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山 by 楚桥w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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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山 by 楚桥wd(2)
·周衍无奈只得问:“怎么了”·宋晚山叹了口气道:“你帮帮他·”·周衍一顿,扯出袖子道:“宋大人先管好自己吧。”
语毕便转身出了门··第二十二章 :·周衍掩上门出了屋子果然瞧见小轩子跪在门前的雪堆里,只披了件单衣,未穿鞋袜,冻得狠了,脸色发了青,意识也有些不大清楚,瞧见他也没有行礼。
周衍顿了顿便进了厢房,杨明之似乎还睡着,榻上卷成一个山包,他将自己捂得极为严实·周衍走上前扯了他的被子,将他从被窝里掏出来,看着他迷糊的双眼道:“这里冷,招待不周,你且先回你的寝殿,夜里闲了我去找你喝酒。”
杨明之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抱他,被周衍推着脸搡开了··伺候杨明之的丫头也早早便过来了,周衍喊了她进来,伺候杨明之穿衣洗漱,顺嘴问了句,“外头那个怎么了”·杨明之方才喜庆的脸顿时冷了下来道:“你见过哪一个在本王子床上睡着了的,他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本王子向来在床上弄得哪个不是要死要活的,他居然睡过去了,呸,这不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本王子吗”·周衍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没什么反应道:“也怪这宫里没教好,待会我便让他下去领罚。”
杨明之这才松了口道:“罚了再给我送回来,床上还蛮好用的·”·周衍掩在睫毛下的眼光微微暗了暗,才道:“成·”·杨明之收拾完了,俩人出了屋子,周衍瞧着还在跪着的小轩子,喊了素香来道:“将他带下去领罚,罚了再给二王子送过来。”
素香领了命,带着两个侍人将小轩子拖了下去,杨明之“哼”了一声,顺带扭头瞧了眼周衍住的地方,这时候才惊觉自己住的是厢房,仰着头就要闹,被周衍拉着陪着笑扯走了。
宋晚山见人走了,才命素香将人弄到屋子里,却是冻得厉害了,整个人都僵住了,屋内的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将人放在被子里先暖着,又点了几个炭盆放在周侧。
只是半晌都没反应,宋晚山着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张武忽然推门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张文··宋晚山觉得真是雪中送炭,赶忙迎了上去同张文说了这事,张文手中正提着一包药道:“王爷都同我说了,他估计冻了心肺得慢慢来,先熬这些药试试吧。”
宋晚山一愣,接过药递给了素香,素香拿下去熬了··冬眠的宋子华也因为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迅速脱离了梦境,趴在榻上咿咿呀呀地胡喊,张文绕过众人过去抱他,没想到那小崽子见到他之后先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又在被他抱着的时候忽然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撕心裂肺。
宋晚山叹了口气,问张武道:“张大夫怎么进宫了,你们就这样过来没事么”·张武点了点头,眉头蹙了起来道:“皇上病了,宫里的御医我不放心,就找了张文进来,张文是王爷府的,过来住没有什么不妥。”
宋晚山这才点了点头,又有些后知后觉道:“皇上怎么了”·张武眉头皱得更紧道:“不知是受了风寒还是怎么了,高热不退,御医瞧了好几天仍不见好,我怕这些御医搞鬼,索- xing -就找了张文过来,反正王爷府你同子华走了,他清闲得要发疯了。”
宋晚山咳了两声没有再说话··小轩子勉强喝了药,便被素香带了下去,说是领罚自然要做个样子的,宋晚山瞧着他被人搀扶着出去了,心里头极不是滋味。
宋子华打从张文来就粘着他不松手,正是学说话的年纪,却学得个无赖痞子样,揽着张文的脖子一个劲的要亲亲··宋晚山送走了张武,又同张文说了会话,眼看着子华离不开周文,便独自一个人走了内门去了厢房睡了。
张文在宫里一待便待到了年夜,账本那事也搁下了,皇上病着,宋晚山不晓得该同谁商量这事··张文配了许多药给皇上,眼看着要好了,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又加重了,张文也闹不明白其中缘故,眉头越皱越紧,子华也许是晓得了他不开心,便也不闹乖乖地跟着他。
周衍打从那日起就再未来过了,宋晚山先前同素香打了招呼,素香便也没再说过王府里的消息,宋晚山这阵子便一直都未听见过周衍的消息··周衍也因为周衡生病的事困扰不止,只是让他心烦的事又何止这一件,若被宋晚山真的寻到了穆行契,那么他的好日子估计也该到头了。
周衍叹了口气,想了想带了件新做的棉衣,带着周安去了王妃的屋子··年夜的晚上,皇上自会宴谢众臣,周衍带着王妃进了宫,宫里头来来往往的高官贵人,一时热闹至极。
张文自然也被请了过去,子华看着他要走,瘪着嘴却不知道该不该哭,瞅了瞅张文又瞅了瞅他爹,委屈至极··张文捏着他的小脸再三保证他会回来的,这才将人哄好,自己去了。
屋子里头又剩下父子俩,喜意遍布的宫里,在这处却显得极为冷清·宋晚山抱着子华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看那轮明月,抓着他的手道:“来,同你娘打个招呼。”
大抵子华未曾见过他爹爹这般过,于是便乖乖地口齿不清地对着圆月喊了句,“娘·”·周衍便是在这一句“娘”的落音处进了屋的,他带了些年夜里的小吃,本来是想给子华的,让他过过嘴瘾沾沾喜气。
却一来便听到这一句,当即冷了脸,将东西往桌上一扔,随手拉了件大氅便又披着出去了···宋晚山追了几步,却没追上,俩人十多日未见,宋晚山瞧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口没来由得跳了一下。
他掩上门转过身,瞧见桌上的东西,走前去打开来看,却发现都热乎着呢,许是刚一出锅便被他带过来了··宋晚山叹了口气,捏了块糕点送到子华嘴里,心里头也慢慢暖了起来。
而此时因病只露了一面的皇上,正在寝殿里的榻上同人纠缠着,细密的汗打- shi -了整个脊背,他弓着腰承受着身后的人的冲撞,微白的脚趾缓缓蜷缩,连眼角都泛了红,眼神里却透出了一股浓浓的不甘和恨意。
第二十三章 :·王德全躬身候在门口,盯着灯笼里的烛火映下来的光影发了会呆,忽然身子抖了一下,他偏头往屋内看了看,又转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唔……嗯放开……放开朕……”·带些痛苦的呻吟声从帐子里传了出来,榻边的烛火似乎沾了些凉意,忽闪忽闪得几近熄灭。
床榻里头放了两个炭盆,炭火“哔剥”地轻声响起,火光映在榻上人的脸上,- yin -狠得有些恐怖··“啪——”·周衡翘起的臀被身后的人猛然打了一巴掌,他颤了下身子道:“手……放开……啊……”·身后的人伏低了身子,一手捏着他的- yang -物不让他出精,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缓缓地在他臀上拍打着,极响的声音带来灼热的痛感,周衡受不住得一阵阵呜咽。
那人瞧着他这个样子眸中的光暗了暗,将他放在臀上的手挪到腰上狠狠掐住,随后加大了力道往那早已红肿不堪的甬道深处狠狠撞击,周衡被他弄得一阵痉挛,身前的- yang -物渗了些粘液,却因为那人捏着那处久久出不了精,逼得他一阵阵挣扎。
那紫红的- yang -物进出在布满粘液的甬道,专往那处碾磨撞击,带出来的粘液滴到床褥上,- yín -靡异常·周衡终于一丝一毫也受不住,哀泣道:“饶……饶了我……”·身后的人终于挑起唇角笑了笑,捏着周衡- yang -物的手在那极硬的东西上,上下滑动了几下,周衡便抖着身子泄了出来。
那人被他高潮时的后- xue -也绞得厉害了,捏紧了他的腰喘了会儿粗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周衡抖着身子- she -干净了,这才软了下来,安静地伏在榻上,有些失神。
身后的人缓了缓这才又开始慢慢在后- xue -里头搅动,周衡被他磨得又起了反应,凄凄惨惨地道:“不行了……啊……你快些……出来……”·那人笑了笑,俯身在他脊背上亲着,身下却是动得越来越快,周衡难堪地叫出声来,不多会儿那人便低声喘了一下,尽数泄在了他身子里。
周衡弹了弹身子,顿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冷声道:“出去·”·身后的人倒是听话,扯着他的东西从那处出来,转手便拿了个玉塞塞到了他的后- xue -,低声道:“皇上可要将这东西夹好了,若是有什么流出来了,臣可是要将皇上- cao -得生出个孩子来,才作罢的。”
周衡扭头恨恨地看他,扯了被子过来盖住自己,缓缓翻了个身,那个玉塞突出去的那一节被他这样一压,“扑哧”一声滑了进去,周衡低低地“唔”了一声。
那人扯了件衣服简单围在腰上,然后坐端了道:“皇上,臣是来同你算账的·”·周衡一愣,缓了缓道:“什么”·那人冷笑了一声道:“沈将军那事,还有宫里头住的那个宋大人,皇上不打算同臣解释解释”·周衡笑了笑道:“你倒是沉得住气,现在才来算账。”
那人笑了一下道:“我想瞧瞧衍王爷长本事了没,却没想到还是那样……没用·”·他说完这话盯着周衡看了看,周衡哼笑道:“那这几日来也够了吧,这事是不是也该过去了。”
那人摸着下巴看了看他道:“我前些日子去了城南练兵,这几日不过是皇上奖赏我的罢了,这帐还没算呢,怎么过去”·“李碌安”周衡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李碌安抬眼看着他道:“皇上有何吩咐”·周衡缓了缓道:“你别得寸进尺,朕才是这个国家的主子。”
李碌安笑了一声,伸手从被子里探了进去,周衡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抓住双手按在了头顶,那只手慢慢划过周衡的腰间,随后停留在塞了玉塞的后- xue -上,李碌安带了些调笑道:“皇上是打算用这处治理这江山么这么的话,这万千子民倒也是极舒服的了。”
周衡被他说得涨红了脸,抬脚去踹他,却被他伸腿压住,随后扯了周衡的腰带,将周衡的双手缚在了头顶··他这动作一出来,周衡当即就慌了道:“别、你放手别绑我,李碌安”·李碌安并不理他,伸手扯了墙上的那层黄布,黄布一撤,那两个嵌在墙上的铁环就露了出来,周衡被李碌安扯起了身子,绑了双手缚在那腾空的穿过铁环的链子上。
周衡胸前两点之前已经被他掐得红肿,此时赤裸裸地露在外头,微微颤动着,显得极为可怜·周衡更是双眼含了- shi -意,有些无措道:“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放我下来,李碌安。”
李碌安伸手在他胸前那处拧了拧道:“皇上又忘记了,同臣子说话是要自称朕的,该罚·”·周衍眼见他要伸手去从床边的暗柜里取东西,慌张得不行,慌忙伸了双腿去圈他,李碌安“嗯”了一声道:“皇上还想说些什么”·周衡低了语气道:“我……朕不喜欢那些,你放了朕。”
李碌安听完“哦”了一声道:“那也成,不过听说西北这几日的仗实在难打,沈将军不晓得能不能应付过来,而且臣还听说,那个西宛的二王子似乎寻得人不是那个小太监,而是那个宋大人吧”··周衡身子一僵,凝眸盯着李碌安,缓了半晌才道:“什么意思……”·李碌安笑了笑道:“皇上自然懂得是什么意思,既然这样,臣也不为难皇上,这就给皇上解开。”
他伸手去解周衡被绑住了的双手,周衡却挪了挪身子绕开了他的手道:“你放了他们·”·李碌安笑了一声道:“皇上真是个懂事的。”
他伸手去那暗格里拿了个东西出来,那东西比他的- yang -物要粗长了些,上面不晓得嵌了些什么东西,疙疙瘩瘩地看起来有些可怖··周衡瞧见那东西便白了脸,李碌安将他后- xue -里那个玉塞取了出来,不待那- xue -外的褶皱合上,便将那东西一鼓作气捅了进去。
极致的胀痛让周衡张大了嘴巴喘气,他强忍着没有喊出声,只是眼角却溢出来几滴泪来,顿了很久似乎才缓了口气来··李碌安眯着眼睛看着他道:“皇上,要是周衍知道他做的这许多事都是你从这床上换来的,你说他会怎么样”·周衡被后- xue -的疼痛磨乱了心智,听他说出这话,忽然抖了一下道:“你说了,不说的。”
李碌安笑了一下,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yang -物缓缓磨蹭着那塞了东西的后- xue -,慢慢道:“那皇上,可要表现得好一些了·”·第二十四章 :·墙上的链子微微晃动着,发出极轻极细的响声。
李碌安看着面前惨白着脸的周衡,微微笑了笑问:“舒服吗皇上·”·周衡细细地喘着气,胯下的东西直挺挺地贴在小腹上,胀得紫红,顶端却被一个指盖般大小的圆珠子堵住了,珠子的周围溢出来些粘液,李碌安时不时摸上两把,引来那人粗重的喘气声。
后- xue -中的东西被李碌安缓慢地抽送着,回回顶到最要命的那处,缓缓摩擦着肠肉·周衡扭动着身子,却挣不开,被情欲弄得红了眼,却因为前段刚刚进去的东西惨白了一张脸。
李碌安见周衡不答话,便也没再问,盯着他的胸口一边动作一边低低道:“皇上,你这江山怎么来的,你比谁都清楚,周衍自以为是帮你,却把你推到如此境地,你却不恨他,倒也是奇事。
不过,有那个什么宋大人在跟前,周衍顾忌的太多了,根本不足以助你治理这天下,所以你能依靠的,只有臣罢了,这些皇上想必是知道的吧”·周衡仍旧不说话,虽然屋子里足够暖和,但到底也是寒冬,他裸露在外头的大片肌肤,慢慢地铺上了一层细密的小红点,胸前的两点更是挺得端端的,显出- yín -靡的粉色。
