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乞 by 苏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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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乞 by 苏麻麻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文案:·"大胆乞丐,惊扰圣驾·"骑着高头大马的带刀侍卫连抽他三下,即刻就有人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他那原本就已经破了几处的衣衫立刻被打烂,皮肉翻出。
方了之痛地咧嘴,这时才看到两旁百姓均跪下,眼前是明晃晃的八马马车-皇帝銮驾··原是饿急了去追被那无赖少爷一脚踢开的包子,竟追到了这马路当中··方了之如今才知道,原来人饿到紧要关头眼前是一片花白,耳朵是连巨大的开道避让啰声都是听不到的。·"什么事"马车里穿出声音。
"皇上,有一乞丐挡在路中·"那手拿马鞭的高等侍卫即刻下了马,跪着回禀·"·"你打他了"声音甚是森冷·"朕出宫前怎么交待的这么多人看着,朕的御前侍卫就是这样虐打平民的"·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宫斗·搜索关键字:主角:容珏方了之 ┃ 配角: ┃ 其它:虐甜虐甜的·第1章 遇乞·方了之第一次见到皇帝时,一条三指粗的马鞭毫无留情地打在他身上。
"大胆乞丐,惊扰圣驾·"骑着高头大马的带刀侍卫连抽他三下,即刻就有人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他那原本就已经破了几处的衣衫立刻被打烂,皮肉翻出。
方了之痛地咧嘴,这时才看到两旁百姓均跪下,眼前是明晃晃的金龙马车-皇帝銮驾··原是饿急了去追被那无赖少爷一脚踢开的包子,竟追到了这马路当中··方了之如今才知道,原来人饿到紧要关头眼前是一片花白,耳朵是连巨大的开道避让啰声都是听不到的。·"什么事"马车里传出声音。
"皇上,有一乞丐挡在路中·"那手拿马鞭的高等侍卫即刻下了马,跪着回禀·"·"你打他了"声音甚是森冷·"朕出宫前怎么交待的这么多人看着,朕的御前侍卫就是这样虐打平民的"·"皇上,微臣怕他惊了马情急之下才出手。
若是圣驾受惊,微臣更是万死之罪·"那高阶侍卫双膝跪地,语中带了三分俱意··方了之身上剧痛,也听不清前头人说了什么·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忽地松了开来,便有人拉起他往前行到了马车前。
与其说是行,不如说是拖着他,他浑身无力,身上还带着三道血痕,根本走不动道··那人一松手,方了之就自然地瘫坐在了地上·"跪好",有一眉目清秀内监样的人轻声在他耳边道。
他挣扎起身,勉强调了个跪姿··马车里的人终于探出半脸,"你为何挡在路中这么大的避让啰声你听不到?"·方了之只觉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肚子里的声响大过外面,身体一歪竟是晕倒了··"皇上,怕是为了这个·"说话的乃是皇帝身边的内监九儿·他躬身从地上捡了个脏兮兮的面团·"人饿到极处眼里只有吃的·奴才入宫前也是体会过的。
皇上,此人大概是饿急了,追着这包子跑了过来·"·有人饿晕在了自己马车前,两旁无数百姓看着,这直接踏过去也未免太过无情·"把这人放上车来·"赵容珏出声对着外面道。
"皇上,此人身上污浊,又身份不明·"·"他不过捡个东西吃,你三鞭把人抽晕了,现在把人扔下,你让百姓怎么看朕这个新登基的皇帝不上来,你抱着走行吗"·皇帝厉声,凌彻不敢再回嘴,可是这样一个人放上皇上銮驾实在不妥,他起身抱起了那人迟迟不动。
"你也上来看着,放心了没有"容珏看着凌彻纠结之态,出声道··"是·"凌彻想着以自己武功当不至于让这样个人伤了皇帝,于是抱了方了之入了马车。
"起驾",九儿一声喊,銮驾又往前,在两旁跪着的人们一声声万岁万万岁里走过了前门街··凌彻抱着方了之坐在赵容珏对面,可谓是战战兢兢·走出去二里地,皇帝忍不住道,"你是不是个木头,你不会把他放下来"·"哦。
"凌彻突然发现自己确实有点傻,于是将身上人放了下来·这一放,那人身体展开,马车里便交织一股酸臭与血腥味··容珏皱眉·凌彻赶忙说,"要不还是臣抱着吧。
"·"你不嫌脏你不是平日里最好干净的"容珏笑着揶揄他··凌彻不吱声,憋红了脸·刚刚抱起那人时他的确是鼓起了勇气。
"九儿,给这人清洗干净·"容珏对着贴身内监吩咐道··九儿应是,从外面挑夫那要了水和巾,除了地上那人衣衫,慢慢擦洗,又小心避开那三条刺眼鞭痕。
马车又走出二里地,才算把此人擦干净·又将那人发上污浊拭净,头发束起·那脱下的衣衫臭味极大,九儿便拿了一身干净内监服给那人换上··"皇上 此人多半是饿晕了,若是要他醒,需得喂点米汤。
"九儿忙毕,向容珏请示··容珏卷了本书在看,本也没将那人生死当回事,这时抬头一看,地上的人清洗干净了倒有几分气质,与方才那污浊潦倒让人厌恶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惜了·"容珏复又低头看书··"皇上,别是个装的,要不喂醒了审审·"凌彻一路警惕,这时心下就更加怀疑··"也好·"容珏还是看书,对地上那人兴趣不大。
凌彻叫停了马,下车去路边小摊买了碗稀粥,又回了车里··一小口一小口喂着,喂下十几口,那人终于有了反应,眼睛半开··半碗粥喝了下去,方了之终于有了点人样。
恢复知觉后,他发现周围一切都不太对劲,身上火辣辣的疼·"你是什么人为何冲出挡驾"凌彻见他意识清醒之态,立刻捏住他手腕,问道。
方了之拧眉,"啊,好痛"··凌彻手下稍松,方了之环视四周,见马车里唯一坐着的那人身着黑色长袍,袍尾九条金丝绣的龙纹相接·普天之下,当然只有一人可以着这样的衣衫。
再看眼前这人,身材高大魁梧,手下气力不比常人,气势汹汹·方了之当下便明白,自己在当今皇帝銮驾之上··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你可不可以让我把那粥喝了”这是他明白过来后的第一句话。
