成一团麻,脸颊忽然被一只温凉的手轻轻碰了碰··沈止立刻回神,姜珩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他,手在他脸上轻轻抚着,有些迟疑的样子。
沈止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顿了顿,将姜珩的手按到脸上,侧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手指,微微笑着:“欢迎回来,我的殿下·”·姜珩没有动,他静静地看着沈止,半晌,才点点头,却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的声音,很好听。”
沈止没被赶出去,姜珩对他没印象了,但是似乎在更深一层的意识里还保留着亲近他的那一面,即使不会像以前那样黏黏糊糊的,也不会真把他当陌生人··在长廊上僵持片刻,阿九跑来了。
看到沈止,阿九立刻变了脸色,不着痕迹地瞪了眼流羽,低头对姜珩道:“殿下,这是沈止,沈公子·”·姜珩看着沈止,还在回忆方才他的唇碰到自己手指时的柔软触感,听到阿九的声音,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若有所思地盯着沈止。
盯得沈止毛骨悚然··阿九擦了把冷汗,看看姜珩,又看看沈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姜珩在场,他也不好解释··好在姜珩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对流羽道:“备马车,去杜府。”
流羽无声叹了口气,低声应了,麻利地去准备·姜珩又看了看沈止,想了会儿,在沈止惊愕的目光中,俯下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沉:“等我回来。”
旋即错身往外走去··阿九又擦了把冷汗,却像是松了口气··沈止眯了眯眼,温和地笑起来:“阿九,不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他笑得温柔,阿九却又忍住擦了擦汗——总觉得袖子都要被汗浸透了,无奈道:“去前面亭子里说吧,若是吹风受了风寒,殿下又要心疼了。”
沈止扯了扯唇角:“他现在若是肯心疼,要我烧糊涂都没关系·”·“您可别说胡话·”阿九把人带到亭子里,放下帘子坐下了,斟酌了一下,道,“既然您都看到了……那就实话说吧。
殿下……殿下两个月前被暗箭- she -伤,险些就- she -中后心……差点就没了·”·阿九沉默了一下,忽然跪到地上,声音低下去,眼眶也有点红,“对不住,是我们护卫殿下不力,您要打我们骂我们都成,殿下遭的罪已经够多了,沈公子您就别生他的气好吗,殿下高烧不退时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沈止扶着额头,他想起前些日子的夜夜惊梦,心里不可抑止地抽痛起来,痛得差点呼吸不过来。
原来都是真的··那些画面……姜珩遭的罪,都是真的··阿九说着说着,也有些哽咽:“中箭后殿下就陷入了昏迷,好几次呼吸都差点停了……边城里所有的大夫都救不醒殿下……我和飞卿到处找大夫,最后找到了一个苗疆苗女。”
沈止抬了抬眼:“苗女”·阿九点头:“医书高超的苗女,她将殿下救回来了·”顿了顿,他苦笑道,“殿下醒来后,喝了那苗女的药……就把您忘了。
那个苗女也不隐瞒,说她看上殿下了,给他下了蛊·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总之就是会忘了喜欢的人·”·说着说着,阿九的脸色更无奈了:“后来那个苗女发觉自己怎么也打动不了殿下,就放弃了。
但是她忘记怎么解蛊了……”·沈止道:“……”·阿九的声音艰涩:“不过她的确医术高超,殿下已踏入了鬼门关,也被救了回来。”
·沈止依旧不知道说什么好:“……”·阿九低下头:“我同殿下说了你的事,看他没有触动,没敢飞信告诉你,想等那个苗女想到解蛊之法再说,就让流羽瞒着你……对不起。”
他兀自说了半天,看沈止没吭声,心里惴惴,小声道:“沈公子……你怎么不说话”·“……我怕我会张口就骂人。”
沈止慢慢开了口,看起来还算平静··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阿九干笑一声:“殿下的态度有点出乎意料……看来也不是全然忘了您。”
沈止头疼地揉揉额角··这事……要怪就怪在姜珩的相貌上了··他在心里啼笑皆非了会儿,也没那么难受了,摇摇头,问道:“那个苗女呢带回京了吗”·阿九刚要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响。
沈止和阿九不约而同地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目光所及却是片红影,眨眼就到了近前··少女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是在说我吗”·面前的少女亭亭玉立,手腕和脚腕上都系着小铃铛,穿着一身红,裁剪别出心裁,看着就像块破布口袋,露出少女白皙纤细的腰肢小腿。
沈止扫了一眼就没再看,转到她脸上,那是一张精致俏丽的脸庞,不过他向来对美女审美无能,心头有点火气,却还是露出了淡笑,只是向来温柔剔透的眸子沉静冷淡,没有情绪:“多谢姑娘救了殿下一命。”
少女坐到石桌上,好奇地打量沈止,笑出了声:“你就是姜珩喜欢的人”·沈止对外是标准的京城贵公子模样,面容俊雅,温润如玉,谦和有礼,从不露出真实情绪。
他依旧淡淡笑着,坦然点头,态度虽然温和,却也疏离··少女哈哈大笑:“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闹着玩玩,结果忘了解蛊的方法·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想起来了。
我叫淡月,你叫什么”·沈止不太想告诉她名字,顿了顿,还是出了声:“沈止·”·无论如何,面前这个少女是救了姜珩一命的人。
比起姜珩受伤死去,他更情愿姜珩忘了他好好的··淡月盯了沈止一会儿,忽然凑近他,一伸手想勾他的下颔——被闪开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笑眯眯地道:“沈止是吧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反正姜珩都忘记你了,要不你也吃下那个蛊把他忘了,然后跟了我”·猝不及防被盯上,沈止眯了眯眼,润黑的眸子里冷光一闪,刚要说话,淡月又嘿嘿笑着摆手:“算了,你看起来也不像个好东西,不要你了,等姜珩恢复了我就离开。
你放心,那个蛊是我以前养的,后来丢一边没管,不算厉害,只是解蛊有点麻烦·”·她说完,无聊地晃了晃赤裸的脚丫,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只留下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阿九看人终于走了,无奈道:“……毕竟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我们也不能恩将仇报·”·沈止无言··看他还是心情不好,阿九琢磨了会儿,双眼一亮,鬼鬼祟祟地拉着他到了书房前,低声道:“书案右边的书里夹着个册子,您去看看”·沈止斜他一眼,心里还有点气,弹了弹他的额头。