李碌安接着道:“沈将军那事便算是过去了,宋大人那事往后皇上要求臣的地方还多着呢,这回便也算了·”·周衡听他这么说,才抬起眼睛看他,顿了许久慢慢喘着气说:“此话、当真”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身后的折磨,话语说的不是很流利,声音也极低。
李碌安凑前去,亲了亲他的鼻尖道:“自然当真,不过皇上,你又要如何谢臣”·周衡离他极近,李碌安今年不过三十五岁,因为常年混迹疆场,脸上总有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此时倒也显出些温柔的样子,眸子柔和得让周衡有些恍惚,他几乎下意识地道:“你要如何”·胯下的东西渐渐适应了那个东西,虽然极胀极不舒服,却没有开始时那样痛了,李碌安也停了身后的抽送,在周衡的唇上磨了一磨道:“不如,皇上自己来动吧”·这话倒是出乎周衡意料了,他从前也因为许多事这样做过,打从他继位开始,便一直和李碌安保持着这种关系,李碌安从他身上得到乐趣,他从李碌安手上保住想保住的人,彼此交易非常公平。
只是这勾当难免不堪,为顾及皇家颜面,这事除了王德全还有房上的两个暗人,便是没人晓得的·他一个人同李碌安对抗,哪里弄得过他,经常被他弄到昏过去又醒来,对着周衍和张武还要做出来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他以为这回李碌安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便放过他,没想过他却只提了这样的要求,周衡一瞬间倒是有些懵了··他正愣神的时候,便瞧见李碌安从暗格里又拿出来一个瓶子,从瓶子里倒出来一个药丸,含进了口中,他正纳闷,那人就凑了过来将那药渡进了他口中,他一时不察,一口吞了进去。
李碌安眸光暗了暗道:“本是一人一半的,这下好了,皇上该发浪了·”·他这么一说,周衡便晓得他给他喂得是什么了,皱着眉头盯着他道:“李将军是不是年龄大了,还得用这东西”·他本是为了笑话一下李碌安,逞些口舌之快,却不想这话却把李碌安逗笑了,李碌安弯了弯唇角直起身子将周衡绑着的双手解了,周衡一下子便软在他怀里了。
李碌安抱着他往后挪了挪靠在墙上,摸着周衡的脊背问:“皇上,你抖什么冷得很吗”·周衡没想过这药药效发挥的如此之快,他还来不及准备,就忽然一下燥热感从脚趾传到了脸颊,腹上还挺着的东西越发胀大,后- xue -也将那塞进去了许久的器具裹得越发得紧。
李碌安伸手揉上他胸前微微肿起来的珠子,惹得那人猛得一抖,嗓音深处溢出来一两声呻吟,李碌安皱了皱眉头,抬起他低垂的头,瞧着他满脸通红道:“你忍什么发浪又不是头一回,还怕我笑话你不成”·周衡双颊通红,眼神也不怎么清明了,低低地喘着气,被李碌安这么一说,倒像是找到理由一般,慢慢地呻吟出了声。
李碌安听着他难耐的哼叫生,腿间的东西也被他来来回回的扭动蹭得打起了精神,周衡慢慢地失去了意识,只顺着本能的情欲,做着让李碌安高兴的事··他主动凑上去缠住李碌安的嘴唇不放,拉着李碌安的手去摸他胯下的- yang -物,因为被堵住而得不到发泄,折磨得他眼角通红,却似乎迷茫得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一个劲地拉着李碌安的手道:“你把他弄出来,啊……弄出来……”··李碌安不理他,只伸长了手去取他股间的假- yang -物,周衡扭着身子似乎寻不到哪处最舒服,肠肉更是竭尽全力地缠住那东西,不让李碌安扯出来。
李碌安被他弄得没了耐- xing -,也顾不得什么了,用了蛮力将那东西猛地一下扯了出来,那上面的突起磨过敏感的肠肉,激得周衡猛然惊叫出声,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连他垂在李碌安身侧的脚趾也微微蜷了起来,前端更是胀得难受。
李碌安在他耳边意识不清地蛊惑道:“还想要吗想要就自己动手·”他将周衡的手拉到自己鼓胀已经得- yang -物上,低低道:“把它,放进到你的身体里面去,好吗皇上。”
周衡此时完全失去了意识,只觉得后头空虚冰冷得厉害,手里头又握着个热物,想也不想便握住那东西往自己身后塞进去,他手上没有轻重,弄得李碌安有些疼,却没有作声。
·那粗大的东西慢慢破开褶皱探了进去,周衡有些难受得弯了弯身子,接着似乎又觉得更加空虚了,便什么也顾不得的一气坐了下去··李碌安闷哼了一声,周衡不住的哼唧喘气,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却又似乎是说不出来欢喜,李碌安每次罚他的时候给他吃药,便是喜欢极了他这副不受控制时的孩子气。
这是李碌安从周衡身上发觉出来的一个宝贝,一向威严庄重的皇上,其实也不过是个装出来的老成,没了禁锢后的他便是一个十足十的孩子,这让李碌安更想欺负他了··周衡哼哼唧唧地在他身上上下起伏着,李碌安抓住了他的腰,专往那处狠狠地磨,周衡受不住地被欺负出了眼泪,前头却得不到释放,急的他哼叫声中都带了些哭腔。
“啊……你……帮我……弄、弄出来啊……难受得很……”·李碌安伸手摸了那东西一把知道他也到了极限,便逗趣地问:“找我帮忙我是谁”·周衡似乎愣了一下,才忽然带了些怒意道:“张武……唔嗯……你不要……啊、玩了,快帮我……啊……”·周衡意识非常模糊,他记得他好像和张武一起玩骑马,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他的马不听话,总让他不能舒服,他想找张武帮忙,张武却一直在笑,不肯帮他,周衡很着急,难受得不断晃动着身子。
而李碌安早已变了脸色,他盯着周衡看了许久,忽然一把把人掀翻在榻上,压住了那人的肩膀,身下狠狠地用力,恨不得将自己的囊袋也送进去那地方,他恨恨地盯着周衡,俯身去咬他的唇,直到渗了血才放开。
周衡放开了的叫着,双腿圈着李碌安的身子不住晃动着,身子却扭得越发厉害··李碌安眼角恨得发了红,却也知道那东西再不取出来,周衡怕就要出事了,于是他放缓了动作,将那东西拨了一下,周衡拔高嗓音叫了一下。
李碌安眼眸暗了暗,忽然用指甲掐住那珠子一下子拔了出来,周衡伴着尖叫声弹了弹身子,接着一股带着些血丝的白液便喷了出来··周衡不知是疼得还是舒服得直接哭出了声,李碌安知道伤到他了,瞧见他那可怜样,气也消了一半,接着又狠狠掰开那人的腿,再次狠狠地将自己送了进去。
第二十五章 :·年夜无惊无喜地过去,隔日便又下了场雪,瑞雪丰年,朝堂上贺岁声不断,张武瞧着周衡有些坐不住的身子皱了皱眉··大年初一,众人都是在朝堂上报个道便都回去了,之后歇假十日,待红莲夜时再歇假三日。
周衍昨夜生了气,又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往宫外走的时候,却被李碌安拦住了步子··他手里握了个手炉,眯着眼瞧了瞧眼前的人,顿了半晌才说:“哦,是李将军。”
李碌安看着他笑了笑道:“王爷倒是惬意,这会了还没睡醒呢”·周衍睁了睁眼道:“李将军有事”·李碌安转过身同他并肩立着,指了指宫墙角落的梅花道:“王爷瞧见那树花了么”·周衍没有作声,只抬了脚步往前走,李碌安倒也没计较,只道:“你瞧这宫里头多好,人人喜乐,个个平安。”
周衍低着头路过那棵梅树,到了宫门口的时候,李碌安又道:“云南生了战事,兵将无首,王爷有何人选”·周衍这才住了脚步,顿了顿道:“领兵打仗是李将军的长项,何故来问我这闲散王爷,将军自己做主便可。”
李碌安“哦”了一声,又道:“既是如此,本将军觉得,张统领便是极为合适的·”·周衍一愣,刚抬起的脚步复又顿住,停了良久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碌安见他不装了,笑了声道:“元宵过了,便让他去云南,若我在宫里再瞧见他,兴许就不是去云南这样简单了。”
周衍猛然向着李碌安站立的地方走了两步,有些气急败坏道:“你欺人太甚”·李碌安皱着眉看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道:“你当真以为你把他推上皇位就是为他好么我若欺人太甚,王爷当真觉得他能好好坐在皇位上么这位子怎么来的,王爷比皇上更清楚吧”·周衍被他说得一怔,捏紧了拳头却一动不动,李碌安又笑了笑道:“还有那个宋大人,衍王爷,你当真一点进步也没有……”·周衍愣住,瞪大了眼睛,李碌安却已绕过他走远了。
寒风起,鹅毛重雪飘落下来,撒了周衍一身,旁侧是朱红的宫墙,守卫站在门口,瞧着那位立在雪里头的王爷,不知为何有些心理涩涩,仿佛这百十万里,剩他一人支撑,孤单的可怕。
周衍知道,李碌安是想借他传话,顺便敲打他,否则哪里会费了心思在下朝后等他··周衍转过身又入了宫,周衡在寝殿的软榻上躺着,病尚未好,脸色惨白,张武在他身边站着,伺候他喝药。
见周衍进来,张武打了声招呼,周衡却是眼皮也没抬,一口将碗中药饮尽,随后吃了块蜜饯,躺在榻上缓神···周衍问了句,“好些了么”·周衡没有作声,张武摇了摇头。
周衍叹了口气,随后看着张武道:“你最近招惹李碌安了么”·张武愣住,周衡睁开了双眼看他,周衍道:“他说让你过完年去云南,你是招惹他了么”·张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周衡猛然坐了起来,掀了被子就要下地,张武吓了一跳,赶忙去拦他问:“你做什么”·周衡喘了口气说:“朕去找他。”
周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暴躁,他看着周衡的样子,忽然低吼了一声,“凭你这空架子,你觉得去找他有用吗”·周衡似乎也是恼了,抬起通红的眼看着周衍问:“那你说怎么办说朕是空架子,朕想做这个皇帝吗是谁将朕推上来的现下这样的状况又怨朕是吗”·周衍看着周衡红着的双眼,一时有些怔愣和恍惚,记忆中周衡- xing -子单纯,一直是将他当作哥哥来敬重的,哪怕当时他极不愿意登上这皇位,想要浪迹江湖,却到底还是为了他和他的所谓大计,登上了这个位子。
他和周衡,没有人想要坐上这如坐针毡的位子,只是有太多的无奈和不得已,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张武见状也有些发懵,过了许久才道:“皇上身子不好,这事过几日再说吧,王爷昨个也没歇好,先回去吧。”
周衍瞧了眼周衡偏过去的头,顿了顿才说:“你找李碌安没有用,谁找他都没有用,看样子张武这次真的是因为什么缘故得罪他了,否则他也不会专门来同我说,我来传个话,你们做个准备。
而且,兴许张武能去云南,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张武瞧了眼门口,再转身瞧周衡的时候发现他不知何时又躺了下去,面朝里侧,身子微微发抖。
张武知道,周衡是气自己不能护住他·张武叹了口气,走到榻前坐下道:“皇上好好歇息,不要乱想,养好身体才是要紧事·”·周衡没有答话,张武喊了王德全进来伺候,自己退了出去。
走到去宋晚山那里的拐角处时,果然见周衍在那站着,那处有棵枯了的槐树,雪粒子覆了周衍一身,他的右手落在树身上,正淌着血··张武惊了一下,上前走了几步拉着他便往宋晚山那处走,毕竟张文在那里。
第二十六章 :·宋晚山瞧见周衍满手是血进了门,一时有些懵,子华被张文塞到他怀里,他下意识地接住孩子,看着张文忙着包扎,才反应过来似的问了句:“这是怎么了”·周衍没有说话,眼眶发红地没有意识地盯着某处,张武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等到张文包扎好了,又吩咐了一遍应该注意些什么,周衍才微微回过神来··子华见张文忙完了,伸着手往张文怀里爬,张文无奈伸手抱住他·宋晚山空了双手,又觉得有些微微尴尬,便倒了杯热茶递给周衍问:“疼么”·周衍挑起眼皮,有些怪异地瞧了他一眼说:“宋大人关心这个么”·宋晚山被他问得窘红了脸,没再说话,周衍站起身来对着张武道:“近些日子,你先看住他,别让他去找李碌安,我再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李碌安松口,哎。”
张武顿了顿,才点了点头··周衍说完便抬步出了门,宋晚山下意识地送了几步,再看的时候,周衍已经走远了,他披着的那件黑色大氅被雪打- shi -,出去后又一冷,宋晚山莫名觉得周衍冻得厉害。
元宵节不日便至,宫里又是一番庆祝,这日子过了,年便也过完了·天气渐暖,一切又慢慢恢复了往常··一月底的时候,李将军言说云南边境处南蛮时时骚扰,百姓苦不堪言,守将姜源年事已高,需得一年轻将领从旁辅助,再三考虑下,决定推举张统领任大将军前往云南助老将平南蛮,保家国。
朝堂上除了永安王请皇上三思之外,再未有任何人有异议,就连张家也不敢轻易推辞··宋晚山是在张文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他思索了半晌,最后让张文差人去找周衍来。
周衍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子华睡了,缠着张文不让动,张文便也跟着睡了,张武不知去了哪里没来,厢房只剩下他们两个··许久没有单独相处,宋晚山一时尴尬地不知要如何是好,周衍却面色平静地问:“宋大人找本王有事”·宋晚山顿了顿道:“你还在生气么”·他这话一说出来,就红了脸,顿时觉得两人像闹了矛盾的小情儿。
周衍被他问笑了,啜了口茶道:“对啊,这世上只有宋大人能气到我了,我可要一次气个够·”·宋晚山见他这样说,松了一口气道:“张统领好端端地怎么被弄去云南了”·周衍皱眉说:“不晓得怎么得罪了李碌安,现下没有人反对,怕是成了定局。
其实张武去云南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我就怕李碌安在背后捣鬼,万一张武平白无故丢了- xing -命,可就没办法跟皇上交代了·”·宋晚山顿了顿问:“王爷同大宛国二王子关系如何”·周衍没想过他突然扯到杨明之身上,纳闷了一会儿问:“怎么”·宋晚山似乎犹豫了半晌才说:“据我所知,西北正在打仗的那些人,有一大半是李将军从前的部下,还有一部分是沈将军后来培养出来的,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当时向大宛借的兵。”