天大地大,吃饭比皇帝更大·自己不知何故得罪了皇帝是死,但现在不吃东西也是死··赵容珏丢下手里的书,“让人把东西吃了吧,他这副样子,能说出个什么来”·凌彻松开手,把粥递到方了之面前,“喝了吧。”
方了之却不像饿死鬼,捧起粥碗慢慢喝完·大概是饿了许久,一碗粥下肚,他额头渗出细汗··“草民拜见皇上·”方了之有了半分气力,规矩跪下行了个礼。
·赵容珏没有说话,观察着眼前这人·有了气力以后,这人眉眼灵动了起来,倒是颇有几分贵家公子气度··“你肯定不是个普通乞丐。”
凌彻说了一句大废话··“这位大人·皇上研读奇门遁甲之书,必知今日不宜见血光·你打了我,该是抗了旨吧,可你却没有被罚,可见皇上宠爱非同一般。”
方了之回凌彻这句,明摆着告诉他,我的确不是普通乞丐··凌彻大惊,这人到底何处神通·呵道,“你是何人,老实交待·”·"朕罚了。
他抱了你两里地,你那酸臭味对他可是酷刑·"赵容珏起了戏谑之心,笑着道··凌彻听皇帝这话,不由红了耳根·方了之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赵容珏似乎终于对此人起了兴趣,收起那本奇门遁甲,看着他,"你胆子也不小。
"·"皇上,我本也就快饿死·皇上救了我当不至又杀我·"方了之倒是无所惧··"审吧·朕看看你有没有本事问出来·"皇帝没理方了之的话,对着凌彻道。
得了命,凌彻倒是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架了短刀在方了之脖间,"说!"·"这位大人,方才我说今日不宜见血,皇上也没否认,说他罚了你·你现在还用刀来胁我,是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凌彻被堵地说不出话来·撤了刀,将后掌放于方了之肩头,"不见血我也能让你骨头俱裂"··"大人,皇上到底为何宠你我看你一点也不可爱。
"方了之抬头看着凌彻,一脸不知死的样子··"你",凌彻气地手下就要用力··"凌彻"赵容珏出声制止··"草民谢皇上再救之恩。
"方了之又拜,脸上是一副谄媚笑容··"这本书,朕只是好奇想问问你在哪看过,没有要保你的意思,你别高兴得太早·"赵容珏手指抚着书封上那几个字,手指经过每个字都停了一下。
"皇上,我也忘了·"方了之一点不考虑地脱口而出··赵容珏愣住,显是被这个不知所谓的答案激怒·"朕看你是真不知死·不见血杀人的本事凌彻还是有的。
"赵容珏一扬手,凌彻便要劈掌下去··"我没骗你,我被剑穿过心门,只是心脏长偏才活下来·我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全是侥幸,有时连爹娘是谁也记不起来。
"方了之大喊··"你倒是会胡诌,照你这么说,你想说的便说记得,不想说的便说不记得了,当我们是傻子·"凌彻虽是不信,却停住手等皇帝的意思··"你是傻,皇上不是,你别带上他。
"方了之命在人家手里,还胆敢损人··赵容珏显然也是不信,但却是顿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两个月前",方了之这次答的斩钉截铁。
两个月,正是他登基的时间·赵容珏脸色微变,蹙起眉··凌彻也显然被震·忙问,"你姓什么"·"忘了·"·"混账!你玩朕"赵容珏忍不住发怒。
方了之忙磕头,"皇上,保不准我一个时辰后就能想起,您等等我·"·"哼"天子冷哼··"也可能是明日,或者后日·皇上能不能宽限几天·"方了之一副无赖讨好相。
"凌彻,给他拿药,把伤治了·"·"皇上,此人女干滑,请皇上三思·"·"有你在呢,你还打不过他吗"·"我……"凌彻想说,自己玩- yin -的未必如他,但碍于面子没说出口,只好应了声,是。
方了之露出一个颇为小人的笑,"劳大人为我疗伤,实在过意不去·"·马车驶入京郊行宫,车上气氛十分诡异·凌彻闷不吭声给方了之上药,方了之疼地歪眼咧嘴,忍不住叫喊。
赵容珏玩味地看着这两人,陷入一番回忆里··奇门遁甲,某人最爱之书·此书讲的乃涉帝王之术,非王卿贵族不可随意阅读·某人便央着他从宫里求出来看。
第2章 那人·赵容珏一行在行宫住下·方了之就被软禁在芙蓉园内,这乃是一四面环水的戏园子,若无极好轻功绝不可能出的去·每日有内监来问他,想起来了吗他答没有,内监便当着面撤去肉食,留他两根菜一碗饭。
他虽看着那肥鸡肥鸭咽口水,可就是想不出自己姓甚名谁,不由直叹可惜··这东郊行宫乃是先帝命人修建,依山傍水,冬暖夏凉,实是个清心静养的好地方·容珏在此,早上看着云起,午后发呆,等着看日傍西山,悠哉度日,比在宫中不知心情舒爽多少倍。
“皇上,若他一直说想不起来,便一直留着他么”凌彻忍了十多天,终于忍不住问皇帝··“你有办法么”赵容珏瞄他一眼。
“皇上要是准我用强……”·“想用什么鞭子”·“不用鞭子那便用药·必然让他求死不能,乖乖就范。”
“你从前可不是这样·”·“为了皇上安全,臣无所谓·”凌彻想起此前种种,不禁咬牙·“若是又一个……”话没说完,赵容珏脸色已变。
凌彻生生把那人名字咽了下去··“九儿,过来·”皇帝唤着身边最受宠的内监,凌彻知趣地退下··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九儿乖巧地到了赵容珏身边,跪着伸手解了龙袍,就将头埋了下去。
皇帝想要他侍奉的口吻,他从来不会意会错··那人死后,九儿就被赵容珏找来侍奉,光是三分像的面容,就成为整个皇宫最当红的太监·皇帝每次要他,之后都有厚赏,九儿也聪明,乖乖侍奉,从无恃宠而骄,有时皇帝难以自制,宠完他兀自流泪,伤心欲绝,他便默默退下,从无多言。
九儿努力了许久,也等不到皇帝尽兴,更听得皇帝叹气声·于是松开口,转了身去·“皇上,奴才无用,请责罚奴才·”·“不关你事,你下去吧。”
九儿很是惶恐,但等了一会,见皇帝确实毫无要他的意思,又转过身跪着退了出去··凌彻所言,触及赵容珏心中最深伤痕·两年的夺位之争,到半年前,他却志向全失,连命也不想要,若不是一众属下以死相谏,今日他大概也不会坐在这大位之上。
从心志全丧到登基为帝,他和他的心腹都心- xing -大改,从前他是不论如何争斗也绝不使- yin -之人,而凌彻更是宅心仁厚,笃信习武者不能以武伤人·连凌彻如今也会说出“不用鞭就用药”这样的话,思及过往,赵容珏唇边扬起一丝带着苦意的笑。
·亲哥哥谋局,他深爱那人四年,到最后一切成空,他得了帝位,却心如空洞··也只是六个月前,那人告诉他,一切只不过是个局,他由始至终都是五皇子容冕的人。
