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乱雪+番外 by 夕大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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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乱雪+番外 by 夕大大(2)
·直到跑出树林,穿过石壁缝隙,出了靡靡洞天,仍能听到山谷里,独孤傲愤怒的啸声··此刻,婴儿脚趾动了,跟着又动一下,但眼睛始终闭着,口鼻也没有呼吸··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非君赶紧坐下,将婴儿脱个精光,面向下背部向上,搁在自己的腿上,右手食指、中指渡气婴儿的百会- xue -,左手拇指、食指从婴儿颈部慢慢揉捏至椎尾,最终收手猛地一拍婴儿屁股,·如同新生一般,耳畔响起啼哭,婴儿在非君欣喜的目光中,挥动小手小脚哭啼不止·幸亏风月寻梦留了一个心眼,当初换血之时设下护心真气,危机关头还真救了这小娃儿一命·“哎呀,受惊了,乖娃儿莫哭,这就带你离开……”非君小心翼翼裹好婴儿,最后瞟眼靡靡洞天道:“小梦,道长,你们一定要出来……”·与此同时,谷内打斗如火如荼,在风月寻梦刻意引诱下,几人已从殿内打到殿外,从树林打过湖泊,渐渐退至仅容一人通过的石壁缝隙。
风月寻梦冲着百里先生和刹道长使来眼神,但很快就被独孤傲察觉意图,连发数道凌厉掌风,冷叱道:“做梦……”·风月寻梦和慕容夕双剑阻挡却仍有疏漏,逼得百里先生和刹道长无法靠近石壁缝隙,而独孤傲发现他们步调一致配合默契,心中更是嫉恨得几欲抓狂。
就算是在生死关头,就算豁命去救对方,他们仍是各自为战,从未有过这种默契,这让独孤傲怎不狂怒!怎不恨得想杀人·慕容夕从十五岁就跟了他,十来年的长情竟比不过三年,这又怎能不算是背叛独孤傲生平最恨叛徒,特别是欺骗他感情的人·双方僵持不下,忽闻慕容夕道:“独孤傲,让他们离开,我奉陪到底”·风月寻梦吃惊回头,正对上慕容夕冷漠决绝的严厉眼神,似是对他一再恣意妄为的干涉而不胜其烦。
一瞬间,风月寻梦明白了,慕容夕骨子里和独孤傲一样孤傲,素来厌恶别人干涉他的决定,而自己总在挑战慕容夕的底线·从未经允许就逼出他体内的蛊毒,到现下想方设法诱他离开山谷。
其实,瞎子都能看出来,慕容夕自打看到独孤傲就没想活着离开,这里是他为自己和独孤傲选好的墓地··电光火石之间,玉姬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又为何选在迷魂岭设局岭中茅屋又是何人居所为何找来眼角泪痣的婴儿长命锁、红莲药囊和盘旋的飞鹰……”·迷魂岭的茅屋应是慕容夕和独孤傲昔日的隐居之所,茅屋一尘不染洁净无尘,慕容夕应是对此一无所知,唯一解释就是独孤傲一直叫人打理茅屋。
小公子曾是他们最疼惜的人,长命锁、红莲药囊和飞鹰别有内情,这些都是慕容夕和独孤傲彼此感情纠缠的见证,而风月寻梦至始至终就只是一名碍事的旁观者……·杀了独孤傲,既可成全感情,又能不负道义,便是慕容夕的盘算·风月寻梦思绪纷乱间剑觉逊色三分,一旁慕容夕察觉后想替他封住破绽,却已被独孤傲窥得先机,一连环招中藏招的逼命掌气,逼得风月寻梦乱了阵脚节节败退……·更可怕的是独孤傲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趁着慕容夕帮风月寻梦的档口,突然转向攻击百里先生和刹道长·失去风月寻梦和慕容夕的牵制,独孤傲的掌刀所向披靡威力惊人。
俩人猝不及防中招,百里先生口吐鲜血,刹道长也受伤不轻··独孤傲冷笑道:“有本事就从我掌下逃生,没本事就在此地留命”·风月寻梦见好友受伤,此刻更是心焦,虽然收敛心神,但招式却失去沉稳,心思不定气躁心浮,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念叨:你杀了独孤傲,慕容夕也死了·这不是他期盼的结局,人世间已有太多无奈,为何还要再添一笔·独孤傲眼透轻蔑,就听慕容夕道:“杀了他们俩人,也不会让你多添一份声威”·独孤傲挑眉冷笑道:“你想为他们求情”·慕容夕讥诮道:“求情对你这种无情人,求了也只是白求”·独孤傲气得桀桀怪笑又恨得咬牙切齿道:“没错,我无情,任何人都不在我心上,我想杀谁就杀谁,谁都不能拦住我”·俩人又开始唇枪舌剑,明明心里在乎对方,却怎么都不肯承认。
风月寻梦听不下去了,当下心中做了决定,喝道:“住手,别打了”·现场谁都没有听他说话,且不说慕容夕和独孤傲,就连他自己都没法停手。
独孤傲招式不停,风月寻梦为求自保,也只得频频应招··看来光靠嘴巴是不管用,对付独孤傲这样的狂人,也只能使用非常手段·风月寻梦给两位好友打去眼色,两位好友心中明了,当下配合虚晃一招,果然诱了独孤傲上当。
就在独孤傲分心的档口,风月寻梦的惜剑出鞘,反手一剑竟是抵住慕容夕的咽喉·剑刃在夕阳中闪过金光,猝不及防的慕容夕眼中闪过惊诧,但随即又恢复冰冷表情。
他已明白风月寻梦的企图,眼神中浮现一丝嘲弄··世上有两种可悲的人,一种是至死不愿得救,一种是至死都想救人,他和独孤傲属于前一种,风月寻梦则是属于后一种。
独孤傲果然顿住身形,收回攻击刹道长的招式,怒不可遏道:“你做什么”·这句话不仅是独孤傲想问,一旁的刹道长和百里先生也都没明白,风月寻梦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我在帮你杀人呀”风月寻梦剑抵慕容夕,拔高声音道:“不是要杀光所有人吗那你为什么要停手”·独孤傲虽然暂压怒气,眼神却- yin -沉可怕道:“故弄玄虚……”·风月寻梦道:“我是鼓弄玄虚,但你敢再往前一步吗”·独孤傲抬起腿,傲然道:“有何……”·“有何不敢吗”风月寻梦手腕一抖,剑尖划破对方咽喉,鲜血顺着剑身涔下,很快流到他的手上,心平气和替他说下去道:“我独孤傲最是无情,任何人都不在我心上,杀一个背叛我的慕容夕,对我来说只是除去心头不快,但我为何就是狠不了心迈下那一步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独孤傲抬着脚,怒道:“你……”·“至于你,副阁主……”风月寻梦回过头来,瞅着慕容夕道:“娑婆泪敢于挑战青天斩,敢在青天斩下粉身碎骨,却不敢承认它的爱慕之心”·慕容夕冷冷瞪着风月寻梦,而独孤傲则是瞪着慕容夕,在场几人谁都没有说话,只闻风吹过石壁缝隙的呜咽声。
来时谁又能想到,如今那条幽长隧道,竟成一扇往生之门……·风月寻梦收回抵着慕容夕咽喉的宝剑,目光投向独孤傲毫无畏色道:“虽然在凌霄山上你未曾否认罪行,但我事后一条一条仔细查证。
那些杀人指控虽有偏颇,但大多都是事实,你确实上门挑衅,也确实杀人刀下,有不容推卸的罪责·那些指责你杀妻灭子,掳人家眷- yín -乐后宫,大多乃是无稽之谈”·独孤傲冷觑道:“那又如何”·风月寻梦道:“你并非如传言中那般嗜杀成- xing -,但为天下安宁江湖平静,我希望你能自囚于靡靡洞天”·独孤傲满腹冷笑尚未发出,就见风月寻梦对慕容夕道:“副阁主,劳烦你看守靡靡洞天,独孤傲一日不接到盟主释令,你便一日不得离开山谷”·第20章 第二十章·除了风月寻梦,其余几人都愣住了,包括慕容夕和独孤傲俩人·如此的决定,不仅是放独孤傲生路,成全独孤傲和慕容夕,更是为独孤傲挡住昔日的江湖血债·独孤傲的仇家不敢进靡靡洞天寻仇,只敢去凌霄阁向盟主施压,要求处决杀人魔头独孤傲。
倘若风月寻梦不答应,大可骂他袒护包庇,棘手又麻烦的事,此举可谓自讨苦吃·风月寻梦目光扫过沉默的独孤傲和慕容夕,稍待片刻朗声问道:“两位,意下如何”·独孤傲冷觑慕容夕,- yin -沉沉道:“你想留下”·慕容夕并不理独孤傲,只对风月寻梦冷声道:“你以为……”·风月寻梦打断道:“你以为不惧强敌便是勇士还是以为无惧死亡便是勇士”·慕容夕冷漠眼神看着他,第二回 听到风月寻梦的讥讽语气,第一回是为水寨出言讥讽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副阁主。
“我听闻慕容家族的剑谱,是总结前人数次失败,日久年深点滴改进,方有了今日的成就·”风月寻梦无视对方脸色,语气却是循循善诱道:“倘若从战败之初便付之一炬,那边便无今日的剑上造诣,甚至无今日的慕容家族”·静静待在一旁的独孤傲,仔细瞅着慕容夕的表情,眼神却是瞬息万变难以捉摸。
风月寻梦心平气和道:“慕容家族只出勇者,无惧面对强悍的敌人,无惧面对自己的失败,无惧面对江湖的风雨洪涛”·慕容夕冷冷道:“你的激将法对我无用,我早非慕容家族的人了”·“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败在刀下所以就可以问心无愧当个懦夫”风月寻梦轻声一笑,戏谑嘲讽道:“恩,确实,死在青天斩之下要比想出克制青天斩的剑招容易许多,这么费时、费事、费神的持久之战,还是留给慕容家族的弟弟妹妹、亲亲眷眷去历练吧,慕容家族也不会因为少了一个慕容夕就此败落江湖,不管慕容家的人怎么艰辛,也总能在这个武林生存下去,对吧”·慕容夕愠怒道:“你”·“至于你,独孤傲……”风月寻梦却是不再理睬他,目光转向独孤傲道:“你就继续用杀戮残暴来掩饰孤单缺憾,用肆意毁坏来掩盖软弱无能。
除了空有一身武艺,你还能做什么呢”·独孤傲眯起眼睛- yin -沉瞅着,倘若不是慕容夕在旁,他早就被五马分尸了·“就算是浑身长刺的刺猬也知道在冬季来临时收敛利刺与同伴相互取暖……”风月寻梦迎着对方眼神,毫不留情揭穿事实道:“总对别人竖起利刺,不可一世张牙舞爪,最终导致孤立无朋,但你仍不知反思己过,总是将罪责委推旁人,毫无担当的行为令人不齿”·独孤傲眼神几经变幻,如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沉声道:“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之人,通常我的青天斩不会给他们多嘴的机会”·“杀掉那些多嘴的人,对你来说绝非好事”风月寻梦语气讥诮眼中却带悯色,似在看可恨又可怜的蛮荒怪人,直言道:“凌霄阁众多下属,慑于- yín -威不敢谏言,也正是这种畏惧,导致你日后的败亡结局。”
入夜后的靡靡洞天一片静谧,地势相对较高的谷内湖泊,倒映出冬夜的璀璨星子,大大小小星罗密布,波光粼粼山色氤氲,在眼前交织成靡靡仙境··受风月寻梦的嘱托,刹道长先行离去,将消息捎回凌霄阁。
独孤傲虽没表态,但放任刹道长离去,隐隐透露他的心思··慕容夕站在湖前,望着粼波动也不动,深邃眼神沉寂如夜,任凭身侧的独孤傲目光炯炯盯着他,企图想看穿他此刻的心思。
独孤傲火荼眼神都快烧沸湖水,慕容夕依旧看湖熟视无睹,偏偏独孤傲就拿他没辙,只能较劲一般死死盯着·不远处,山坡上一簇篝火,风月寻梦盘坐石上运行血气,玄爪留下的创伤不大,但心血却是耗损甚多。
“你若想清楚了,我们自是无话,但……”百里先生正在火上烤鱼,不时瞄眼湖边人影,不放心道:“何必要将此事昭告武林反正就我们几人知情,大家就当作没发生过”·风月寻梦道:“独孤傲已经苏醒,就在靡靡洞天地界,纵然失去青天斩,功力仍然不逊从前,这是不争的事实,为何要欺瞒众人呢”·百里先生道:“万一他们逼你交人怎办”·风月寻梦道:“不管任何时候,欺瞒都非上策,我会跟他们讲明情况,独孤傲虽然心口中剑,但武力并不在我们之下,你、我、道长和慕容夕联手都没胜算,而今他天良未泯自囚山谷,我相信诸掌门应能审时度势做出明智决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希望如此,人真有你想得那般良善,能够不记前仇相安无事……”百里先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独孤傲的冷峭背影,纳闷道:“你说他究竟是人是鬼就算你天生双心,心口中剑也让你躺了几月,他怎么还能生龙活虎以一敌四运功时也不见他伤处涔血,难道是尸变”·“……”·百里先生越说越狐疑,脸色惶恐不安道:“莫非他早就死了,眼前是僵尸还魂”·“那你还不快找道长讨张神符”风月寻梦收了真气,撩开袍子走下石头,坐到他的身边拿起鱼,戏谑道:“传言僵尸唾液带毒,被僵尸咬过的人也会变成僵尸咬人,我们可要坐远一点、避免被他咬到”·听出风月寻梦的讥笑,百里先生脸露尴尬,假咳几声掩饰道:“这倒不用了,要说他会咬人,那也该先咬慕容夕……”·风月寻梦听到慕容夕,脸上笑意陡然一僵,又一次冒然替他决定,万一独孤傲发狂下手,岂不是又一次害了那人·不对,慕容夕是独孤傲眼中唯一光明,谁能够狠心自己挖掉双眼,至此永远活在黑暗之中·风月寻梦暗自思忖,独孤傲绝不会对慕容夕出手,纵使他疯癫失常杀人不眨眼,但见到慕容夕还是投鼠忌器有所顾忌。
慕容夕是一味药,也是独孤傲的最后一丝清明··“怎样了”百里递来水囊,撕下一片烤鱼,狐疑道:“脸色这么难看,是伤口疼,还是烤鱼难吃”·“伤口有点疼……”风月寻梦自觉失态,接过水囊饮了小口,掩饰道:“运功时还没觉得,这一刻坐下来,还真是觉得痛”·“我想也是……”百里先生拨弄好篝火,将那块鱼塞进嘴里,拉长调子道:“毕竟伤在心上,只能慢慢恢复”·风月寻梦听出弦外之音,勉强笑道:“伤再疼也总能恢复,更何况还有诸位好友,这条路走得并不孤单……”·百里先生道:“你自己愉悦就好,千万别再拖累到我”·风月寻梦哎呀一声,玩笑似赔罪道:“连累好友风餐露宿,风月寻梦过意不去,等事情结束我一定提坛好酒,亲自送上好友的茅草庐……”·百里先生瞪眼道:“你还来我的草庐干嘛”·风月寻梦道:“不用紧张,专程送酒,以示感激”·百里先生狐疑道:“就这么简单”·风月寻梦诘问道:“不然你还想怎样”·百里先生摇头道:“我不相信你”·风月寻梦嗤笑道:“咦,疑人者自疑,信人者自信”·百里先生冷哼道:“别跟我来这套”·风月寻梦眯着眼睛,似在感怀道:“哎,我只是怀念杏姨的手艺,卤蹄爪真真一绝,还有腊肉三鲜汤,还有酸辣烤鱼……”·百里先生不客气挥手,一脸不乐意地道:“杏姨回老家了,茅草庐以后只有青菜豆腐待客”·风月寻梦皱眉道:“哎呀,别小气”·百里先生沉脸道:“真走了”·风月寻梦摇头道:“我不相信你”·百里先生冷哼道:“疑人者自疑,信人者自信”·风月寻梦揶揄道:“别跟我来这套”·“……”·“……”·夜光流转靡靡洞天,这一夜过得安宁和煦,独孤傲和慕容夕都在湖边,风月寻梦和百里先生坐在远处烤火,似乎刻意不去打扰俩人。
第21章 第廿一章·当第二日的初阳照到山头,独孤傲答应风月寻梦的要求,条件是必须得到慕容夕的亲口承诺·风月寻梦去湖边找慕容夕··晨曦之下,风月寻梦走到慕容夕身旁,与他并肩望着蔚蓝湖面,一如往常的明亮眼眸,一如往常的轻松语气道:“抱歉,我又自作主张,再一次让你为难了”·语气稍顿,风月寻梦转过话头,笑盈盈地道:“但我想副阁主非是矫情之辈,又怎会惧怕区区一句承诺呢”·慕容夕眼瞅湖面,讥诮道:“我若不答应,你又待如何”·风月寻梦笑道:“那我会问你如何才肯答应,你一定会说不允便是不允,但我仍不死心凡事总有转圜……”·慕容夕似是听得厌烦,转过头来冷脸视之,冰雪不渝的眼神罕见不带戒备,就这样直直看进风月寻梦的眼底,看得后者一时忘言愣在当场……·慕容夕盯着他的眼睛,用轻若羽毛的声音道:“我没想到你会救他”·风月寻梦苦笑道:“我没想到你会杀他”·俩人对视。
风,轻得若无声息,一样的心思在彼此眼神中流转,而这一刻都从对方眼神里读懂彼此的心思··不管慕容夕的心许给谁,但默契,却是他和风月寻梦所共有··良久,风月寻梦伸出手指,轻抚对方喉处伤口,歉疚道:“还疼吗”·慕容夕默默投来一瞥,伤口非但不疼还有暖意,一点点暖着早已凉透的心。
风月寻梦的人就如初升的旭日,为这风雨飘摇的武林带来曙光··风月寻梦递来玄爪道:“此物与我无用,交予你保管吧”·慕容夕冷觑道:“你不怕……”·“怕什么”风月寻梦笑着问他,见慕容夕不再说话,便将惜剑递上道:“树不管长多高,落下的叶都会归根;人不管走多远,都别忘记家乡亲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剑,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罕世鎏金让断处再次融合,流淌的金色波光虽不如当初那般皎洁,却别有一种百折不挠的坚韧……·剑是好剑,母亲睿氏当之无愧的举世铸术,让这把断剑在风月寻梦手中渐渐名震江湖·靡靡洞天将是独孤傲和慕容夕日后的隐居之所,风月寻梦必须彻底了结他和慕容夕之间的感情纠葛,自然不能再替慕容夕留着这把宝剑·不管再怎么沉重,都必须自己负担·宛如第一次握剑,慕容夕缓缓拿起惜剑,曾经它只是失败见证,沉重得他难以拿起,就听风月寻梦在耳畔戏谑道:“如何,拿得起吧”·慕容夕冷哼,收剑道:“告诉他,想要承诺,先看他的表现”·风月寻梦笑道:“也是,那我便告诉独孤傲,发誓这么私密的事,外人在场终归不便,还是等我们走了再说吧”·慕容夕蓦然瞪眼,冷厉瞅着对方,但终归还是没吭气。