阿九自知理亏,乖乖挨了一记,目送沈止走进书房··一年多没来,书房里依旧是原样·沈止不急去看书案上有什么,怀念地站定片刻,才坐到书案前,翻出阿九说的册子,翻开一看。
才看到第一页,他就愣了一下··上面只有几行字,笔迹熟悉··静鹤··甚思你··似乎是觉得不够,后面又添了一句··你不入梦,辗转难眠。
作者有话要说:一开始就提醒了洒狗血,不能接受的孩子我们的爱大概结束了··不过还是要说一下··失忆还有其他原因··都说了不虐··不会出现失忆后虐身虐心误以为自己喜欢别人最后幡然醒悟balabala的情节。
小攻举有小狼狗的直觉··我是励志傻白甜专业户··第49章 ·沈止的指尖有些颤抖··面上依旧平静带笑··心中一瞬间灌满了一种无法诉说的情愫,透着微微的酸意,将这一年多的离苦折磨都消融殆尽,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许久,指尖也在上面摩挲着,似乎还能感受到姜珩写字时笔尖的触感··他不过是无心之言,说什么“每日写下想我的话”也不过是玩笑,看这册子的厚度……姜珩还真可能听话地全写下来了。
发了会儿怔,沈止恋恋不舍地又反复看了几遍,心中嘲笑自己幼稚,才往后翻看··看得出来姜珩有很认真地写,只是有时恐怕连日行军赶路,或是突发战事,笔迹相较前面的略微潦草。
都是些很短的话,偶尔会写长一些,说哪儿风景不错,以后可以带他一起去看··看到最后,沈止才发觉眼睛有点模糊,脸上一片- shi -意··他眸中含泪带笑,心想,他的殿下真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说个情话就要腻死人。
将册子放回原处,沈止擦了擦眼睛,扭头一看窗外,才惊觉天色已经擦黑··姜珩让他等着……·沈止的心情从酸楚感动中抽出来,皱了皱眉··虽然姜珩对他残存着点印象,不过现下他们俩独处气氛应该会很怪异……而且他刚刚不自觉掉了会儿泪,眼睛指不定多红,前两日又急着赶路回京,风尘仆仆的,形容肯定不如何。
一想到这些,沈止蓦地就蒙生退意,心中琢磨着回去等休整好了再来陪姜珩,三两步走到门前,一开门,眼前就是一片- yin -影··姜珩保持着伸手开门的动作,眼神淡淡的,低头看他。
沈止的心情复杂:“……”·两人无言相对片刻,姜珩忽然皱了皱眉,迟疑一瞬,伸手碰了碰沈止的脸··软软的··想捏一下。
他忍住了这个冲动,低声问:“哭了”·沈止不太想和眼神陌生的姜珩亲近,往后退了退,眉眼弯弯的,矢口否认:“没有·殿下让开一下可否”·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敏感地觉察到沈止的退避,姜珩顿了顿,没有让开,反而跨步进书房,反手关了门,语气淡淡的:“不能。”
·沈止也不在意,扭头去看窗户,随即脸就被捧着扭回来,同姜珩对视··姜珩看着他:“你要去哪儿”·心里不太舒服,仿佛面前这个人就应该在他身边,哪儿都不能去的。
“自然是回府·”沈止推了推姜珩的手,推不开,心里有些无措··姜珩现在说到底看他就是个陌生人……这感觉太难受了,当真是苍天饶过谁,从前造的孽现在来还了。
姜珩不语,他盯着沈止有些红红的眼睛,看他一脸倦容,看得心里都发疼了··他想抱住沈止,又怕吓到他,天人交战许久,语气放得柔和了点:“阿九提过你的事,我知道以前我很喜欢你。
我会很快想起来的,不要哭,好不好”·沈止勉强维持着笑,眼睛却又酸涩得厉害,静默片刻,一把抱住姜珩,头埋在他的颈窝,狠狠抱紧他的腰。
真是教他说什么好,这人就算忘了他,也忘不了吃醋,忘不了对他体贴··他说话时声音有点发抖:“你快点想起来,不然我就不要你了·”·沈止有些贪恋这久违的怀抱,不过还没忘记姜珩已经忘了他,他记得姜珩不喜同陌生人接触,留恋地蹭了蹭,刚要松手,就被反抱住了。
姜珩的声音很沉稳,在他耳边响起:“嗯·”·沈止满足地阖上眼,鼻端却忽地掠过一丝血腥气··他愣了一下,猛地推开姜珩··姜珩被他推开,有些站立不稳,沈止一手点了灯,这才看清姜珩苍白的脸色。
他脑中一转,想起姜珩受的伤,连忙过去扶着他·姜珩也不躲开,由他扶着他离开书房··沈止歪头,皱着眉问:“身上的伤还没好”·姜珩淡淡道:“好了。”
沈止眯了眯眼,把人扶回了房间,就要动手扒衣服,检查伤口··姜珩抓住他的手,眼神幽幽的:“不要乱碰·”·沈止微笑道:“以前你可喜欢我这样了。”
姜珩坚持着抓着他的手不放··看着像个坚贞烈女··沈止无言,同他对视片刻,摇头道:“姜珩,你是三岁小孩儿吗”·话毕,他低下头,张口咬住姜珩的一遍衣襟,往旁边扯了扯。
姜珩默然看着他的动作,莫名觉得喉间发紧··太近了··垂眸就可以看到身前的人纤长的睫毛,挺秀的鼻梁,他张口咬着他的衣襟,蹙着眉,怎么看都觉得好看得不行。
这人看着陌生,可身上隐约浅淡的香气像是渗透了肌肤骨骼,只是看着,轻嗅到,就觉得很香甜,很想将他一口一口吃掉——·目光移到沈止露出的一截白皙漂亮的脖颈上,姜珩明显发觉了自己的某些变化,他心想,他果真很喜欢面前这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胸腔有热血沸腾着,叫嚣着某种渴望,渴望着……独占他··沈止认认真真地扯着姜珩的衣襟,也没注意到姜珩的目光已经转深·他含着那片衣物,刚要功成身就,猝不及防就被按倒在床上。
姜珩抓着他的双手,按到他的头顶,呼吸有些不稳··沈止只是一愣就反应过来,不要命地屈起膝盖碰了碰姜珩起了反应的地方,忍俊不禁:“我的殿下,您这是憋坏了怎么这么禁不起撩拨”·姜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止仰头,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气氛正好,房间的窗户却忽然被敲了敲··少女笑嘻嘻的声音传进来:“哎呀打扰了,沈止啊,我忘记给你说了,那个蛊里有- cui -情的东西,对谁动了情就会跟着动欲念,不- jiao -合不行的。”
“……”沈止看到姜珩的眼眶确实发红了,一阵头痛,咬了咬牙,才稳住情绪,道:“那请姑娘离开一下·”·淡月立刻拒绝:“不要。”
沈止觉得头更痛了:“……”·淡月轻哼一声:“我怎么撩拨都没用,也不知道姜珩到底行不行的·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就记一下时间。”
顿了顿,她有些兴奋地道:“对不住对不住,先入为主把你当下面那个了,难道被捅的那个其实是姜珩难怪对本姑娘没兴趣……”·沈止揉揉额角,看着姜珩,低声问:“你怎么招惹上这位姑奶奶的”·姜珩顿了顿,看起来也受不了了,翻身起来,冷着脸道:“等我一下,我去处理。”
没等他过去,外头就传来“哎呀”一声惊呼··随后传来阿九的声音:“得罪了,淡月姑娘·殿下,属下带着淡月姑娘先告退·”·沈止道:“……”·得了,要做什么仿佛全府都知道了。
他实在哭笑不得,没了兴致,撑起身子就想下床,姜珩扭头看他一眼,又把他压了回去··沈止眨眨眼:“……- cui -情的东西是指”·姜珩淡淡道:“一种奇怪的- chun -药。”