他不信,而后发疯地调查,再到被真相击溃··"我不和他争,你跟我走,好不好"几乎是放下尊严的请求,却唤不回那人的心··"我哪一点比不上他"虽知道这样的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却还是问了那人一遍又一遍。
到了最后,他终得天下,而那人却甘愿死在容冕刀下,留他一具冰冷尸身·他大怒·彼时容冕自刎在那人身旁,留遗书求与那人合葬,太后为自己长子求情,求他满足遗愿,他亦不听。
容冕下葬,那人尸骨却被他命人扔在数十公里外的荒山··一句痴情错付又怎么能概括一句又爱生恨又怎能形容·幸好一朝新天子,无数政事要忙,白日里拼命阅折子才能勉强支撑,到晚上他无眠,常常叫来九儿,盯着那张几分相似的脸看。
凌彻眼见从小跟着的主子发狂,心疼至极,更是变得草木皆兵··"凌彻,我是不是很贱,到现在还忘不了他"·"主子,用你的真心来谋天下的那个人才是真正下贱。
五皇子他注定得不了天下,上天不允许·"·朝政初定,他实在难平心中郁结,带着人去行宫出游,想着离开那睹物思人的地方,可会好受些·没想到这半路上却冒出个也通奇门遁甲之人,容珏苦笑这老天爷还真是不放他好过。
第3章 留下·凌彻对自己的警惕让方了之都感到夸张··“大人,我不会武功,连只鸡也杀不了·绝对行刺不了皇上·你能不能把我手给解了”·“不行”·“那能不能把脚解了”·“不能”·“那能不能”·“你再说话我把你嘴也堵了。”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皇上”·“你想起来名字的时候·”·“哦·我想起来了·”·“你说什么”·“我说我想起来了,可以见皇上了吗”·凌彻立即带了方了之去找皇帝。
“皇上沐温泉去了·”宫中值守的小太监禀告··“走·”凌彻拉着方了之就要往温泉走··“我说大人,你刚才见到那九儿了吗”·“没有。”
“皇上明摆着带着他泡池子去了,泡着温泉会干嘛你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你现在去,合适么”·凌彻停了脚步,皱着眉思索了一阵。
“好,那我们在这等·”·等了一个多时辰,等得方了之百无聊赖,竟打听起八卦来··“大人,皇上为什么喜欢那九儿”·“这也是你能问的”·“我看那小太监无甚特别。”
“你住口·”·“皇上喜欢什么样的人”·“你有完没完”·“那我直接问皇上吧。”
“行,我等着看你怎么死的·”·又等了一个时辰,皇帝终于回来了,头发上- shi -漉漉地还未全干·九儿跟着,从走路姿势就能看出刚刚的宠幸并不轻松。
“怎么这人想起来了”容珏一走近,便看到凌彻带着那遇上的乞丐在殿外候他··“他说他想起来了,要面圣。”
凌彻行礼,方了之也跟着跪下··“好啊,进来禀吧·”容珏推开殿门,一旁太监赶忙用干巾披上他的发··容珏边拭干头发边落了座,九儿接过小太监递来的茶壶,为他在案前倒上热茶。
方了之跪在案前,莫名其妙就说了句,“皇上英姿,只得天上有·”·“你拍什么马屁,说正事·”凌彻踢了他一脚,很是反感··容珏看向方了之,“你是谁想起来了”·“草民没想起来。”
“你……”凌彻气地伸手就要打他,容珏也正要发怒··“但是,我找到了这个·”方了之拿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纸,上面写着“方了之”三个字。
“还得谢谢皇上身边的那位九儿哥哥,他把我那被打烂的衣衫送还给了我·里面有张纸条,我猜大概是我名字·”·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方了之……”容珏在嘴边念叨了几声。
“皇上,要不要杀了他”凌彻根本不管方了之还在旁,直接请示圣意··“大人,你跟你何冤何仇·快饿死了不过捡个包子吃被你抽了三鞭。
如今我仅仅知道了自己名字,你就要杀我”·凌彻不理他,只看着容珏,等他下令··容珏一遍遍在案上沾着茶水写下·“方了之” 三个字。
并没有激起心中波澜··"放了他吧·朕今日不想杀人·"·"皇上,我不走·"方了之一声大喊··容珏心里好像被重锤砸下··"祁宁,我不走。
"当日那人告诉他真相让他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我不走··“你有什么资格不走,你不过一个乞丐,皇上仁德救了你,还想赖在宫里吗"凌彻伸脚便要去踢方了之。
"皇上,我这几天记起来了,我字写的不错,皇上留我写个文书也好·要是不行留我做个侍卫,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我吃饱了力气还是有的,我学东西也很快,现学也行。
再不行留我做个男宠,我很能吃苦头,皇上什么花样我都能受·"方了之越说越离谱,听到最后凌彻脸色越来越难看,连九儿听到男宠时都皱了下眉··容珏却是沉默。
"祁宁,我们走好不好·我字写的不错,可以代人写写书信,不行我还可以去做教书先生,再不然去卖艺也可以,怎么都能活下来·"他还记得他全然不要自尊的苦苦哀求,而那人只是不说话。
凌彻和九儿都看着皇帝的脸色忽地- yin -晴不定,变得极度不好,于是都紧紧闭上了嘴,不敢说话··重重的麒麟纸镇扔了下来,方了之的额头被砸掉一小块皮肉,血立即就往外涌。
"皇上息怒·"凌彻跪下·他知道主子真的发了怒,后果将极为严重,方了之要死这毋庸置疑,却很可能波及池鱼·两个月来,成了皇帝的主子时常- yin -晴不定。
眼下好不容易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却冒出这个烦人乞丐,这真是气死人··然而凌彻以为的一场暴怒始终没有发下来·方了之的血流了一地后,容珏居然同意了让他留下。
方了之欣喜若狂,慌忙磕头谢恩,也不管自己的血流的到处都是··凌彻吃惊至极,抬头看着容珏,隐约觉得主子那双暗淡无神了许久的眸中透出一丝亮光,这一点亮让他心中喜忧交加。
"你弄脏了朕的地方,还不快点滚·"容珏开口,方了之便用袖子去擦地上血迹,急忙道,"是,是,我马上滚·"·九儿对方了之比了个口型,让他自称奴。
方了之立即明白,"奴才马上滚·"·"皇上,他身份不明,胡言乱语,真的要留他"凌彻见主子的脸色仍然很差,小心翼翼问··"凌彻,朕有时觉得当了皇帝又如何这每一天都毫无滋味。