这几年慕容夕也习惯了,好话歹话听到风月寻梦耳里,最后统统都变成锦上花·就算没那个意思,也能曲解出善意,当真要跟他计较,自己会气破肚皮·“独孤傲,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不擅离靡靡山谷一步”石壁隧道便是一道分水岭,风月寻梦望着脸色- yin -沉的独孤傲,临行交代道:“至于你胸口这把剑,乃是我家族之传承,若来日能够取下,还请副阁主送归梨花山”·独孤傲冷哼道:“讲完了”·风月寻梦转头望向慕容夕,最后拱手告辞道:“副阁主,辛苦了”·说完,与慕容夕对视一眼,怅然之中转身离去。
曾经携手而来,如今独自离去,靡靡洞天也是他风月寻梦的分水岭,至此他和慕容夕这个人再无感情纠葛……·蓦然,胸口剧痛,在百里先生惊慌表情中,风月寻梦就见一口利剑透胸而过,竟是那把方才交还给慕容夕的惜剑·风月寻梦微微侧头,只见- xue -道受制、惊诧万分的慕容夕,正用骇然眼神看着独孤傲。
耳畔响起独孤傲- yin -测测的笑声,癫狂、沉闷、毁灭一切道:“被这口剑刺心的滋味如何”·风月寻梦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一股熟悉的恶寒从头到脚,这是第二次左边那颗心脏挨剑,旧伤新创让它几乎停止搏动,颤声道:“你竟……食言……”·“能让我食言之人,世上不过俩个,一个是我昔日的杀父仇人,另一个就是你风月寻梦”独孤傲在桀桀怪笑,震得壁上碎石纷落,- yin -狠道:“去黄泉饮恨吧,要怪就怪你太天真,你以为我认不出这口剑你以为我看不见你们勾搭的眼神你以为主动献上他我就会放过你”·独孤傲一直忍耐到现在,就是想知道慕容夕能为风月寻梦做到什么程度,现在他已经不用再看、也看不下去了·让他又爱又恨的慕容夕已在他沉睡的三年里渐渐改变,不再那么尖锐刻薄,不再那么桀骜不驯,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但这一切的改变,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一个叫风月寻梦的男人,这让独孤傲怎么不恨穿了天地·十年来他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东西,甚至最后落得妻死子亡,慕容夕那颗冷酷残忍的心,却被一个盗名欺世的小子骗走·带着满腔怒火和仇恨,惜剑化成一道透体而出的长虹,带着腥风撒着血雾,哆地一声- she -入几丈外的石壁上·剑,没入石壁一尺深,穿着一颗血淋淋的心,青色剑穗被风吹得与剑柄齐平……·有道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挖出仇家的心,怎能平息独孤傲的仇恨·独孤傲想错了风月寻梦,风月寻梦也想错了独孤傲。
风月寻梦能为慕容夕放过独孤傲,但独孤傲绝不会为慕容夕放过风月寻梦·倘若慕容夕能让独孤傲放下仇恨,独孤傲又怎会走到众叛亲离的地步·慕容夕是独孤傲没有泯灭的天良,但也仅仅只是针对慕容夕,对别人独孤傲向来不会手软,当初背叛他的武林门派,如今就是他独孤傲的敌人。
他会让敌人血流成河,让众人再次臣服脚下,让整个武林都在他的怒火中战栗、颤抖、直至翻天·错误代价惨烈异常,风月寻梦眼前陡然一黑,整个人似被巨浪卷了起来,天旋地转怒海狂潮,一下子将他的意识吞噬殆尽……·下一瞬,百里先生的燕镖飞至,狭小的隧道不利于独孤傲的刀气纵横却是方便小小的燕镖回旋。
一个、两个对独孤傲不构威胁,但十五枚燕镖多发并进、往复循环,惹得独孤傲一怒之下跃上石壁,居高临下将这些燕镖吸进袖袍··这厢里,独孤傲甫跃上石壁,露出身后罩着的慕容夕。
那厢里,百里先生的弹丸觅得空隙,依次打中慕容夕的气海、聆门、中田、周旭、阖府、百鱼、天听七处- xue -位……·下一秒,发现中计的独孤傲勃然大怒,袖袍一甩燕镖悉数打向百里先生。
十五枚燕镖在独孤傲的手里威力大增,排山倒海呼啸凌厉,每一枚都变成催命的利器··百里先生从容避开前两枚,却避不开随后而至的十三枚,颈、肩、肘、腕、脊、腿、踝统统被燕镖削骨断筋·在最后一枚打入额心的燕镖飞来前,百里先生冲着独孤傲身后的慕容夕道:“告诉小梦我陪杏姨回老家了,卤蹄爪腊三鲜糖醋鱼,让他以后别老惦记着我”·一旁,独孤傲已经转身,赤手挡住劈来的娑婆泪,与- xue -道初解的慕容夕两相对视·俩人谁都没有说话,慕容夕只是专心招式,虚实交替变幻莫测,竟让独孤傲一时占不到便宜·独孤傲仔细看慕容夕的眼睛,却发现里边没什么情绪,眼神再无波澜空空濛濛,连最初的绝望都没了!·他的瞳孔只是映出两条身影,一个是死在自己镖下的百里先生,另一个是倒在地上、一息尚存的风月寻梦··独孤傲再次愤怒了,不仅是该断气而未断气的风月寻梦,更是因为慕容夕的眼中没有自己,狂笑道:“也好,让我看看,这三年你进步多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心如死灰的慕容夕,此刻反而心念守一,无视独孤傲的激怒,娑婆泪招招沉稳、式式逼杀。
独孤傲见激怒不了慕容夕,心中怒火更加炙燃,长啸一声内力陡增,竟然徒手接住慕容夕的剑刃,鄙夷道:“就这能耐我还以为你有长进了,连剑都握不住,你还有什么资格……”·他正想夺过慕容夕的剑羞辱对方,奚落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慕容夕顺势弃剑,十几年随身而带的娑婆泪又归还到独孤傲手上·在独孤傲惊诧的眼神中,慕容夕掠到风月寻梦身边,背起风月寻梦急急奔逃·下一瞬,背后响起猎猎风声,独孤傲已经追了上来,巨大- yin -影笼罩下来,带着劈天盖地的杀气。
慕容夕脸色镇定不慌不忙,似是早就算到这一步,顺手拔起石壁上的惜剑,用尽全力转身一挡·娑婆泪对上惜剑,银弧纠缠着金芒,眨眼间已过几招。
慕容夕用身体护着风月寻梦,默默承受独孤傲烧上天的怒气和娑婆泪的霸劲剑气·片刻,慕容夕多处负伤,血顺手腕染红惜剑,却依然护着背后伤者。
第22章 第廿二章·看着奋不顾身的慕容夕,独孤傲在醋海里翻腾,如雷般怒吼道:“你竟然为他丢弃佩剑,你竟然为他不顾惜自己,你竟然……”·独孤傲说不下去了,他怎能如怨妇似抱怨,慕容夕竟为那人抛弃自己·一分神间,慕容夕寻得空袭,发了一个虚招,几个起落掠上石壁,往石壁顶上攀跃而去,独孤傲哪能放过他,跟着也跃上石壁·石壁不过三十丈、几个起落而已,慕容夕跃上平顶一声长啸,唐门当家人唐啸天令旗一挥,早就埋伏两旁的暗器、火器、石器统统对着刚冒脑袋、猝不及防的独孤傲招呼过去·一时间,噼里啪啦铿锵不绝,金星四溅砂石俱下,纵使独孤傲有以一敌万的勇猛,也比不过毫无生命、不知疲惫的暗器密集攻击。
独孤傲没料到壁顶有埋伏,本能降下身形避开攻击,与此同时平顶传来轱辘滚动声音,数百条绑着油纸的绳索抛下,密密麻麻好似垂帘,都快挡住了他的视线··独孤傲心头一惊,此乃唐门‘穿山索’,里边裹着硝石粉末,用来炸石钻洞开山辟路,威力庞大人力难敌·壁顶探出慕容夕那张异常平静的脸,无悲无喜的眼神看得独孤傲无端心寒,跟着他的目光移到慕容夕的手里·慕容夕的身影背光,手里举着一把足矣炸毁石壁隧道、能将独孤傲炸得粉身碎骨的火把·阳光在慕容夕身上勾勒一层柔和光芒,慕容夕的眼中罕见不带仇恨,但独孤傲的心却再一次如坠冰窟·当年,在崖下看到小公子的尸体,慕容夕似乎便是这样的神情,但又似乎少了当年的怨怼和残忍……·穿山索随风摇曳,似乎连人影都摇晃起来,看得恍神的独孤傲都痴了,似乎看不见慕容夕扔下的火把,而火把又瞬间点燃导火索·数百条穿山索瞬间燃起,在朔风中化身一条火龙,当独孤傲的双眼被火焰染红时,慕容夕已经果断抽身而退·最后对视的那个眼神,让独孤傲突然明白,安排埋伏的人就是慕容夕·隧道里传来独孤傲的凄凉笑声,但很快就被地动山摇的巨响淹没,石壁隧道宛如火山爆发,巨石泥沙纷纷被喷向半空,灼人热浪笼罩方圆半里……·等滚滚浓烟和炙人热浪散去,堵在谷口的天然屏障已被炸毁,昔日刻着‘靡靡洞天’的高耸石壁不复存矣,眼前到处是散落的碎石堆,站在高处就能看到谷内星罗密布的湖泊和丛林中的废弃宫殿·正如玉姬所料,那日清晨在林中听到鹰哨,慕容夕就断定此事和独孤傲有关,后在驿站飞鸽传书唐门当家人唐啸天,请他带上唐门最厉害的暗器前来掠阵。
高耸石壁都被夷为平地,就在众人松口气的时候,一处不起眼的石堆窸窣作响,接着顶端石块瑟瑟滚落,好似有什么东西被压底下,正在慢慢地挣脱出来……·唐啸天勃然变色,扭头望向慕容夕,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按理说石堆下的活物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都死不掉的独孤傲·风月寻梦已被安置担架,服下保命丹后气息微弱,必须尽快送往济世山庄,找天下第一名医御子安相救。
慕容夕神色冷峻,不带废话道:“走”·唐啸天打头,中间是担架,慕容夕押后··一行人急速而行,不敢有片刻耽搁,后方不断惊飞的群鸟,更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日头升起一竿高,终于看到大峡谷,唐啸天稍微松口气,等过桥后砍断绳索,今日才算从‘山魈’手里捡回命··峭壁下是万丈怒涛、鹅毛都能沉底的九神江;峭壁上是风急云湍,吹得两岸绳索摇来晃去。
亦如来时,唐啸天一马当先跃上绳索,用千斤坠的功夫压住绳索,便对身后弟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快跟上来·唐门弟子得了号令,抬着担架跃了上去,亦步亦趋跟在后边。
唐啸天一步一步走着绳索,对岸老松在眼前越来越高大,就在他即将来到对岸之际,听到身后峡谷中传来的癫狂怒吼··唐啸天心头一惊,独孤傲追来了·随即,脚下绳索微微晃动,应是慕容夕和独孤傲也跃上绳索,并在绳索的另一端殊死搏斗。
身后弟子惊慌失措,步伐跟着凌乱起来,唐啸天当即棒喝:“慌张什么”·风声、涛声、怒吼声、兵器打斗声,都盖不住唐啸天的朗声训斥:“我唐门弟子要能处变不惊,平日为师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一到生死关头就都抛脑后了”·受了师尊的训斥,唐门弟子自觉羞愧,收敛心神心无旁骛,跟着师尊鱼贯而行,往对岸松树一步步迈进……·对岸已经打得如火如荼,自地狱归来的独孤傲拿着娑婆泪,一剑一剑狠狠劈向手持惜剑、步步后退的慕容夕·独孤傲带着地狱归来的怒气,一剑一剑劈在慕容夕的剑上,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仅仅凭着一腔怒火,震得慕容夕每退一步就呕一口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等最后一名唐门弟子跃下绳索,慕容夕也拼尽体内最后气力,接下娑婆泪折断前的最后一击·许是没料到娑婆泪会折断,罕世神兵折损在惜剑之下,独孤傲拿着半截剑身稍一楞神,喘过气来的慕容夕一剑砍断绳索·绳索宛如游走的银蛇,一直凝视着对岸的唐啸天,袖袍一挥卷起绳索道:“往上拉……”·等地上绳子快堆成一座小山丘,唐啸天终于看到抓着绳索的慕容夕……·被拉上岸的慕容夕神色淡然,虽然一身白衣竟被血染,但依旧神色自若行动自如。
他只是稍稍回望独孤傲的坠江之处,便护送重伤的风月寻梦前往济世山庄·风月寻梦第一次苏醒是在到达济世山庄的第三日,当时只有御子安一人在他身侧,就听他如梦呓一般喊着百里先生和慕容夕。
第二次苏醒是在第五日,云绮和非君已经闻讯赶来,风月寻梦眯眼看了他们半晌,才迷迷糊糊叫出他们的名字··第三次苏醒是在第七日,当时云绮正替他轻掖被子,许是不小心牵动了伤处,就见他自疼痛中苏醒,用虚弱又喘息的声音问道:“百里先生和慕容夕呢”·靡靡洞天已被夷为平地,百里先生死得尸骨不存;慕容夕则是倒在济世山庄门口,筋脉脏腑都被独孤傲震伤,虽然御子安在他身上下了定魂针,但他至今都没有苏醒过来。
慕容夕体内有股劲霸刀气,在与定魂针的力道相逆冲··御子安起初以为是独孤傲的招式霸道,后来才发现慕容夕是自闭灵窍,将这股刀气锁在周天之内,让原本可以回天的定魂针无可施为·娑婆泪已经折断了,风月寻梦送至济世山庄,面对死不改悔的独孤傲,慕容夕也彻底绝望了·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没想到娑婆泪最终折在孤独傲手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御子安医术天下无双,被誉为‘起死人、肉白骨’,但救不了一心求死的人,慕容夕在他眼中已经没救。
御子安已经不在他身上消耗心神,留着定魂针在他身上,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云绮不知道该怎么跟风月寻梦说百里先生和慕容夕的事,百里先生是尸骨无存,而慕容夕却是执意求死,无论哪件对风月寻梦来说都是噩耗。
见云绮没有说话,风月寻梦明白过来,当下发出痛苦□□,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直到闻讯赶来的御子安用银针扎入心口··第四次苏醒是在第十日,守了一夜的云绮瞌睡醒来,惊喜发现风月寻梦已经睁开眼睛。
风月寻梦异常安静,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空洞目光瞟着帐顶,对站在他床边的云绮浑然无感··这种情况持续三天,最终是惹怒了云绮··风月寻梦总在清晨安静醒来,睁着茫然空洞的眼睛,木然接受云绮等人的喂水喂药,疲惫之后又合上眼帘安静睡去。
沿江并未发现独孤傲的尸体,消息传出武林各派人人自危,躺在这里自怨自艾无济于事,独孤傲一日不除武林一日不安,百里先生的牺牲就白费了·挨了训斥的风月寻梦木然半晌,最终还是把目光移到她身上,勉强露出一个苦涩笑容。
云绮起初瞪着眼睛,后来溢出珍珠眼泪,一颗颗夺眶而出难以收住,最后还是风月寻梦费力抬起手指,一颗泪一颗泪替她拂去··云绮握着他冰凉的手,贴向自己温暖的脸,险些就失去最亲的人,如何让人不伤心欲绝·风月寻梦愧疚眼神升起一丝温度,虽然笑容依旧苦涩晦暗,但却多了三分烟火气息。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风月寻梦已经亏欠死去的好友,这是此生无法弥补的遗憾,他不能让死去的人复活,但却能做到不亏欠活着的好友·不让云绮、非君他们再担心,不让独孤傲再夺走自己珍视的人,这才是风月寻梦不容逃避的责任·御子安说他情况好转,仅存右心缓缓跳动,脉博比初时稳健三分,只是左端心脉尚未愈合,也非一时半刻就能长好。
话说到这里时,御子安停顿住了,眼睛望着云绮·云绮瞟着非君,非君看着刹道长,刹道长找不到人,便又盯回御子安··风月寻梦已经能够坐起,当下靠着床头轻声道:“有什么事,不妨明讲……”·每个人都在沉默,风月寻梦蹙眉道:“是不是独孤傲”·云绮道:“不是,沿江设置不少暗哨,但都没独孤傲的消息。”
非君撇嘴道:“那魔头没准真死了,九神江鹅毛不飘一根,这可不是吹牛呀,我特地绕到江边……”·“别浪费时间,前堂还有病人……”头发花白的御子安,皱眉打断非君胡扯,正色道:“老夫要拔除慕容夕的定魂针,留着它也救不了自闭灵窍的人,僵持下去只是增添他的痛苦,不如顺了他的心意拔针,就让他免除痛苦离世吧”·第23章 第廿三章·走廊另一端弥漫药味的厢房,躺着至今昏迷不醒的慕容夕,七七四十九根定魂针都扎在骨隙深处,时时刻刻和他体内刀气对冲抗衡,纵使晕厥都难抵抗那种痛楚,但慕容夕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但眉头却是深深蹙起,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正在忍受煎熬。
纵使有了心里准备,但当看到慕容夕的那一刻,风月寻梦还是心痛得喘不过气··云绮静静扶着他,等他脸色缓和过来,便扶着他坐到床边··不需要说什么,云绮担忧望着他。