沈止叹了口气:“我很不支持没有感情的床笫之欢的·”·姜珩低头看着他,道:“我喜欢你·”·沈止笑了,他捏捏姜珩的脸,心里有些难过:“你只是,听阿九说,所以知道你喜欢我。”
姜珩固执地道:“不是靠别人·”·沈止只好抚抚他的头发,顺从地道:“嗯,不是靠别人·唔,你的伤还没好吧”·姜珩盯了他的唇很久了,闻言低下头试探着在他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这样的亲近让他满心欢喜,他含住沈止的唇,辗转厮磨着,含糊不清道:“好得差不多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含笑看着他,小心给他脱了衣袍,心惊胆战地发现他身上多了许多伤痕,有新有旧,看得他心疼不已··一些地方还缠着纱布,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景象。
他沉默片刻,将姜珩翻身压下去,摸摸他的脸,眸中含着热意,心疼地一点一点亲吻那些伤痕··姜珩被弄得痒痒的,陌生又熟悉的情愫在心间翻腾着,忍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将沈止压回去,抚摸他的脸颊,低声道:“我梦见过你很多次,但是都看不清面孔。
今日刚看到你,我就知道梦中的人肯定是你·”·沈止笑道:“梦到我了唔,让我想想,难道是春梦”·他只是随口一调侃,没想到姜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沈止扑哧笑出声,忍不住又掐了把他的脸··说着“好得差不多了”,做到一半时,姜珩身上缠的纱布却都渗了血·他正在兴头上,懒得去管,沈止却看得胆战心惊,推开他想下床去取药来,又被按回去顶弄进去。
姜珩咬着他的耳垂,模模糊糊叫了声“静鹤”··声音哑哑的,有些委屈··沈止静了静,抱着他低声叫:“寻玉·”·姜珩的动作一顿,亲了亲他。
他轻轻道:“我好想你·”·折腾到很晚,沈止清理了身子,又给姜珩重新上药缠上纱布,就想离开··姜珩拉住他的袖子,有些不舍,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沉默地看着他。
沈止微笑着扯回自己的袖子,像摸什么宠物似的摸摸姜珩的头,温声道:“我再不回去,我爹就该过来领人了·若是想和我一起睡,就想想以前你是怎么做的。”
姜珩怪异地看着他,道:“……为何不直接告诉我·”·缠绵了一番,他现在更想随时抱着沈止不放手了··沈止从容道:“这些都要靠你自己想起来。”
出了口恶气,真是欣悦至极··姜珩沉默着坐在床边,默默看沈止离开·沈止离开前回头看他,总觉得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是被抛弃了似的··沈止无言回过头,心道失忆的是他又不是我,给他委屈得。
他的双腿软绵绵的,勉强翻了墙,慢悠悠回了府,大厅里灯火通明的,沈大尚书在等着他··一个多月不见,沈大尚书依旧刻板着脸,仿佛让下人随时备好热羹的不是他。
看到儿子晚归,也不意外,淡淡扫他一眼,状似不在意地问:“感觉如何”·沈止笑眯眯地道:“多谢爹关心,儿子感觉还不错·”·沈唯风一拍桌子:“嬉皮笑脸,成何体统”·沈止只好收了笑,一板一眼地行了一礼,温声细语:“此番赈灾,儿子收获良多。”
沈唯风冷哼了声,看他脸色疲倦,还是心软了:“下去歇着·”·沈止看到他身前的一桌菜,笑了笑,走过去坐下,眨眨眼道:“爹难道不是等儿子回来吃饭的”·沈唯风板着脸:“不是。”
“那这一桌菜……”·沈唯风依旧板着脸:“厨房刚做好的·”·沈止忍着笑,肃容点头:“儿子一天没进食了,可以同爹一起用饭吗”·沈唯风瞅他一眼,勉强同意了:“食不言。”
沈止便安安静静同他爹吃了晚饭,回庭院里转了几圈消消食,过了会儿才回房··他其实困得厉害,方才强打精神陪了会儿他爹,稍作洗漱后,沾枕即眠。
睡到后半夜,腰肢忽然被人紧紧搂住·他迷迷糊糊地凑上去亲了一下那人的下颔,算是安抚和奖励,然后钻到他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怀抱,又沉沉睡去··作者有话要说:失忆后看到沈止的第一眼感觉是什么·姜珩:这是我的。
很想亲他,但是怕吓到他·【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即使忘记你了,第一眼看到你还是喜欢上了··第50章 ·连续一个多月没贪过懒,沈止其实一早就醒了。
只是抱着他的怀抱太过熟悉,他靠着就不想动,心里小气巴巴地算着这一别究竟过了多少日,懒洋洋地不想睁开眼··他倒是躺得安稳又自在,姜珩醒来后却有些无措。
昨夜鬼使神差地离开昭王府,在长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就到了沈府前··随即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他有点怀疑自己以前干过翻墙这种不怎么君子的事无以计数次,否则怎会如此熟练,而且一进沈府就顺利找到了沈止的房间蹿了进来。
姜珩有点头疼··按理说这样做是不对的,依他的- xing -子也不可能半夜三更跑到人家床上来……可是就是放不下,舍不得··垂眸盯了会儿沈止恬静美好的睡颜,他的心跳没来由加速了些,心里那点罪恶感随之消去。
他小心地换了个姿势,让沈止靠到他的手上,另一只扶在他腰间,一合手就能把人紧紧拥在怀里··感受到指尖下传来的温度,姜珩忍不住轻轻亲了一下沈止的脸颊。
这种源自心底的满足欣悦,是昨日蛊虫发作催动情欲时身体缠绵给不到的··向来卯时正起的姜珩盯着沈止发起了呆,一点也不想起来了··沈止被直勾勾地盯了会儿,也有点挨不住了,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蒙蒙睁开眼,仰头看着姜珩,双眸一弯,温声笑:“哎哟,我的殿下,把下官都忘了,还忘不了爬下官的床呢。”
姜珩被他笑得心底发痒,面色淡淡地用手在他光洁的下颔上摩挲·沈止被弄得痒,轻轻踹他一脚,却没挣开,一副温柔好欺负的模样,只是笑,一双眼睛像是含着雾气,迷迷蒙蒙的。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珩忍不住遮住他的眼睛··沈止静了静,依旧不反抗,仰起头问:“做什么”·姜珩想了想,问道:“以前……我们,也是每晚都睡在一起”·沈止含笑道:“我可不想天天同你黏在一起,勒得我喘不过气。”
姜珩茫然一瞬,迅速收回心思,不顺着沈止的话思考,低下头迟疑着问:“我可以亲你吗”·沈止吃吃笑出声··这倒还好,现在亲他还会问问可不可以。
他眼前黑暗,什么都看不清,存心逗姜珩,弯唇道:“不可以·这么晚了还不起来,你这么闲”·姜珩默然看他片刻,捏起他的下颔直接吻下去。
沈止唔唔两声,想起还没漱口,死死咬紧牙关不给亲,心里暗想,还是同以前一样一样的,问不问都不理的··在床上折腾了会儿,起来更衣洗漱了,沈止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以前姜珩都是晚上偷偷来了,早上又偷偷离开··……怎么今日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走·难道要他开口赶人·思来想去,在自己偷偷溜走和被暴怒的沈大尚书扫出去里犹豫片刻,沈止轻咳一声,拳头抵着下颔,矜持地提醒:“……姜珩,你该离开了。”