周衍顿了顿点了点头,又想了一会儿说:“你是说,想用这些兵来威胁李碌安”·宋晚山点了点头,又叹气道:“只是不晓得二王子愿不愿意帮忙,况且这个方法自损八百,顶多能保住张统领的命,去云南这事怕是没办法了。”
周衍忽然一下站了起来,两步跨到宋晚山跟前,急匆匆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口说:“我去办,你等我回来”·宋晚山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周衍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宋晚山摸了摸脸,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杨明之正在寝殿发火呢,小轩子跪在屋子中间,一边脸颊微微肿起,印着五个显眼的手指印,周衍啧了一声,随后进了屋子问:“又怎么了”·杨明之见周衍来了却没有提酒,有些失望地抱怨:“你们这里的太监一点都不乖”·周衍扭头瞧了眼低垂着头的小轩子,叹气道:“不如我差人带他下去再教个一年半载,然后给你送过来”·杨明之皱了皱眉,顿了顿才说:“算了,要不了多久我便要回去了,到时候让我宫里人教他,一定能让他记住教训。”
周衍无奈道:“行,现在是你的人了,你说了算,我现在有事跟你说,让他先下去吧·”·杨明之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发作,只对着小轩子吼道:“滚吧,把你那处洗干净了,夜里过来。”
小轩子哆哆嗦嗦应了句“是”,随后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周衍见人下去了,才说:“你不是一直找我要九酝春的酿造方法么我给你带来了,只不过你得帮我个忙。”
杨明之一听他这么说立马从榻上蹦了起来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周衍没有理他,只道:“我母妃给我留得最后的东西,总得用在刀刃上,你从前给我要,我自是不会给你的,只不过你若帮我把这件事办成了,这东西便是你的了。”
杨明之高兴得不能自己,他对外称自己是来瞧热闹过年夜的,只有周衍知道,这个嗜酒如命的二王子是来觊觎他的九酝春的··从两人见面至今,哪一回不是不醉不归,周衍再怎么迟钝,也晓得他的意图了,只是不曾想,这东西竟是用在了这处,不过只要能保住张武的命,倒也算值得了。
·第二十七章 :·杨明之倒也是个爽快人,大宛固然从前被李碌安打怕了,但他好歹是个王子,让他去对着李碌安狐假虎威说几句狠话还是可以做到的··次日周衍便得到消息,大宛二王子得知李将军家有好酒,便带着人去了李府,傍晚时分满脸带笑地回了宫。
周衍长出了口气,在傍晚时分又进了宫··李碌安在西北的势力最大,西北许多兵将都是听李碌安的命令行事,沈焕生去了一段时间倒也收服了不少心腹,再加上大宛的援兵,此时冬末,两边正休兵,若是沈焕生同大宛两处合理给李碌安的部下弄个坑,李碌安倒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李碌安自然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毕竟若边疆真的起了内战,守疆必不久被破,届时国力必受影响,李碌安为了这个国家也不会冒这样的风险,毕竟这国家虽姓周,却是他握的权。
果不其然,李碌安自然答应了杨明之,还赠了他许多好酒,其中一坛杨明之喝了之后便拉了一宿肚子,却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谁叫他贪呢··周衍到了宋晚山那处的时候,宋晚山正和张武再说些什么,张武三日后便走,来这里瞧瞧张文,便和宋晚山说起了闲话。
周衍看见这个情况便有些不开心了,也不打招呼进来便直挺挺地坐在那里,宋晚山瞧见他来了,想了想那日的事,微微红了脸··张武也后知后觉瞧见他,走过去坐在他旁侧问:“怎么了耷拉着个脸。”
周衍没说话,顿了顿才又道:“你去云南,倒也是个机会,你应当晓得我的意思,但是务必得小心,杨明之去威胁李碌安,我们也只不过是求个心安,他若要真对你出手,你必得靠自己。
少则五年,多则十载,只要你活着,我必然迎你回来·”·张武忽然笑了一下,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杨明之去威胁李碌安了他掺和什么”·周衍顿了一下才说:“哦,没什么,总之你一定要小心。”
张武皱着眉,却还是点头应了··宋晚山坐在榻边的桌子上,听着周衍的话也晓得杨明之那事应该是成了,不过李碌安那人也说不准,但也比什么准备都没有要好一些。
张武没说几句话就急着要走,出去要带的东西太多,他还得再准备准备·张文方才同他说了些话,不想送他,免得难受,就带着子华在厢房摆弄药材,再没出来··张武走了后,房里便就剩下这俩人了,宋晚山顿了顿才走过去倒了杯茶问:“怎么了吗这么生气。”
周衍摩擦着杯沿没有说话,顿了很久才说:“现在是张武,不知道下一个是谁,你小心一些,李碌安知道你,难保他不会做出些什么了”·宋晚山愣了一下才说:“什么”·周衍站起身顿了顿才说:“你以为这宫中是好进来的吗当初……”他说了一半又住了口道:“我回去了。”
宋晚山站起身问:“有话难道不能明说吗王爷这样又算什么”·周衍一顿,站在那愣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门了。
他其实是想来同他说说闲话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张武似乎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无能,以至于变得十分心烦意乱,什么也不想再说了··周衍踏着步子往宫外走,夕阳将身影拉长,映到红墙上变成橘红色,散出微微柔和的光来。
周衍刚出宫门口,就瞧见张武在那处等着,看见他笑了笑说:“我有东西需得你看一看·”·周衍住了步子问:“什么”·张武从袖里拿出来一封信道:“这是刚刚宋大人递与我的,说我若去了云南得空将这封信递给穆行契穆大人。
上回我递了个折子出了大事,这回可不敢随便递了,你瞧瞧该不该递,若是该递,这事边当我没说过·若是不该递,我便将这东西烧了再骗他说递过去了,如何”·周衍看了张武一眼,伸手接过那封信道:“不用递,这事你就当他没说过,还有,那个穆大人得罪的人也不少,想必不少人想杀他吧。”
张武愣了愣,看着周衍眼中有些- yin -狠的光说:“我知道了,时机合适,我会除掉他的·只不过,这事是和丞相那事有关吗”··周衍忽然抬眼看了张武一眼,张武被他这个目光骇了一下,顿了顿才说:“行行行,我晓得了。
我去瞧瞧皇上,他身子总是好不灵便,我走都走不安心·”·周衍捏着那封信看着张武进了宫门,顿了顿才抬步准备往回走,走了一截又觉得实在气不过,便转身往回反,又进了宫。
宋晚山正在房里看书,子华自从张文进宫后就再也不搭理他了,所以他一直一个人住·此时见周衍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便放下书走过去问:“这又是怎么了怎么气成这样”·周衍抬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宋晚山被他盯得有些发怵,就问:“是因为我吗”·周衍似乎克制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他将那封信从袖里掏出来扔到桌子上问:“宋大人这又是打算背着本王做些什么”·宋晚山瞧见那封信也愣了愣问:“怎么会在你这里,我告诉张统领不要同旁人说的啊,怎么会在你手上”·周衍似乎终于忍无可忍,“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说:“你问怎么会在我手上你知不知道这封信要是被传出去了会发生什么你这样只会连累穆家,到时候如果真出事了,恐怕连王府都要受牵连,你到底在着什么急啊”·宋晚山被他说得一愣,顿了许久才说:“我受够了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了,你自然不晓得我为什么着急,你若真不想帮我,我也不强求,可你又何必从中作梗呢”·周衍似乎没想到宋晚山会这么说,一时怔住,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十八章 :·屋内微弱的烛火闪着弱弱的光,周衍的表情在灯影遮掩下看不清楚,宋晚山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却开不了口道歉··周衍沉默半晌才说:“这信我会递给张武,只是宋大人也未免有些太忘恩负义了。”
他说完这话便转身出了屋子,往宫外走了··宋晚山追了两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同他再说,便住了脚步作罢,看着周衍出了院子··夜里风刚刚轻一些,王德全便忽然火急火燎地来请张文了,说是皇上呕吐发热不止,像是又病得重了。
·张文顿了顿才叹了口气,随后将睡着了的子华抱去给宋晚山,这才跟着王德全出了屋子··宋晚山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张文到了寝殿的时候,发现周衡正坐在软榻上发呆,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张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瞧见了跪在小几后面的哥哥张武··周衡抬眼瞧了瞧张文道:“张统领有些不大舒服,你送他回去吧·”·张文一愣,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道了句,“臣遵旨。”
张文走了两步去拉张武,张武顿了许久才站起身子,神情带着些无奈与哀伤,顿了许久才说:“臣此时一去,相隔万里,还望皇上保重龙体·”·周衡没有答话,只顿了顿,冲着张文摆了摆手。
寝殿的门缓缓合上,王德全看着周衡对着门口发了会愣,才问:“皇上,今儿没什么事便歇着吧,您近些日子病着,要多歇息·”·周衡没有答话,伸手拿了杯茶喝了一口,想了一会儿才说:“去把李将军请来。”
王德全先是一愣,随即便低着头道:“皇上……这……”·周衡猛得将被子往小几上一放,厉声道:“你是听不懂朕说的话是吗”·王德全身子抖了抖才说:“奴才这就去。”
周衡没再说话,看着王德全出了屋门,闭上眼躺在榻上··宋晚山在屋里一直等着张文回来,想问问皇上的状况,皇上缠绵病榻多日,按理说隆冬已过,总该好转一些,却一直如此,他心里总有一些疑惑。
只是等到月挂梢头,也没等到张文,反而等到了前来传话的素香,说是张文临时缺了味药,回王府了,让他早些歇息··宋晚山听着素香说的情况,又扭头看了眼睡得正熟的子华,顿了顿才说:“若你明儿能瞧见王爷,让他过来一趟,就说我寻他。”
素香似乎微微愣了愣才说:“好,奴婢晓得了·”·宋晚山点了点头,打发她下去歇息了··李碌安到了寝殿的时候,周衡还在软榻上躺着,王德全没有跟进来,只在外面候着。
李碌安的步子很轻,慢慢地走到周衡跟前,站立良久后,忽然伸手拿过小几上的茶喝了一口问:“皇上找臣有事”·周衡那头没有说话,李碌安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说:“臣都歇下了,却听到王公公传旨,皇上您这是拿臣打趣儿呢”·周衡顿了顿才睁开眼道:“你饶了张武罢,当朕求你。”
李碌安放茶杯的动作一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刚刚有些笑意的脸慢慢地冷了下去·他顿了顿才将那茶杯放下说:“皇上找臣来就为了这事”·周衡缩了腿坐了起来道:“你想做什么朕都依你,你能不能放过他。
是朕惹了你生气,你又何必牵扯到他身上”·李碌安忽然笑了一下,随后便弯腰坐在软榻上道:“皇上,你可真是有气人的本事呐·我听人说,你下午单独见了张武,说什么了,这会儿巴巴来求我,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一回 主动找我吧”·他似乎有些气急,便也不装了,本- xing -露了出来,周衡不晓得为什么瞧见这个样子的他就吓得不怎么会说话了。
周衡顿了半晌没有答话,李碌安瘫在榻上道:“皇上,你要是说清楚了,我看看能不能顺了你的意 要是说不清楚,去云南的路上千难万险,我虽然应了旁人不伤他- xing -命,但若是缺胳膊少腿的,往后可怎么娶妻生子呢,您说是吧,皇上。”
周衡听完这话顿了许久才说:“他自小同我一齐长大,总有些兄弟间的情意在,云南多事之地,他又是家中长子,万一出个差池,朕怎么面对张大人·更何况,这事本是因朕而出,朕……”··他说到这里忽然消声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李碌安没有应声,安静地玩着手中那个又被他拿起来的茶杯,有意无意地看周衡几眼。
殿里一时有些安静,周衡慢慢地有些发慌道:“李将军,你……”·他还没说完,李碌安忽然将那个茶杯放下道:“皇上,我若同意你放了张武,你当真什么都肯做吗”·周衡猛然愣了一下,扭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李碌安,顿了顿才说:“自然当真,君无戏言。”
李碌安眯着眼笑了笑,忽然伸了手过去捏住周衡的下巴,又拉了他的手摸到了他的胯间道:“包括舔臣的这处吗”·周衡猛然瞪大了眼,身子一僵,顿了许久许久才说:“只要李将军说话算话。”
李碌安笑了一笑,随后松开他的下巴,伸手覆上他的后颈将他按到胯间道:“自然算话·”·第二十九章 :·已经开春,宫里头带了些绿意,夜里也不是那么冷了,却还是稍稍有些寒意。
王德全躬着腰站在门口守着,瞧着空里头的那轮圆月,不知怎么就叹了口气·寝殿里传来若有似无的呜咽声,王德全往屋顶扫了一眼,随后便乖乖低下头立着不再动了。
周衡有些费力地吞吐着口中的东西,他跪趴着将头埋在那物什上,李碌安一手摸着他的头发,一手在他的后- xue -里摸索着,周衡觉得- yín -辱异常,故而死活不愿发出声音。