"容珏一句无关的话,让凌彻无言以对·容珏之苦,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容冕与容珏,皆是先帝最宠爱的惠贵妃所生·皇后无子,两人从小就在储位最有力的人选里。
容冕天资甚高,自幼早熟,极为好胜,文章骑- she -样样要压过容珏一头·容珏也总是五哥哥五哥哥的叫,对他崇拜非常··然而先帝与贵妃不约而同地宠这个小儿子。
两兄弟虽都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但容珏生来贵气,心- xing -单纯,眉心的一点痣在他脸上却不像瑕疵,倒让他原本华丽的气质填了几分灵气··兄弟两人自小感情甚笃,只是年岁见长,到了容珏十五岁这年,皇帝渐渐大不如前,兄弟俩身边就开始围着不同的人,二人便开始知道亲兄弟注定要对立,只因那帝位只有一座。
他那哥哥实在太了解他,一个祁宁,专对着他的- xing -子而来,一颦一笑皆讨他喜欢,一见钟情,不可自拔·朝中传他断袖,父皇为他声名,禁他和那人来往,他却不惜抗旨。
父皇恼怒要杀祁宁,他在朝堂上以命相逼,跪到晕厥,最后是救了祁宁失了君心·原本唾手可得的皇位几乎就要双手奉送给容冕·他却不在乎,心里盘算着以后要一块封地,和心爱之人白首到老。
眼看局势将定,祁宁却跟他坦白,自己是四年前被安排到他身边的一颗棋子,只为让他失掉君心,由始至终都是容冕的人·不论他如何让步,如何恳求,对方也不为所动。
他一下跌落地狱,心志全失··跟了他多年的属下们各个以死相谏,到底是凌彻的话让他回转·"主子,做了皇帝才能要到你想要的人·"·只有半年时间,可容珏到底得先帝多年宠爱,根基不浅。
他愿意花费心力,又与过去斩断关系,饶是装,也在父皇面前装出了一个痛改前非,改头换面的样子·二十年来,只有这半年,他有了与容冕争高下的心,从前容冕凡事要高他一头,他毫不在意,然这半年里,他勤学苦练,不论政务还是骑- she -,通通进益非常,令他的父皇也大为震惊。
先帝终还是传位于他,容冕大概失望之极,竟宁为玉碎·当他登上帝位找容冕要人,那人却已死于容冕刀下·容冕自刎,太后得到消息伤心欲绝·只为报复父母不公,这位从小好胜的皇子以命相抗。
凌彻回忆起这位主子的过往,不禁打了个寒颤·容冕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这天下·若不是祁宁的最后一次决绝,主子只怕还做着归隐的美梦,那般痴情,放在一个皇子身上,简直是场噩梦。
第4章 烙印·方了之被留下的这晚,容珏做了一夜噩梦·数次惊醒后他下意识地就往身侧摸,摸到空空的床褥后又将手缩了回去··方了之的话反复在他脑海里出现,让容珏难以入眠。
你到底是谁·两个月前,祁宁死在容冕身边·那记忆太过惨烈震慑,竟让容珏记不起来细节··他是怎样死的当时有哪些人在场,自己当时是怎样抱着他的尸身,又是怎样痛哭此后又是怎样愤怒,让人带走他的尸体扔到了荒山野岭。
容珏抱头去想,越想越觉头痛欲裂··容貌、声音,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自己一定是疯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天甫亮,九儿过来伺候容珏梳洗,却见得他眼下黑了一圈。
“皇上,可要请太医开些安神汤药”九儿轻声,帮容珏揉着太阳- xue -··“好·”·方了之被皇帝金口玉言留了下来,却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他昨日被皇帝用纸镇在脑袋上砸掉块肉,既没人理也没药敷,胡乱捡了点枯草止了血·见到容珏时,他脸上还挂着血痕和草,样子和初见时好不了多少··容珏带了凌彻和九儿在行宫花园散心,走到兰园,便见到方了之正在瞎逛。
凌彻手上拾了个石子,手上带着力,打向他的膝盖,方了之膝盖剧痛,当下就跪了下来·一抬头,便见到皇帝在前··“大胆,居然敢在这闲逛,这是行宫,你当是大街上。”
凌彻瞪着这个讨厌的人,厉声呵斥··“皇上万安·”方了之给容珏叩个头·眼睛也没朝凌彻看一下,当是没听见··“九儿,去太医院的时候给他也拿点药。”
容珏见到方了之头上那沾着草的伤口,皱起眉··“谢谢皇上,皇上真是仁厚·”方了之嘿嘿一笑,抬了头看容珏··这人实在是胆大,毫无身份职位,居然敢直视皇帝。
九儿偷看容珏神情,却看不出怒意··“昨儿你说自己能做什么来着”容珏抬起脚,脚尖挑起方了之下巴··方了之下颚被顶起,还不忘露出一个笑 ,“皇上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朕看你的样子挺适合犁地,既然你喜欢在这花园闲逛,不如你就在这犁地吧·凌彻,找个犁给他套上·”·凌彻有点发呆··“怎么了把他拿马抽的可是你。”
“可是皇上,这花园人来人往,给下人看了总归有点……”·“凌彻,朕以为你转了- xing -,怎么还是以前那样子”·凌彻不再出声。
"皇上,我可以犁地·只是不知皇上每日何时会来这兰园·皇上要来,我便犁地好看些·"·凌彻和九儿彻底无语,这人怎么没脸没皮到这种程度,在皇帝面前说话毫无遮拦。
"朕想来便来,还要向你汇报"容珏放下脚,伸腿要跨·方了之便趴在地上,任他踩了过去··当天下午,行宫花园便多了个躬身犁地的奴才。
几个园丁从未见过花园有人犁地,大感诧异,听说是皇上下令,便一个个饶他而行,不敢多问··虽说做着苦活,但吃的倒是比往常多了许多·起码比乞讨好,方了之觉得和皇帝做的这个交易不亏。
只不过他本就不壮,三五天下来,已经直不起腰·更悲惨的是,皇上从未出现·只在吃饭时听得太监小声议论,在这行宫里,这些天九儿是越发得宠··又过五日,方了之觉得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再拉下去大概快死了。
而皇帝终于到了兰园·方了之黑瘦了一圈,腰也直不起来,看到容珏,却是露了个极为真诚的谄媚笑容,"皇上,你看奴才犁地还行吗"·一旁的凌彻竟然于心不忍,觉得还不如让自己杀了他给个痛快。
“皇上,要不让微臣处理了他·”·“你说字写的不错,过来给朕抄经·”容珏没理凌彻,这话算是饶了方了之··“皇上,我犁了地十天地,手上酸痛。
肯定是不能写出十分好,但就是五成功力也够了·”方了之□□一样趴着回道··口气不小·跟某人可以一比··“抬到山荫房去。”
容珏令下,几个太监便过去抬了方了之起来··山荫房,东郊行宫书房,后有山,前有竹林,面南坐北,风光甚好·方了之被抬着到了此处,心里美得不行。