·姜珩一怔,默然看着沈止不语··明明他面无表情,沈止却似乎能品出几分委屈来,诧异地扬了扬眉,伸手戳戳他的脸:“您这是失忆,不是返老还童吧”·姜珩抿抿唇,不解且不满:“我为什么要离开”·好问题。
沈止看他理直气壮地问出来了,简直啼笑皆非,刚要回答,姜珩忽然扭过头,犹豫一下,将他作怪的手指一口含住··看过来的眼神幽幽的··沈止觉得自己窒息了一下,火烧似的一把把手指抽出来了,无端臊红了脸,努力维持着从容淡定:“这是沈府,被我爹看到你来了,他要生气赶人的。”
姜珩皱眉:“我很见不得人”·沈止道:“……”·这句话怎么就那么耳熟··姜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手指在沈止耳侧拨弄不休,沉声道:“况且这个时候,你爹已经上衙办公去了。”
沈止觉得自己确实傻了,闻言笑了笑:“得,在我爹回来前,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你身上没事”·“嗯·”姜珩颔首,看着沈止美好的眉眼,心底那种熟悉的悸动和渴望又升了上来。
昨日淡月说过,这蛊里有- cui -情的药,心动就等同于情动……·姜珩深吸一口气,闷不作声地将沈止拦腰抱起,走到床边,小心地将他放了上去··沈止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怎么回事,那种头疼感又升了上来。
淡月这蛊不解,始终是个大麻烦··沈秀秀以前喜欢看那些话本子,常有侠客侠女两情相悦,可一方失了忆,顿时无数折磨痛苦,直将人看得催心断肠,看过一场够小姑娘哭几天的。
缠绵过一番,被姜珩细心照料着的沈止回想了一下那些情节,总有些想笑·他和姜珩实在奇怪,明明姜珩都把他忘了,两人还能相处得如此熟悉自然,像是从未分离过,也没忘记过彼此。
沈止想着,忍不住戳戳姜珩:“姜珩,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姜珩顿了顿,点头··沈止好奇了:“那怎么还对我好”·姜珩蹙起眉,他说不清心底的感觉,默然片刻,自然而然地亲了亲沈止的额头,低声道:“很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了。”
“殿下这情话说得真是越来越顺溜了·”沈止道,“以后出去猎艳,手到擒来·”·姜珩责备地看他一眼,给他穿好衣袍,一边给他穿鞋,一边淡声道:“我只要你一个。”
沈止奖励地亲他一口,夸奖他:“骗你呢,你要是敢应了,不用我爹,我亲自把你撵出去·”·姜珩无言地看着他,眼神包容平和··两人在沈府惬意地过了小半日,正翻出沈秀秀的珍藏,一起看着话本子上失忆情人的生离死别,唏嘘不已时,阿九来了。
他也没避开沈止,弯弯腰道:“殿下,太子殿下来访·”·这一年多也发生了不少事,比方说晋王姜洲也被派出去压压暴民剿剿山贼;安王在牢里老实蹲了半年,众人都要将他忘了的时候,他突然在牢中中了毒,险些丧命,出来时身上带着块布,是用血写就的一篇悔过书。
圣上看了那篇血书,又去看了看奄奄一息的二儿子,听丽妃哭得肝肠寸断,终于动了点父子之情,等他休养几月,开始委以重任··当然,是谁下的毒,追查了几日,查不出来,便只砍了两个狱卒的脑袋,不了了之。
随后不久,连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太子也被拉出来遛了遛,给了个说忙不忙说闲不闲的职··说到底就是几个有能力争夺帝位的太子王爷一年间仿佛都被高高在上的圣上看上了,原本占尽优势的姜珩一回来,反而也没那么耀眼了。
弄得几个殿下手下的幕僚掉了不少头发··圣上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呢··谁也不知道··姜梧这是前几日忙去了,只在庆功宴上见了姜珩一面,来不及说话,回头好容易有了时间,想来关心关心这个弟弟,顺便说点不能让旁人听到的话。
沈止还记得姜梧不太喜欢他,近来琢磨,也渐渐明白过来··恐怕是因为姜梧第一次上门时,他把姜渡送的茶叶递上了桌·太子殿下觉得他心思不一,不值得信任,便很不喜他。
沈止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想想他爹对姜珩的态度,又思考了会儿若是姜梧知道他和姜珩的关系后会有什么态度,只觉后背发凉··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珩抬头看沈止:“同我过去”·沈止思考了会儿,回道:“其实我也挺见不得人的。”
姜珩:“……”·沈止不知死活地呲牙笑了笑,随即就被姜珩抱着离开了沈府··阿九敬佩地朝沈止拱了拱手··沈止比力气比武功都比不过姜珩,何况姜珩还伤着,他不敢太过挣扎,无奈道:“……我是真的见不得人。”
不比他爹刀子嘴豆腐心,接触了两回沈止就知道姜梧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这两兄弟间生出什么嫌隙,再怎么说……姜梧也是最后一个对姜珩不错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姜珩的脸色淡淡的,猜出了沈止话中的话,声音有点冷,像是生气了:“谁也不能说你见不得人·”·沈止眨眨眼,笑了,顺从地点点头,说了声“好”,又道:“还不把我放下来,青天白日的,虽然人少,但要谁抬头看到我们,明日京城还不沸腾。”
姜珩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依旧紧搂着人不放手,慢慢道:“……那就让它沸腾吧·”·阿九默默侧过脸,有点后悔没让流羽来跑这一趟。
到了昭王府,姜珩才放下了沈止·沈止一路上早就算计好了,到了地儿就开始装困,泪眼汪汪可怜巴巴的,放软了声音拖长声调在姜珩耳边说话··姜珩面色不动,让阿九先退下,便把人压在柱子上含着他的唇狠狠亲了会儿,等沈止喘不过气了才放开他,手指在他红红的唇上碾来碾去,淡声问:“现在精神了”·沈止张了张嘴,还是把谎话咽下了,乖乖道:“……精神了。”
姜珩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他去了经常会见姜梧的暗室··姜梧正品茗等着,听到脚步声,笑意还没浮出,一看到后面的沈止,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不大和善:“三弟,你怎么带了无关的人来”·沈止眯了眯眼,还是决定装死为上。
姜珩心里不知为何,就是见不得沈止受一丝委屈,平静地看了眼姜梧,伸手牵住沈止,沉声介绍道:“大哥,这是拙荆·”·第51章 ·姜珩一语出,屋中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沈止:“……”·姜梧:“……”·滞了片刻,两人齐齐扬眉,一个诧异一个惊怒,异口同声:“拙荆”·相比两人均有失态的模样,姜珩泰然自若,安抚似的握紧沈止的手,用小指蹭了蹭他的手心,带着人坐下了,才平静地点点头。