李碌安也不强求,只使劲将他的头往那处按,弄得周衡有些喘不过气,涨红了脸呜咽了几声··李碌安只解了裤子,上身还穿着衣物,低着头看着周衡,微微喘着气。
周衡已经含了许久,李碌安本就是兵将出身,在疆场上练了一身铁骨,身形又极为高大,连同那东西也粗壮异常··不说周衡,就是楼里的小倌常年经了调教的也不一定能将那东西舔- she -喽,更何况周衍。
能吞进去,他已经尽了全力了,那东西塞满了整个口腔,舌头根本无处可去,只能前后吞咽着,弄得周衡恶心不止··这会儿口舌似乎已经麻木了,他也实在没有力气再动嘴了,索- xing -破罐子破摔地不再动弹,李碌安倒也没恼,他也忍得有些久了。
周衡虽然没有那些人伺候的舒服,却也因为是周衡,故而李碌安稍稍激动一些,此时有些忍不住了,便抓住周衡的头来回按了许多下,终于长出一口气- she -了出来··周衡此时已经全无羞耻感,只觉得任务完成甚至有些欣喜,以至于那东西都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被李碌安猛然抬高了下巴。
浊液顺着喉头留下去,周衡一惊,慌张着就要挣扎,李碌安看着他笑:“要是流出来了,就让皇上再吃一回,怎么样”·周衡睁着- shi -润的双眼瞧他,顿了顿不再动了。
李碌安满意地看着他喉头又滚动了一下,这才笑着靠在了墙上··周衡将自己陷在软褥里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每一回和李碌安做这种事,他都想干脆同归于尽好了,可是他知道他做不到,李碌安是疆场上的王,而他自小因为身子较弱便从来不碰刀枪,要杀了他,谈何容易。
李碌安瞧着周衡散在背上的黑发,又伸手去摸他的屁股,周衡似乎没什么反应了,李碌安笑了笑又绕到那处伸了根指头进去,胡乱按压着,周衡闷在褥子里小声哼唧着,却始终没有抬起头。
李碌安一边动着,一边问周衡:“舒服吗”·周衡不说话,将自己埋在褥子里,头也不抬·李碌安有些不耐烦了,抽出手指·两手掐住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随后转了个身子,让周衡坐在了他怀里。
周衡眼角还沾着些泪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李碌安要做什么,连忙低着头,生怕他看了笑话··李碌安却只是笑了笑,将他抱在怀里问:“难受吗”·周衡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只顿了许久许久才问:“我想知道,当初,是周衍找的你,还是你找的他”·李碌安两手圈主他,听见他这么问顿了顿说:“怎么现在想起来这事了不管我同周衍谁找的谁,现在你们兄弟当权,不是足够了吗”·周衡顿了顿才伸手搂住他的腰说:“我想知道。”
李碌安似乎想了想才说:“是我去寻的周衍·”·周衡一愣,又问:“为什么”·李碌安笑了笑,搂紧了他说:“自然是,为了你啊。”
周衡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被李碌安掰开臀瓣闯了进去,他猛然叫了一声,后面又酸又胀,李碌安靠在他耳边轻轻道:“如果不是为了能像现在这样对你,我怎么回去找周衍呢,不过本来可以更舒服的,把你养在府里,成为我一个人的,只是周衍耍了赖,说好了他当皇上把你给我的,结果背着我把你推上了地位,当初可真想杀了他呐。”
周衡脸色惨白,身子僵着一动不动,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慌张地想逃,牙关不断打颤,身子忽然发起抖来··李碌安将他搂紧了慢慢动作,又轻轻地说:“可是你看,并没有什么用啊,你还是得这样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从你那么小,到你这么大,我等了这么久。”
周衡似乎微微回了回身,眼睛里滚出来一滴不知道是因为怕还是因为什么而生出的泪水,抖着双唇问:“什……什么……”·李碌安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子底下说:“你看你,终于长大了。”
“你……唔唔…等…啊……”·是承德五十九年,那一年先皇突然病危,太子被废,储君尚未再次被立,先皇便失去意识,昏迷床榻。
当时众臣都以为皇上的病是废太子所做,不晓得是谁找了些证据证明了此事,于是废太子被杀·二皇子舅舅是一国丞相,相爷历来清廉是众人皆知的事,故而大多数朝臣偏向于立二皇子为帝,相爷佐政。
·谁知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大将军李碌安对此坚决不同意,甚至说了立则反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众臣也皆知这人- xing -格怪异,只盼着谁能劝一劝他,奈何一直没有人能做这事,况且当时他兵权独大,皇上也要让上三分,说反也不过就是背个骂名的事。
周衍和周衡向来同太子交好,于是这二皇子时常为难,倘若二皇子登基为帝,周衍俩兄弟,只有死路一条,可周衍还不想死,他还有心事未了··于是周衍明里寻花问柳不问政事,暗地里却拜访了不少官员,只是大势所趋,没有几人愿意帮他,反而差点将自己送入了死胡同,而这时候,李碌安找到了他。
李碌安只说可以帮他,但有条件,周衍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他,只是当时的李碌安并没有说这条件是什么,周衍只当是什么高官厚禄之类的,他一直对皇位没有肖想,就想着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
只是没想过,等到丞相落马,万事俱备时,李碌安居然要的是周衡··第三十章 :·周衍下了早朝的时候正准备回府,就看见素香一直候在路上,走近了的时候,素香才行了个礼道:“王爷,宋大人找您。”
周衍愣了一愣才道:“去回了他,就说本王近些日子忙的很,让他有事去寻皇上,皇上可比本王厉害多了·”·素香有些尴尬地愣了愣,晓得王爷这是在置气,顿了顿才说:“宋大人兴许有什么事寻王爷商量,王爷……”·她还未说完,便被周衍打断道:“本王方才说的话,你是听不懂么”·素香低着头往后退了退道:“奴婢晓得了。”
周衍冷哼了一声,朝着宫外走去,素香有些无奈,瞧着王爷的背影愣了半晌,这才回去给宋晚山回话··张文回了王府,子华醒来没瞧见人,闹腾得不行,宋晚山正烦躁不堪的时候素香又递来了这样的话,他登时有些怒火中烧,有些想不明白,现在这样的境况,那人到学会耍小孩子脾气了。
只不过周衍倒也不是耍脾气,他话虽然说得赌气,但今儿确实是有事,张武今儿出发去云南,这会儿正在城门外整兵·周衍去王府拿了些东西,又转身去了城外··王德全立在养心殿的门口,瞧着殿上批奏折的人越发不耐烦,顿了顿招来了个小太监耳语了几句,不消一会那小太监便提了个茶壶过来了。
王德全接了茶壶才走了进去道:“皇上,万贵妃前些日子说是父亲送进来了些好茶,提神养- xing -,老奴瞧着皇上有些疲累了,就煮了些来,皇上尝尝”·周衡放下手中的朱笔,接过王德全递上的那杯茶尝了一口才道:“有些苦了。”
王德全腰弯得更厉害了些道:“皇上恕罪,只不过老奴听说越苦的茶对身子越好,后味也却甘甜,所以斗胆来让您尝尝,老奴知罪,求皇上惩处·”·周衡抬眼扫了他一眼,又低头尝了一口,随后搁下茶杯,拿起朱笔,顿了顿还是问了句,“走了么”·王德全微微抬了头道:“午时走,现下还有一个时辰,应当还在城外。”
周衡“哦”了一声,又抬起笔写了两个字,忽然将笔一摔道:“朕去看看·”·王德全眼瞅着周衡起了身也不好拦,便道:“皇上再加件衣服,外头好冷。”
待他说完,周衡已经走出了屋子··张武从前都是便装,今儿穿了身军装,越发显得英姿飒爽,只是神情稍微落寞了些·周衍同他站在一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道:“先前无意间得到的一份地图,你好好收着,还有这个,大宛国二王子的贴身玉佩,据他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大宛军队见这东西如见他,若真遇到危及生命的事可以试试。”
张武捏着那块玉瞧了瞧道:“这是杨明之送给你保命的,给我干嘛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哪里用得着这个·”·周衍笑了笑道:“以备不时之需,我在京城,左右不过李碌安一个,他还不会对我动手,你在外头可就不一样了。”
张武摇了摇头,将那东西给他塞回去道:“李碌安不好应付,你还是留着吧·”·周衍见他坚持,便也道:“那便算了,不过穆尚书那事,你得多注意一下,还有,无论发生什么,保命要紧。”
张武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地道:“晓得了,又不是小孩子,张文方才嘟囔一遍,昨个家人嘟囔一边,你又嘟囔,烦不烦”·周衍顿了顿才道:“别看了,皇上不会来的,这是李碌安吩咐了的,皇上这会儿应当是被他寻事拖住了,不会来的。”
张武顿了顿才低下头道:“周衍,你说当初咱们把他推上那个位子,真的是为他好么要是当时,我能直接带着他走,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周衍瞧着张武身上冰冷的铠甲看了半晌才说:“兴许会吧·”·张武顿了顿才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我要是再厉害一些,兴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周衍仰头叹了口气道:“行了,说什么也没用,走一步算一步吧·”·张武顿了顿道:“嗯·”·周衡站在城墙上看着周衍和张武说了许久的话,王德全站在跟前瞧着周衡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试探着道:“皇上,天冷,再有一刻钟就要出发了,咱回去吧,这墙上风大。”
周衡看着张武上了马,点兵列队,而周衍退在一旁看着,周衡就那样愣了半晌,忽然转身下了城楼,王德全慌慌张张跟在后面··张武骑在马上瞧见周衡有些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愣了一下,随后迅速下了马跑到他跟前,盯着周衡看了半晌才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跪下道:“张武拜见皇上。”
周衡顿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道:“张将军能否借一步说话”·张武一愣道:“是·”·周衍站在一旁瞧见俩人,顿了很久才长出一口气。
·周衡引着张武走到了护城河旁边,扭头盯着张武看了半晌才道:“都收拾好了”·张武也看着他,顿了很久才点了点头道:“好了。”
周衡“嗯”了一声又道:“在宫里待的久了,外头不比皇城,你得多加小心一些·”·张武没有回他的话,只顿了许久才说:“皇上那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周衡蹲了很久很久才说:“没什么意思,时辰到了,你该走了。”
张武抿着唇对上周衡的视线看了许久许久才问:“皇上还有什么想对臣说的吗”·周衡想了想摇了摇头,张武弯唇笑了笑道:“那,臣便走了。”
周衡半晌没有说话,张武顿了顿才转头正准备走,却听见周衡猛然喊了一声,“子城·”·张武一顿,缓了缓神才听见周衡说:“你带我走,好不好”·张武顿了很久,猛然回头走了两步将他揽进怀里,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道:“等我回来,铭琛。”
看着张武骑着马渐渐消失,周衡想起小时候,他总是和张武关系好上一些,两个人向往着江湖之大,仗剑天涯,却不想最后- yin -差阳错,困囿一生··“子城”这两个字,打从他登上帝位便再也未叫过了,这是张武的字,当时他觉得好听得很,常偷偷写来看,为此还被周衍嘲笑许久。
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泪水吧嗒一声砸了下来,王德全站在一旁,吓得有些发抖··第三十一章 (H):·周衍立在风里盯着周衡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绕了路回了王府,这世上太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就像当初他不得不答应李碌安夺这大位一样。
周衍回了府就瞧见杨明之带着那个小太监坐在屋子里等着,小太监乖乖地低着头,衣衫还是从前那一套,周衍皱了眉头问他:“怎么过来了”·杨明之瞅了瞅桌上放的那坛酒道:“好不容易寻到的一坛,不同你分享分享,岂不是浪费了。”
周衍揉了揉额头道:“我没心思同你喝酒,下回吧·”·杨明之显然没想到周衍会如此果断地拒绝他,于是便道:“你怎么活得跟个娘们似的,不就张武那事么,你至于吗”·周衍抬头扫了他一眼,杨明之上前两步拉住他道:“走走走,去我那里,一醉解千愁,该过去的事便都过去了,顺便我也想问问你,那酒为什么我总是酿不成,你给我瞧瞧。”
周衍还没来的及拒绝,就被他拖着出了王府··宋晚山在宫里越发觉得不对劲,又招素香来问了几回,素香说不来个所以然,宋晚山索- xing -横了心,在傍晚时分,将子华交给了素香,自个出宫去了王府。
周衡勉强将折子批完,瞧了眼天色不早了,正欲让王德全此后歇息,忽然听见了厚重的脚步声··王德全正要出去看看,还未走到门口,那人便进来了,伸手将王德全提起来扔了出去,又喊了句,“李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跪在了李碌安面前,李碌安眸子里闪着- yin -冷的光道:“靠近皇上寝宫五百米者,杀。”
那个叫李楚的人低头应了声,便又不动声色出去了··周衡还是第一回 见这样勃然大怒的李碌安,他不由自主地想躲起来,李碌安掌风忽起,门便被关上了。