风月寻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能够承受这一切··云绮抿着朱唇,手放在他的肩头,些微用力的搂住他··风月寻梦抓住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每次难过时云绮总是这般搂住他,只是这一次自己冰凉的心感受不到云绮怀抱中的温度。
御子安便是用这种极端痛楚的手法吊住了慕容夕的一口气·风月寻梦不由想起在栖云楼前的第一眼,慕容夕那种冷到绝望的冰凉眼神··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孤身前来挑战打败独孤傲的风月寻梦,慕容夕踏上栖云楼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片刻后,云绮松开手臂,自己先退出来,替他们关上了门·她知道风月寻梦一定有话想跟慕容夕说,不管晕迷中的慕容夕是否能够听见··云绮走了之后,房内越发安静,沙在漏壶涓滴,似乎有心跳和呼吸声,却不知是谁的心跳和呼吸。
“抱歉,我总这般自以为是,又让你为我受累了”风月寻梦静坐床边看慕容夕,看着看着俯身上前,眼中透出朦胧之光,替他捋顺凌乱的长发,迷离微笑道:“不了解你的人总觉得你不近人情,其实他们不知你是最重情的人”·“你对独孤傲有情才会来栖云楼杀我;你对我有情才会在靡靡洞天杀独孤傲;就算你一颗心都在他身上,就算你死心塌地爱着他,就算你对我的情只是报恩,但你仍不愿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床上的慕容夕静静躺着,任由风月寻梦梦呓般自语。
“但我却是后悔了,当初应该打败你,将你赶出凌霄山,你和他就不会反目成仇·对心爱的人出手,一定让你痛不欲生、心如刀绞·我宁可与你为敌,将你杀死在剑下,也不愿看你如此痛苦”风月寻梦笑容迷离,陷入过往回忆,轻声细语道:“是我太自私了,总是逼你做不愿意的事,逼你放弃决斗,逼你解开绝情蛊,逼你跟令堂和解,逼你拿起惜剑,逼你担负水寨,逼你跟我同道同谋,逼你对独孤傲出手……”·“此后,你自由了,我不会再逼你”风月寻梦含笑看着他,轻轻抚摸他的脸庞,发誓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管如何都会活下去,用剩余岁月来遗忘你,遗忘一个叫慕容夕的人,我知道这才是你的心愿,对吧”·“你曾遗憾为何我不是独孤傲,其实我比你更遗憾,为何自己不是独孤傲此生与你自囚山谷,此生有你生死相随,何其幸事”风月寻梦叹了口气,指尖碰到定魂针,苦笑着喃喃自问:“但我,又为何不是独孤傲呢”·说罢,闭起双目,拔除对方身上的定魂针·“我不会再让你痛苦了,但请,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定魂针的力道从指尖传到心脉,风月寻梦嘴角溢出一滴鲜血,笑容却越发温柔迷离道:“倘若你不曾认识我,你就不会如此辛苦,但愿来生别再相遇……”·一针又一针的力道,震裂尚未愈合的心脉,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滴滴答答染红慕容夕的胸口,最终到达心脉承受的极限,风月寻梦支撑不住倒床上,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息,挣扎欠起半个身子,用颤抖的手继续拔针,惨然笑道:“原来,这便是噬心的滋味,亲手毁灭所爱、噬心裂骨的滋味……”·带着近乎自虐的情绪,风月寻梦默默承受针力摧残,除了心脉再次受损之外,胸口的几处外伤也被挣裂,等定魂针还余下最后三根时,包扎伤口的纱布已被鲜血渗透·天旋地转血气停滞,风月寻梦骤然倒下,头枕着慕容夕的手臂,视线也越发模糊起来,定魂针明明近在咫尺,却总在眼前飘忽难定……·风月寻梦眼神渐渐涣散,脑海却有一股意志强撑,在对方身体上艰难摸索,慢慢找到最后残余的三根针,喃喃道:“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如此痛苦……”·拔掉三根定魂针,风月寻梦气若游丝,连胸膛都不再起伏。
最后三根针成了压倒骆驼的稻草,每一根的力道都是在残躯上再作摧毁··生存,唯有在死亡变得极具诱惑时,方能成为心力和意志的艰难考验··风月寻梦枕着慕容夕的胳膊,手慢慢摸到慕容夕的手背,倘若就这样牵手死去,倒也是一种幸福·但他答应过云绮好好活着,也承诺过慕容夕一定会活下去,武林还有独孤傲这个威胁没有扫除,他不能这样不负责任甩手而去·“云绮……云绮……”·风月寻梦在意识模糊间,喊了几声云绮的名字,但也只是气若游丝,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留他一人在此的云绮此刻一定想不到屋内的状况:一个已被拔掉定魂针的慕容夕和喉间只剩最后一口气息的风月寻梦··倘若留下云绮一个人,她该如何对付独孤傲·风月寻梦不想食言,但这次太过逞强,拔掉定魂针的后果就是留下云绮一人独自承受独孤傲的怒火和报复·慕容夕是独孤傲的最后一丝良善,如今慕容夕死在济世山庄,独孤傲知晓后怕是要彻底魔障了·风月寻梦睁着失神的眼睛,好似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失去他的云绮要如何对付独孤傲梨花山会被独孤傲的怒火扫平吗老家仆白叔白婶会被殃及吗独孤傲会放过凌霄阁的众人吗独孤傲会放过救不了慕容夕的济世山庄吗慕容夕的母亲和整个家族逃得过灭顶之灾吗·不会独孤傲会灭掉所有人、把整个武林搅得腥风血雨,用无数人的鲜血为他和慕容夕陪葬·梨花山一片火海,凌霄阁硝烟弥漫,济世山庄血流漂杵,慕容府邸尸横遍地,还有西门锦的西门世家、非君的雅上府、唐啸天的唐门……·在一幕幕血腥幻象的刺激下,风月寻梦凝聚最后一丝气力,将手中三根定魂针□□自己的天灵、血腑和气海三处保命- xue -位·就如三年前的那个雪天,再艰难都要走下去,因为有云绮、非君、刹道长在前边等候,陪他走过人生最艰难的黑暗时刻。
他一定会除掉独孤傲,还武林一个宁静天地·风月寻梦从不失信于人,更不能失信于自己,就算孤单一人也要走下去,然后用一生的时间来遗忘这段伤痛,遗忘一个让他求而不得又刻骨铭心的人·没有慕容夕的一生会很漫长,所以总有一天他会遗忘这一切,遗忘初见的清晨,遗忘初见的眉眼,遗忘心头的点滴,遗忘痛不欲生的当下。
那时,他的头发已经变得跟梨花一样雪白,他的人亦如老树那样历经沧桑,能够用最自在的心看天上云舒云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门外终于响起婴儿啼哭,推门而入的云绮发现异常,惊惶地叫着他的名字,跟着药童和御子安也都来了,厢房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人影不停在眼前窜腾,耳畔是遥远的呼唤声,风月寻梦便在此刻松懈心神,合上眼睛晕厥过去……·梦里,依旧遍目梨花,一山连绵一山,宛如仙境琼雪。
慕容夕就在泱泱其中,可遇而不可求,是穷尽一生都悟不透的花谜·等风月寻梦再次睁开眼,云绮眼含忧戚地告诉他,慕容夕已经安然离世,睿氏刚刚赶到济世山庄,想运棺木回故里安葬。
风月寻梦眼睛微睁,气息微弱道:“独孤傲呢”·云绮摇了摇头,眼中忧戚更甚·独孤傲再次失踪,但经历过靡靡洞天一事,谁都不敢相信独孤傲就这么轻易死了·“请睿氏过来……我有事相求……”见风月寻梦似有话说,云绮便把耳朵凑上去,就听到他断断续续地道:“去醍醐山找名夫人……用慕容夕的脸皮……做一副□□……独孤傲不会放过他……”·云绮:“……”·二月天柳树刚发嫩芽,鬼门关走过一遭的风月寻梦离开了济世山庄,回凌霄阁之前绕道去了一趟安陵城,到城郊柳林外慕容家族的风水墓地吊祭慕容夕。
他不仅亲手杀了慕容夕,还请名夫人割下脸皮,制作慕容夕的□□··柳树旁是一座新坟,因为害怕走漏消息,睿氏没有刻上墓名,只要慕容夕活着一天,独孤傲便不会对慕容家族出手。
愧疚宛如噬心野兽,虽不如当初猛烈,却也如跗骨之蛆,日日夜夜折磨着人·风月寻梦轻抚墓碑黯然神伤,直到睿氏将那把惜剑递来··这次到安陵城,一来是吊祭慕容夕,二来是相借宝剑。
既然找人假冒慕容夕,佩剑自然必不可少··睿氏虽然对独孤傲仇恨无比,恨不得把独孤傲碎尸万段,但在听说要献出儿子脸皮时,仇恨目光一下子变得冰冷。
第24章 第廿四章·当时,睿氏冷飕飕看着病榻上的风月寻梦,就像看待一个欲将其子鞭尸之人,此人还是儿子后来卖命的主子··儿子的尸骨未寒,便被利用设置陷阱,死了都不得安生·风月寻梦本以为她会拒绝,但没想到翌日她竟然同意了,只是此后看风月寻梦的眼神变了,像是看一个心狠手辣、转脸无情的伪君子·睿氏递来宝剑,冷冷道:“慕容家欠你的情,至此就算还清了”·风月寻梦苦笑道:“你们没有欠我,是我亏欠你们……”·睿氏闻言不悦,眉头紧紧蹙起,眼中隐隐怒气,又听到风月寻梦愧疚道:“等我除掉独孤傲,便将剑送还夫人”·睿氏冷厉道:“人都不在了,我留着剑,也毫无意义”·风月寻梦楞了一下,扭头望着墓碑,依依不舍道:“那我便把它插在墓旁,让它与慕容夕作伴吧”·“你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这幅神态做给谁看”被他的话激怒,睿氏陡然变脸,怒叱道:“我儿是为救你丧命,但你为除掉独孤傲,竟连我儿的遗体都不放过……”·“……”·“就算你杀了独孤傲又如何我儿走了还要被你作践名声,居然还有脸在此惺惺作态”·风月寻梦没有辩解,黯然神伤道:“夫人,我非是惺惺作态,令郎之死却是让我痛彻心扉,倘若能够……”·倘若当时情况能够选择,风月寻梦宁可倒下的是自己,也好过看慕容夕成为青坟,而自己在碑前痛断肝肠·睿氏盯着他的眼睛,言辞犀利道:“痛彻心扉免了吧,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夕儿怀着什么样的心思”·非君在游说睿氏为大义献出其子脸皮时,无意透露了风月寻梦对慕容夕的情思。
拔掉定魂针和割下慕容夕的脸皮,风月寻梦的余生都将在愧疚中渡过··非君本是想让她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风月寻梦来说何其残忍,但他没想到睿氏最痛恨的就是对同为男子的慕容夕别有心思的男人·独孤傲如此,风月寻梦也是如此·什么千年不败的神话,什么天赋异禀的剑族,其实跟独孤傲没有不同,都是垂涎慕容夕的色魔·风月寻梦垂下眼帘,默默承受睿氏的怒火,他对慕容夕确实别有心思,只是从一开始就明了慕容夕心有所属,而他的这份感情也只是水月镜花……·风月寻梦不知道睿氏从何处得知他对慕容夕的感情,但在此刻睿氏冰冷的目光下明白,就算他和慕容夕之间没有独孤傲,也过不去睿氏这道登天坎·一份感情竟是如此不易,风月寻梦心中无限凄苦。
慕容夕虽是去了,人却犹然在侧,睿氏是他的母亲,他一定非常难过··不愿意忤逆睿氏,不想让慕容夕为难,风月寻梦躬身赔罪道:“我只想将剑奉还,并无其他想法,夫人不想见到我,那我便让云绮走一趟”·睿氏冷笑道:“安陵不欢迎任何与你有关之人”·风月寻梦黯然道:“夫人只是不想见我,又何必迁怒他人”·慕容夕虽然死了,但在睿氏心中,仍是她的儿子·活着的时候,阻止不了他和独孤傲的不堪之事,死了也不希望他跟风月寻梦继续纠缠·睿氏冷笑道:“我不想又能怎样我又能拦得住谁当初拦不住独孤傲带走活人,如今也拦不住你打扰死人”·睿氏虽然言语尖刻但却没说错一件事,慕容夕的确是被他们俩人逼死了,而死去的慕容夕也化成一根刺,扎得风月寻梦的心在滴血。
“既然夫人不允,我便在此承诺……”风月寻梦惨淡一笑,哀戚目光望着墓碑,沉默半晌许诺道:“此生不再踏进安陵,如有违誓天打雷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许下誓约后往事又一一浮现,原本实实在在的一个人,就这样消失天地间了,而且还是因为他的过失,痛苦、懊悔、愧疚在心中翻腾,搅得伤未全愈的风月寻梦一口血顶上喉咙,却又生生吞咽下去,硬撑着熬过这阵晕厥。
睿氏瞅了他半晌,见他那副病衰惨样,终究不忍再为难,板脸道:“你自己发的誓,我可没逼你”·风月寻梦黯然道:“是”·睿氏冷觑道:“望你谨守诺言”·风月寻梦躬身一礼,表示自己恪守承诺,恳求道:“我亏欠慕容夕良多,夫人日后若有需要,可派人送个信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不敢当,也用不着,我可没那么大面子劳动盟主,也没沦落到要外人援手”话虽然说得难听,但风月寻梦的赔罪态度,还是让睿氏暂消怒火,眼睛瞅着那把剑,不苟言笑道:“当初命名为惜,本意是想缅怀,但盟主劝我说,不用沉溺过去,珍惜当下便好。”
风月寻梦道:“是,唯有把握当下,未来才不后悔”·睿氏板脸道:“如今我把这话奉还”·风月寻梦无声苦笑。
许是风月寻梦的恭敬态度,让睿氏不知不觉松懈戒备,此刻又忍不住训斥道:“我看那位云姑娘品貌甚佳,又与你青梅竹马定了婚约·人要知道惜福,别错过再后悔”·“……”·坐上马车离开安陵,看着手中那把宝剑,就似看到冷颜如雪的慕容夕,一言不发坐在角落里。
风月寻梦兀自叹息,人死不能复生是谁都懂的道理,但真要接受慕容夕已死的事实,痛苦却是反复撕裂他的心,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没感觉·云绮说痛是好事,那表明他还活着,听得风月寻梦只能无声苦笑;是呀,他还活着,还有棘手的事要处理·赶回凌霄阁的秘密议事厅,这次东方仪带了三个人,从左到右堂前站着,乍一眼这么看过去,脸型和身材都有七分相似慕容夕,但跟他们说过几句话之后,风月寻梦又否决心中想法,统统跟慕容夕相差十万八千。
风月寻梦让东方仪带人走,独自一人静坐密厅,撑着额头心灰意冷,慕容夕的冷漠眼神和冰雪不渝的气质,就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能一眼辨认··背后响起脚步声,云绮走到他身后,关切道:“怎么啦”·风月寻梦叹道:“他们连我都骗不过,又如何骗得了独孤傲”·云绮安慰道:“名夫人当初就说了,只要找到轮廓相似之人即可,主要还是靠她制作的□□。
我想只要不过多接触,独孤傲应该难以察觉”·名夫人的□□巧夺天工,戴上后以假乱真鱼目混珠,再加上相似的脸庞和体型,蒙骗独孤傲一时不成问题·风月寻梦摇头道:“确实勿需多,只需一眼,便能识别真伪”·云绮蹙眉,表情不悦。
风月寻梦站着说话不腰疼,死士本就难觅,酷似慕容夕的死士更难觅·此人不仅要会用剑,还要机敏灵巧胆大心细,才能利用慕容夕的□□糊弄独孤傲,为他们设置陷阱拖延时间·东方仪动用渠道耗时俩月,最终也才找到三个人,被风月寻梦一句话就否定了,这让了解内情的云绮怎不生气·风月寻梦察觉,最终叹了口气,妥协道:“许是我挑花了眼,三个人都差不多……就中间那个吧”·云绮笑道:“霄”·风月寻梦一头雾水,云绮便笑着解释,挑中者乃是东方仪跟楼兰掮客买来的角士,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叫霄的代号。
在为王公贵族举办的擂台赛上,霄杀死跟他角斗的对手,却因此惹怒输了大笔赌注的楼兰王子·霄的主人怕得罪王子惹来灾祸,便将霄转手买给异域捐客,最后辗转落到东方仪的手上。
名夫人的□□果真名不虚传,等那人戴上换好白袍手持惜剑,就连风月寻梦都没看出破绽·但等他说话或者动作,不过片刻,又让人挑出一堆破绽。
李鬼只是李鬼,假冒者并非慕容夕,音容笑貌气质谈吐,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在慕容夕独来独往,平素不爱与人打交道,一天不讲一句话的主,所以假冒者只要沉默冷眼,跟冰山似站着不动,倒也很难让不熟悉慕容夕的人发现破绽。
凌霄阁唯有云绮和东方仪知晓此事,其余的人都以为副阁主还活着,就连前来汇报水寨状况的管事也没看出破绽··期间,西门锦上了一趟凌霄山,应风月寻梦的请求将金丝甲带来了·“你变了”·风月寻梦送西门锦离开的时候,就见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窥视。
当初西门锦希望风月寻梦能变得老成世故,而今却希望他能够一如既往保持初心,魔头独孤傲虽然该死,但他更希望风月寻梦是堂堂正正打败对手·风月寻梦避开对方眼神,用平淡无奇的口吻道:“人都会变,你也变了,不是吗”·西门锦一语双关道:“正是因为我变了,所以才希望你未变”·风月寻梦但笑不语,西门锦又一次误会他了,金丝甲并非是他自己穿,而是为对付独孤傲准备的一件利器。