沈止张了张嘴,想起自己曾在沈秀秀面前大言不惭地把姜珩说成她“大嫂”,琢磨了会儿,勉强忍了··他安稳得很,姜梧却是差点一口茶喷出去——好在皇族自小就有嬷嬷宫人教着,优雅修养是近乎严苛地刻进骨子里的,他咬咬舌尖忍下了,轻吸一口气,难为清淡无色的模样被情绪染得浓墨重彩,倒显得有了几分生气:“……三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姜珩抬眸,幽凉的眸子直视着姜梧,看起来风轻云淡:“大哥,沈止是会同我共度一生的人·”·沈止顿了顿,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姜梧的脸色趋近于青黑:“三弟……”·姜珩露出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他没有多想,全凭心中所念,不假思索地道:“非他不可。”
姜梧的话全被他噎了回去,瞪了会儿眼,默然看了看微微笑着一脸温和的沈止,脸色冷了下来:“三弟,你们的事我早就猜到了几分·”·沈止眨眨眼,心想,他爹大概能同姜梧交流交流心得。
姜梧动作优雅地抿了口茶,道:“这次你回来,听飞卿说你把沈止忘了,我想着还挺好,最好一直忘了·没料到你居然……”·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姜珩却像是看出了什么,思忖一瞬,脸色陡然微沉,拉着沈止直接离开了房间·沈止不熟悉姜梧的为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姜珩抿抿唇,语气冰冷:“我大哥派人去对淡月下手了。”
淡月一死,在这离苗疆几千里的京城,没人再解得了蛊··那可不就是“一直忘了”··“……”沈止不确定地问,“对淡月姑娘下手”·姜梧居然这么果断·见姜珩确定地点了头,沈止一时不知该夸赞姜梧的果断狠辣还是怎么……·姜珩带着沈止离开,转了个弯就看到了阿九,朝他招招手,吩咐立刻搜查淡月的下落,这才松了口气,霜雪般冰冷的脸色稍有缓解。
沈止笑道:“这么担心淡月姑娘”·姜珩侧头看他··沈止叹息似的道:“依你的脾气,往日不该这么急躁才是·”·“吃醋了”姜珩缓缓问,心里居然有些甜蜜的欢喜。
沈止肃然摇头:“没有,我可大度了·”·姜珩道:“你可以多小气一点·”思考一下,又添了一句,“我不想见你委屈,无论是不是你自愿。”
沈止愣了愣,心中酸涩,又有些想笑,凑过去抱住姜珩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笑:“不错啊,现在倒比以前要坦诚·”·他埋着头,不想让姜珩发现自己的那点难过。
有的话现在听了有多好听,以后回忆起来或许就有多难过··他心中始终有芥蒂,即使把自己最柔软温顺的一面展示给姜珩了,暗里还是藏着那点- yin -影··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姜珩会报仇,会登上大统,会……三宫六院。
沈止自认自己向来想事不切实际,但也不会妄想到一位帝王会因为自己而不去娶妃,江山需要后人··就算他不愿,也会有百官逼他愿意……·沈止晃了晃神,才发觉自己又想得太远,好笑地摇摇头,不安分地脑袋便被姜珩按在了怀里。
姜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声音清冷,像昨夜池塘上流淌过的月光··“淡月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若是她死了,要解蛊就很麻烦了·”姜珩耐心地低声解释着,拈起沈止的一缕长发,轻轻咬了咬,仿佛尝到了他香甜的味道。
他捏起沈止的下颔,眸色深深:“沈止,我想快点想起你·”·沈止默然同他对视片刻,勾着他的脖颈仰头吻住他的唇,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姜珩把他压在墙上,像品尝什么珍馐佳肴,极有耐心,动作温和细致,一点点深入。
沈止一向招架不住他,很快败下阵来,头晕目眩的,被放开时,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腰,细细喘着说不出话··姜珩笑了一声,捏捏他的耳垂:“怎么这么不争气。”
沈止道:“我要是争气,你看看被压在下面的是谁·”·姜珩眸中全是笑意,等看沈止脸上的红晕褪去了点儿,才道:“方才,我大哥过来了。”
沈止:“……”·姜珩:“他都看到了·”·沈止的脸开始重新发红:“……”·姜珩道:“不论他接不接受,你都不要想有理由离开。”
沈止安静了会儿,笑了笑:“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不会离开的·”·姜珩习惯- xing -地低下头,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愣了一下,觉得舒服,继续抱着他蹭,过了会儿,嗓音忽然变得有点沙哑,低声叫道:“沈止。”
沈止“唔”了声,尾音上扬··姜珩抱紧他,喃喃道:“……想要你·”·沈止开始怀疑淡月给姜珩下的蛊是想杀人。
就算……不那什么人亡,姜珩身上有伤,时不时发作一下,伤口裂开也挺要命··幸好姜珩用的是宫廷御赐的神药,伤口恢复得快··被拦腰抱起时沈止还有些纠结:“太子殿下呢”·“回去了。”
“不是找你议事的吗”·“正事早就传信过来了·”姜珩将沈止抱紧了些,那种把最珍贵的人拥在怀里的感觉极为美妙,他满足地眯起眼,浑不在意地道,“他亲自过来,大概是想问我‘近来身体如何’,‘伤好了未’,‘在军营里苦不苦’,‘行军打仗可有受什么大伤’。”
·沈止看他一脸习以为常,弯眼道:“太子殿下同你的关系倒是很不错·”·姜珩盯着他,想把他拆吞入腹想得眼睛都发红了,难为声音还保持着沉静:“他是我母亲抚养长大的,自小同我和璎亲厚。
发生那件事后……他暗中帮了我不少忙·”·只是随后陛下又让常贵妃抚养姜梧,等同于把他这块好肉放到了饿狼跟前,他身后无援,也只能韬光养晦,一个太子硬是把自己活成个隐形人。
不显眼,不碍眼,就能让常贵妃轻视几分,把他忘掉··沈止轻轻拍了拍姜珩的后背··到了姜珩的房间,沈止终于想起了对姜梧的声音那点熟悉感来自哪儿了。
很久以前——其实也不太久,就是他有时候忘- xing -大——姜珩曾带他到了一个荒凉的大宅子里见一个人,只是那时他坐在屏风后,听着前头说话,听得昏昏欲睡。
现在一回想,那日姜珩见的人的声音,似乎同姜梧的一样,只是要温和纵容了几分··沈止趁着头脑还清晰,捏着姜珩的脸不给亲,眨眨眼问道:“你以前带我去那个宅子里见人,莫非就是……”·话未说完,沈止觉得自己头脑已经不清晰了,糊涂了。
果然,姜珩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带你去……见人”·沈止默默咽下了后半句话,无奈道:“等你恢复了再说·”·姜珩歉意地看着他:“抱歉。”
沈止笑吟吟地摇摇头,又道:“对了,淡月姑娘呢”·“大哥不是嗜杀之人·”姜珩道,“知道就算我忘了你也没用,他离开时肯定发信收回命令了。
不必太过担忧,淡月的武功同阿九不相上下·”·沈止没什么可问的了,一翻身骑到姜珩身上,低头看着他,唇角懒洋洋地勾起,“我说,殿下,您身子还没恢复好,要不这次换下官来帮您”·姜珩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沈止附到他耳边吹气:“我会很温柔的。”