腰还在痛,坐不起来,他便趴在地上抄·要他抄的是《无量寿经》·容珏读,他写·读的人读地很快,他抄的手发麻··“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来独往。”
依稀在这句里听到了哀切·方了之想抬头看容珏·还没抬起,就被扔下的一本书砸到脑袋,后脑勺发出一声闷响,于是低头继续写··抄完一份,不止连腰直不起来,手也完全动不了了。
方了之四肢贴地依然趴着,姿态极为不雅·全身上下只有嘴巴能动,于是也不闲着,"皇上,不要难过·"·容珏仿佛没听到,走过去,捡起抄好的经,一页一页看,每个字每个字地看。
“你这字也叫写得好只是不丑而已·”口气是失望的,这字迹,同那人是完全不同,自己到底在期盼些什么··“皇上,我说了只能写出五分力。”
眼前那堆似烂泥般的人答道··容珏只觉心累·蹲下去,左手抬起他脸,看着他眼,似要望到他心里去··“在哪里读过奇门遁甲,说。”
“皇上,奴才不记得了·”·“朕给你两日,想不起来朕让你知道厉害·”容珏手下用力,捏得方了之牙齿作响··方了之看着皇帝的神情,知道他不是说笑,两日后他再想不起来,不死也要脱层皮。
瘫在山荫居里两天,方了之眼珠子看着日出到日落··皇帝如期而至··"怎样,说不说"·"皇上,不是奴才不想说,我头发都快被抓没了还是想不起来。
"·容珏眼中已露凶光··“好,朕帮你想·”·休息了两日,方了之身体已经略能动弹,从地上趴着改了跪姿··容珏走至香炉前,点了一只两指粗的长香。
“这柱香烧完,看看你能想起多少”·方了之头上开始滴汗,依然只是说,“我真的想不起来,皇上信我·”·容珏只是冷哼,拿起笔,掀开了方了之衣衫。
方了之后背在外,左背一个贯穿剑疤极为明显,三条鞭痕出长出的鲜红新肉赫然在目··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一个日,一撇……到最后一个勾,容珏沾墨在他剑疤处描了一个“冕”字。
“皇上在奴才背上写下这样贵重的一个字,奴才不知是何用意”方了之在那最后一笔顿下时出声问道··“是吗你真不知”容珏扔掉笔,拿起刚才那支香,靠近方了之背上那个字。
“原来皇上是要对我施烙刑·”方了之手下一抖,身体歪了一下,但又马上调好了姿势·“皇上不如找人塞住我嘴,我怕痛,叫喊声太大怕伤了皇上耳朵。”
容珏手上越靠越近,终于听到一声皮肤被烫的嘶嘶声·方了之紧要牙关,背上细汗沁出··一根香已描出了一个日子头,方了之下唇咬出血来,身下汗已经滴了一地。
“不是说怕喊地伤了朕吗怎么一声不吭”容珏手上继续往下烫··“为了陛下,我……可以……忍。”
方了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边喘粗气边接着说,“换一根吧,别烫到手·”·“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容珏手上一停·方了之好似从地狱里偷出片刻,乘着还能说话赶紧又接了一句,“皇上审我,没必要伤了自己,太后见了要伤心。”
仿是真说到了容珏在意处,他将手上那快燃到尽头的香扔了,重新点燃一根··“连太后都搬了出来,你是不是还不肯说”·“皇上,想不起来的事真的就是想不起来。”
方了之轻松了片刻,把自己调整好,又低了头去,等着这酷刑··容珏咬牙,将那根新燃的香贴上了日子头下面那一撇··一场煎熬,忍到最后那一笔,方了之终于痛出声来。
被烫掉落地的焦皮发出难闻的味道,空气里伴着血腥··“你,很好·”容珏扔掉手上的香,留了最后一笔没有烙下··方了之瘫倒在地,双眼失神。
留了一笔的冕字烙在方了之心脏旁的剑疤处,容珏看了许久,只字不言,直到晚膳时分··这具身体,清瘦异常,皮肤又黑又粗,布满伤疤·跟从前那个日日在他怀里,肌肤胜雪,线条健强优美的身体全然不同。
冷笑三声,容珏把地上那人的衣衫盖了盖好,站了起来··“九儿,摆驾·”容珏终于走出,在外面等了半日的凌彻和九儿赶紧迎了上来··“叫人给他洗干净,喂他吃点东西。”
九儿往房里看,方了之晕倒在地,显是受了刑··“他就住这儿吗”九儿忍不住问··“先扔这吧。”
天子的声音竟有了一分沙哑,凌彻上前扶住了他··“凌彻,我总是以为他还活着·”容珏手掌紧紧抓住凌彻的手臂··“皇上,微臣扶你去休息。”
凌彻极为心疼,回头看了一眼方了之,心中恨意又起··第5章 重伤·容珏从山荫房出来后,竟发了高烧··这场毫无来由的病,连随驾太医都没没了招,不敢随意开药,保守开些聊胜于无的汤水。
一天一夜,九儿在旁不停歇地侍奉,却是毫无起色··到了第二日下午,容珏高烧不醒·凌彻急到拿了条鞭子就去找方了之··“混账东西,你对皇上做了什么”山荫房的门被凌彻用力推开,方了之躺在榻上,正在喝粥水。
·一鞭子上去,抽下了方了之的粥碗··方了之还未及反应,鞭子便如雨点似的落在他身·他慌忙往床尾爬,用被子抱住头·"凌彻,你疯了吗"·凌彻一愣,手上鞭子停了下来,一个半点官职没有的不明人士居然直呼他名。
"我问你,你把皇上怎么了"·"皇上怎么了"方了之钻出头来,额上全是细汗,刚刚那一会,他身上被打了数十条鞭印,疼地钻心。
"从你这出来就高烧不退,两天了·"·方了之整个人一下钻了出来,"你说什么"·"皇上把自己关在这,跟你两个人做了什么如何会病倒,连太医都说不出来缘由"凌彻急的差点就要泛泪光。
"你长没长脑子,我能对皇上做什么你一个侍卫统领,遇到事情除了用只会用蛮力,居然还掉眼泪,要你有屁用!"方了之气急,一通乱骂··凌彻完全懵住,眼前人不仅敢呼他名字,还敢骂他。
"带我去!"方了之一副命令的口吻··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气势吓住,凌彻居然乖乖应了句,“好·”·"过来背我,我一身伤走不了·"方了之再下命令。
凌彻觉得这情景实在诡异,但他担心容珏,又觉得眼前这人好似很有奇招,于是鬼使神差地去背了方了之·"你别耍花样,否则我马上杀了你·"·"啰嗦什么,快点!我耍花样能他妈让你看出来"方了之急地脏话都出了口。
凌彻背起他就往皇帝寝宫走·方了之背上烙伤没好,加上这一身新伤痕,一路被颠痛地冒汗··九儿见凌彻背了那路上捡来的乞丐,很是惊讶·但他知道凌彻是皇帝最信任之人,于是默默退到一边。
方了之手搭上容珏脉搏·又俯下身以耳贴着胸膛去听他心跳,听了许久··"急火攻心,思虑成疾,哀伤难抑·这病不是一夕而来,攒的久了,是心病。
"方了之叹了口气··"说那么多,办法呢"凌彻急到··"心病当然要心药·"方了之垂下眼,神情很是哀伤··凌彻无话。