在对付独孤傲的整盘计划,只有一个人可以牺牲,那就是风月寻梦他自己·第25章 第廿五章·三月莺飞草长,风月寻梦带着云绮和‘慕容夕’匆匆赶去万家堡,几天前万家堡被人血洗,连万老爷子十五口人全被杀死,现场墙壁上留下几个大字:独孤傲·万家堡乃是鹤拳分支,万老爷子乃仙鹤门主的表亲,在当地也算是练家子,但要在江湖上来说,万老爷子还真排不上号,更别提跟独孤傲结下仇怨。
本来勿需劳动盟主,但看到独孤傲的名字,仙鹤门主还是把风月寻梦搬来了·谁都知道独孤傲复出,但复出的独孤傲,又被风月寻梦打落九神江·江湖谁敢说是独孤傲的克星也唯有武林盟主风月寻梦·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云绮看过墙壁上的血书,再到后院女眷们的屋内,看到被洗劫一空的首饰盒,基本断定有人假冒独孤傲行凶掳劫。
不到三天,风月寻梦就抓住那名打着独孤傲名义的凶徒,早年因为品行不端而被万老爷子逐出师门的徒弟,在外学了旁门左道的邪术回来报复,顺便掳走钱财供他花天酒地。
抓到真正的灭门凶手,风月寻梦便让仙鹤门主对外公布真相,给那些企图打着独孤傲名号为恶的人敲响警钟,有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为恶者别想抱着侥幸心理·万家堡血案结束,山脚镇子又出事了·连日大雨冲垮山体,泥石洪流吞噬而来,山脚小镇首当其冲,等风月寻梦从泥石流下救出第六人时,转身就见霄抱着为救老妪而被山石砸伤的云绮……·先找大夫看过云绮,说是肩胛骨碎裂,肋骨也断了三根,少不得要静养几个月。
风月寻梦松了口气,送走大夫就见霄跪在屋内,一副低头请罪的模样··□□何其重要,但他却在救云绮之时,被石棱划破一道口子·再精致的面具也只是面具,不会跟人脸一样长好,霄明白自己犯了重罪,不等盟主开口就跪下了·霄的脸上还带着□□,额头的伤口还在滴血,风月寻梦进屋见跪着的‘慕容夕’,做梦也没想过的场景让他一时愕然。
他认识的那个慕容夕,又何曾会给别人下跪·风月寻梦叹息一声,压下心头怪异之感,上前将霄扶起来,由衷感激道:“多谢你救了云绮,云绮对我来说,比世间一切都重要……”·□□毁了,还能再想办法,但云绮在世间,却是独此一人·恢复本来面目的霄护送云绮回凌霄阁,风月寻梦悄然一人离开小镇,日夜兼程赶往关外的醍醐山。
四月天,醍醐山上杜鹃盛开到处姹紫嫣红,但等隐居在此的名夫人看到冒然造访的风月寻梦,脸色也似杜鹃这般姹紫嫣红- yin -晴不定··风月寻梦便在此刻看到名夫人的儿子名轻舟,后者正陪同名夫人闲庭信步,月白袍子在花红中突兀显眼。
隐居在此本当淡泊名利与世无争,但风月寻梦对上那双深邃眼眸时,立马为对方眼神中饱含的复杂情绪所震惊··一个隐居关外的人,不该有这种眼神,也不该是这种眼神。
这种复杂情绪的眼神,他只在一人眼中看过,而此人已经不存于世·一旁,名夫人不动声色挡在面前,询问他何故造访醍醐山··心上之人已经死了,若有来世愿不相逢,几个月前的承诺言犹在耳,是英雄好汉就该翻过这一页,担负诛魔重任继续前行·风月寻梦收敛心神,与名轻舟颔首问候,打开包袱取出盒子,递上损坏的□□。
名夫人打开看了片刻,又与名轻舟对视一眼,最终答应勉力一试··得到承诺的风月寻梦对名家母子再次致谢,便在老仆带领下前往客房暂憩··钟灵毓秀的醍醐山,夜晚一轮关外明月,照着石上打坐的人。
按照御子安传授的秘法,月露之下采补灵气,冲调失衡脏腑之气,风月寻梦持续百日后,夜咳之症渐有好转··今夜自然也不例外,子时运功直到丑时,两个时辰打坐下来,雾气已经打- shi -衣衫。
收功之后路过主屋,就听门内传来激烈咳嗽,一阵又一阵咳喘不停,厉害得让风月寻梦停下脚步··据传闻,名夫人怀胎时承受丧夫子痛,不足七月诞下了名公子,先天血气不足造成后天的体弱多病。
风月寻梦初见时就察觉他抱恙在身,白天也听到他断续的咳嗽声,但却不如夜晚这般厉害猛烈,咳得似乎要撕心裂肺一般·“公子,又咳血了,我去叫老夫人……”·门咣当一下拉开,老仆人见到风月寻梦不由愣住,盟主三更半夜站在公子门口作甚·风月寻梦瞟到他端着的水盆,水面漂浮丝丝缕缕的血迹,蹙眉道:“你家公子咳得厉害,让我进去看看……”·屏风后面,名轻舟靠在床头,面色潮红表情痛苦,头垂外侧手按胸口,一个劲的猛烈咳嗽。
看到风月寻梦进来,名轻舟猛然直起身子,瞪着对方想说什么,但开口又是一阵咳嗽,身子也跟着瘫软下来·风月寻梦不是大夫,但见他是夜晚咳嗽,与自己的旧疾相同,御子安的方法应该管用,便用手掌抵住他的天灵,将数日吸纳的月露之灵缓缓灌注。
就算只是陌生人,风月寻梦也会伸出援手,更别说欠下人情的名夫人·等名夫人闻讯赶来,风月寻梦已经收功,就听见舒缓过来的名轻舟不悦道:“不请而入非君子,就算你是武林盟主,也无权擅入我的屋子”·风月寻梦没想到他会计较这种小事,当下瞟了一眼名夫人和老仆人,解释道:“抱歉,我一时情急,没想到……”·“出去”名轻舟脸转向里边,不欲听他的辩解,冷声道:“我要休息”·许是被病痛折磨,名公子语气不善,风月寻梦也不与他计较,与名夫人告辞后回房休息。
刚刚褪掉衣衫躺下,隐约传来某种异响,风月寻梦侧耳凝神,果然听到由远而近的嘚嘚马蹄声··很快,院子门口亮起火把,跟着听到外边有人高喊:“名轻舟,滚出来,老子知道你还没翘辫子,是男人就别做缩头乌龟”·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
再偏远的关外,也躲不过江湖恩怨··来者乃是苗疆蛊王,找诈死的名轻舟算账,从中原一直找到关外··当年,名轻舟和蛊王的女儿相爱,但蛊王看不上这个病秧子,并强迫女儿嫁给大丽王子,最终逼得名轻舟和蛊王之女双双服毒。
这对苦命鸳鸯本想殉情,但事情总有- yin -差阳错的时候,最终结局是被蛊王用尽灵药的女儿无力回天,被蛊王抛去荒野喂狼的名轻舟却是意外获救··名夫人搀扶着名轻舟从屋内走出来,蛊王骑在马上绕他们母子看了几圈,最终瞪着眼睛指着名轻舟道:“病秧子,你果然没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名轻舟虽然一副病容,神色倒是毫不畏惧,冷冷瞟着蛊王道:“你想怎样”·“我女儿都死了,凭啥你还活着”蛊王指着他的脸,蛮横无理道:“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我动手”·名夫人怒瞪蛊王道:“你自己害死了女儿,还赖到我儿子头上,三岁孩童都没你那么无耻”·蛊王霍然回头,瞪着名夫人道:“老太婆,你敢骂我”·名夫人怒道:“骂你又如何,我还要打你”·说罢,挥动手中的灯笼,往蛊王身上砸去。
名家乃是面具名家,□□江湖闻名,但论武功却排不上名号,名轻舟的功夫也就抵个三流武师··蛊王从没把名轻舟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名轻舟的母亲,当下恼火地抬起胳膊,一把揪住名夫人砸来的灯笼,怒不可遏道:“老太婆,你找死”·抓住灯笼的那一瞬,灯笼忽从里边裂开,旋转利刃眨眼飞出,等蛊王察觉已经太迟,喉咙已被淬毒利刃割断。
与此同时,名夫人也被蛊王的僵尸蛊打中,等风月寻梦掠到跟前除了眼珠子,身体其余部分都不能动弹了·江湖恩怨江湖了,蛊王和名夫人,一死一残的结局。
老仆人想将蛊王的尸体拖走,风月寻梦制止老仆人的行为,对抱着名夫人的名轻舟道:“解铃还需系铃人,名夫人所中的蛊毒,怕只有蛊王的徒弟能解”·名轻舟沉默不语。
名夫人杀了蛊王,徒弟不寻仇便罢了,又岂肯替她解毒·风月寻梦劝道:“将蛊王的尸体交给我,我替你走一趟苗疆,看是否能为名夫人求得解药”·名轻舟霍然抬头,目光冷冷道:“此乃名家私事,不需外人插手,就算是求解药,也是我该行这一趟”·风月寻梦沉声道:“你若是想激怒矛盾,放弃名夫人的一线生机,就尽管带着尸体去苗疆挑衅”·名轻舟抬起眼皮,乌溜溜的眼珠子,瞅着对方的眼睛,讥诮道:“那张面具很重要”·风月寻梦应了声是,避开眼神淡然处之。
外人只看见风月家族的荣誉,看不见风月家族的沉重背负·除掉独孤傲人人欢喜,但这其中艰辛过程,也只有自己独自品尝··名轻舟没再说话,但别有意味的眼神,一直逡巡在他脸上,那眼神除了窥探,还掺杂着复杂情绪,让风月寻梦除了回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沉默良久,还是风月寻梦率先打破沉默,半是安慰半是承诺道:“我会谨慎行事,为名夫人求得生机”·名轻舟挑起眉头,带着淡淡戏谑,追问到底道:“哪怕辛苦求来解药,面具也无法修好,你不后悔”·风月寻梦眼神变幻欲语还休,最终只是淡淡一句道:“我不强求,尽力就好”·名轻舟瞅他半晌,眼中莫名闪光,似在盘算什么,承诺道:“只要你能取来解药,我便助你修复面具”·风月寻梦忽而一笑,话中有话道:“名公子的手艺……想必不逊名夫人”·名轻舟冷哼一声,不屑一顾道:“好说了”·风月寻梦斟酌片刻,避开对方眼神,轻描淡写道:“凌霄山后面有个温泉,我曾见人用它来压制蛊毒,你不妨带令堂去凌霄阁等候,此去苗疆一来一回最快也需半月,希望令堂能撑到我归来的那一刻”·名轻舟将名夫人抱起,招呼老仆赶出马车,不客气道:“那就等你半月”·第26章 第廿六章·武林盟主一言九鼎,半月后果然带回解药,交给等候在凌霄阁的名轻舟。
僵尸蛊毒虽然解开,但受此一难的名夫人骨节受损,手指僵硬连针都拿不了,修补之事只能交由名轻舟处理·□□撕裂寸余,名轻舟叫霄戴上面具,借助霄相似的五官轮廓,将损毁处用金脂黏住霄的皮肤,最后抹上一层红桃胶作为遮掩。
卸下□□也比较复杂,要用特殊药液分次涂抹,将红桃胶和金脂泡软后,再用软毛尖慢慢剔开,面具每隔三日便需浸泡维持色泽,如此一来名轻舟也只能待在凌霄阁,时不时要帮霄卸戴面具。
仲夏,今年的武林大会就在凌霄山举办,风月寻梦和副阁主‘慕容夕’双双登场··风月寻梦一如既往和颜悦色,副阁主‘慕容夕’一如既往冷颜冷语,只是当他们同进同出四目相对时,还是让不少人看出其中的端倪。
仲夏的傍晚,晚霞染红天边,风月寻梦和‘慕容夕’又去后山喂狐子··‘慕容夕’掰碎硬馍扔给狐子,风月寻梦拿出云绮做的蜜糕,咬一口递到‘慕容夕’面前,后者转过头来咬了一口。
古有分桃,今有共糕·看在众掌门眼里,俩人的私情,就算昭告天下了·等这一届的武林盛会结束,风月寻梦和‘慕容夕’的轶事,也跟着当届武魁的名字传遍江湖。
谁都知道风月寻梦的未婚妻是云绮,现在又冒出同为男子的‘慕容夕’,后者还跟前任阁主独孤傲纠缠不清,风月寻梦还两次将独孤傲打落绝壁·高手对决本就引人关注,偏偏又扯到恩爱情仇,有耳朵的人都会好奇,全武林都在谈论这件事,传到最后就变成俩个男人为情争斗。
输家当然是独孤傲,丢了一切的可怜虫·赢者当然是风月寻梦,春风得意名利双收··又一季鹅绒草成熟季节,风月寻梦背着药篓下山,就瞅见霄站在谷湖边,望着湖心亭上的名轻舟和云绮。
云绮抱着救回的婴儿,与名轻舟挨得很近,倒似一对恩爱夫妻··寻不到婴儿父母,风月寻梦收养了他,因其眼角有泪痣,便赋名为泪儿,至此风月泪就是风月家族的传人·霄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到风月寻梦,眼神顿时变得慌乱。
云绮虽和名轻舟挨得很近,但却是风月寻梦的未婚妻,霄和名轻舟都是觊觎之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前半生一直都是奴隶的霄,第一次感受别人关怀目光,便从眼前这位美丽女子。
她总笑语盈盈温柔体贴,虽对凌霄阁众人都如此,但霄却仰视她如同神祇··风月寻梦没在意霄的慌乱,只是往湖边走了几步,深邃目光看着亭中俩人··云绮的发髻松散了,便把泪儿递给名轻舟,自己在一旁拢头发。
名轻舟一边抱着泪儿,一边跟她说着什么,俩人相处甚为融洽,不时看到云绮的笑脸··趁着云绮没有回来,风月寻梦询问了奶娘,名轻舟常借看望泪儿的名义来找云绮,俩人或是待在室中闲聊,或是带着泪儿外出散步,几乎频繁到每日都见面的地步。
就连不善察人的霄都知道,名轻舟看上去生- xing -淡薄,骨子里却极不好打交道,对凌霄阁众人爱理不理,唯独对泪儿显得十分喜爱,动不动就来云绮的别苑,醉翁之意已是十分明显。
直到日头偏西,云绮含笑进门,身后跟着抱着泪儿的名轻舟·云绮见风月寻梦和霄坐在屋内也没惊奇,顺口问他进山采药收获如何··风月寻梦淡淡回了一句尚可,便起身从名轻舟怀中接过泪儿,似是随意问他们带泪儿去哪了。
云绮随口说去湖边散步,轻舟觉得那里最是安静··云绮叫得如此亲昵,风月寻梦记得刚开始,云绮都是叫他名公子,俩人何时进展到这种地步·风月寻梦抬头看着名轻舟,恰好名轻舟也在看他,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复杂眼神别有心思。
一旁知晓内情的霄神色紧张,名轻舟的目光带着挑衅意味,而风月寻梦已经知道内情,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觊觎呢·霄虽然讨厌名轻舟,但不忍云绮受委屈,更担心风月寻梦的怒火会波及云绮。
屋内气氛很古怪,直到云绮把泪儿交给奶娘,自己又从里屋走出来,若无其事跟风月寻梦闲聊··那天在云绮的别苑什么事都没发生,风月寻梦看似容忍了名轻舟接近云绮,但霄却是越来越担心,因为他无意听到风月寻梦交代东方仪办事,当时他们站在回廊下声音很低,霄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名轻舟三个字。
自从上次云绮意外受伤之后,霄就知道在风月寻梦的心中,云绮的分量远远大于一切·纵然名轻舟仗着面具手艺,踩到底线只是自取其辱··风月寻梦不会输,但终归到底,伤心的还是云绮,因为在霄的眼里,云绮越来越亲近名轻舟。
以前是名轻舟常往云绮的别苑跑,现在是云绮带泪儿跑来名轻舟的厢房··有一次午后,等名轻舟回来的云绮抱着泪儿靠窗睡着了,回来后的名轻舟拿起披风替她和泪儿盖上,这一幕恰好被跟霄一起经过廊下的风月寻梦看到了·直到东方仪的卷宗放在案前,风月寻梦仔细看过几遍后,才挑了一个午后到湖心亭找名轻舟。
名轻舟正背对九曲回廊望着湖面出神,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风月寻梦,淡漠神态略微显出诧异··风月寻梦递上卷宗,没有多说什么,仅用目光盯着他··名轻舟狐疑着打开,里边记载着六年以来,共有四起类似殉□□件,分别是西域飞鹰帮主之义女和南尽水、关外冥天教主的侄女和亭渊公子、中原神针门主的女弟子和石之言、苗疆蛊王之女和名轻舟。
东西南北不同的地域和时间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双双服毒殉情后男子都侥幸未死,消息传到飞鹰帮主、冥天教主、神针门主和蛊王耳朵里都怒气腾腾找上门,结果都是意外死在对方的手上。
名轻舟已经合上卷宗,面对这出离奇命案,一脸漠然视之的神情··“南尽水、亭渊公子和石之言事后都失踪了”风月寻梦盯着他的脸,这才缓缓开口道:“按理飞鹰帮、冥天教和神针门不会善罢甘休,但偏巧遇上搅得武林翻天的独孤傲,当时三派都受到盟主责难,众教徒惶恐不安,根本无心追查此事。
等到武林平靖重提此案,三位公子失踪许久,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名轻舟静静听着,眼神带着讥诮,却没有辩驳之言··风月寻梦道:“我曾查过凌霄阁的卷宗,三派当时收到独孤傲的责难,是因三封匿名信笺,中伤飞鹰帮、冥天教和神针门有不臣之心”·湖心亭微风吹过,风月寻梦盯着手握卷宗的、看着湖面的名轻舟道:“南尽水、亭渊公子和石之言都不曾存在过吧”·话点到这已很明显,名家是面具高手,名轻舟带着三张不同的面具,利用自己天生的病弱之躯,让飞鹰帮、冥天教和神针门主大意轻敌孤身前往,最终落进名轻舟和名夫人设置下的陷阱丧命。
名轻舟沉声道:“二十六年前的玄武山,为掩盖一起- yin -谋算计,这四人杀死一名无辜的斡旋者,就因他无意发现他们一桩不可告人的秘密”·风月寻梦刚想开口,就见名轻舟霍然转头,盯着他的眼睛看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四名被牺牲的女子。
但那四人杀掉斡旋者的时候,可曾想过斡旋者是何其无辜,家中还有怀孕的妻子等他回去这一刀斩杀的是一家三口的幸福,他的妻子见到丈夫的尸体伤心过度,当晚便诞下腹中早产婴儿。”