他站在那里盯着周衡看了半晌,忽然开始动手脱衣服,周衡被他吓着了,赶忙往寝宫后头跑,李碌安走到他跟前时已经脱得差不多了,周衡窝在墙角看着他居高临下道:“你躲什么”·周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把拎起来扔在了批奏折的几案上,胳膊上的硬骨被磕在了案角上,周衡身子一时有些麻,动弹不得。
李碌安没有什么犹豫地扒了他的裤子,双手捏住他的腰道:“我是不是太由着你了,你弄不明白这天下究竟是谁的,我都答应你不再取他- xing -命了,你这是逼着我反悔”·周衡觉得身后李碌安那东西离他的屁股越来越近,知道李碌安想干嘛,慌乱地有些口不择言道:”你无耻明明答应朕不让他去云南的,却临时变卦,还想让朕听你话,朕偏不……啊啊啊你别……疼……啊。
“·屋内凄惨地呼痛声听得屋檐上的人猛然一抖,一片刚绿的叶子从手上飞出去,打中了一只纯白的兔子,那兔子当场便死了··周衡疼得紧紧抓住几案地边沿,他从小便是受不了痛的,后来和李碌安做这事难免会受伤,只是忍一忍便也过去了。
只不过从前李碌安都会在做之前,细细地做足前戏,这么干巴巴就进来的还是第一回 ··李碌安显然也不好受,他伏地了身子捏紧周衡的肩道:“放松一些·”·周衡也气得要死,哪肯听他的,使了劲地绞尽那处,两个人的额上都出了汗。
李碌安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周衡不听他话,最后那点心疼也被脑怒所替代了,眼神暗了暗,忽然就直起了身子大开大合地蛮干了起来··等到那处被- cao -开了,周衡已经疼得有些意识不清了,偏生李碌安生了个坏心眼,偏不往那处能得快感的地方撞,所以周衡除了疼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周衡有些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被翻了个身,接着李碌安那个东西便又动了起来,血丝顺着两个人- jiao -合的地方缓缓流下来,滴落在地毯上,李碌安看着周衡痛苦不堪的样子,终于松了精关,泄在了他身子里。
周衡被烫得痉挛了一下,转而有些清醒了,睁着- shi -漉漉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李碌安,可怜的样子,让李碌安的怒气一下子就泄了下去··他俯身将人搂抱起来,并未将那东西拿出去,两个人往床榻走去,那东西时不时能蹭住周衡的敏感点,周衡不自觉地呻吟出声,后- xue -里红白相间的液体更是淅淅沥沥撒了一地。
·李碌安抱着他上了榻坐靠在床头,将人圈在怀里,又扯了被子盖住他,问:“醒了么”·周衡将下巴放在他肩上道:“出去·”·李碌安压紧了他不算挣扎却一直在动的腰道:“疼不疼”·周衡还是那句话,“出去。”
李碌安皱了皱眉头道:“我是想让你歇歇,你还想再来一回”·他将周衡的头抬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说这样的话,周衡也回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低垂下眼道:“疼。”
李碌安又将他楼到怀里,从暗格里拿出来一个青玉色的瓶子道:“这药一直都备着,不过还从未用过,你倒是有本事,非得让人把你弄伤·”·周衡趴在他肩头咬了咬牙,没有说话,李碌安抹了些药往周衡底下涂,周衡以为他要出来,撑着酸软疼痛的身子往上提了提,却被他一把又按了下去问:“做什么”·周衡有些讶异地看他,李碌安忽然一笑道:“总得该让你长点记- xing -不是”·李碌安因为刚刚泄了一回,所以那东西没有正儿八经- bo -起时粗大,可饶是如此,要再塞进去一根手指还是很难,周衡被疼怕了,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指往自己后- xue -上咦,终于有些崩溃地哭出了声。
李碌安只顿了一下,还是将手指放在了两人结合的地方,慢慢揉着,估摸着差不多了,塞了进去··兴许是已经- cao -开了,又兴许是李碌安的动作比较温柔,周衡只觉得有些胀,和被撑开的那种快要撕裂的恐惧感,疼痛倒是比刚刚好多了。
李碌安感觉怀里的人似乎慢慢有了感觉,呼吸有些粗重,连哭声也带了些媚意,忽然拍了拍他的屁股笑了笑道:“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周衡“呀”了一声,随后伸出手抠住李碌安腰上的肉,狠狠捏了一把。
李碌安顿了顿,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第三十二章 :·周衡被李碌安揽在怀里,李碌安扯了被子盖住他,那东西却还留在周衡身子里,周衡反抗了半晌没用,索- xing -放弃了,反正这主也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况且来日方长。
李碌安被周衡孩子气的表现逗笑了,叹了一口气,跟他慢慢说着话··周衡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听见李碌安说:“我想同你说说我的从前,你听不听。”
周衡自然不理他,打着瞌睡忍着不适打算睡过去,李碌安却笑了笑说:“你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上我的吗”·周衡心里打了个突,顿了顿才睁开眼睛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神带了些迷迷糊糊的茫然和孩子气,李碌安看着他顿了顿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周衡反应过来偏过了头,李碌安也不恼,又将他揽了回去··低沉带着些威严的声音在寝殿内缓缓响起,周衡睁着眼晴趴在李碌安的肩上,细细地听着··大抵是二十多年前,江浙一带遭了场洪灾,又因当时女干相当道,赈灾物品久不发放,百姓流离失所,饱受病饿而亡者众多,城里白骨成堆,道上腐肉招蚊。
李碌安便是从那里出来的,那一年,他十岁··父母皆被洪水冲走,寻不到踪影,而留下他与几个弟妹等着朝廷救助,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不仅无人救济,反而因为尸体处理不当而引来了一场瘟疫。
城中众人无粮,身子弱些的早先便下了黄泉,只剩下些健壮的苦苦撑着,时间再久一些,人便都挖起了野菜,吃起了树皮,只是许多人熬住了饥饿,却没能抵住瘟疫··李碌安的弟妹们皆因年龄太小一个一个相继而去,最后只剩下了他和他的一个弟弟。
气愤不已的许多年轻人准备去官府讨个公道,却被官府的人一顿砍杀,他们躲过了天灾,却避不了人祸··渐渐的灾民再无所食,官府弃民而逃,为应付上头象征- xing -地接济了一些本没有受灾的城市,而这些地方,则被抛诸脑后,当作荒芜。
后来十里荒地再无人烟,活下来的一些人也只不过是借助另一些人活下来的,李碌安的弟弟也在一次疯狂地抢尸体中被夺走,李碌安甚至没能为他留一个全尸··也许是因为从小身体壮硕,又也许是因为上天眷顾,故而他拼了命地从那恶心的地方逃了出来,一路北上。
这一路上讨过饭、挨过打、偷过钱,做过苦力,最终被虏去当了兵··最小的兵将是最不受尊重的,他被人用来当过刀子,当过侍童,做过出气筒,也做过最不受待见的军奴。
后来有人看上他身板够硬,调去了跟前为他当人肉盾牌,那时候他什么都不会,只会低头听命,言听计从,因为那里至少能吃得上饭··大漠上上的圆月不如城里头风雅,却明亮很多,映着金黄色的沙,像是他小时候憧憬多年的“长河落日圆”,他也曾是大贾人家嫡子,受过夫子教习,当过翩翩公子,只是一朝灾至,被关住了城门的城里,再多的银子也买不来粮食。
他在军营里一呆便是七年·因为不爱说话的- xing -子,所以活得长久,伺候了一个又一个将军,最后终于救了最后一个一命,于是被他封了个百夫长来做··日子算是慢慢好了起来,他把对官兵的憎恶都用来发泄在砍杀敌人上,不要命的气势让很多小头目都对他望而生畏,最后因为一战成名,名声传到了朝堂,皇上点名请他回来领赏。
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以为可以向皇上禀明当年灾害情况,请求皇上查处女干佞,告慰亡灵,可是谁能想到,一个贱奴当了将军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朝廷,连皇上也对他的身世几分惋惜,于是根本得不到重用,只封了个虚名。
饱读圣贤书多年的人哪里能想明白自己的处境,一门心思想要接近皇帝,却被人处处为难··于是已经身为将军的他,硬是被当时权倾朝野的相爷,以莫须有的名义处在御花园罚跪,人来人往的御花园,他成了最大的笑话。
罚跪两日,没有吃喝,他从前受惯了这样的日子,便也没了太大的感觉,只是那种忽然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恨与不满,在心里蔓延增长,漫涌而出···接着,他遇见了周衡。
是个六岁的娃娃,穿了件青白色的皇子袍,拉着他有些不耐烦地父皇,走到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的李碌安面前说:“父皇,母妃说打了胜仗的人都是英雄,儿臣听衍哥哥说他打赢了,所以父皇你放了他好不好”·声音不是很大,语气也显得有些柔弱,却不知道为什么,英雄两个字却被李碌安记得清清楚楚。
皇上兴许是那时候正宠周衡母妃,又兴许是被他缠得烦了,根本没怎么在意,就让旁边的侍从放了人··等到皇上又哄了他几句走了之后,那小娃娃才费力地想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说:“我叫周衡,你呢”·也是很久之后,李碌安才知道,周衡与周衍的母妃是个沽酒女,因缘巧合被皇上带进了宫,后来生了两个皇子,也因为这个荣宠一时,甚至盖过了大将军独女的风头。
也因此,周衡同周衍两人更平易近人些,也更心善一些··他那个时候干渴异常,想张嘴说自己的名字,只是甫一站直,便晕了过去··后来皇上似是为了弥补他,给他随随便便赐了门婚事,不晓得是哪个府里的庶女,他在京城里呆了一个多月,便别了新婚的妻子,再次前往沙场。
再往后,便又是无边无际的沙漠和无休无止的战争··再到后来他立了大功,杀了敌将,又因为守将延误战机,被革了职,其他将军觉得大将军定会重新登位,于是无人愿意得罪,便把他推了上去,他自然求之不得。
朝廷任职文书下来的时候,他便连夜杀了那老将军,军中有人不服,他便杀到人服,最终得了一个帅位,再往后打了敌军退居数十里,又派人夜袭敌国都城,险些就拿了敌国王上的命,只是为缓战争,两方和谈,敌国称臣。
他再回去的时候,便没有人敢提当年的事了,而那个嫩嫩的小娃子也长成了大人,甚至纳了几个侍妾··第三十三章 :·时光追溯到被周衡遗忘的那些年,李碌安的神情柔和得似要溢出水来,周衡脑子里却只闪现出来了四个字——恩将仇报。
李碌安从上面看着他有些气鼓鼓的样子,便也知道了他的想法,笑了一下,将他搂紧了问他:“你记不记得”·周衡沉默了半晌才说:“自然不记得。”
李碌安愣了愣,才说:“你别恼,我起初也没有这个心思的,谁叫你长得像个姑娘呢”·周衡猛然坐直了身子,李碌安那东西还在他身子里,已经又慢慢立了起来,他一动那东西便戳得更深,顿时刚才激起来的怒火忽然就被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代替了。
李碌安失笑道:“做什么”·周衡红着脸,又俯下身子趴在他肩头上不动了,他平素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他长得像女人··其实周衡和宋晚山不同,周衡是俊美一些,宋晚山是更漂亮一些,李碌安不晓得怎么看的,非说周衡长得像个姑娘。
李碌安拍了拍他的背又问:“腿麻了么”·周衡红着脸闷闷问他:“你出去,就不麻了·”·李碌安翻了个身两个人都侧躺着,李碌安将怀里的人圈紧了说:“我若是说,我本来是想带着你远离朝堂的,你信不信”·周衡蜷了蜷微麻的腿,想了想才说:“你马革裹尸数十年,你问我信不信呵,倒不如问我信不信你到底有没有狼子野心,对这皇位取而代之”·李碌安的表情在烛光掩映下看不真切,他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说:“你啊……”·周衡被他这一生叹息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李碌安,就像很多年前,他莫名其妙就被李碌安带到了床上一样,他不能明白这人又唱的是哪出。
周衡有些累,迷迷糊糊地想睡过去,李碌安自然不允许,两人在榻上对峙了好一阵,周衡还是败下阵来,又一次被吃干抹净··李碌安再一次泄在周衡身体深处的时候,周衡已经快要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地听见书架处忽然咯吱响了一声,顿时整个人都醒过来了。
李碌安没有在意这个声响,反而转身又将人压在身子底下,周衡一边推他一边说:“下去,下去是周衍”·李碌安才不管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得,看着周衡急得红了眼,更是将人箍紧了,将那半软的刚扯出来的东西,又塞了进去,低声道:“周衍喝酒去了,断不是他。”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帐子外头传来双膝跪地的声音,接着宋晚山的声音有些颤抖地响起道:“皇上恕罪,罪臣深夜叨扰,实在是有事相求,臣……”·他还未说完,周衡还没来得及反应,帐子便被李碌安一把掀开了,周衡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开始没命地挣扎起来,李碌安用了些力气才按住他。