很温柔的沈止黑着脸离开昭王府时,浑身都酸软得厉害··还恰恰在离开的路上同飞卿狭路相逢··飞卿刚回京,就被派出去忙了不少事,几日没回府了,看到沈止,还有点惊讶,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儿”·沈止默默靠到柱子上,勉强把身子撑板直了,似笑非笑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飞卿冷着脸,眼神含讥诮:“装什么自在,殿下已经忘了你了。
真当仗着以前的情分,殿下便会护你一辈子好好当你的沈家大公子,少上门来自讨苦吃,殿下对生人从来冷淡·”·沈止愣了一下,发觉飞卿似乎是误会了什么,顿时有种复杂难言的感受,不知如何开口。
……直接说出来跟炫耀似的··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飞卿并不知道沈止的纠结,误解了他的沉默,心中反而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从来不觉得姜珩是真的喜欢沈止,也不觉得姜珩会喜欢上谁。
在他看来,姜珩一失忆,他同沈止不过都不过是爱而不得是可怜人罢了··两人沉默以对,心中各有所想,滞了片刻,飞卿刚想说话,脸色忽地稍稍一变,冲沈止身后行了一礼:“殿下。”
沈止顿时寒毛倒竖··方才他气得厉害,等自己舒服了,趁姜珩不注意,迅速点了他的- xue -就溜了出来··……·想到这些,沈止拔腿就想跑,腰间却被大力搂住。
姜珩面无表情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冷淡地点点头,随即低头看沈止,声音里没有温度:“回房·”·沈止垂死挣扎:“……我该回府了。”
“阿九回来了会给沈尚书送信·”·不等沈止多说,姜珩就把他半抱半搂着带回房,沈止默默回头看了眼飞卿,那种脸色他实在形容不出,头疼地揉揉额角。
“……你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姜珩疑惑地看看他··沈止叹了口气:“飞卿喜欢你啊·”·姜珩顿了顿,低头亲了他一下:“那我就更该如此,断了他的念头。”
沈止想想飞卿的脸色就觉得渗得慌··姜珩继续道:“……既然你是我一个人的,那我也该是你一个人的·”·第52章 ·天色擦黑时,阿九带着淡月回来了。
没缺胳膊没少腿,看起来依旧那么让人想一巴掌盖过去··沈止正犯着困,在书案前坐得东倒西歪,姜珩不动声色地把人捞到怀里,抬头暼了眼淡月:“代我大哥同你道歉。”
淡月大剌剌地往桌上一坐,高高翘着腿,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你大哥办事真是利索·”·姜珩没说话,扭头看向阿九··不用他开口,只看了眼被他圈在怀里昏昏欲睡的沈止,阿九心里就明白过来,笑着行了一礼,悄悄退下。
淡月又抱怨了两句,没真生气,看她的样子反而是觉得好玩儿,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两条腿不住地晃悠··沈止被折腾了一番,困得不行,却又被吵得睡不着,不太安分地在姜珩怀里蹭来蹭去,睁开朦胧的眼,含着泪光,样子温顺柔软,委屈极了。
姜珩看得心里发颤,思索一瞬,面无表情地看向淡月:“闭嘴·”·淡月啧啧有声:“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体贴的,怎么就不开窍呢,本姑娘对你那么好。”
她说着,看了眼沈止,眼睛一亮:“不过你家这个似乎确实很可爱,难怪你念念不忘的·要不把他让给我”·姜珩眼神冷淡。
淡月本来是开玩笑,看他眼里似乎带了杀气,只得默默咽下了话,嘀咕两句,又仔细看了看沈止,哎了声:“怎么看着像是有病”·话毕,直接伸手去探沈止的脉搏。
姜珩皱眉挡下了,把人往自己怀里塞··淡月嗤笑:“瞧你这护肉骨头的样子,我又不吃了他·给他把把脉、看看病,还不成了”·沈止困得迷糊,闻声勉强抽回了神,摸摸姜珩的头算是安慰,随即主动把手递过去:“是以前喝药喝出的后遗症——你有法子”·老是嗜睡实在误事。
淡月没说话,故意在姜珩眼前摸了两把沈止的手,夸了句“真白真滑”,才给沈止把脉··姜珩的脸有点黑,默然半晌,勉强忍了··沈止含笑蹭蹭他的下颔,声音低低的,温柔得能滴出水:“乖,别闹。”
姜珩听话地点点头,握住他的手轻轻亲了一下,将头靠在他肩上,微微眯着眼,从未觉得如此满足··淡月起了身鸡皮疙瘩,抖了抖肩膀,看姜珩乖顺的样子,奇异地多看了沈止两眼,不满地道:“你们能不能看看我,这儿还有个妙龄少女。”
姜珩冷淡拆穿:“三十岁的妙龄少女”·沈止只觉困在脑子里的瞌睡虫一瞬间都被震飞了,彻底醒了神,盯着面容稚嫩皎美的淡月,愕然道:“……三十岁”·姜珩伸手挡住他的视线,把他的脑袋扭回来,面无表情地继续揭穿:“她驻颜有术。”
淡月勃然大怒:“姜珩你这兔崽子”·沈止无言,默默看了眼淡月,半晌才温声开口:“淡月姑娘看起来比十几岁的少女还像少女,别生气,当心长皱纹。”
淡月连忙放缓表情,紧张得摸了摸额头,冷哼一声:“还是你会说话·”顿了顿,才想起正事来,琢磨了会儿,才又开口,“这种后遗症我以前见过,方子我还记得,回头抄给你。”
沈止笑了笑,朝她拱了拱手:“多谢姑娘·”·“看你顺眼罢了·”淡月跳下书案,又瞪了眼姜珩,风也似地一溜烟跑了··屋里两人默然相对片刻,沈止笑着捏捏姜珩的脸,软着声音调笑:“什么飞醋都吃,以后都不敢亲你了,一亲一嘴酸醋味儿。”
姜珩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大概是因为把同沈止的一切事情都忘了,姜珩再次面对喜欢的人时,反而更鲜明地暴露了心底的欲望··他眼中的独占欲浓烈露骨,看得沈止有点发慌。
姜珩很在意他——·这点沈止很清楚··两场大火,先烧死了他的母亲,随即又烧死了他的妹妹,连母亲的家族也被清洗一空,姜珩失去的太多,- xing -子也变得有些偏执,对喜欢的人在意尤甚常人。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 xing -子温和,向来随遇而安,对事不争不吵,才显得温顺··不过姜珩的眼神让他头一次觉得有点不安··察觉到沈止有些退缩,姜珩微微蹙眉,扶在他腰间的手力道大了点,想了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沈止,别怕我。”
沈止闭上眼,靠到他怀里没说话··在昭王府里混吃等死了几日,沈止拍拍衣服回了沈府,换上官服去户部··许久没来户部,当真有种隔世之感。
只是此次出京赈灾,处理得漂亮,平时对沈止皮笑肉不笑的也收敛了点·沈止乐得自在,花了几日才把没处理的文书收拾完了,赶了巧的,刚处理完,又送上来一批。
沈止只能叹着气继续处理,动作看着慢吞吞的,速度倒是很快··解决了一部分,困劲又泛了上来,他开门出去想吹吹风醒醒神,沿着长廊快走到尽头时,忽然听到转角处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不就是赈灾立个功,得意什么·本来这种事就不该他领,有资历的大臣都眼巴巴看着,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就是,仗着他爹是兵部尚书,直接挤进来。