“……”·“婴儿从小体弱多病极难养活,他的妻子为寻珍贵药材救子,被迫抛投露面替人制作面具·婴儿从一出世就只晓得药汁的滋味,随着年龄增长而受尽病痛折磨”·“……”·“但这还不算什么,制作面具就会惹上江湖恩怨,母子俩为避祸过着无处为家的生活,这种滋味你体会过吗”·风月寻梦蹙眉道:“不管如何,不该牺牲无辜者”·名轻舟讥笑道:“弱者对抗强者,除了牺牲之外,还能有它法吗就如你为对付独孤傲,跟霄在人前演戏,不也牺牲了云姑娘”·风月寻梦沉默片刻,目光瞟向微风湖面,语气平淡道:“你来凌霄阁也有一段时日,难道不知我和云绮早已取消婚约”·名轻舟对此不感意外,只是听他亲口承认,眼中闪过莫名欣喜,但很快又故作冷漠,强词夺理道:“霄不是你准备牺牲的棋子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风月寻梦望着湖面,表情严肃道:“这段时间陪我做戏确实委屈霄了,但霄不是我准备牺牲的棋子,凌霄阁任何人都比独孤傲重要,除掉独孤傲就是因为我不想再失去谁”·名轻舟冷笑道:“那慕容夕呢”·风月寻梦闻言转头,不明所以看着他。
名轻舟讥诮道:“我所认识的那个慕容夕,断不会做出‘共糕’之举,盟主怕是青楼去多了,学些莺莺燕燕的轻浮举止,你以为独孤傲会上当吗你是存心污蔑死者吧”·风月寻梦眼神闪烁道:“你认识慕容夕”·名轻舟冷讥道:“认识不敢当,只不过昔日有段时间流落安陵,暂居诸葛老先生门中避祸,给你口中这位目中无人的大公子,当个端茶递水翻书磨墨的小厮罢了”·风月寻梦眼神透着朦胧,自言自语道:“安陵,那该是他年少之事”·从未听慕容夕提过安陵之事,仿佛那段记忆早被他舍弃了,那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名轻舟眼神讥诮,语气不屑道:“大公子心胸狭隘妒贤嫉能,十年一次的贤子棋会上,是我教他解开残局之法,让他在棋界初绽头角,他非但没记得我的好,反在日后找到一个借口,将我们母子逐出安陵城”·风月寻梦沉默片刻,抬起眼眸凝视他,笃定道:“他不是这种人”·名轻舟冷笑道:“那他是哪种人”·风月寻梦说不出来,没见过以前的慕容夕,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家族中的大公子·名轻舟讽刺道:“讲不出来吗”·风月寻梦沉声道:“大公子已经逝去,再纠缠毫无意义,但你轻舟公子所为,那四起江湖命案,终究是纸包不住火”·“那几个恶徒合该有此下场,至于那几名女子……水- xing -杨花死便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名轻舟眼神轻藐满不在乎,见对方眸中燃起怒火,冷笑威胁道:“怎么,不想要□□了”·风月寻梦不待废话,抬手擒下名轻舟,愠怒道:“等你晓得人命之重,等你懂得人情之贵,再来跟我谈其它吧”·月光皎洁,洒满山坡。
风月寻梦正在喂着狐子,云绮抱着泪儿走到身后,轻声道:“我不敢相信……”·风月寻梦道:“你去了思过崖”·云绮嗯了一声,半晌才道:“他说,从未对我……”·风月寻梦淡淡道:“什么”·云绮低叹道:“动心”·几只狐子围绕周围跳跃,风月寻梦默默伸出手臂,将云绮泪儿一起搂在怀中。
若不是有独孤傲这个威胁,他该带云绮泪儿回梨花山,避开纷纷扰扰的红尘··云绮伏在他怀里,半晌才闷声道:“放他离开思过崖吧”·风月寻梦沉声道:“不管他是谁,对我有多重要,我都不允许他伤害你,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云绮嗫嚅道:“那几名女子……”·风月寻梦蹙眉道:“这几笔血债,怕逃不过去”·云绮低声道:“你将他囚禁思过崖,只是想他面壁思过,但此地- yin -冷异常,他又是伤病之躯,我怕他撑不住苦寒……”·风月寻梦沉默道:“你心疼”·云绮失笑道:“如果我说心疼,你就会放人吗”·风月寻梦苦笑道:“你是心疼,我是痛心,他对逝者态度轻蔑,对你的感情视若儿戏,真是让人难以宽恕”·云绮轻声劝道:“寻梦,别为难自己了,快放了他吧,你就当是……为我”·风月寻梦叹息一声,无可奈何道:“我放人,但云绮……”·云绮搂紧泪儿,喃喃道:“过错在我,我不该喜欢上他”·“情随心起,又何来不该”风月寻梦苦涩一笑,让她别再自我苛责,用坚定语气宽慰道:“不管你喜欢上谁,我都会守在你身边,就如当初约定一样,纵使你我不做夫妻,云绮永远是寻梦的家人”·风月寻梦不会用强硬手腕阻止云绮涉险,只会默默陪着云绮走过这一程,就如云绮当初看着他爱上慕容夕·放出思过崖的名轻舟浑不介意,照样陪着云绮泪儿散步闲走,有时撞上带着霄的风月寻梦,俩人也只是用眼神无声对峙。
风月寻梦眼神暗含责备,名轻舟眼神不屑一顾,谁都不肯让步的气氛,往往要云绮插科打诨才能化解··第27章 第廿七章·秋天的凌霄山一晃而过,等山中飘落片片黄叶时,江湖仍没独孤傲的消息。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虚惊一场的武林又复平静,独孤傲的名号也不如当初那般震绝人寰,仿佛有不败神话风月公子所统辖的江湖,独孤傲只是被拔爪牙、虚张声势的大虫,徒有其形而无实质危害。
“这便是最大的讽刺”当听到东方仪如此回报,风月寻梦对云绮苦笑道:“他们却不知道,被他们传为神话的盟主,却是提心吊胆夜不成寐……”·云绮皱眉道:“胡伯说清晨又听到你咳嗽,最近你都是过了寅时才归,比平常运功还多一个时辰,难道是御子安的秘诀不管用我看还是再去一趟济世山庄,或者我去请御子安上山一趟……”·“不用了”风月寻梦淡淡一笑,柔声安慰她道:“我只是焦心”·“焦心什么我们都等了三年,还急于这一时吗”云绮皱起眉头,目光紧紧盯着他,不依不饶道:“独孤傲一年不出,你就一年不医治他在江湖藏得起,你的病却拖不起,难道你要抱病决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那就等东方仪回来,我跟他交代一些事情,再去济世山庄找御大夫”云绮的话言之在理,风月寻梦兀自一笑,轻描淡写道:“泪儿离不开你,你就留在这里,我会快去快回,你自己要小心”·小心是指失踪已久的独孤傲,风月寻梦前夜做了一个噩梦,梦见独孤傲趁他离开屠杀教众,凌霄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云绮、霄、东方仪遭其毒手,吓得他猛然坐起冷汗淋漓·梦里,他看到所有人的尸体,但却独独缺了名轻舟·“小心什么”云绮不以为然,眉头微微挑起,一语中的道:“你不带我离开,不就认定山上无忧吗”·“果然骗不过你”风月寻梦兀自一笑,也不多解释什么,手放在云绮肩上,嘱咐道:“但你一人时,仍需要小心”·几日后东方仪回来,风月寻梦事情交代完毕,便独自一人离开凌霄山。
白天下得山来,沿着山脉往前,经过几个小镇,兜了一个圈子,夜晚又绕回去,翻过陡峭悬崖,藏身山坳之中··子时,霄来到约定地点,风月寻梦让他守住坳口,既不可以放外人进来,霄自己也不可擅自进入。
褪下衣衫泡进温泉,风月寻梦背心一朵妖艳三瓣花,与当初慕容夕身上的妖花一模一样·这便是去苗疆求得解药的代价,风月寻梦本以为能逼出绝情蛊,谁料失去一心后的纯阳罡气竟不足矣焚毁妖花,让他近日以来夜夜忍受□□折磨·一连三日的运功,纯阳罡气越耗越弱,绝情蛊毒越发强悍,雄蛊在体内不断释放- cui -情毒,让浸在泉内的风月寻梦已经越来越难克制心绪·正午,霄在谷口请示风月寻梦,已经一连守候三天,此刻该去找名轻舟,让面具浸泡药汁·风月寻梦应了一声,稍微分神,险被□□夺去清明。
明月挂在山巅,静静照着世间··绝情蛊以九九之数发作,今夜是九九八十一天,雄蛊能够感应月汐之力,又以月圆之夜最为凶劲··凝聚最后真元焚蛊失败的风月寻梦已经气空力尽挥汗如雨,温泉已经不能遏制蛊毒发作,泉水的热度反而催化焚身□□·泉池成了火焰口,风月寻梦再也坐不住,跌跌撞撞走出山坳,意识模糊想找寒潭,偏偏就在林中碰到名轻舟……·当清晨第一缕光线穿过树梢,照到树下默整衣袍的俩人,风月寻梦和名轻舟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分别离开了树林。
体内蛊毒依旧炙盛,只是舒缓了□□,风月寻梦又回到泉池,看到等候一旁、焦急不安的霄··霄昨晚经过七重崖时,遇到神色忧伤的云绮··云绮就坐在悬崖边上,痴痴望着崖上明月,周身都流淌着忧伤。
霄起初是担心她,后来看着倩影,渐渐也看痴了·等云绮从崖上下来,霄便悄悄跟随着她,一直护送她回到别苑··等他回到山坳口时,向谷中的风月寻梦复命,但喊了几声不见回应。
担心风月寻梦遇到不测,这才擅自入谷查看··霄说话的时候依旧带着□□,那张酷似慕容夕的脸却带着恭顺眼神,看得风月寻梦心下一声叹息,终究都是这张□□惹得祸·若不为这张□□上醍醐山,也遇不到冤家一般的名轻舟·下一个九天发作之时,风月寻梦回到了凌霄山,跟云绮诌一套谎话后,回到房中就看到不请自入的名轻舟。
沉默片刻,在风月寻梦诧异的目光中,名轻舟一件件褪掉衣袍,背后露出跟风月寻梦相同的妖花··风月寻梦震惊无比,那株艳丽的妖花,此刻分外的刺目··名轻舟瞧着风月寻梦,眼神充满讥诮,不屑一顾道:“我买通了小神偷,将雌蛊偷了出来”·风月寻梦震惊道:“你……为何如此”·“当初,蛊王徒弟霸小拳给你下绝情蛊的目的,便是要你忍受不住□□煎熬而主动交出杀师凶手。
现在雌蛊已经落到我身上,就算蛊王在世也收不回了”名轻舟满不在乎抽掉发簪,墨发如瀑布一般散落,坐在床边扬眉挑衅道:“你是要去温泉白白消耗真元,还是与我做一对同命鸳鸯”·风月寻梦沉默不语。
“咳咳,想必你也发现了,绝情蛊会吞噬真元……”名轻舟受了轻伤,捂嘴轻咳几声,浑不在意道:“霸小拳给你用此蛊可谓是心思歹毒,等你不堪一击时再出手,他就能取代你成为新的武林神话”·这理由也太过牵强,当别人都是傻子吗风月寻梦凝视着他,眉头深皱道:“我是问你为何如此,你却一直在讲别人……”·名轻舟讥诮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霸小拳留着雌蛊就是想要挟你,现在雌蛊在我身上,能要挟你的人就换成我了”·风月寻梦失笑道:“用这方式要挟,牺牲太大了吧”·名轻舟挑起眉尖,一脸无所谓道:“大是大了点,但总比没命好吧等哪一天我对你没用了,你还是会把我交给霸小拳换来雌蛊,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先下手为强”·风月寻梦眼神温柔,目光凝视着他,缓缓道:“为何不说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倾心于我为何不说你接近云绮其实是为接近我为何不说你不忍见我受到蛊毒折磨,更不愿看到有一天我怀抱别人,所以才偷出蛊毒下在自己身上,为何不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名轻舟冷笑道:“你做梦吧”·风月寻梦露出笑容,眼神熠熠生辉,一扫往日忧愁,柔声问道:“是梦又如何”·名轻舟不屑一顾,冷哼道:“天真”·风月寻梦笑道:“敢陪我种下蛊毒,不敢陪我做梦吗”·四目相对彼此无言,直到一人开始轻嗽,而另一人灭了灯火……·二更天的时候,名轻舟蹑手蹑脚起床,就听得枕边的风月寻梦诧异道:“这才几更天,起这么早作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名轻舟讥诮道:“我不起来,你还睡得着”·风月寻梦不明所以,撑着身子看着他。
名轻舟已经掀开被子,脚在地上探着鞋子,没好气地道:“你是想要凌霄阁的人都知道你另觅新欢吧”·风月寻梦拉住了他,淡淡道:“睡觉”·名轻舟愣道:“你不怕被人知道”·风月寻梦兀自躺下,安然自若道:“事都做了,还怕人知”·名轻舟狐疑道:“独孤傲呢”·风月寻梦反问道:“他若是一辈子不出现,难不成我和霄栓一辈子”·名轻舟道:“心头之患不除,岂能安枕入眠”·风月寻梦嗤笑一声,翻了个身合上眼睛,满不在乎道:“让敌人搅得不能安眠,这仗还没打就先输了,你不会是害怕了吧”·名轻舟冷笑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风月寻梦轻笑道:“我想也是,你若真的惧怕独孤傲,又怎敢与我种下绝情蛊呢”·名轻舟:“……”·等名轻舟再次醒来,胡伯端着脸盆走进来,看到他躺在床上差点失手打翻水盆,而一旁的风月寻梦边穿袍子边问他草药晒了没,那安之若素的神情仿佛名轻舟就该在他的床上·凌霄阁宛如响起冬雷,劈得众人眼睛都直了。
阁主副阁主的关系风云骤变,这位轻舟公子插足其中,还扯上阁主的未婚妻云绮,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一时间成为众人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话题·名轻舟说风月寻梦自讨苦吃,倘若那晚让他二更回房,流言蜚语就不会发生。
风月寻梦说纸包不住火,英雄就要敢作敢当·倘若跟他共饮风月是错,那欺瞒就是错上加错·名轻舟闻之沉默,过后又问道:“你如何向云绮交代”·“我不需要跟她交代什么,欺骗她感情的人不是我”风月寻梦坐在桌边头也不抬,飞笔疾书淡定自若道:“她约你去湖心亭,说是老时间等你”·名轻舟愕然,别扭道:“找我”·风月寻梦嗤笑道:“秋后算账,胆怯啦”·名轻舟嘴犟道:“笑话,我怕什么”·风月寻梦但笑不语。
从湖心亭回来的名轻舟神色古怪,本来他准备九天留宿一次,其余八天都回自己的厢房,但见过云绮后又回来了,眼神逡巡着风月寻梦,半是犹豫半是试探道:“她问我……是否真心……”·风月寻梦淡淡嗯了一声,似乎料到云绮会这么问。
名轻舟道:“我反问她你会不会,你猜她怎么回答”·风月寻梦想也不想,语气笃定道:“会,心同枝,情不渝”·名轻舟楞了一下,似有几分吃醋,酸溜溜道:“不愧是青梅竹马,连说词都一模一样”·风月寻梦失笑道:“但是你不信,所以来问我”·名轻舟不悦道:“你的心给了一个死人”·风月寻梦桌边抬头,轻声问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名轻舟水银般的眼珠,定定落在他脸上,似在等他自己回答。
风月寻梦眼中溢出惆怅,却很快又烟消云散,正色道:“往事逼死了他,但我……还不想死”·名轻舟皱眉道:“何意”·风月寻梦冲他一笑,解释道:“我会忘掉那些事,以后好好过日子,这是他对我的期许,也是我对他的承诺”·名轻舟沉下脸子,- yin -测测道:“那是你对他的承诺,你的眼中根本没我”·名轻舟说完正欲负气离开,却被风月寻梦伸手拉住,脸慢慢凑到他的跟前,深邃眼眸凝视着他,看得名轻舟不由愣住了,就听到风月寻梦一贯淡然语气,却又透着一贯正儿八经道:“下次说这话之前,先看过我的眼睛”·眸中,赫然是,名轻舟的身影·腊月飞雪,从后山喂狐子回来的风月寻梦,进屋便叫窗边发愣的名轻舟伸手,名轻舟一脸不屑地伸出手来,却见他在手心放下一团蓝色小毛茸。
那是蓝狐刚诞下的狐崽子,冰天雪地怕被冻死,风月寻梦便把它揣怀里带回来··在手心颤动的一点温热,弱小却又是鲜活的生命,最终让想骂他无聊的名轻舟闭嘴,默默把小毛茸送去云绮的别苑,似乎泪儿才该跟这小玩意配对·春天来了,风月寻梦带名轻舟走遍凌霄山边边角角,直到他的药篓再也塞不下一颗药草,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看在名轻舟眼里活似药材铺老板。
夏日的葡萄爬上高高耳墙,云绮将酿酒大缸搬到院中,风月寻梦将骑在脖上咿呀学语的泪儿交给名轻舟,自己掠上耳墙采摘一串串硕果,这可是他和云绮初来时在院中种下,如今已是硕果累累丰收眼前·等到金桂飘香的季节,风月寻梦牵着蹒跚学步的泪儿,一只漂亮的蓝尾狐子围绕他们打转,云绮带着蜜糕走上山坡,泪儿扑过来就喊娘。
云绮将糕塞到名轻舟手中,泪儿果断丢弃了云绮,抱着名轻舟的腿喊娘,乐得一旁路过的东方仪笑岔气··风月小公子果真识时务,小小年纪就知道有糕就是娘·冬季的凌霄山白雪皑皑,云绮就站在七重崖前,望着对岸那株老梅。
霄褪下自己的披风,但手却停在半空,似乎不敢亵渎佳人··霄,只是一个影子,副阁主慕容夕的影子·云绮就如对岸梅花,清秀典雅殊丽绝世,他只能远远爱慕,而没有采摘的资格。
山道上一声轻嗽,风月寻梦和名轻舟远远路过,看神情似没注意到这一边,但这声轻嗽却是惊醒云绮,一回头就看到举着披风、手足无措的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第28章 第廿八章·又是一年春天,凌霄阁办喜事,云绮和霄要成亲了·霄依旧带着慕容夕的面具,失去宠爱的副阁主抢走了阁主未婚妻,看到江湖人眼里又是一段狗血故事。