宋晚山听见动静有些诧异地抬头,他浑身上下都有些狼狈,外头刚下了场春雨,衣袍尽- shi -,眼中透出些惶恐和感伤,瞧见榻上的两个人时,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嘴动了半晌仍旧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只顿了半晌才用发抖地手指着李碌安喊:“你大逆不道”·周衡也被李碌安逼出了眼泪,整个人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悲伤深深包裹,李碌安看了他一眼,才转头看着宋晚山道:“宋大人不也常和衍王爷做这事,你勾引王爷,我勾引皇上,不过做的一样的事,何来大逆不道一说。”
他顿了顿又眯着眼看着底下瘫坐在地上的宋晚山道:“况且,宋大人这三更半夜到皇上殿里,又是何居心这事要是传出去,宋大人以为是好糊弄过去的吗”·李碌安这话刚说完,周衡便忽然怒道:“你也够了吧”·李碌安皱了皱眉头,右手伸到周衡的唇上摩擦着,周衡红着脸带着眼泪躲了一下,没躲开,反而被他将指头塞进了口中,周衡什么也顾不得了,合牙便咬,李碌安却似乎感不到痛似的,盯着他看。
宋晚山一晚上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弄懵了,他有些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李碌安忽然扔了个木牌过来道:“你不就是想查丞相一案,想必今儿去王府里有收获周衍的王妃告诉你了”··他这话刚刚说完,周衡忽然就松了口,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两个字,“别说……别说”·李碌安的指头被他咬出了血,李碌安笑了一下,抽出指头将手指上的血抹在他唇上说:“周衍这事处理的不好,这事根本不能瞒着,不然你瞧瞧宋大人,现在的样子,多痛苦。”
周衡抓住他的手,断断续续地对底下跪着的人说:“你……你先回去……明日,我……朕让周衍,同你说……”·宋晚山却怎么样也听不进去这话了,他只盯着地上的那块木牌看着,那是李碌安的身份标志,在本国国土内,见此木牌犹如见到将军本人,无论查案调人,除了不能行军令,其他皆可。
他有些鬼使神差地去拿手碰那个东西,周衡紧紧地盯着他,劝说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就被李碌安拿手紧紧堵住了··李碌安看着他道:“宋大人可想清楚了,如果真的查出来丞相一事背后的主谋是衍王爷,宋大人要如何处理”·宋晚山顿了很久才捏紧那个令牌站起身道:“国家有法,违者诛之,包括将军你,也一定不会逍遥法外。”
李碌安看着宋晚山,忽然笑了一下对着周衡道:“你哥倒是遇见了个有- xing -格的·”·周衡狠狠地瞪着他,眼角的泪水慢慢掉下去,他闭上眼睛顿了很久才说:“宋大人,你若是听我的,就先回去,这事明儿再说。”
他声音里带着些凄惶,像是命令又像是祈求··宋晚山只愣了一瞬,就捏紧了他手里的东西,深鞠了个躬道:“臣谢陛下此番照顾,待此事了了,结草衔环,无以为报。”
他说完便转身出了门,王德全眼瞅着宋晚山从正门里出去,便想着大事不妙,赶忙喊了人来拿人,来人却在看见他手里的令牌时,悉数退远了··宋晚山踩着白玉石阶,一步一步走着,忽然觉得很可笑,原来他一直当做恩人的那个人不过是造成他沦落到今日的始作俑者罢了。
第三十四章 :·周衍是在次日清晨就被叫进去了宫里的,昨夜里醉了酒头脑涨疼得厉害,本欲请个假的,却早早就被王德全亲自来请了,他虽诧异,却也没有多想··殿里不知道焚了什么香,甫一进去便有些呛鼻,周衍皱了眉头让王德全灭了这香,瞧了眼瘫在榻上的周衡,又让王德全出去伺候了。
周衡支起身子靠在墙上问:“你见过宋大人了么”·周衍一愣,摇了摇头径自坐下道:“被杨明之昨个夜里拉去喝了一宿的酒,还未醒便被叫进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周衡顿了顿问他:“你那王妃怎么还在府里搁着”·周衍先是一愣,随后给自己倒了杯茶道:“当初不是她父亲有功么,就留着了。”
周衡忽然哼笑了一声道:“你倒是胆大,宋晚山知道那事了,你那王妃说的·他昨晚上去你府里寻你,怕是碰上了·”·周衍手上的动作一顿,隔了好久才说:“你说……什么事”·周衡把玩着手上的扳指,轻轻笑道:“还能有什么事你真以为你那个王妃是个乖巧的,穆行契那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教养出来不争不抢的女儿,你……”·他还未说完,周衍忽然一下站了起来,转身便往屋外走。
周衡喊了一声道:“晚了,昨个夜里派人寻你,杨明之的人挡着不让进去,你又醉成一滩泥,他现在想必已经出了城了·”·周衍听完这话猛然扭过头来吼道:“你撒谎杨明之的人怎么可能拦得住你的人你为什么不派人拦住他,还让他出了城,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有些口不择言,因为醉酒而至的双眼泛红,此时更为厉害,像是突然间的爆发一样,却偏生是对着最无辜的周衡。
周衡听见他这么说,忽然就笑出了声,笑着笑着随手就拿起了矮桌上的茶盏,啪得一声摔在周衍的身上道:“给朕滚”·周衍似乎被这一下子给弄清醒了,神情有些戚戚然,周衡却似乎像被刺激了一半,喊着王德全,让王德全进来赶周衍出去。
周衍被王德全差人弄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才有些缓过神来,扭头看了眼关上门的大殿,扭头喊了声,“陈大”·那人很快地出现在了他面前,周衍一边往城外走一说:“去追”·陈大似乎有些犹豫,却被周衍一嗓子吼的乖乖出了城。
只是不论是谁都知道,宋晚山既然能在昨晚出了城,想必现在已经是追不到了,唯一让周衍庆幸的是,好在郑二陪着,若是没有谁故意为难,宋晚山大抵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周衍走了几步,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转过身子去了他在宫里住的地方··素香见他来了差点喜极而泣急忙道:“王爷,宋大人让我先照顾小公子几日,他过几日就回来,可小公子一直哭,奴婢哄不下啊。”
周衍盯着泣不成声窝在素香怀里哭的宋子华,看了半晌才接过孩子说:“你先下去吧,孩子我带回王府了,他若……他若回来,你让他来王府。”
素香连声答应了,送他出了门··子华不晓得是怕他还是敬他,趴在他肩上也不闹了,只瘪着嘴一副想哭的样子·周衍将他裹严了问:“哭什么”·子华抽抽搭搭不清不楚地回答:“爹、爹,不要、子华。”
周衍一顿,拍了拍他的屁股说:“平日里总会粘着你文叔,现在没了才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早先能拖住他,还用哭么”·子华听不懂,委屈地蜷在他怀里。
明明是暖春,却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隆冬·周衍回了王府,差人飞鸽传书给了穆行契,将子华递给张文,便去了王妃的屋子··他的王妃皈依佛门已久,青灯古佛,瞧起来看破了红尘世俗,通透的不行,当时也是瞧见了这点,他才将她留了下来。
·周衍将端着的酒放在桌上,径自坐了下来,将酒杯满上道:“王妃歇歇吧·”·王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见周衍,笑了声道:“王爷来了妾身许久没有见过王爷了,都快忘记您长得是个什么样了。”
周衍抬眼对上她的眼神也笑了笑道:“近些日子有时事情耽搁了,王妃若是不满,可以尽管来跟我说,去招惹别人可就不好了·”·王妃没有答话,甚至没有行礼,径自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拿过那杯酒道:“妾身自六年前进府,见王爷的日子用手都可以数得过来,若不是父亲当年帮了王爷,想必妾身也不能在这里待这么久。”
周衍听他这样说倒是笑了笑道:“本王当初娶你,你也应当晓得是在怎样的境况下,当初也是同你说清楚了的,是你非要过来,怨不得别人·”·王妃端起桌上的那杯酒仰头饮尽笑着道:“是啊,妾身及笄那日瞧见王爷,就觉得非君不嫁了,父亲宠我,自然万般皆由着我。
我也总以为,哪怕终此一生,只要我在王爷跟前,王爷就会看到我的,哪知道,却是到了今天这一步呢”·周衍将那个空杯子里的酒满上,又递给她道:“该是本王对不起你,只是你不该触了我的底线,你也应当知道,本王这人要是真狠起来,一个相府也是可以屠尽的,你又何必用这事来试探本王。”
王妃又将桌上那杯酒喝下,她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周衍面前,低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王爷能不能再唱一首《凤求凰》”·周衍一愣,他记得那时候他刚刚到了娶妻的年纪,皇上得了新人在宫里大庆,他母妃刚刚亡故,生前最喜欢的便是这样的曲子,他是为了报复皇上,才在献艺时唱了这首曲子,却不想竟被她记住了,后来非要求着自己的父亲嫁给他,他不愿意答应,她父亲便用了些手段,他只当这姑娘是娇惯惯了的,却不想她也是用了真心的。
那时候一个不受宠又想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的皇子,不知受了多少禁锢,又有多少无奈,而这些却也搭进了不少女子的一生·何其无辜可这深宫里,哪一个人不无辜·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淌下,她却笑得十分好看道:“对不起啊,王爷。
我也没想过会闯这么大得祸,我只是想见见你而已·”·周衍抱住她渐渐软下来得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不知道心里头是什么感觉,只顿了很久才说:“你累了,多歇歇吧。”
那人趴在他的膝上,伸手摸着他的脸,又咳出来一口血,才断断续续道:“……好·”·第三十五章 :·周安听见周衍叫他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王妃趴在周衍的膝上咽了气,周衍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却莫名地给人一种悲怆的感觉。
周安晓得,他跟随着周衍数十年,从幼时至今,这人一直在做着一些身不由己的事,起因也不过这一朝皇上看上了一个农家沽酒女··个人有个人的命,有自己活下去的方法和手段,周衍如是,宋晚山如是,包括权倾朝野的李碌安,亦如是。
周衍看见他进来,顿了许久才说:“葬……王陵·”·周安一愣抬眼看他,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差人将人抬了出去··周衍缓了缓神才问:“有消息了么”·周安从袖里掏出来一张纸条道:“郑二来信,说是已经过了随州,他已经尽量在拖行程,可宋大人似乎着了魔,一路上也不肯歇息,他若是逼得紧了就会自伤,郑二不能出手,生怕伤了他,这样的话想要带他回来着实有些难。”
周衍顿了顿道:“让郑二继续拖着,不能伤他,另外去催一催穆行契,就说王妃想见父亲,已经等不及了,要他快一些上京·”·周安领命退了下去,周衍又顿了顿才站起身,桌上还摆着那壶酒,他瞧了一眼,终于还是缓步出了门。
而宋晚山此刻刚刚出了随州,他身上多了好几条伤口,都是为了逼郑二离开他自己弄的·宋晚山一直没有想过,原来周衍一直在同他作戏,他总是记得周衍待他有多好,却忘记了周衍原来是个王爷,是个一直与相爷对立的王爷。
宋晚山去王府的那个夜里,是想跟周衍说说皇上的病情的,却被周安告知周衍去跟着杨明之喝酒去了··他只得败兴而归,却在出了王府门的时候,遇见了他最不想遇见的人,周衍的王妃。
宋晚山见过她,在之前的一次宫宴上,到后来他和周衍做了那样的事,多少觉得对不起这个人,周衍侍妾不多,王妃却一直贤惠端淑,两人一比,他更是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
遇见的时候只想闷着头躲过,却被那人叫住了··他只得站住,低着头沉默··王妃冲着他行了礼又问道:“宋大人找王爷有事”·宋晚山顿了顿才点了点头,王妃又笑了笑道:“听好事的小丫头说,宋大人为丞相一事可是废寝忘食,殚精竭虑,想必找王爷是为了这事”·宋晚山听完这话就皱了皱眉头道:“王妃”·那人笑了一下道:“我好歹一个王爷府的王妃,想知道是谁抢走了我的王爷,也还是很容易的吧”·宋晚山顿了顿捏紧了袖角道:“王妃最好现在收手,否则王爷知道了,会有麻烦的。”
那人忽然笑了笑道:“比起担心我来说,宋大人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害了相府一家么”·宋晚山一顿,想了想才道:“大约知道一些,穆家于此案也脱不了关系,王妃有王爷的庇护,还希望莫要惹恼他。”
王妃忽然抬眼对住他的眼睛缓缓道:“宋大人,这案子呀,有王爷在,你是结不了的·”·宋晚山往后退了一步,缓了缓神才说:“会的。”
·那人忽然走近了凑到他耳边说:“宋大人倒真是相信王爷,可是若王爷真想帮你这世上只有李碌安一个人能阻止得了他,可宋大人也该知道,李将军虽然把持朝政却从未在这场案子上做过什么手脚,更是在得知了宋大人的身份之后没有任何动静,那么宋大人觉得,王爷到底是为什么查不出来这案子呢”··宋晚山听完这话愣了愣,半晌没有说话。
王妃又凑近了道:“除非呀,这王爷他本来就是这个案件的主谋,否则……”·她还没说完,宋晚山忽然退了几步道:“王妃也当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这事我会当做没发生的。”
他匆匆忙忙转身就走,脑子里乱得厉害,却又忽然被那人叫住道:“不然宋大人以为,王爷为何要让张统领去云南杀了我爹呢”·宋晚山猛然顿住了脚步道:“你说什么”·王妃深吸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一直没有想过要从周衍这里得到什么,他宠你也罢,爱你也好,我能成为他的王妃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何狠心至此,居然为了瞒住你要去杀了我爹”·她的眼泪从眼角缓缓落下,白皙的带着些胭脂的脸蛋上挂上两串泪痕道:“我希望你,能救我爹,大抵只有你能救他了。”