李兄在户部十年,真不公平……”·“嘘,不要命啦”有人低声打断他们的话,默然半晌,又酸酸地道,“人家出生好,陛下想重用他,有什么法子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没投个好胎,寒窗苦读十载,纵是考了功名,也比不过人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他话音一落,有人唉唉低叹,有人轻声嗤笑,几个人话音各异,不过心里应该都是很气愤的··沈止靠着墙,眯着眼看着院内无限好的春色,目光在嫩黄的迎春上滞着,手指无意识地绕在一块。
话是不好听,不过倒是有几分在理··他呆了会儿,淡淡笑了笑,正想转身离开,那处忽地传来声冷笑,熟悉的声音响起:“沈止殿试第三,诸位当年在殿上排名第几敢在角落里嚼舌根子,怎么不敢当着他的面说话”·沈止眨了眨眼。
那几个人喏喏不敢言,半晌才稀稀落落地低声叫“见过昭王殿下”··沈止歪头想了想,还是没冒出头,转身轻手轻脚回了屋,想着姜珩说不准会过来,等了会儿,却不见人来,不禁有些小郁闷。
毕竟两人已经好几日没见过面了··他的假一完,好似姜珩也开始跟着忙起来,晚上都没怎么过来··一直郁闷到下衙姜珩也还没出现··沈止琢磨他可能是过来见户部尚书的,出了户部的大门,想到流羽不会再来接他,又觉得有点不习惯。
岂料一出门又见到了静候在马车旁的流羽··沈止笑起来,拍拍流羽的肩膀,道:“怎么还偷闲过来了”·流羽任由他拍,等他说完话,才侧身让开,默不作声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止这才上了马车,不出意料地见到了姜珩··不等他说话,姜珩便主动开口,说了一下这几日都去哪儿做什么了,沈止坐下,听他说着,揉揉额角,哭笑不得:“只要不是去寻花问柳,我也不管你。”
姜珩抿抿唇,有点不开心··沈止眼里全是笑意:“怎么突然就想到告诉我行程了”·姜珩道:“淡月教的·”·沈止抬起他面前摆着的茶杯,却被截住。
沈止无奈,只好给他顺毛:“我相信你不会做什么对不起我的·淡月怎么突然又教你这个”·姜珩古怪地看了看沈止,默然半晌,道:“她又看上我大哥了。”
沈止道:“……”·突然有点心疼姜梧……·说起太子,沈止才又想起其他两位来·姜渡被关了半年,出来老实多了,也没来烦他了,倒是姜洲,时不时来沈府一趟,就为了找沈尧。
虽然姜珩说过姜洲态度奇怪,大概是因为真正的含宁公主姜璎,但他到现在都还摸不清姜洲到底里里外如一的小白花,还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庆幸沈大尚书有先见之明,把家里两个孩子都送出了京。
人非草木,若是同另一个人待久了,生出些感情,那就剪不断理还乱了··姜珩不想同沈止说起这些烦心事,注意到沈止的倦色,轻轻把人带到怀里,道:“……其实你不必如此。”
沈止抬眸·姜珩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姜珩低着头,道:“只要你陪着我就够了·”·沈止一愣,想到姜珩斥责那几个嚼舌根的官员,笑了笑:“左右都要找点事做,但凡做事,又总会有气受。
该气的不该气的我都不气,就没人能让我委屈着了,你也别太忧心了·”·姜珩皱眉:“都听到了”·沈止但笑不语,注意到马车停了,掀开帘子看了看外头,发觉已经到沈府后门了,回身在姜珩脸上轻啄了一下:“别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我先回去了·”·他抬脚要走,又被抓回去亲了会儿·姜珩咬咬他的耳垂,道:“红色很适合你·”·沈止愣愣地看了下绯红色的官袍。
他的肌肤白皙,衬着这颜色,当真是人如美玉··姜珩又亲了亲他,眼神深深的:“……总有一日,我也会让你为我穿上红色·”·沈止晕晕乎乎下了马车,从后门进了沈府,迟钝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姜珩那句话的意思。
成亲……吗·沈止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眼天边残缺的月,心想,若真是有那一日,他倒是不介意是嫁是娶··只怕不会有··第53章 ·总是在心里念叨一个不该念叨的人,若是老天爷不争气地开眼了,场面就有点难收拾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琢磨了几日姜皇氏的几兄弟,下衙回府的途中,干脆就一头撞了俩··正是许久未见的姜渡,和……姜梧··大半年没见,姜渡依旧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只是显得比此前要沉默内敛了些。
沈止在心里纠结了一下,搞不清楚这两人怎么凑单一块儿去了,微微笑着拱了拱手,见了礼,眼巴巴看着面前两人,希望他们能快点让开··一个虽说无仇但是一个有过。
一个虽说无过但是……抢了他弟弟算仇吧·要让他们主动让开,还真有点难··姜渡打量了会儿沈止,笑着先开了腔,只是绵里藏针,有点刺耳:“许久未见,静鹤竟已高迁至户部侍郎,倒是本王一身清闲,真当恭贺静鹤。”
沈止还没忘记姜渡是因为什么进的大牢,不知为何有点想笑·姜渡因为同户部假银票的事被牵涉进来,虽说是“未遂”,谁知道到底遂没有··这人恐怕恨透了姜珩,他又是姜珩的人,又是户部那边人,恨屋及屋的,也不知道心里有多委屈。
沈止含笑同姜渡对视着,思忖他心里是不是很想扑过来咬死他··他理了理袖子,笑眯眯地说了番自己都觉得虚伪至极的客套话,末了,就见到一旁装着隐形人的姜梧张开嘴,轻轻地“呵呵”了一声。
沈止顿觉悚然··当真是悚人至极··姜珩见他爹皮笑肉不笑时也是这种感觉么·这闹市街头,这两位再讨厌他也不至于怎么着——沈止抬头看了看天色,温声道:“天色不早,家父在家中等着下官回去聆听教诲,不如该日再叙”·姜渡也笑得和善:“聆听教诲晚一会儿不晚,早一会儿不早。
倒是如今静鹤是个大忙人,难得见一面,不如同太子殿下和本王去喝一杯”·沈止觉得有点头疼——好好的又来折腾他干什么·他正想开口婉拒,又听到清清淡淡一声“呵”,姜梧淡笑着开口,虽然几乎看不到他笑的弧度:“沈大人连个面子也不卖给孤么”·太子都开了尊口,这就没法拒绝了。
沈止无奈点头,默默瞅了姜梧两眼,不太情愿地跟上了两人的脚步··姜梧再讨厌他,好歹他同他爹也算是姜珩这边的人,姜梧应当也不会……故意使坏吧·似乎是注意到了沈止的目光,姜梧扭过头来看了看沈止,目光淡淡的,意味不明。
沈止想了想,慢条厮礼地做了个口型··姜梧皱皱眉,反应出来沈止在说什么,当即脸色有点发青,沉着脸转过头不语··由姜渡领着,三人进了家酒楼,临着河边,靠着青松,比寻常酒家要安静不少。
进了酒楼的雅间,姜渡道了声歉,先离开方便·屋里一时只剩下了沈止和姜梧,两人对望无言,四周安静得可怕··姜梧坐了片刻,起身检查了一下四下,确认隔墙无耳,才看着沈止,语气淡淡:“看来你同姜渡确实没什么关系。”
沈止无奈笑笑··姜梧抬眸看他,脸色苍白,那双眼睛狭长,同姜珩的有几分相似,看人时总有几分冷意:“即使如此,孤也不会同意你和三弟的事。”
“那这……”沈止笑了笑,想来想去,还是没绕弯子,轻飘飘地道,“就不是看您同不同意了·”·姜梧微微蹙眉,慢慢开了口,换了个自称:“你们不适合。