经历风风雨雨的凌霄阁第一次举办喜事,亦真如风月寻梦所言将它当成家,到处是飘着的红绸和窗户上贴着的喜字,五湖四海的宾客齐聚一堂,恭贺这一桩莫名其妙的喜事。
风月寻梦俨然变成姊妹出嫁的家长,在主持新郎新娘拜堂时,令人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飞鹰帮、冥天教、神针门连同蛊王的弟子霸小拳,当着五湖四海宾客的面抖出昔日名轻舟杀四掌门之悬案,并要风月寻梦给四派一个交代。
霸小拳找到当年窥得名轻舟真容的镖师作证,小神偷也从名夫人手上盗得装数十□□的宝箱,南尽水和亭渊公子的□□就在其中,如此一来证据确凿,数百双眼盯着风月寻梦和他身后的名轻舟。
喜堂上一片静默,敲锣打鼓都停止了,云绮掀开自己的盖头,难以置信看着风月寻梦··风月寻梦神色镇定告诉众人,名轻舟是他的枕边人,要他交人绝不可能··但是,语气一转掷地有声,名轻舟所欠的他愿意代为偿还·风月寻梦袖袍一挥,青天斩插在四派之前,人亦站在四派之前,双手负后一脸从容。
霸小拳倒是蠢蠢欲动,但见其余三派都没动手,又当着众多江湖客的面,也只得幸怏怏讥讽风月寻梦偏袒名轻舟··风月寻梦承认自己偏袒名轻舟,谁叫名轻舟是他的枕边人呢其余三派虽想讨仇,但杀了风月寻梦,谁又来阻止独孤傲呢·事情不了了之,风月寻梦牺牲名誉,换来保全名轻舟。
错过吉时耽搁成亲,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风月寻梦送走宾客之时遇上号称江湖半仙的□□,替他用龟壳铜钱打了一卦,卦象可是大凶之数,·□□最后对他说,这一趟风险异常,避得过雨过天晴,避不过黄泉收人·回屋就见名轻舟斜依榻上,脸色驼红神态微醺,风月寻梦端来一杯醒酒茶,却见他饮了一半推到自己跟前,欲言又止的眼神藏着炙热期待。
风月寻梦明白他的意思了,端起茶杯正待一饮而尽,就见名轻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看清楚我是谁”·“背负几桩血案,你还能是谁”风月寻梦扬起眉毛,手指戳他的额头,似笑非笑道:“我倒希望你不是被人追上门讨债的轻舟公子”·名轻舟拿瞪眼他,却又在下一秒,自己先笑出声,故意唬着脸道:“饮了这杯茶你就是我的人,我不许你心里再想别人”·风月寻梦笑道:“泪儿不要了还有云绮呢就算嫁人也是泪儿的云姨,你要我怎么放下他们”·名轻舟盯着他的眼睛,捉着手腕微微使力,将他拖到自己跟前,眼瞪着眼鼻对着鼻,不依不饶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想有什么用早已化为云烟,何必一味自苦”风月寻梦倒也不回避,看着他的眼睛道:“其实他是死是活,都不会与我在一起。
他活着对独孤傲情贞不移,死了葬入祖坟陪伴族亲,与我也再无半点瓜葛”·“你能想通那是最好,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我轻舟公子”名轻舟慢慢松手,任他饮下那杯茶,不容置喙道:“我不许你想别人,活人死人都不准”·风月寻梦将茶杯搁在台上,取笑他是个醋坛子。
饮了交杯酒,接着该洞房,平素都是九日行房一次,绝情蛊毒没有发作,俩人也就同榻而眠··今夜,名轻舟眼神带着挑逗,风月寻梦应了他的暗示,宽衣解带共赴云雨,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俩人至此打破九日常规,闺阁之趣变得随心所欲··成亲之事耽搁之后,云绮变得闷闷不乐,看风月寻梦的眼神似怀芥蒂··名轻舟起初也没留意此事,以为她是因为嫁做人妇有所避讳,后来某日带着泪儿想去溪边抓鱼,远远看云绮与风月寻梦起了争执。
云绮是在溪谷边找到风月寻梦,后者静站在那块昔日并肩而坐的岩石上,虚无缥缈的目光望着蜿蜒小溪,似在想什么又似什么都没想··听到云绮的脚步声,风月寻梦视线微转。
云绮很是生气,开门见山道:“我已经见过小神偷,凌霄山守备森严,他怎知名夫人住在哪间客房,又如何能轻易盗得那只箱子”·风月寻梦没有吱声。
“偷箱的人,是你”云绮竖起柳眉,气愤难当道:“你指使小神偷在霸小拳面前抖露箱子,又故意引诱霸小拳找其他三派联手,在我和霄成亲之日闹上凌霄阁,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指使,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偷箱子的人是我,但献策者是小神偷”面对云绮的指责,风月寻梦坦诚道:“他在我面前出谋献计,又在你面前推得干净,你要相信这种人吗”·云绮怒道:“你承认了”·风月寻梦道:“此事有利我们,顺势而为罢了”·云绮哑然失笑道:“有利于我们,还是有利于你”·风月寻梦反问道:“何时分过你我从成亲开始吗”·云绮气结道:“你”·风月寻梦云淡风轻道:“强敌当前,大局为重”·“你曾经对我说过,独孤傲该除,但不该牺牲任何人”云绮见他这幅模样,从怒气变成伤心,哽咽道:“你根本就是在撒谎,你利用我、霄和名轻舟,你要我们都陪你做戏。
为了一个独孤傲,你可以牺牲任何人”·风月寻梦皱眉道:“那日我便答应你会在梨花山为你重办喜事,而且还要霄恢复他的本来面目光明正大的迎娶你”·云绮道:“你的意思不就是要先除掉独孤傲”·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风月寻梦道:“此魔一日不除,回到梨花山,也只是惹祸上门。”
云绮冷笑道:“他一日不出现,我便一日不出嫁”·风月寻梦道:“你们若是不愿等待,也可在凌霄阁- cao -办,就只宴请阁中人便是”·云绮道:“所以霄还得带着慕容夕的面具与我成亲独孤傲一辈子不出现,霄就得一辈子伪装慕容夕”·风月寻梦沉默。
云绮冷笑道:“你究竟是什么心思你要霄带着□□,究竟是为了独孤傲,还是为了你自己”·风月寻梦抬起眼帘,盯着云绮的眼神,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云绮道:“你从没忘掉慕容夕,你要霄伪装成慕容夕,始终陪伴在你身侧,满足你曾经求而不得的念想”·风月寻梦冷叱道:“云绮”·云绮盯着他的脸,咄咄逼人道:“你对名轻舟根本无心,你只是拿他来做戏,你只想证明你比独孤傲强,他堪不破情劫才走向毁灭,而你却能堪破情劫重新开始,那才是你心中自认为的强者,一个屡战屡败、自欺欺人的强者”·啪,一记沉重耳光,打得云绮霞鬓散乱·云绮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风月寻梦,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挨了打。
半晌,风月寻梦压下怒气,缓和表情道:“你我小时候在河边摸鱼,还记得父亲说过什么吗”·云绮捂着脸没再吱声,睫毛一抖滴下泪水,昔日的风月寻梦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张陌生面孔,不断找着理由和借口,为自己的荒唐行为开脱。
风月寻梦缓缓道:“他说水再浑也捂不住鱼吐气泡,犯了数条人命的名轻舟能藏到几时这桩牵扯到数条人命的悬案,合该趁我在盟主之位时果断了结,更何况众派还仰仗着我为他们除掉魔头独孤傲,难道要等我无权无势之时再跟四派谈判吗”·云绮只管看着他,就听他继续道:“搅了喜事,情非得已”·云绮冷笑道:“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其实是你忘不掉他,私心作祟搅了喜事”·风月寻梦厉喝道:“我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慕容夕就算慕容夕还活着,他若愿意娶你,我也不会阻止”·云绮冷冷盯着他,最终摇头叹息,转身离去时道:“寻梦,你不仅欺骗别人,还在欺骗你自己”·等风月寻梦从溪谷回来,桌上已经备好丰盛酒菜,名轻舟正往杯中倒着酒,看见他就笑道:“从云绮那里觅来的好酒,昨儿打了一只野味,刚好叫厨娘烧来佐酒”·闻味就知是梨花茶,风月寻梦褪掉披风,走到桌边坐下来,不动声色道:“你去云绮那里了”·“泪儿睡醒闹着要找云姨,我只好将他送去别苑,顺道讨了这坛酒来。”
名轻舟递来酒杯,浑然不觉似道:“有菜无酒菜无滋味,有酒无菜酒又寡淡,酒菜全乎方能尽兴”·风月寻梦端起酒杯啜饮,看似云淡风轻地道:“云绮最近心情不好,有泪儿在身边吵闹,总好过一个人闷着”·名轻舟扬眉道:“我看她倒是精神蛮好,跟我说了许多你们儿时的事,说每年花期和你采蕊酿酒……”·名轻舟边说边给俩人斟酒,风月寻梦眼神含笑听着,同时也劝他少饮一些,虽然名字叫梨花茶,却是不折不扣的烈酒。
名轻舟却似打开话匣子,从梨花茶讲到梨花糕,从山脚蜿蜒而过的小溪,讲到山顶风光旖旎的梨花石,云绮几乎把童年时光都回忆了··最后,名轻舟轻声道:“云绮说她想回家了”·风月寻梦静默片刻,忽而一笑道:“我看也是,她何时走”·名轻舟道:“后天”·风月寻梦眼神闪烁,顺口接话道:“也好,凌霄山终究不是她的家,后日我怕赶不回来,你就替我送送她吧”·名轻舟道:“霄呢”·风月寻梦举杯饮尽,云淡风轻道:“他之面具三日一浸,难不成也要你陪去”·名轻舟替他斟酒,斟酌用词道:“但是我听云绮提起,自上次掉下九神江,两年没有独孤傲的消息”·风月寻梦笃定道:“他没死”·名轻舟狐疑道:“你怎知晓”·风月寻梦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中酒。
名轻舟见他没回答,便也转移话题,又谈到云绮身上··昔日坚实情谊,如今因为猜忌,即将分道而行·风月寻梦脸上带笑,心中不由惆怅,不自觉多饮几杯·一枝晴雪初乾,几回惆怅东阑。
料得和云入梦,翠衾夜夜生寒··梦里好似回到梨花山,挂着腰篓上树采摘花蕊,云绮在花中露出半个笑脸,阳光穿过树梢打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是风和日丽暖意浓浓·眨眼间风云忽变,风月寻梦甫惊醒,却是置身寒风瑟瑟的潇湘竹林,眼前站着一袭白衣冷颜相向的慕容夕·风月寻梦宛遭雷劈,惊愕得连退数步,撞到身后的绿竹,愕然道:“你……”·第29章 第廿九章·白衣飘拂的慕容夕没有说话,冷峭眉眼透着盈盈玉光,宛如不落凡尘的琼台之雪。
若非是鬼还魂,便又是一个销魂梦,因为霄绝无这样的傲然之姿·“也好,也好……”风月寻梦呆呆看着,良久凄凉一笑,无奈感慨道:“我不能去黄泉寻你,你便来梦中寻我,如此也不算我违背誓言”·慕容夕亦如当初,冷漠无情道:“走过这一遭,你明白了吗”·风月寻梦惨然道:“明白什么”·“情字误人,就算你是不败的神话,在它面前同样不堪一击”慕容夕眼若寒冰,毫不留情道:“你忘不了慕容夕,慕容夕忘不了独孤傲,独孤傲也忘不掉慕容夕,谁都走不出这个困境,谁都别想从折磨中解脱”·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慕容夕就是慕容夕,就算做鬼就算做梦,伶牙俐齿依旧无情。
勾起过往悲从中来,明知是梦却醒不了,风月寻梦无法自拔间,又听到慕容夕无情嘲弄道:“当初是谁承诺,要放彼此自由,忘记过往一切”·风月寻梦抬起眼帘,眸中藏着哀恸,脸色惨白道:“我做不到,我后悔了”·慕容夕冷笑道:“风月寻梦做不到,慕容夕也做不到。
生是独孤傲的人,死是独孤傲的鬼,你还痴心妄想什么”·风月寻梦一瞬失神,黯然自叹道:“你终于承认爱慕他了”·虽然早就心知肚明,但此刻听他亲口承认,心骤然被撕开口子,一阵阵地血气翻涌·慕容夕冷漠道:“我跟独孤傲如何,不需要别人评判”·风月寻梦苦笑道:“但你是为了救我,才与他拔刀相向”·“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自己”慕容夕揭开血淋淋的事实,宛如尖刀捅进心窝,毫不留情道:“我受够世俗异样眼光,受够他盛气凌人态度,所以才利用唐门在靡靡洞天设置陷阱,我不仅要败他还要杀了他,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完全属于我”·风月寻梦闻言愕然,似乎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不是这样,靡靡洞天只是意外,百里先生的死与你无关,你绝不会算计我们”·纵使没有爱慕,也有一份情义,风月寻梦始终相信慕容夕,配合默契同道同谋,绝不会在背后算计他。
倘若连这点情分都要抹杀,那过往的付出何其不堪·“是吗”慕容夕扬起眉头,戏谑看着他,语调悠长道:“雪姬早就告诉过你,从听到鹰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此事与他有关,但我却未在你面前提及一字,因为我有自己的盘算,而你就在我的盘算之中”·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风月寻梦呆呆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肺腑血气不断上冲,如果相逢只是噩梦,那为何他还不醒来·慕容夕不会利用他,这句话在反复念叨,但信念还能坚持多久起初是蚍蜉撼树,而今是堤上蚁- xue -,让心头那道坚实城墙一点点毁坏、崩塌……·“十年,我们交手不止百次,每一次都是我败在他的手下。”
此刻的慕容夕眼神朦胧,透着风月寻梦从未见过的柔情,但这柔情却比冷漠更加残忍,缓缓道:“他的能耐让我佩服,他的轻蔑让我愤怒,但等我真正狠心离开,他又会霸道阻止我,最终还是我先屈服。
我已经厌倦这种周而复始,只想把所有的事做个了结”·风月寻梦将头扭到一旁,不想再看对方脸上柔情,强行压抑的激烈情绪,反而让声音变得低沉道:“你何故坦白,何故……”·风月寻梦说不下去了·世上还有什么比慕容夕当着他的面,表露自己对独孤傲的一腔爱慕之情更残忍的事慕容夕的眼中从来就没有他,只有一个狂妄傲慢、放荡不羁的独孤傲·慕容夕无视他的痛苦,冷漠如初道:“我想带他回家,我们真正的家,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
俗世容不下,那就去黄泉,我也不在乎”·风月寻梦捏紧拳头肩头微颤,慕容夕的话不断刺激他的耳鼓,几乎难以遏制心口那股澎湃血气··“他的能耐你也清楚,仅凭我一人之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不得不利用唐门,利用你身边的几位朋友”慕容夕抬起眼帘,目光清冷道:“其实,我早料到他会出手,独孤傲岂是妥协之人我没点破就是要你亲眼所见,并非所有人都如你想得那般良善,而你的自以为是的天真想法,只会为你带来不可收拾的恶果”·“你……”风月寻梦瞪着眼睛,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拳头缝里涔出血来,体内一种可怕情绪蠢蠢欲动,就像长久羁押的心魔,咆哮着要脱离掌控,痛苦□□道:“不该这样……”·慕容夕冷汀汀道:“你真以为你能杀了他吗”·“别说了……”风月寻梦眼眸变深,强压情绪脸色痛苦,哀求道:“别再……”·心魔伴随绝望而生,从慕容夕死的那一刻,就滋生在心底深处。
慕容夕眼神轻蔑,冷酷无情道:“在独孤傲面前你是失败者,在我面前你也是失败者,倘若我和独孤傲没矛盾,又怎会让你有机可乘”·风月寻梦道:“……”·一年一年日月惨淡,心魔虽然悄悄滋长,但却逃不出心笼禁锢,此刻却因慕容夕几句话,忽然变强难以遏制。
“江湖算什么一出戏而已,终归会落幕……”慕容夕偏要捅破那层面纱,用蔑视一切口吻奚落道:“独孤傲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只有你这种人会在乎,因为你和你家族的荣耀全靠它而来,你和你的家族便是这出戏中的跳梁小丑”·“够了”风月寻梦眨眼掠至跟前,出手扼住慕容夕的咽喉,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杀气凌厉道:“你不该利用我的朋友,你不该污蔑我的家族”·“你是想说我不该欺骗你的感情,我不该戳破你千年不败的神话美梦”慕容夕任他锁着咽喉,眼神透着鄙夷道:“不管死在你手中多少回,我的心意始终如一,慕容夕永远追随独孤傲”·不曾更改的誓言,好似一阕悲歌,在夜风中久久回荡。