宋晚山顿了半晌才又转过头来说:“我不信·”·王妃听完他这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是呀,你自然不信·”她顿了顿才从袖里头摸出来一张纸条,看起来像是绑在鸽腿上的。
上面是周衍的字迹,信是给张武的,让张武杀了穆行契··宋晚山捏着那张纸条,看着王妃越走越远的身影,听见她说:“信与不信,宋大人自己想吧·”·宋晚山虽然不愿意相信,可他不得不怀疑,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查这个案子,周衍除了阻碍他之外,一直什么都没有做过,这手上真真切切的字条,却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若是当时的宋晚山没有想这么多,只单纯看那封信的话,他是会发现一些端倪的,比如字迹其实是模仿的,更何况周衍若是要让张武杀人,又何必飞鸽传书,白白浪费时间,他一定在此之前就跟张武说了。
宋晚山拿着纸条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决定去找皇上商量,却不想竟然看见了那样的状况·他虽然迟钝,却也终于明白皇上这么久一直生病是因为什么,只是被一个又一个消息冲击傻了的他,哪里还能再做出什么反应。
而此时的李碌安,给了他最终的判定,皇上的解释和阻止也更让他相信这件事即便不是周衍策划的,但也绝对和周衍脱不了干系··他急迫地想要证明这件事,想要证明,这些人说的都是错的。
所以他匆匆安顿好了子华,就出发去了云南,现在大抵只有穆行契才是知道真相的唯一一个人,可是一路上的不断被阻挠,让他心慌异常,也让他越来越怀疑周衍··第三十六章 :·穆行契死在陈老大的手里,在宋晚山离开云南之后。
周衍再见宋晚山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宋晚山身上的戾气异常的重,盯着周衍的眼神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情绪··但是周衍知道,宋晚山可能已经恨死他了··宋晚山回来的那天夜里下了雨,子华很不安,即便在张文怀里还是哭个不停。
宋晚山推门进来的时候,子华看了他一眼,哭得更凶了··宋晚山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从张文手里接过子华,便往府外走,却被周衍挡在了院子门口··张文追了出来,给宋子华披了件外衣又道:“你身上- shi -气重,不然还是和王爷好好谈谈,将子华给我吧”·宋晚山低头瞧了瞧紧紧抱住他的宋子华,顿了顿才说:“劳烦张大夫了。”
张文抱了宋子华进去,周衍往前走了几步将伞遮住宋晚山问:“累不累”·宋晚山顿了顿往后退了退,随后道:“我有话问你。”
周衍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说:“回屋说吧·”·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宋晚山将胸口那封还未- shi -的信掏出来放在桌上问:“这是你写的么”·周衍脱了外衣,倒了两杯热茶道:“是。”
宋晚山捏紧了那封信,身子微微发抖,过了许久才说:“因为我”·周衍一顿,抬头看了看他,忽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跟你无关,是为我自己。”
宋晚山啪得一掌拍在桌子上,通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周衍道:“你无耻”·周衍弯起嘴角笑了笑,又低头啜了口茶问:“是我无耻。
所以宋大人,想要怎么做”·宋晚山气得身子不停在抖,却是顿了许久才说:“穆大人不日进京,又有物证为据,相信皇上自有定夺·”·他话说的非常慢,整个人显出一副颓然的样子来,周衍倒是安静地狠,慢慢道:“皇上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只想问,宋大人想把我怎么样”·宋晚山顿了很久才微微冷静下来,握紧了拳头慢慢道:“杀师害妻之仇……”·周衍一顿,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脸色苍白到极致的人,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他,却只见他转过身一字一句道:“不、共、戴、天”·周衍一愣,慌忙站起身想要抓住他,却见他已经出去了,而自己却连一步也走不了。
他是怕的··周衍的母妃是为沽酒女,所以除了在她盛宠时候之外,母子三人从未过过嫔妃和皇子该有的生活·周衍的母妃便是病死的,皇上知道后只派了个太监来安葬,最后一面也不曾见。
周衍十岁的时候,岭南王起了反心,当时周边战火不断,皇上应接不暇,于是暂时采用了安抚的手段,又为了牵制于他,委婉地将岭南王的世子养在了宫里,又准备挑选皇子送去岭南。
周衍和周衡是最先被人推出来的人选,周衡稍乖巧一些,小时候也同皇上稍稍亲近,皇上念了旧情,便将周衍送去了岭南··当时的周衍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小王爷,跟着岭南王去了岭南。
岭南王送去皇宫的同样也是个不受宠的质子,所以根本对他无所禁锢,反倒周衍受了不少的苦··后来边疆渐安,李碌安将西北贼寇打得退居天山以北,又去应援西夷,收服南诏,国家渐渐安定了下来。
而皇上也越发不满岭南王嚣张跋扈,想要寻找借口治了他的罪···这罪便从周衍入手了,若是周衍死在岭南,岭南王一定逃脱不了干系,皇上便有了理由。
周衍那时候一心记挂周衡生怕没了他,周衡也活不长久,于是皇上派人想刺杀他的时候,他拼了命的想活下来··后来,宋晚山救了他·那一年,宋晚山十岁。
他是在逃命里掉下了山坡,而宋晚山正在山坡上种桃花··十岁的孩子瞧见满身是血的周衍,整个人都吓懵了,却还是没丢下他,将他背回了家··周衍一直记得,宋晚山的母亲很温柔,父亲很善良,所以养出来了宋晚山这样好的人。
那一天,剩下半条命的他,喝了人生中最好喝的一碗粥,遇见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周衍知道自己不该在宋晚山的家里待太久,可是他忍不住想留下来·他身上的伤大多数都是皮外伤,小孩子又好得快,除了太累了之外,其实并不严重。
他待到第三天的时候,知道自己一定该走了,于是向他们告辞··宋晚山有些失望,看着周衍快要出了门的时候,才忽然拉起他往后面的山坡上跑去··周衍还记得,那时候宋晚山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你要去哪里。”
他想了很久才说:“京都·”·宋晚山忽然就笑了起来说:“我往后要去那里考功名的,我去找你·”·周衍一愣,顿了许久才说:“好。”
宋晚山又想了一会才道:“可是我不认路,还是你来接我吧·你看,等这桃花开上六七回,你就可以来接我了·”·周衍想了很久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好,我来接你。”
宋晚山陪着他一直走到了很久很久之外,周衍才说:“你该回去了·”·宋晚山有些后知后觉道:“哦,是哦,该回去了·那你,一路平安。”
周衍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了··但是他没有走,他怕宋晚山迷路,于是偷偷送着他回去了,却见到让他内疚了一辈子的情景··宋家父母被杀,血流了满院子,宋晚山的家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似乎还能回忆起来当时宋晚山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他当时差点控制不住想要走过去抱抱他安慰他,却最终还是忍住了··周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走的时候,将他贴身玉佩放在了桌子上,那个玉值不少钱,本意是为了让夫妻两人填补家用的,却大抵是因为那块玉惹来了这场祸事。
于是他拼命地想要回到京城,想要迅速强大起来,想要报仇,想要去接那个救了他的小少年··第三十七章 :·周衍后来能回到京城全仰仗了李碌安··李碌安是在回京的途上遇见他的,一路上对他照看有佳,带着他回了京城。
周衍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他父皇揭露岭南王的罪行,说岭南王有了反心,因他识破要杀害他,他历尽万险才逃了回来,多亏了李碌安相帮··皇上本来因为他回去而头疼,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派了人去收拾岭南王,李碌安回京的板凳还没坐热,又跑去了岭南。
也因此,打响了他战无不胜的名声·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岭南那场仗李碌安差点死在那里,因为皇上早就开始忌惮他,又加上有人怂恿,所以李碌安差点丧了命。
只是他命大,所以活了下来,也因此在后来说出来要反的话··周衍因为这事勉强在宫里立足,皇上知道了这孩子有些手段,这事定会记在心上,所以留不得·但又因为周衡一直护着他,再加上李碌安似乎也若有若无地对周衍与周衡带了些关怀,故而皇上一时没有下手。
只是也因为如此本来不将他放在心上的二皇子,对他竖起了敌意··周衡那时候对于李碌安的示好觉得非常奇怪,却又不能拒绝,两者之间维持了一种怪异的平衡。
他也因为李碌安的庇护和周衡在宫里活了下来··再下来太子荒- yín -之事被查,皇上废了太子却一直没有立新褚,宫内斗争不断,李碌安和林相不和,林相偏向二皇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也是这个时候,宋晚山忽然上京赶考,中了状元··七八年间一个人的变化确实很大,周衍瞧见他的时候也不大敢认,派人查了他的底细才知道,只是没能想过他会拜在林相门下,还娶了他的女儿,甚至最后还生了孩子。
这每一件事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可他还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去给他贺礼祝福··周衍为了能实现两个人的诺言,千辛万苦地在这宫里活下去,没想到却走到了这一步。
而林相的清廉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周衍不忍,可他若想活下去,只有这一个法子··皇帝后来老糊涂了便更偏向于表面上把军权交出来的李碌安,对林相疑神疑鬼,周衍他们再使一些手段,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相府连根拔起了。
这世上倘若有什么人是皇上想要除掉的,那么除非是李碌安那样命硬的人,否则谁都逃不掉,岭南王如此,林相亦然··而林府伏罪的时候,皇上已经开始陷入昏迷,没了林相的二皇子独木难支,不值一提,于是大权便落在了李碌安手上,周衍从李碌安手上救回宋晚山,也不是件难事。
至于后来周衍不让宋晚山乱走,也不让他进宫,便是怕有人走漏了风声,却到底纸包不住火还是让他知道了··周衍坐在椅子上,盯着窗户外面盛开了的晚桃,看了许久许久,才忽然站起来道:“周安,去请大宛王子过来。”
周安一顿,停了一会才说:“是·”·三四月份,乍暖还寒,两个人在王府里醉成了两滩烂泥,杨明之更是糊涂了一般抱着他的小侍从在大厅里就亲了起来。
周衍似醉非醉,盯着两个人发呆··看见那个小太监满脸的委屈和羞耻,莫名就想起来了刚刚入府时的宋晚山··他仰头又将手里的那坛酒饮尽,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往屋外走,外头一轮皓月,映的天地亮堂,也映出来地上醉酒之人脸上的两行热泪。
·最难过,莫过于,无人能知此情长,岁月将不堪悉数奉上,却很少将心意与爱昭告于人·这些事周衍不能说,因为宋晚山不会理解,就像他明明已经对周衍有了感情,却还要执意报仇一样,立场不同,才会成为对敌。
周衍第二日昏睡了一天,到了晚间才清醒过来,头疼得厉害,唤了周安进来··周安端了醒酒汤进来,才道:“宋大人在外头等着您·”·周衍一愣,什么也顾不上了,披着外衣便出了门。
·宋晚山站在院门口盯着手里的那块玉发呆,他昨个夜里去见皇上了,在皇上那里见了一块与这一模一样的玉,不过上面刻的字不同,皇上的是铭琛,而他拿的是铭瑄。
皇上说铭琛是他的字,同样的玉周衍也有一块··宋晚山记得,他是在收拾破败不堪的屋子时,在角落里瞧见的,若是没有差错,那个人不仅没有死,而且还是……·宋晚山站在门口一时想不出来为什么他会走到这一步,明明是要来京城找这个人的,却在以为他死了之后,又兜兜转转地倚仗于他,现在却又要将他置于死地。
周衍出来的时候,便瞧见宋晚山一脸苍白地站在门口,绷直了脊背,整个人看起来凄惶异常··周衍走近他的时候,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发起抖来,像是受不住冷一样,周衍走近了说:“外头冷,进去说吧。”
宋晚山没有动,慢慢抬起头看着周衍的眼睛,随后又仔仔细细地将他看了一遍,随后伸出手道:“这玉,是你的吗”·周衍没有低头去看他的手,只是盯着他看,顿了很久才说:“是。”
宋晚山慢慢地将手合拢,捏着那块玉,嘴唇动了很久却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过了许久才慢慢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杀相爷,要杀他们一族几千人”·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周衍,眼眶通红,像一头不知所措的困兽,周衍伸手抓住他的手说:“因为我,想活着,见到你。”