他当然知道容珏心病是为何·却知这心药是永远不会再有··方了之握住容珏之手,对下几个- xue -位用力按揉··"你做什么"凌彻伸手就欲阻止。
"这几处经脉通心,人会好些·你能不能别少见多怪·"方了之心中甚烦,对着凌彻没有好口气··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什么时候能好,你要是按出问题怎么办"虽是这样说着,也带着几分怀疑,可凌彻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我不知道·出了问题我就去死呗·"方了之眼也不抬,手下只顾用力··凌彻被他损的气结,只好一步不离看着方了之··二人守着容珏一夜,到了半夜十分,凌彻终于探得容珏烧退,大喜,想向方了之道谢。
一转身却见他已累晕了过去,于是急忙命人将方了之送回山荫房照料,又叫太医前来再为容珏请脉··一日过去,容珏终于醒了过来·九儿忙喂了清粥小菜。
看得容珏气色好转,凌彻定下心来··"皇上,您终于醒了,烧了数日,急死臣了·"·"不过发场烧,不用如此大惊小怪吧·"容珏喝了汤药,起了身。
"在这也久了,政事不能荒废,明儿准备启程回宫吧·"·容珏松了松筋骨,觉得周身通畅,奇到,“怎么烧了一场,身上反而松快许多·”·凌彻听了这话,低了点头,轻声到,“皇上,那个……微臣情急之下去找了那个……乞丐……,他,他让我带他来。
我,我就……”·"怎么还结巴上了"容珏笑着看他··"他来给皇上搭脉,说了一通病症,又给皇上按了几个时辰,皇上退了烧,他就晕倒了。
"凌彻接着回禀··容珏皱眉,"这么弱"·"皇上不怪我私自做主带了他来"·"朕这不是好了吗为何要怪你"·"我……我打他了。
"凌彻头更低,声音更是弱··"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不知是没听清,还是起了怒意,容珏这句话问地很大声··凌彻不敢抬眼,"皇上从山荫房出来就高烧不退,我一心急,就去了找他……"·"朕跟你说了不要动他,你是不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容珏厉声责问。
凌彻跪下请罪,“微臣一时情急,不是有意抗旨·”·"跟朕过去·"容珏拉起凌彻,抬脚便往山荫房走·凌彻直到此时才清楚明白容珏心里在意那个人。
容珏到时,方了之一人躺着,身边并无人照料·凌彻暗自怪自己疏忽,一个不明身份的奴才,有谁会真的上心照料··容珏伸手去探他额头,竟是滚烫·掀开他身上被褥,数十条鞭痕赫然。
"去找太医来·"容珏吩咐一路跟着的九儿··九儿退了下去,容珏伸手去解方了之身上衣衫,伤口连着衣衫的地方化脓,轻轻一掀便带下一点皮肉·容珏停下手,手指竟有点抖。
"你给朕去外面跪着"容珏强压话里的怒火,这话显然是说给身后的凌彻听的··"是·"凌彻一个字没多说,默默退了出去··"容儿……"床上昏迷之人开始说胡话。
容珏听到这含糊不清的两字,心里一凛··"你在叫谁"他即刻追问··方了之却是再没说话··太医很快便来,把了脉,掀开方了之眼皮看,然后就连声叹气。
"皇上,他本是大难逃生,心脏旁有一贯穿刀伤,现下情况实在不好·"太医院首刘勉之跪下禀道··"你们向来说话就往重了说,开药就开些保守方子,搁在平时朕也不说什么。
现下这人,你必须救活,他活不下来你也别回宫了·"容珏难得撂狠话,太医院院首刘勉之一听便知皇帝这回是极认真,拭了额角的汗,道,"微臣必定竭尽全力·"·"此人身上血腥,数处流脓,皇上要不要避下。
"刘勉之着手施针上药··"不用,朕就在这,你治·"容珏在书桌旁坐了下来,拿起本书看··两个时辰过去,伤口才算清理干净·刘勉之取了上好的膏药,一点点往伤口上抹。
容珏往床上瞥,看到自己烙下的那个字竟被鞭伤盖住看不出形了,气地胸口生疼,站起来就往外走··"他几时醒,你就几时起来·"容珏走出山荫房,对着跪着的凌彻道。
"皇上,臣知错了·这人本就奇异,臣怕他施了什么法,让皇上病倒,所以才……"凌彻没想到贵为侍卫军统领的他将那毫无来由的方了之打了一顿,后果竟是如此严重。
·"你长没长脑子!"容珏斥道·骂的话和那方了之一样··"皇上身体刚恢复,千万别动怒,是臣愚蠢·该打!"凌彻怕容珏再动怒攻心,咬牙用力扇了自己数个耳光。
容珏见他脸上马上浮了血印,知道他下手是极重·"行了,别打了,你再敢不听命就别在御前待着了·"·凌彻停了手,跪好在旁·主子这话对他的责备之意更重。
凌彻心里很怕,怕容珏已把对从前那位的情投在了方了之身上·他想提醒规劝,可眼下情势不容他劝谏·想当初那位,在七皇子府里,也是这般嚣张·只因容珏惯着,虽无半点官职,却是皇子府的半个主子。
亏地整个皇子府当初待他这般好,想起祁宁,他便又恨意上头,握紧了拳头··九儿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主子已经在山荫房待了两日,说是看书抄经,可是明显是等那乞丐醒来。
刘太医也片刻不离,亲手换药,不断为那人降温·刘太医本是专为皇帝看病的,这样的事儿还是头一回··凌彻跪了两日,两腿渐失去知觉,身体也不再挺直,皇帝依然没有要饶他的意思。
眼看快撑不住了,九儿终于跑出来扶起了他,"大人,皇上让奴才扶你起来·"·凌彻意识恍惚,"他醒了吗"·"尚未醒·不过刘太医说算是活下来了,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凌彻松了口气,腿上却是全无知觉,只得将半身重量压在九儿身上·九儿本就单薄,一会就受不住·于是叫多了两个小太监将凌彻扶着·“大人,您回房休息吧,跪了这么久,又没吃东西。”
两个太监架着凌彻走远,九儿见凌彻背影,心里感慨,“竟然有人能让凌彻大人受这样重的罚·此人到底有何特别”·刘太医上了第十二次药,方了之终于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好饿。”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三天多只有之前半碗稀粥在肚,当然是极饿··容珏听到声音,放下书走了过来··"皇上",刘太医躬身··"他能吃些什么"容珏问。
"清淡为宜,臣这就开些单子,吩咐人去做·"刘勉之说完退了下去··"九儿,带人都出去·"容珏命下,九儿带着一众侍奉的小太监出了去,山荫房又一次剩下两人相对。