忽然,竹林响起笑声,那是风月寻梦的- yin -冷笑声,心魔终如猛虎出闸,而他也在这一刻窥见心魔面目,那是一股毁天灭地的杀- xing -·曾经慕容夕在他面前怨过,为何他不是独孤傲;曾经他自己也怨过,为何他不是独孤傲;如今,他终于变成独孤傲,心魔终于破体而出·可笑,他非但没有堪破情劫,反被情劫拖入万丈深渊·“慕容夕永远追随独孤傲,但凌霄阁没有独孤傲,只有我风月寻梦在此,你又为何还要来呢”风月寻梦反手将慕容夕拽入怀中,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 yin -测测道:“我说过我后悔了,我不该放你走……”·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风月寻梦用一只手臂钳制他,另一只手伸进他的衣袍里,带着□□的摩挲让慕容夕身体僵硬,难以置信道:“你做什么”·风月寻梦抽掉他的腰带,随手挂上竹枝,戏谑道:“你说我要做什么”·慕容夕见他动真格的,冰冷面目终于破碎,奋力挣扎道:“你疯了”·风月寻梦钳制住他,冷笑道:“不是你自己送上门吗”·慕容夕一时愕然,怒极反笑道:“这便是你想要的”·风月寻梦冷冷道:“朝思暮想”·慕容夕怒道:“我成全你”·说罢,正待运功自残,却被风月寻梦扣住脉门,就听他在耳边讥讽道:“轻舟公子不愧是饱经风月的老手,就连伪装慕容夕都是唯妙唯俏,你果然比霄更适合戴上这幅面具”·慕容夕身子一震,呆若木鸡。
“方才扮得那么传神,不愧当过他的小厮,你的确很熟悉他,但你真以为自己是他吗”趁着对方惊愕之中,风月寻梦已是趁虚而入,半是凌虐半是- jiao -欢道:“你凭什么跟他争风吃醋你不过是他跟前一名小厮,一个犯了几桩血案的小人,有什么资格跟他相提并论”·名轻舟闭上眼睛,被迫承受- jiao -欢,表情屈辱痛苦,喘息道:“你会……后悔……”·“后悔什么不是你要戴上这幅面具吗不是你带我来竹林勾引我吗”风月寻梦动作幅度加大,欲望好似脱缰野马,气喘吁吁道:“你拿梨花茶灌醉我,好让云绮和霄逃走,你牺牲自己成全他们,想必也不怕我处罚你”·“你,混蛋”随着动作越趋激烈,名轻舟眼角溢出泪水,意志垮塌哀求道:“让我取下面具……”·风月寻梦调笑道:“我倒觉得你戴这面具很好看”·名轻舟道:“有人……”·风月寻梦气息不稳道:“早就跟你说了,做都做了,还怕被人看吗”·名轻舟气结道:“无耻……”·风月寻梦忽而一笑,半是戏谑半是喘息,挥汗如雨道:“这样也好,让世人都看清楚,风月寻梦对慕容夕也是永远追随”·这话刺激得名轻舟身子一震,勾得彼此都攀上欲望巅峰,而俩人背后妖艳蛊花,却似经过烈焰焚烧,双双消弭于这场□□。
届时,风月寻梦放开了名轻舟,默默整好自己的衣衫,头也不回离开竹林··名轻舟瘫软的身子,靠着竹竿慢慢滑落,寒风吹过那片竹林,萧瑟中似有落雨声,一滴又一滴打在枯叶上……·第30章 第三十章·三月的凌霄阁风云忽变, ‘慕容夕’带着云绮和泪儿双双逃离,名轻舟因为助其逃走而被打入地牢,尔后在东方仪的帮助下成功逃脱·最令人惊诧的消息是,一向温和仁慈的风月盟主竟将东方仪毙命掌下,并且发出云绮、霄、名轻舟、慕容夕的画像,要求各门各派全力缉拿画像之人·自从东方仪毙命之后,凌霄阁陷入- yin -霾之中,众人谨小慎微胆战心惊。
风月盟主好似变了一个人,不苟言笑脸色- yin -沉,眉眼之间杀气凛冽,连后山狐子都不敢靠近他··关于风月盟主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有的说他是练功走火入魔变得六亲不认,有的说是慕容夕和云绮成亲让他因爱生恨疯癫失常,更有甚者说他是欺世盗名女干佞之徒,当年并非靠真功夫赢了独孤傲,而是靠那把威力无穷的寻梦剑和唐门的穿山索·流言传到凌霄阁风月盟主震怒了,追查消息来源竟然出自唐门,唐门之主唐啸天百口莫辩,最终为保唐门自尽谢罪。
非君为此怒上凌霄山,昔日好友反目成仇,凌霄阁前又是一番争斗,最终被风月寻梦废去武功囚禁孤独峰·前来劝阻的刹道长一同遭殃,被风月寻梦的刀气震落七重崖,生还之机微乎其微。
风月盟主已经不再用剑,如昔日的独孤傲一样,座前插着一把青天斩,谁敢忤逆他的意思,青天斩下绝不留人·时隔六年武林再掀波澜,凌霄阁主风月寻梦疯了,限令各派九日内缉拿画像之人。
九日内拿不到人,各派掌门提头来见·掌门们惶恐不安,昔日独孤傲发疯,还有一个风月寻梦来当救星,如今风月寻梦发了疯,他们又上哪里去找救星·九日一晃而过,凌霄山头- yin -云笼罩,宛如山雨欲来之势,冷冷清清的山门透着非比寻常的死寂,昔日正道眼中的凌霄阁成了魔魇地狱。
七重崖前,风月寻梦一袭黑袍飒飒风中,望着悬崖彼端的老梅树,眉眼透着- yin -冷萧杀,一口霸刀插在石上似欲饮血·时辰就快到了,前来复命的掌门们来到崖前,站在风月寻梦背后用眼神默默交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豁命一拼,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就在众人想要动手之际,就听风月寻梦- yin -沉说道:“时辰都还没到,我不着急动手,你们却失去耐- xing -了吗”·一句话窥破企图,众人正在惊骇间,就又听他冷峻的声音道:“你们知道风月家族的人最可悲的是什么吗”·众人回答不出来。
风月寻梦冷飕飕道:“卫世之心”·众人正在迷糊之间,就听山道边传来响动,云绮身影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孤身而来的云绮,目光扫过众掌门,看着崖前熟悉背影,毫无畏惧道:“你不必迁怒旁人,我已经来了”·“诸位,辛苦了”风月寻梦缓缓转身,眼睛看着云绮,话却是对众掌门道:“我已命人备下薄酒,还请诸位掌门赏光”·盟主下了逐客令,众掌门纷纷离开,崖上就只剩俩人。
云绮道:“你到底想怎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风月寻梦道:“面具,还我”·云绮蹙眉道:“我们原本以为没了那张面具能够让你清醒,但现在看来你已鬼迷心窍无可救药”·风月寻梦道:“我要做的事一如既往,杀了独孤傲,让家族千年不败的神话继续流传下去”·云绮失笑道:“你还记得风月家族我还以为你早忘了”·风月寻梦没有说话,山道一端传来泪儿哭声,云绮笑容陡然僵在脸上,风月寻梦让护卫带来了哭闹不休的泪儿·风月寻梦示意护卫放开泪儿,几天没见云绮的泪儿破涕为笑,乐颠颠迈着小步跑向云绮。
“泪儿,怎会”云绮抱起泪儿,瞪着风月寻梦,惶恐道:“你,你把霄怎样了”·风月寻梦冷汀汀道:“你认为呢”·“我不信,我不信……”云绮愣愣望着他,似在看着陌生人,又似难以接受,喃喃道:“你会如此狠心”·风月寻梦道:“明明是你们率先背叛我,难道我还不能反击自保吗”·云绮道:“……”·云绮用梨花茶将霄灌醉,独自一人前往凌霄阁;醒来的霄看不到云绮,便也抱着泪儿追赶过来;虽然是同一个方向,俩人路上彼此错过,霄比云绮早一步到达,自然落进风月寻梦的手中。
风月寻梦眸色深沉,宛如深渊莫测,缓缓道:“经历过靡靡洞天的惨剧,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除恶务尽绝不留情·与其事后为自己的仁慈懊悔,不如现在就狠下心肠,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你疯了”云绮定定看他,眼角渐渐- shi -润,伤心哽咽道:“昔日独孤傲为慕容夕而疯,如今你为除掉独孤傲而疯……”·殊途同归,可悲可叹·泪儿尚听不懂,但见云绮哭了,用小手替她抹平。
风月寻梦淡淡道:“云绮,我们迟早会走到这一步,再浑的水也藏不住气泡,那张面具就是我们之间的气泡,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云绮呆呆听着他说话,抱着泪儿伤心欲绝,喃喃道:“看你现在这幅模样,与独孤傲还有区别吗”·风月寻梦平静道:“他要所有人都给他陪葬,但我,只要他为那张面具陪葬”·此刻,凌霄阁警钟响起,有人闯入地牢救人·“劫囚,又是相同的伎俩”风月寻梦嘴角勾起冷笑,伸手逗弄云绮怀中泪儿,沉声道:“云绮,我答应会让你们在一起,今日便给你们举办喜事如何”·云绮是最熟悉他的人,此番听他这种语气,肩头微颤连退几步,拔高声音道:“你要做什么”·风月寻梦瞟眼护卫,云淡风轻道:“崖上风大,送小公子回房”·护卫奉命上前,云绮不肯交出,争执间吓哭泪儿。
云绮边哄孩子,边往后躲闪,哀求道:“寻梦,泪儿还小,让我带走他吧”·风月寻梦冷脸道:“不可能”·另一端,劫囚者救得霄后,遇到几名武功高强的护卫,俩人渐渐被逼上这条山道。
霄终于看到崖边抱着泪儿的云绮,云绮也看到浴血奋战的霄··“别打了……”云绮花容顿失惊恐万分,似预见即将发生的悲剧,霄战死在她的面前,颤声道:“寻梦,快住手,快让他们住手……”·“云绮,我不会……有事……”劫囚者武功并不高,霄护着他处处受制,身上已经多处负伤,但仍在奋力抵抗,气喘吁吁道:“我答应过你,我会保护你和泪儿,我绝不会让你们出事”·眨眼间,风月寻梦掠到跟前,一出手就将人擒拿,用鄙夷目光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亦如当初睥睨众生的独孤傲,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和不容忤逆。
云绮失声惊呼,泪水簌簌而下,哀求道:“寻梦,念在过往情分,求求你别杀他”·“我几时说过要杀他”风月寻梦锁住他的功体,将他扔在脚下冷笑道:“只要他肯乖乖待在凌霄阁,继续做我的副阁主,以前之事既往不咎……”·“做梦”霄虽然受制,但目光倔强,断然拒绝道:“我答应过云绮,从今之后我就是霄,再不做慕容夕的影子”·风月寻梦遽然变色,杀气陡然溢满四周,在云绮惊恐眼神里,缓缓举起凝气左掌,- yin -测测道:“那你就……”·“我代替他”劫囚者忽然出声,掀开斗笠道:“放他们走吧”·山雨欲来的七重崖,乌云笼罩对面山头,名轻舟脸色黯淡无神,神态却是异常镇定,看着风月寻梦的眼神,似藏着微乎其微的期盼。
曾经,他是万人敬仰的武林救星,他的眼神如沐春风,他的笑容如沐旭日,一个将温暖传递人心的仁者,怎会变成现今这幅狠戾模样·归根究竟,这一切都是一个叫慕容夕的人所害,昔日独孤傲为他杀戮天下,而今又换成风月寻梦……·名轻舟只觉血气上冲,慕容夕啊慕容夕,你真是罪孽深重,死了仍是- yin -魂不散·“哈,你想要如何代替他是在我房内还是在竹林”风月寻梦冷冷一笑,似从未将他看在眼内,语气轻藐道:“你当真以为自己是慕容夕你的功夫还不足霄的五成,你能够进入地牢顺利救人,那也是我故意让人放行,你何时才有自知之明”·受到对方羞辱的名轻舟,脸色惨白神情不堪,胸口起伏身子微颤,本来心底还有疑问,但观对方轻藐神情和语气,那句是否对他有过一丝真心的问题,也至此可以不用再追问了·问了,只是自取其辱·虽然想为自己讨回尊严,可叹武功薄弱技不如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这一路已经拖累霄,名轻舟心中过意不去,此刻只有吞忍下去,不敢激怒- xing -情丕变的风月寻梦··只是,一口血难以咽下,此刻又被山风一呛,当下也就喷了出来·云绮呆呆望着负伤的霄,又望着吐血的名轻舟,放开泪儿拿出一物,退到崖边高声喊道:“风月寻梦,你要的东西在这里”·□□就在云绮的指尖,风月寻梦正欲过去抢夺,就见她扬手空中一抛,跟着张开手臂倒了下去。
泪儿见云绮跃入深渊,一颠一颠跑去崖边,勾着身子往下看去·“云绮”·霄撕心裂肺一声血吼,却惊吓到崖边的泪儿,一个跟头往前栽去,小小身影就此不见·“泪儿,泪儿……”·看到至爱消失眼前,泪儿也失足坠落悬崖,曾经拥有的幸福毁于一旦,气血逆行的霄冲开受制功体,瞪着血眼怒掌劈向风月寻梦。
风月寻梦从震惊中回神,眸中腾起愤怒火焰,脸色- yin -沉宛如阎王,脚步挪移后发先制,一击掌便是十层功力,顿时将霄击飞到三丈外·被击倒的霄蓦然狂笑,跌跌撞撞来到崖边,望着不见底的深渊,哀伤绝望道:“原来,我护不了你们,我护不了你们……”·“统统都是一群废物,连个女人孩子都看不住,还不给我下崖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风月寻梦怒不可遏,命令侍卫下山找寻,又冲着霄怒骂道:“自顾不暇的废物,你还能保护谁”·“云绮,泪儿……”万念俱灰的霄,精神早已崩溃,此刻听他奚落,喃喃道:“我是废物,我是废物,我保护不了你们……”·“多久了你假扮慕容夕,待在我的身边”风月寻梦似已冷静下来,眼神宛如乌云压顶,黑暗笼罩难窥光明,用异样语气道:“其实,你假扮得一点都不像,但至少在外人的眼中,副阁主依然是我的心腹……”·失去那张面具,霄也就失去价值,在名轻舟无比惊悚的目光中,风月寻梦一步一步靠近背对着他、痴痴傻傻望着悬崖的霄,- yin -冷道:“我那日答应过云绮,要为她重新- cao -办喜事,如今也该兑现诺言了……”·说罢,果断决绝一挥袖袍,将悬崖边的霄震落万丈深渊·七重崖上万籁俱静,风急云涌日月无光,风月寻梦缓步走到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复杂眼神似有一丝留恋·崖上忽来雨豆,一滴又一滴,打在地面铿锵有声。
宛如那日在竹林,目睹这一幕的名轻舟,再难支撑瘫软在地,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已没眼泪··“云绮,我还霄的本来面目,你也该安心了吧”风月寻梦站着崖前,兀自说了这句,头也不回道:“你是想下去陪他们,还是自己回地牢”·名轻舟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风月寻梦对他说的,风月寻梦此刻并不想杀他,但他留着这条命又有何用·昔日在生死关头,他是顺着婴儿啼哭,似新生般重回人世,原本以为命运已改,孰料仍走得这般不堪,与他有所纠葛的俩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更令人绝望、更令人窒息·名轻舟精神恍惚挣扎而起,面色惨白走到崖边,甩了风月寻梦一记耳光,嘴角涔血凄凉笑道:“这是噩梦吗为何还不醒来”·这句话是风月寻梦在竹林的痛心之言,如今自他口中喃喃说出,倒让风月寻梦神情一楞,眼神闪过复杂情绪,但却快得一闪而逝,让人根本无从可追。
趁此档口,名轻舟举匕刺去·第31章 第三一章·下一秒,风月寻梦手指夹住匕首,袖袍一挥将他震飞几丈开外,淡淡道:“其实,噩梦不可怕,就怕你不肯醒来”·风月盟主袖袍一挥,冲着剩下两名护卫道:“押下去”·蓦然,七重崖上响起狂笑,振聋发聩癫疯至极,无可匹敌的浑厚内力,震得地面碎石瑟瑟战栗,似在匍匐觐见从地狱归来的王者·跟着,崖上传来怒吼,宛如一道平地惊雷,炸入崖上人的耳鼓道:“谁敢碰他”·“你们……”雨中一人走来,带着萧杀之气,左手执着寻梦剑,右手擒着一位妇人,冷笑道:“谁都不配碰他”·两名护卫看到此人,噤若寒蝉肝胆俱裂,不自觉往后退去,无人敢上前拦阻。
失踪六年之久的阁主,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独孤傲终于归来了·“小子,坐上了盟主宝座,一呼百应的滋味如何”在风月寻梦吃惊的眼神中,独孤傲扔下被擒的妇人,冷笑道:“脚踏武林的滋味如何众叛亲离的滋味如何杀妻灭子的滋味如何”·一旁,名轻舟自见妇人陡然变色,此刻慌忙跑上前去,扶起妇人擦拭血迹,小心查看她的伤势。