宋晚山怔愣了半晌,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掉落出来,他忽然大笑了几声,随后抽出手将那块玉佩递给周衍道:“我救你一命,你救我一命,你我之间,两清了。”
周衍忽然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慌张地伸手去抓他,却被宋晚山推开道:“别碰我”·周衍猛然提高了声音道:“不,没有清我还欠你我还欠你父母的两条命”·宋晚山猛然愣住,旋即猛然转身看着周衍,有些不可置信道:“是……你”·第三十八章 :·周衍因为夜色瞧不见宋晚山眼睛里的情绪,可是他明显地感受到了此时此刻面前的人所散发出来的情绪,那是恨。
周衍只活了二十多岁,却仿佛活了一辈子,他这一辈子里感受过许多人的恨,他父皇对他未死时的恨,李碌安知道他不是周衡时的恨,还有林相一家被杀时的所有恨,这一切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情境,几条人命而已,午夜梦回都不会想起的事。
可他从未体会过宋晚山的恨,这种恨让他觉得仿佛他辛苦活着的这许多年都像是一个笑话,他所为了目的的不择手段也都可笑到让人捧腹·可是他也知道,宋晚山没有错,任何一个身处于那样环境下的人,此时此刻做的所有事,都没有错。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还有些踉跄,想要伸手再碰碰他,却看见宋晚山捏紧了拳头猛然一拳打了过来,他未曾习过武,用的都是蛮力,这一拳将始料未及的周衍,打得偏过了头。
他不再动,宋晚山已经双眼猩红,犹如受虐许久的困兽冲着他嘶吼道:“你这个混蛋,是我救了你,我父母对你那么好,你却杀了他们,你简直……”·他还未说完又挥了一拳上来,陈老大带着其他几个安慰都陆陆续续现了身,却被周衍那个制止的动作挡住了脚步。
周衍没再说话,宋晚山泄愤似得不断打着他,周衍却受虐一般地将他圈在怀里慢慢道:“我没有杀他们,是追杀我的人杀了他们,不过你打的也没有错,到底是我害死了他们。”
宋晚山猛然停住了手,似乎反应了一会才伸手推他,他没有周衍力气大,周衍紧紧抱住他问:“你要去哪里”·宋晚山顿了顿没再挣扎道:“进宫。”
周衍半晌没有再说话,等到宋晚山说“放开我”的时候,他才慢慢道:“能不能,不去·”·宋晚山身子僵了僵顿了很久很久才说:“周衍,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就像我救了你一样,不仅赔上了父母,还陪上了相府一家人,你说不让我去,凭什么呢周衍,你说,凭什么呢”·周衍抱着他的手慢慢松开,宋晚山从他怀里退出去,又顿了很久才说:“我知道皇上不会置你于死地的,所以你又何必这样呢当初的你一个人从那么多人手底下逃出来,我觉得你很厉害,敬重你崇拜你,甚至想成为你那样厉害的人,可是现在的你让我觉得非常陌生,我甚至有些看不起你。”
宋晚山转身走了,晚风吹起他的衣袍飒飒作响,就像那年风吹桃花的声音一样,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曲笛声,寂静的夜里缓缓呜咽着··周衍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周安有些戚戚然,喊了他半晌,也不见答应,有些慌神地让人去找张文,却听见周衍缓缓道:“不必了。”
周衍进了屋子上了榻,再没出过屋子··这日的朝堂上十分热闹,先是有臣子不满李碌安专权,联名上书想让皇上做主夺了他在云南的兵权,结果李碌安一言不发,差人关了殿门,将为首的几个一一斩杀,最后朝堂上的众臣都在一股子血腥味中慢慢安静下来。
周衡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顿了很久,王德全正要说退朝的时候,突然有人传奏,这从前被斩杀的宋编撰因为巧合得以脱身,如今要来告御状,以洗相府冤屈··周衡对此莫不应声,倒是李碌安笑了笑让人带了宋晚山进了大殿。
·宋晚山看着大殿上的血腥一篇顿了顿才继续走了前去,跪地行礼,十分熟练··周衡的表情看不清楚,只顿了很久才说:“有何冤情”·宋晚山跪端了身子,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地将相府被灭门一案悉数道来,周衡在龙椅上越发地坐不住,一旁的李碌安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宋晚山呈上那封书信的时候,周衡只象征- xing -地打开了一下,并没有细看,等到宋晚山说招穆行契回来作证的时候,才有人站出来道:“穆大人前些日子因故死于云南。”
宋晚山一惊,紧接着那封信便被发现有模仿的痕迹,所以穆行契栽赃陷害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一场闹剧,群臣唏嘘··而宋晚山因此暴露了行踪,又被收监欲秋后问斩。
宋晚山甚至有些没想明白,便被关进了牢里··他读书多载,头脑灵便,本不会在这些事上犯糊涂,却终究还是因为周衍犯了糊涂,因为他从最初知道背后主谋是周衍的时候,他便只有一个念头,要帮周衍脱身。
·这个念头让他终于肯明白自己心里头对周衍的感情,可是这种近乎强迫又扭曲的感情他不可能承认,也不愿意承认,于是他急不可待地想要证明他不是喜欢周衍的,这些都是错觉。
这些事情他怎么可能考虑不到,却在周衍问了那句“不去,行不行”的时候彻底打乱,如今被押牢候斩,却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他恨周衍,怎会不恨,所有的真相都水落石出的时候,这种恨更是强烈到极致,可是无论怎么样他都想不出来周衍哪里对他不好,所以这些恨也慢慢地变得越来越矛盾,弄得他不得安宁。
他将子华托付给了张文,张文会对子华好,这是无疑的,宋晚山很早就知道,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破釜沉舟地这样荒唐一回,毕竟这些事情总得有个了结,无论是他死或者周衍死,总归不能像从前那样了。
只不过,周衍责任重大,李碌安专权跋扈,所以,还是他死比较好一些··宋晚山知道,那些之前夺嫡中失败了的拥护者一直盯着周衍,这件事情他捅出来总比那些人捅出来要好太多。
而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再冷静地面对周衍了,为了他生而生的人,他不能责怪他,却也不能原谅他伤及那么多的无辜··更何况,那些无辜和他还是至亲··第三十九章 (大结局):·宋晚山被关了半个月后再次见到了周衍。
天气逐渐炎热,牢房里潮- shi -得厉害,周衍派人带了些厚褥过来,又叮嘱了狱吏几句,这才打发了狱吏下去··宋晚山正窝在角落睡着,听见声响不想搭理,便没什么动作。
周衍蹲下来看了他很久,这才伸手将他抱着放在了铺了褥子的榻上,原先的榻上没有褥子,宋晚山觉得硬,宁愿谁在杂草堆里,好歹软一些··周衍看着他装睡的脸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宋晚山没有理他,转过身子面朝墙壁,周衍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小匕首,将他塞在宋晚山手里说:“你是不是恨我要是恨我就来杀了我。”
宋晚山睁开了眼睛,握紧了那把匕首说:“出去·”·周衍自然不理他,拿着那把匕首放在自己心口上慢慢道:“这么多日,我总算是想明白了,你这个人精明至此,怎么会如此莽撞去告御状你不可能不知道穆行契死的消息,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封信根本不能当物证,又或者,你呈上去的根本就是假的”·宋晚山猛然坐直了身子,再次重复道:“出去”·周衍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继续道:“据我所知,真的那封应该还在你那里,还有,我听郑五说,你曾经见过刘丰渊,如果我没猜错,刘丰渊也在查这件事,而众所周知,他曾经是二皇子的幕僚,对不对,宋大人”·宋晚山将手中的匕首往前送了送继续道:“我让你出去”·周衍还是笑,他伸手去摸宋晚山的脸,看着他因为恼羞成怒而红了的眼眶道:“宋大人,你告诉我,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宋晚山隔开他的胳膊道:“周衍,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不过是考虑不当而已,成王败寇,你又何必来羞辱我”·周衍仍然笑着,眼眶却微微有些红了道:“刘丰渊让你帮他,你应了他,刘丰渊怕是现在还在可惜你,可是你却是假装帮他,于是弄了个这么漏洞百出的计划,对吗宋大人”·宋晚山恶狠狠盯住他说:“滚”·周衍又往前凑了凑,那把匕首抵住他的心口,甚至快割破他的衣服,他似笑非笑道:“宋大人,你这么做,是不是喜欢我啊”·宋晚山忽然有些慌张,他猛然往后退了退,却被周衍抓住手腕道:“宋大人,你给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要是不是,你给我一刀,让我死了心,成吗”·宋晚山慌慌张张直往后退,却被周衍紧紧拉住,一遍一遍地问着:“你喜欢我,是不是宋大人,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宋晚山心乱如麻,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周衍想让他说出来的话,手里的匕首越握越紧,被周衍催促地心绪不宁,终于在周衍再一次凑近他的时候,猛然使了劲道:“不是不是不是”·鲜血从周衍的胸口渗漏出来,慢慢染- shi -了周衍的外袍,周衍却猛然瞪大了眼看着宋晚山嘴角忽然渗出来鲜血。
陈老大站在宋晚山身后,长剑穿过他的身体,陈老大眼神凛冽,不带丝毫感情,转而向周衍跪下道:“属下保护不周,请王爷责罚·”·周衍此时看着满是鲜血的宋晚山,顾不得自己,匆忙抱起他,几乎目眦欲裂地看着陈老大,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嘶哑的吼声从牢里传出来,“谁让你动他的”·张文火急火燎地往牢里赶,两人在路上碰见,随意找了间酒楼,张文赶忙止血检查,宋晚山受了颠簸,昏迷不醒。
·周衍站在一旁,愣愣地站着,似乎一具行尸走肉,他身前的伤口还流着血,却到底没有宋晚山的严重··有旁处的大夫被请来给周衍疗伤,周衍就坐在屋子里,一步也不出去,不躺不睡,除了解衣服抬胳膊,其他什么动作都没有。
宋晚山有些迷糊,梦境里似乎都是黑暗,慢慢地出现了很多桃花,就像他小时候种的一样,漫山遍野都是那种颜色,他很喜欢,有个人也很喜欢··他总是说,京师都没有这样好的景色,也没有你这样好的人。
他还说,这桃花开过七八个春夏,我就来接你进京赶考··他后来似乎又说,晚山,我喜欢你,我……·后面的话听不清了,飘得很远很远,他也记不得了,只记得“铭瑄”那两个字像一直埋在心间的软笔,勾起来便痒得异常。
远处忽然传来小孩不是很清楚的叫喊声,“爹爹爹”·他想睁开眼睛,努力了好久还是不能如愿,又将自己陷入了黑暗里,慢慢沉沦。
宋晚山因为略微失血过多,昏迷了三日,宋子华被张文后来接了过来,看见宋晚山这个样子便一直哭,周衍骂他,不让他吵,他就委屈地瘪着嘴,一遍一遍地叫着“爹爹”。
宋晚山醒来是在晚上,周衍就坐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四目相对都吓了一跳,宋晚山表现不出来,周衍却突然喊了一声,“张文张文”·他的声音有些哑,宋晚山看着他的样子,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张文被周衍喊了过来,一瞬间松了口气说:“没事了,再养养就行,待会给他喝药,喝完再让他休息会儿·”·张文刚刚睡着,被吵醒,有些不耐烦,刚想继续去睡,就被周衍一把抓住说:“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真的没事了”·张文一脸不情愿地道:“没事了王爷,但是我有事,被你逼的三天没好好睡觉了”·周衍还正说什么,就看见宋晚山嘴角动了动,张文瞅了他一眼说:“他要水。”
周衍赶忙放了张文,匆忙去端水,宋晚山喝了几口,就挪开了嘴唇,又躺回去慢慢喘气··周衍也不敢再动,放下水就那么看着他,宋晚山扭头看见他那副邋遢的样子,有些不忍,慢慢地问:“你…还好…吗”·周衍赶忙点头:“好好好好的不得了。”
宋晚山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刚睡下的张文又被扯了起来,看了眼闭上眼睛的宋晚山没好气的说:“死了”·周衍登时就像是被抽了力气一样,转眼间就要瘫到地上,张文吓了一跳,赶忙道:“睡着了睡着了,骗你的。”
周衍抬起眼睛看他,苍白着脸还是瘫倒了地上,张文又说:“骗你的不信我弄醒他”·周衍一把揪住他道:“我知道,我就是没缓过来,你出去吧。”
张文愣了愣才说:“好·”·宋晚山在周衍这里养伤,朝廷里又传来消息,说是当年丞相一案确实存有冤情,却和永安王没什么关系,是穆行契和刘丰渊勾结陷害忠良,将这两人诛族抄家,还相府一个公道,另外相府女婿,编纂宋大人,即日起官复原职,赐银万两。
宋晚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可以下地了,他的内心一点波动也没有,只安静的走出屋子瞧了瞧天空··周衍从小道上走过来,看着他笑道:“宋大人,桂香楼的桂花糕,你要不要”·宋晚山看了他一眼,转身关上了门。
周衍知道,宋大人还在闹别扭,但是既然已经知道宋大人喜欢他了,还怕什么呢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远处银杏落了满地,已是秋天,可永安王府,却像是万物复苏,全是春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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