"皇上,您醒了,身体感觉如何"方了之看着容珏,眼中是看不出作假的关切··"你口里的容儿,是谁"皇帝并不回他,双目紧盯他唇,等这个答案。
"我不知道·"方了之还是这四个字·"我死而复生,平日说梦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何况昏着·"·容珏冷哼,嘴角绽出一丝让人起寒的笑意,"好。
朕跟你,慢慢磨·"·第6章 放蛇·养了五六日,再加上刘太医圣手,方了之终于不再像死鱼·虽然身上各处是伤,动作大点依然痛地五官拧在一起,但他可以下地了,手脚也能动弹了。
经历了凌彻被罚,行宫里的奴才们各个都知道了,山荫房里的人不一般,日常饭菜开始经心,送过去的衣服也不再是粗布·皇宫中,洞悉人心,跟红顶白,乃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凌彻也是好几日才恢复了过来·他这几天一直思考怎样劝谏主子,但始终想不到好的办法·被容珏重罚了之后,更是说话也小心许多··方了之困在山荫房里,到处翻书看。
容珏这日前来,他正蹲着看《孙子兵法》··"朕书房的书,无朕允许无人敢取,你倒是不客气·"容珏见他身后那厚厚一摞书,想是看了几日了··方了之换了跪姿,"皇上来没让人知会,不然奴才我就放好了。
"·容珏语塞,"还是朕不是了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朕不会杀你"·"皇上想知道的事奴才还没想起来,大约还不会杀我·"·有恃无恐。
实在可恶··"你怕蛇吗"容珏兀地一笑··那人是最怕蛇的·想当年七皇子府里一条小青蛇,把那个霸王吓地爬上了院子里的一棵树,怎么叫也不肯下来。
方了之脸色微变,却道,"我不记得了,也许怕,也许不怕·"·"好,那试试便知·"·一筐大大小小的蛇抬到了山荫房·方了之见了,刚刚还倔强的脸掩饰不住的苍白。
容珏见他变色,却是很高兴·命道,“放出来·”·“皇上,您快出去吧,畜生可不知道谁是天子·”方了之看着一群蛇被放出,不由腿开始哆嗦,直往后退,却还不忘叫容珏出去。
“不错,畜生是不认识天子,但知道这个·”容珏指指身上香囊··方了之明白,容珏有备而来·眼见十数条蛇朝他爬来,他浑身汗毛竖起,跌跌撞撞爬上了桌子。
“怎么了不是说不记得了吗”容珏绽出笑意着看他··“皇上,饶是随意一个正常人看到这么多蛇也没有不怕的吧。”
方了之此刻蹲在桌子上,两条小蛇在桌角盘旋,他开始滴汗,身体发颤·那蛇正扭着身子费力往上爬,方了之脸色煞白,腿一软,从桌上掉了下来··几条青蛇就在他身边,他慌忙往墙角边爬。
容珏看着眼前此景,轻笑了一声过后脸色却急转直下,死死盯着方了之看··方了之被群蛇围住,退无可退,只得把眼睛死死闭上,一副大无畏的样子缩在了墙角。
离他最近的那条已经游到了他脚边,正吐着腥红的舌朝他身上爬去··“你还不求饶吗”容珏此话竟带了一丝焦急,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他本以为可以安神定地看完这出戏,这时却因想起那人而心如刀绞··“皇上,求饶了你能放过我吗”两条蛇爬上身,方了之紧闭双眼,缩起上身。
“你是谁,为何要来为何要自讨苦吃你有什么目的”容珏一连几个问题问出··“我命是皇上救下的,皇上拿去吧。”
方了之答完此话,一条青蛇已在他大腿根部狠下一口,鲜血冒出,他全身打颤地更加厉害,口齿开始不清··“朕已经说要放你走,是你死活要赖着·你到底跟祁宁有什么关系”容珏终于将那人名字冲破喉咙,只觉将隐忍了一百多日夜的痛苦也喷薄而出。
四五条蛇在身上打转,随时都可能在任意一处狠下一口·方了之好像下了狠心,任凭四肢颤栗,在原地一动不动·“皇上,我赖着是因为放我出去了我只有乞讨为生,早晚是死,跟着皇上有口饭吃。”
“你胡说·”容珏逼近方了之,蛇群闻到雄黄气息,开始退散··“皇上,那- ri -你见到我时,我只是追一个包子,是不是真的饿极也作不了假。”
方了之听得容珏声音靠近,睁开了眼··容珏再往前,靠上方了之上身,手用力掐住他脖,“就凭你受朕那两根香时说的话,这就不是真相·”·方了之喉口被锁,喘气困难,一字字往外吐,“皇上你希望我是谁,就当我是谁吧。”
容珏松开手,方了之本能地想大口吸气,嘴巴却被容珏堵了上来··一个吻·毫无缘由,霸道用力的吻··“你说做个男宠也可以,什么花样都受得,是吗”容珏松开他,在他耳边道。
方了之被这个吻弄的意乱神迷,“是·可是我现下状况确实不好,只怕受不住会死在床上,太晦气·皇上容我养几日,可好·”·容珏打横抱起他,走到了塌边,放了下去。
“蛇都是没毒的,你死不了·把自己养养好,等着伺候朕·虽说你姿色不行,但好处是皮糙肉厚·”·方了之做了个谢谢的姿势,一句话也说不动,瘫在了塌上。
第7章 受刑·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凌彻从九儿口中得知皇帝去了山荫房,于是便急急跑了去,站在门口等··等到容珏无恙出来,他的心才算放下·“皇上,没事吧。”
容珏瞪他一眼,“你真当他是魔啊”·“我……”凌彻噎住,直挺挺跪下,“那人已死,皇上好不容易走出,不能再陷下去。”
这话说出,他心里打鼓,既怕惹容珏伤心,又怕他发怒··看着跪在身前的心腹,容珏心头亦不是滋味··“你起来·”·凌彻跪直,没有起来的意思。
“你这是又要死谏上次没跪够”容珏拧起眉头··“皇上,微臣求你,不要再见他·皇上不心疼自己,可微臣心疼。”
凌彻抬头,眼眶泛红··容珏无言,凌彻对自己,绝对忠心,就算让他去死,也会毫不犹豫·也只有他,亲眼见过了自己如何颓唐,如何伤心欲绝·如今他跪在脚下,流泪恳求,也是害怕自己重蹈覆辙之故。
“上次你那样打他,是不是也将对那人的恨发在了他身上”容珏伸出手去扶,见凌彻还是跪着不动,便蹲了下来问他··“可他终究不是那个人啊,皇上。”
凌彻却没有直接回答,虽说这句是在否认,可容珏也听出了一点承认的意思··“凌彻,朕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许朕真是疯了,总幻想他是祁宁·可是,朕似乎把恨都发在了他身上,心里竟然好受了很多,日子忽然有了点盼头,不再那么了无生趣。”
凌彻看着容珏的眼,听他说出这一番话,那双眼里有一瞬恢复了往昔的光华··"朕答应你,绝不会给人第二次伤害朕的机会,你起来·"·凌彻起身,"皇上一言九鼎,微臣相信。