两名护卫这才看清,被擒妇人竟是睿氏··昔日独孤傲不允许睿氏踏入他的地盘,如今他再次踏上凌霄山却是带来睿氏,这不由得令人奇怪,名轻舟对睿氏的关切更是令人奇怪,抱着睿氏就好似抱着自己的母亲.·“我早该知道那些暗哨拦不住你……”风月寻梦震惊过后又复冷静,冷飕飕的眼神瞅着独孤傲,狐疑道:“三十三门派此刻都在山脚,竟也让你毫发无损的上山”·独孤傲冷笑道:“昔日他们的师尊都未能阻挡得了我,如今凭一群徒子徒孙也想拦住我”·独孤傲衣袍不染血迹,风月寻梦冷觑道:“一滴血都未溅上看来你的功力,又有所提升了”·“你希望我跟他们对上还是希望我杀光他们”从独孤傲上崖以来,目光一直盯着名轻舟,此刻忽然收回目光,- yin -- yin -瞅着风月寻梦道:“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们都好好待在山脚,甚至没人知道我来此……”·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无人知晓意味没有援兵,这一次独孤傲要把风月寻梦逼上绝境,将六年来风月寻梦所欠的一切讨回·风月寻梦冷笑道:“听此话意,你是避开众人,偷偷溜上山来了”·独孤傲盯着他的眼睛,揭开这个谜题道:“何须闪避我早就来了,要避也是他们避我……”·搂着睿氏的名轻舟,闻言身子微微一震,独孤傲竟然早在山上,何故忍到此刻才出手难道就为等着看风月寻梦的笑话·风月寻梦短暂吃惊过后并未询问对方缘由,只是把目光落向对方手中的寻梦剑,口吻讥诮道:“蛰伏六年才敢露面,看来你是驯服它了”·“哈,我驯服了这口剑,就不知你是否驯服这口刀”望了一眼青天斩,独孤傲冷笑道:“六年来我用心血喂养宝剑,终于让它认我为主,它不再属于风月家族,而是属于我独孤傲的兵器”·独孤傲生平两大挚爱,第一当然是慕容夕,第二样就是绝世神兵,为此他不惜弃刀用剑,抛掉能够强行拔剑的玄爪,用心血喂养宝剑足足六年·风月寻梦挑眉道:“你六年沉寂不出,只为觊觎这口剑”·独孤傲鄙夷道:“此剑谮藏的威能,又岂是蚍蜉能知”·独孤傲并非没有耐- xing -,而是世间没有值得之物,除了慕容夕和寻梦剑·风月寻梦忽而一笑,神态倒是越发平静,宛如暴风雨前的静谧,淡淡道:“那得到这口剑的你,这次必定能打败我了”·似被对方的神态激怒,独孤傲眼中杀气凛冽,- yin -森森道:“第一次是这口剑帮你,第二次是慕容夕帮你,但你没第三次的幸运”·“独孤傲,想杀我……”风月寻梦袖袍一挥,青天斩握入手中,悠悠道:“得问过你的老朋友,看它答应不答应你”·不知死活的小子,独孤傲心中冷笑,睥睨道:“就算你驾驭得了这口刀,也不足矣与我匹敌,现在我杀你易如反掌,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风月寻梦哦了一声,既无畏惧也不意外,只是顺着他的话道:“那你为何还不动手”·独孤傲冷笑数声,话锋一转道:“慕容夕还活着”·名轻舟身子陡然僵硬,即便是背对着独孤傲,仍能感到那股烧灼目光,似早已看穿他的真面目·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天,名轻舟的心早就绝望到底,此刻也不觉得怎么样了,只见怀中睿氏渐渐苏醒,当下不由无声苦笑。
独孤傲不愧是了解他的人,关键时刻带来了睿氏,让他不能自我了结- xing -命,唯有活着才能保全血亲·一道闪电划过山巅,转瞬即灭的光芒从风月寻梦的瞳孔闪过,亦如天边闪电快到让人无从捉摸,沉声道:“独孤傲,想必睿氏已经告诉你,真正的慕容夕已经死了”·独孤傲收回盯着名轻舟背影的目光,继而又落回到风月寻梦的脸上,用- yin -冷可怕的语调道:“她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但我只需一眼就知道你身边的‘慕容夕’是个假货”·“没错,我割下慕容夕的脸皮,请人做了一副□□”风月寻梦倒也无惧,迎着独孤傲的目光,冷汀汀道:“起初,我是想瞒住你慕容夕已死的消息,我怕你会丧心病狂屠戮众生,后来我便想怎样利用这幅面具除掉你”·独孤傲余光扫着名轻舟,傲然道:“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以为一副面具就能骗过我”·风月寻梦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冷汀汀道:“既然化成灰都认得,刻骨铭心难以忘怀,那为何要在靡靡洞天反悔”·曾经,风月寻梦给过他和慕容夕长相厮守的机会,但这机会却被独孤傲突如其来的杀人恶- xing -给毁了。
独孤傲狂笑数声,眼中煞气汇聚,笑声带着怨恨,冷觑着他道:“我与慕容夕是分是合,几时轮到你来做主独孤傲何时会听命于人慕容夕又何时会听命于人”·依旧这般狂妄自大,风月寻梦似被对方激怒,脸色也越发沉郁,冷锐道:“独孤傲,我曾在靡靡洞天给过你弥补的机会,但你的自大和猜忌害了你自己,也最终也害死了慕容夕”·独孤傲斜着眼睛,神态狂傲不羁,声色俱厉道:“那个对你言听计从的慕容夕,早已不是我想要的慕容夕,也没资格追随在我身边”·风月寻梦哦了一声,合着嘲讽道:“你想要的那个慕容夕,又是什么样的慕容夕”·独孤傲不自觉皱眉,余光扫着名轻舟,别有深意道:“孤傲,倔强、绝不服输……”·昔日的慕容夕究竟是孤傲倔强还是脆弱绝望是绝不服输还是自暴自弃风月寻梦想起初见时慕容夕藏在眼底的绝望,独孤傲竟还讲得这般振振有词堂而皇之,忍不住讥诮道:“独孤傲,你自己活在炼狱中,也把他人拖下炼狱,你已经无药可救”·独孤傲冷笑道:“你还有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吗看看你身边的人,不也活在你一手缔造的地狱当中”·“我缔造的地狱”风月寻梦冷冷瞅着独孤傲,似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独孤傲早就潜伏在凌霄山,一直隐忍着没出手,想必有他自己的理由。
“慕容夕就是你的地狱,到头来你谁都救不了”独孤傲潜伏凌霄山的一段时间,早已经看清楚一切,慕容夕的死让风月寻梦痛不欲生,他让霄假扮成慕容夕的模样,欺骗独孤傲的同时也在欺骗自己,他让身边的人都活在慕容夕的- yin -影下,最终让身边人一个个都痛不欲生,尤其是为他委屈至此的名轻舟·“你骂别人是废物,殊不知在我眼里,你连废物都不如”独孤傲压抑怒火,眼神- yin -冷恶毒,怨恨道:“废物至少还知道好歹,你却连好歹都不知道”·“错了,人之□□吾之蜜糖,对你而言慕容夕只是地狱,但对我而言慕容夕是场美梦。”
这话从独孤傲嘴里说出来,听到风月寻梦耳中不免好笑,但事已至此多言无益,淡淡道:“倘若这梦无法醒来,那我也要让天下人,都活在我的美梦之中”·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听到没你为他自荐枕席,冒死种下绝情蛊,陪伴了三年之久……”独孤傲闻言狂笑,冷冷觑着风月寻梦,话却是对名轻舟道:“但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你,你在他的眼里,还没有一张□□来得重要”·随即,话锋一转,盯着风月寻梦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可知他是谁”·不等风月寻梦作答,独孤傲解开谜底道:“他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处心积虑想从我身边夺走的慕容夕”·一时间,七重崖上疾风骤雨电闪雷鸣,倾盆暴雨很快浇- shi -几人衣袍,就听到独孤傲- yin -寒彻骨的冷笑:“风月寻梦,你做梦都没想到吧被你践踏脚下肆意羞辱的,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心上人”·风月寻梦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沉默望着名轻舟的背影,就听独孤傲继续说道:“当初在济世山庄,你以为慕容夕已经死了……”·实际上,御子安的定魂针起了作用,睿氏发现儿子一息尚存,但又不愿儿子再涉江湖,便央求御子安和名夫人一起隐瞒实情。
名夫人与睿氏本是旧识,其子日前刚刚病疫,对蛊王的复仇尚未完成,六神无主的名夫人,与睿氏一番商量之后,一个李代桃僵的计策酝酿成形··等慕容夕醒来的时候,名夫人已为他换过脸皮,至此慕容夕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有名轻舟·但因为那张破损的□□,武脉已废的名轻舟随后还是跟风月寻梦在醍醐山相逢,并在感情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风月寻梦握着青天斩,默默盯着名轻舟的背影,七重崖回荡着独孤傲狂放不羁的笑声,好似出了一口恶气道:“真可笑,心爱之人就在眼前,你却似瞎子看不见,百般污蔑羞辱于他……”·名轻舟的背影猛烈颤抖,虽看不见他现在表情,但从他剧烈颤抖的背影,就该清楚他此刻不堪心绪。
依他之前的孤傲心- xing -,若没睿氏需要守护,此刻怕已自绝当场··这便是独孤傲擒捉睿氏的用意,昔日他便是用慕容一族的安危让慕容夕屈服,而今他又一次故技重施,用亲人血缘来羁绊住慕容夕。
“他不是慕容夕,慕容夕已经死了”风月寻梦收回余光,眼神直逼独孤傲,笃定道:“名轻舟是名夫人的独子,曾经做过慕容夕的小厮,为报父仇不择手段,是策划四起江湖血案的真凶”·风月寻梦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至七重崖,听得不远处颤抖的背影蓦然一僵,那人费尽心力隐姓埋名,不就想摆脱慕容夕的身份吗·短暂的沉默过后,七重崖上响起独孤傲苍凉狂笑,夹杂着无比雄浑的内力,再次震得岩石崩落沙硕战栗,气苦又无比愤懑道:“这就是你豁命保护的人这就是你倾心相交的人”·“……”·侍卫开始运功抵抗,名轻舟嘴角再次溢血,独孤傲若是再次发狂,看这架势撑不了许久。
风月寻梦瞟眼对岸山头,眉头开始渐渐蹙起,眼神闪过一丝焦急··独孤傲在雨中狂笑,眼睛乜着风月寻梦,脸上带着怨恨恶毒,话却是对名轻舟道:“你为他背叛我,为他舍弃娑婆泪,为了他武功尽废,为了他改头换面,到头来他连跟你相认的勇气都没有”·在不断上冲的血气中,名轻舟身子再次颤抖,独孤傲偏偏不肯放过他,那张嘴不断吐出恶毒诅咒道:“报应,老天爷又一次让你在七重崖前失去一切,这就是你违背誓言的惩罚,永生永世活在现世地狱”·名轻舟颤抖得越发厉害,宛如狂风巨浪中的小船,随时都会被巨浪打沉。
第32章 第三二章·一道闪电划破山巅,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否则癫狂的独孤傲会毁掉好不容易才摆脱过往的名轻舟··风月寻梦怒上眉山,袖袍陡然- she -出劲风,青天斩赫然在手,冷叱道:“独孤傲,你眼前的人是名轻舟,慕容夕早已死在济世山庄”·“我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出手,就是要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面对背后传来的强大威胁,独孤傲好似浑然不觉,灼灼目光仍然盯着名轻舟,一副誓死都不放过他的可怕神情,狂妄自大道:“慕容夕,我就是要你明白,世上只有我才值得你追随……”·风月寻梦不再迟疑,刀身一横拨来雨点,锐利如刃飞花伤叶,齐刷刷- she -向独孤傲,大声宣告道:“独孤傲,你和慕容夕的纠结本与旁人无关,但你把伤害扩散到武林,威逼众人滥杀成- xing -,在靡靡洞天不知悔过,导致我友命丧当场,数日前杀害御子安,又自安陵掳走睿氏,数条人命血债累累,我以凌霄阁第十一任阁主身份判你,罪无可赦当场处死”·“好狂妄的口气,你要宣判谁的死罪”独孤傲袖袍一挥,拂去- she -来的雨滴,暂时放过名轻舟,转身冷笑道:“我杀的人远不止此,还有小神偷和霸小拳,没他们带人闹上喜堂,你又怎会沦落到杀妻灭子的地步”·风月寻梦愕然片刻,继而蹙眉道:“难怪我遍寻不着,原来他们已经遇害”·独孤傲冷觑道:“我替你杀了他们,你应该很高兴吧没他们在其中穿针引线,你又怎会中我的离间计”·风月寻梦冷笑道:“他们不都受你指使吗让云绮与我反目成仇,你的愿望已经达到了,为何还要杀了这俩人”·“敢给慕容夕下绝情蛊,我又怎能饶了他们”独孤傲眼神愤恨,似在压抑怒火,眯眼瞅着他,冷飕飕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杀死他们的吗足足杀了两个时辰,一块一块剁碎,真应该让你们亲耳听到他们的惨嚎……”·仅仅是让慕容夕得到绝情蛊尚有此下场,那与名轻舟共蛊- jiao -欢的风月寻梦,其下场之悲惨可想而知了·“杀心太重,不可理喻”风月寻梦心思已定,眼中毫无惧色,蹙眉指责道:“绝情蛊乃名轻舟擅自盗取,你要问罪该寻名轻舟,与他们俩人有何干系他们俩人虽然心术不正,实属小女干小恶罪不至死,但你视人命如草芥,滥杀成- xing -不知悔改,这一次我绝不再饶恕”·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说罢,青天斩出鞘,森白刀光划出弧形,庞然刀气威震四方,断喝道:“闲杂人等退后十丈,谁都不准干扰决斗,今日青天斩要替天行道斩杀魔头”·话音落,风月寻梦袖袍一挥,竟将名轻舟和睿氏一齐震飞,眼见着要撞上十丈外的石壁时力道陡卸,顺着坡道软绵绵滑落下来。
一名侍卫掠至跟前,手还没碰到名轻舟,就听到独孤傲的震天怒吼和电光火石- she -间- she -来的剑气,吼道:“谁准你们碰他,卑微的蝼蚁,不配碰他一根手指”·剑气- she -向侍卫眉心,快得不及眨眼,但却在中途被握着青天斩的风月寻梦挡下,冷叱道:“独孤傲,看清楚,你的对手在此”·话虽然说得铿锵有力,但这一击已让虎口震裂,鲜血淋漓深可见骨,寻梦剑在独孤傲手中威力非凡,随便一招高下立判·“你真以为自己是千年不败的神话”随着独孤傲森冷怒吼,第二招排山倒海气吞河岳,恶毒诅咒道:“离了这口剑,你什么都不是”·风月寻梦青天斩迎刃而上,纵使不敌毫无惧色道:“既然你认为上次决斗不公平,那这次换你用这口剑来败我”·再接招,风月寻梦已被震退三丈,青天斩几欲脱手而飞·即便当年握在风月寻梦的手中,也未见寻梦剑有这般强大威力,似将剑者发挥的内力放大数倍,如此一来本就内力浑厚的独孤傲更是无法匹敌·风月寻梦倒不惊慌,似早料到这般情况,一心一意全力以赴,眼中更是透着莫名信念,沉得让独孤傲都不免狐疑。
十丈开外,一名侍卫扶起名轻舟,另一人也扶起睿氏,正想撤离打斗现场,孰料一道剑气- she -来,扶着名轻舟的侍卫骤然倒地·无人能逃过独孤傲的剑气,风月寻梦挡其一挡不住其二,一不留神就被独孤傲寻隙发招,奚落道:“就算你从靡靡洞天的石刻领悟刀法又如何你失去一心内力还不如六年之前,我现在要败你何其容易”·独孤傲已经看穿风月寻梦的刀路,此刻讲出只是想羞辱对方,风月寻梦此刻在他面前就像猫爪下的老鼠,想抓想放戏辱折磨随心而已·风月寻梦见侍卫被杀怒上眉山,不顾御子安告诫催动十层功力,青天斩化成千万道追魂索命的刀气,怒道:“你,该死”·独孤傲猝不及防被其逼退数步,随即寻梦剑也化成万千金光,与青天斩的刀气缠斗不休·适时,电闪雷鸣暴雨狂风,七重崖上两道不世身影,龙争虎斗殊死一搏·忽然,一声铿锵惊破耳鼓,竟是青天斩承受不住力道碎裂,而风月寻梦也被独孤傲趁隙打中,身子好似坠落的风筝,摔到地面吐血不止。
·“六年前,你就是凭借这把剑打败我,延续风月家族千年不败的武林神话”独孤傲剑尖指地,自暴雨中走来,- yin -森森道:“如今你失去这把剑,在我面前弱不堪击,你和你的家族都是骗子,靠一把神剑来愚昧世人”·“你用心血喂养它六年,难道它没告诉过你吗”雨中风月寻梦挣扎而起,犹然握着半截青天斩,口角涎血气喘吁吁道:“不是它成就了风月家族,而是风月家族成就了它”·“是吗”独孤傲说完这一句,眨眼掠到风月寻梦跟前,寻梦剑再次对上折断的青天斩,道:“那我让它来成就你,如何”·青天斩非是凡兵,风月寻梦亦非凡人,纵受重创都能再战,但偏偏他们的对手是独孤傲和寻梦剑。
半柱香的时间,崖上刀光剑影铿锵不绝,但绝大多数都是独孤傲在风月寻梦身上施虐泄恨,折断的青天斩虽然奋力御敌,但根本无力阻挡凌厉的寻梦剑,只能任它削筋断骨废除百脉……·等积水被鲜血染红独孤傲停下手来,眼前是筋脉俱断变成血人的风月寻梦和插在地上缺口斑斑的青天斩。
“看看你现今的模样,什么千年不败的神话,不过是匍匐在我脚下的虫”独孤傲居高临下睥睨俯视,残缺的刀和残废的武者,后者抵着岩石支起上身,恨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我要在三十三大门派之前,砍断你的四肢、挖掉你的鼻眼,再把你放进酒瓮,让他们好好欣赏你这千年不败的神话”·接下来的日子,他都要风月寻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世上能让他恨到如此,恐怕也只有风月寻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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