男子之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更甚以后三弟会取回属于他的位置,你不能为他诞下子嗣,更不可能暴露同他的关系,恐怕后半生都只能活在暗处·沈止,我看你不像这种人,我虽不会动手阻止你们,但还是好言相劝一番。
你是聪明人,日后若是不想后悔,让自己下场不堪,便早点抽身罢·”·他的声音淡淡的,言语间倒是对他这个“太子”将来该名正言顺继承的位置没有什么留恋。
沈止含笑看着他,手却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茶杯··他同姜珩的感情虽有些微波折,但感情深厚,大体上也算得上顺风顺水……姜梧却一语击中了他一直以来最惶然担忧的死- xue -。
提这些的确为时过早,但似乎也不是太早··他不敢、也不想开口和姜珩说起这些担忧,徒增烦扰罢了,不如让姜珩先好好的看着眼前该处理的··诚如姜梧所言,将来若真同他惶恐的一样,姜珩恐怕不会放他离开,可他——他有腿有脚,又是户部的长官,路引地契要藏私也不难,还怕跑不脱·想得轻松,心里却沉甸甸的,沈止垂下眼,哑然失笑。
无论是外人还是他自己,都对这段感情看不好,真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他在心里苦涩地想了一通,笑得愈发温柔:“多谢殿下为下官考量,不过这些忧虑不会影响到姜珩,尽管放心。”
姜梧怪异地看着他:“我是真为你好,你不离开,最后最难过的还是你·”·沈止颔首:“下官明白·”·看他说着明白,却没什么触动,姜梧也不再多说,转而看了眼虚掩的屋门,道:“今日姜渡主动找孤,存的不知什么心思,不过他不敢对孤出手,你就不一定了。”
正说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两人都闭了嘴,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望着窗外看河面·天色暗下来,灯辉从窗户漏出去,落到河边上,波光粼粼,似繁星点点。
远处还有画舫夜游,歌舞升平,看着倒是好一番太平盛世··姜渡进了屋,见姜梧和沈止间气氛僵冷,主动打了圆场,等酒上来了,沈止才想起这茬,不禁头疼··他向来喝一杯勉勉强强,喝两杯东倒西歪,喝三杯六亲不认,再多喝两杯就人事不省任人宰割了。
姜渡笑眯眯地截了他的话:“静鹤酒量不行,但可不能三杯都不成·”··甜文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止合计了一下,点头应了·喝了三杯他还能勉强走回府,就是恐怕要被沈大尚书骂一顿。
骂就骂,总比被姜渡挤兑说他不敬皇家好——古往今来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可从天而降,显然的他就随时可能会被从天而降的罪名压实了··三人倒了酒,刚要谈谈感情喝喝酒,外头不知从何处忽地传来一阵缥缈的铃声,像是谁将铃铛系在了身上,走一步就晃一下,清脆悦耳,仿佛带着奇异的韵律。
姜梧勃然色变··他扭头看了眼窗外——铃铛声传来的方向,脸色更苍白了,抿了抿淡色的嘴唇,像是下了决心,立刻放下酒杯,不顾姜渡有些愕然的神情,颔首说了声“忽然想起有令在身先走一步”,便干脆利落地推门离开。
沈止倒像是看出了几分狼狈仓皇··铃铛声……·沈止古怪地看了眼窗外,一瞬间什么坏情绪都烟消云散,只想笑··听姜珩说淡月看上了姜梧,看来不是口头上的。
这位姑奶奶行事怪异,看上姜珩就把姜珩弄失忆了,看上姜梧……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难得居然能看到堂堂太子殿下被追着跑,淡月真是个妙人··他们俩一个两个都往窗外看,姜渡纳闷地看了眼窗外,没看出有什么,摇摇头,冲沈止笑得愈发和善:“静鹤,请。”
沈止趁他方才往窗外看时调换了自己同他的酒杯,笑眯眯地跟着喝了一杯··一杯下肚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酒不知是什么酒,竟然比寻常的酒要烈上许多,他只觉从喉咙烧到了胃,险些一张口全吐出来,脸上立刻漫上了淡淡的红意。
顿了顿,沈止轻轻吸了口气,眯着眼笑:“殿下这酒太烈……不成,下官喝不了三杯·”·姜渡眼神冰冷,唇角依旧带着笑:“嗯既然静鹤实在不行,那再喝一杯,怎么样”·沈止在心底合算了一下,干脆地喝了第二杯。
眼前的世界一瞬间有些模糊不清,姜渡说什么他也听不清了·沈止觉得不对,立刻倒了杯茶喝下,勉强醒了点神··姜渡笑道:“看来这西域烈酒,静鹤是无福享受啊。
怎么样需要本王送你回去吗”·沈止弯唇摇头:“下官还没那么不济,殿下放心·”·姜渡也不急,冷眼看着沈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慢悠悠地往门边走去。
沈止还有几分清醒,心里暗骂了几声··本来是看姜梧也在,还算有个保障,才给应下来,谁知道给淡月吓跑了··要是倒下了,指不定姜渡会做什么恶心事,只要离开这酒楼,出去了就成。
他想着,试了几次,才把门打开·姜渡也跟着走过来,慢条厮礼地问:“静鹤真的不需要本王帮你”·沈止道:“不需要。”
刚说完脚下就是一绊,好在恰好有人路人,他摔到那人身上,才扶了一把,稳住了身形·耳边传来有些惊讶的声音,似乎在叫他的名字··这是个熟人。
沈止眯了眯眼,提起仅剩的清醒,他看不清这人是谁,直觉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便靠着他,回头朝姜渡笑了笑:“唔,有人来接下官了,殿下便放心吧·”·那个扶着他的人身体有些僵硬,静默半晌,跟着点头附和了他。
第54章 ·沈止晕晕乎乎地被带出酒楼,朦胧中感觉似乎被扶上了马车·把他带出来的人叫了他几声,声音熟悉,沈止眯着眼抓紧他的衣袖,没来由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默了默,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扯不回来,干脆就脱下外衫,任由沈止捏着·沈止翻了个身,他意识不太清晰,以为自己躺在自家床上,欢乐地一翻滚,直接从小榻上摔下来。
“咚”的一声巨响,磕了脑袋,人也跟着清醒了不少··外头在赶车的人听到声音,连忙掀开帘子进来,沈止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轻嘶一声:“……疼。”
“……”那人不太确定地叫道,“沈公子”·沈止趴了会儿,慢吞吞地翻身盘腿坐下,擦了擦泪,眼睛红红地看去,讶异地“噫”了声:“流羽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在这儿”·流羽轻轻弯了弯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扶起沈止,垂下眼道:“属下过来办事。”
沈止“哦”了声,揉着额头,迟钝的神经让他半晌找不出话来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公主一米八 by 青端(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