若他有异心,臣也不会放过他·"·容珏本欲回宫,却因山荫房那人要养身子,又拖延了几日·刘太医这几日为容珏请脉,容珏除了问那人的身体状况,却还问了些令刘勉之十分惊诧的问题。
比如世间有没有药可以让人易容,易声··"易声倒是不难,以往宫中戏子便能通过训练随意控制自己的声音·易容之说江湖之中确有传闻,据说宫中以往也有以人皮为面具逃罪的事,但从未见过实证。
"刘勉之在宫中做太医四十载,广读古籍,他说没见过的事,便是真的鲜有人知了··容珏摆手让他退下,方了之的影子又出现在他脑里·"祁宁,你是否真的没死,易了容易了声来找我可是为什么你不是至死都愿意死在容冕刀下吗又回来做什么"·四年光景,要说全然忘记那是不可能的。
那人趴在他怀,在皇子府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容儿,你为何这样好看眉心的痣是美人痣吧·"·"你也很好看·"·那人和他元宵节在外赏灯,饶有兴致地把人家老板的大灯笼拆了研究。
"容儿,那人瞪我,你挖了他眼睛·"·"···你别胡闹·"·还有那人肆无忌惮地调戏凌彻,比武比不过就弹人后脑勺,仗着有他在凌彻不敢还手。
"容儿,你的侍卫怎地这样笨换个吧·"·"···凌彻,不准动他·"·半年来,他想起这些便心如刀绞,自己这样宠爱的人,到头来泪眼婆娑地告诉自己,一切恩爱都是假的。
可现在,山荫房里那个人,分掉了他一些心思··咬着牙,忍痛说的那句,"换一根吧,别烫到手·"·趴在地上抄经,说的那句,"皇上,你别难过·"·昏迷之中呢喃的那句,"容儿"。
还有醒来后看到他的第一句,"皇上,你醒了,身体感觉如何·"·若是心中无愧,怎可能在被他折磨时还记得关心他的手会不会烫到,除非是心甘情愿前来还债。
想到这,他还是忍不住,出了门便往山荫房走··方了之已经能起床活动,在山荫房里靠着窗户晒太阳,手上还是那本兵法,这次看到了卷尾··"该看到反间了吧",容珏问他。
"皇上来这总是没声息,我来不及跪下请安·"方了之放下书,跪向容珏··"是,朕要乘你不备,看看你都在这耍什么诡计·"·"皇上,我没有什么诡计耍,我只有一片真心。
"·"养好了吗"·"差不多了·皇上要是等不及,现在也可以·"·"好·把衣服脱了·"·容珏一声令下,方了之便开始除衣。
很快,三下五除二,已经剥地精光··可以用惨不忍睹,毫无美感来形容··各种伤痕触目惊心··容珏打量这副身体,跟从前他怀里的那般风骨没有一丝相像之处。
"人真的可以削骨挫皮吗"·"皇上在说什么是不是我的身体吓着了陛下"·"你知不知道你开口闭口称我,完全没个奴才样"·"皇上喜欢我自称什么,我就自称什么。
"方了之抬头,望向容珏的眼··容珏没有说话,只是看他,从头发看到脚趾··本想好好调弄,只是这副身体,自己竟然生了不忍之心·果然我五哥是对的,我太过软弱,根本不是帝王之资。
咬了下牙,容珏还是拿出了东西·京城贵胄专治不听话的男宠小倌,叫人想死不能·宫里用来收拾手脚不干净的小太监,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刑具··名曰断肠绕。
一节如三指粗的玉杵,上面绕着遇水即涨大的特质丝线·捣入受刑人的下身,那丝线便开始膨胀,若是受刑者不招,时间一长,那丝线便粘在肠壁上,这时要拔出便连着肉,生不如死之痛。
方了之见了,下意识地咽了口水··"怕了你现在想说什么还来得及·"容珏对那刑具实际上很是厌恶,拿在手上吓唬方了之也觉得心中不舒服。
"皇上尽兴就好·"方了之嘴巴极硬··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容珏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出来,"张开·"·方了之努力把腿分开,容珏手下使力,把断肠绕往他那里送。
原来不是不怕的·送入一指宽度,容珏已经看到他身体在发抖·"你可以求饶·"再出声给他机会··方了之闭上眼,用力抑制身体的抖动。
容珏再往里推,已有丝线触到肠肉··"张嘴",一颗药被扔到方了之口中··方了之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吃下去片刻他那正被刑具填塞的地方开始- shi -润,丝线开始涨大,整个人开始喘粗气。
"陛下想知道什么"方了之终于开始抵不住··"你知道的,不用朕问出口·"·"我不是皇上心里想的那个人·"·容珏将断肠绕猛的一拉,那东西便带着一点血肉而出。
方了之惨叫一声,握住的手指甲已经嵌入皮肉·"谢谢皇上疼惜,再晚一点我就废了·"·没有了刑具折磨,那药- xing -便上来·方了之心中有□□在烧,却是极力忍耐,胸口不住起伏。
"这药叫做英雄倒,朕看看你能撑多久,又是多么英雄·"·方了之只觉有万只小虫在身后爬,恨不得找根铁杵对着自己捣下去,前身更是热辣,只想找个冰窟窿。
比断肠绕更难熬的滋味··只是一会,方了之大汗淋漓,泪水涌出,身体贴在地面不停扭动,仿只有这样才能好受一些··容珏就在前面,一个即使在正常时也难以抗拒的男子。
方了之开始往容珏的方向爬,每近一点他就停下来,而后又爬,身体和理智的对抗到了极致··用手抓住容珏的袍尾,趴着地上的方了之眼神里全是乞求··"说句话让朕心疼你。
"容珏看着他,冷冷道··"容儿"方了之意识迷糊间又是这两个字··容珏叹了口气,抱起地上的人放在了榻上··方了之闻到容珏的鼻息,体内便更有一团火在烧,张嘴立即就覆上了容珏的唇。
容珏没有让开,闭了眼回吻··"即使你承认是他,我也不会杀你·他是背叛了我,但我唯一不能原谅的只是他死了·"·身下的人身体微抖··"我知道我是很贱,但这两个月,比我知道他叛我还难熬。
他告诉我他不爱我,可起码还有人在,我总想着我还能再夺回他的心·可是他那样甘愿去死,带着我所有希望赴死,实在不可饶恕·"·这话之间,方了之已被贯入,渴望已久的躯体终于得到拯救。
容珏身下用力,又道,"你来做什么是来再伤我一遍的吗"·这句过后,容珏不再温柔··一场对容珏来说报复- xing -的风月,对方了之却是巨大的解救,哪怕最后是血肉模糊,也到底是解了那药- xing -,让他神志恢复清醒。
"谢皇上垂怜·"一个刚刚经历了巨大痛苦的人伏跪在地,感谢自己的折磨,容珏冷笑,"你这样乖巧,确实不似他·"·祁宁第一次被带到七皇子府,只因被只猫挠了下,便追着那猫打,于是打碎了这里的主子最爱的花瓶,满府奴才吓地不敢出声,祁宁知道闯祸,躲在容冕身后。
"七弟,我这奴才打碎了你的东西,交给你处理了·"容冕不护他,他像头受惊的小鹿,长睫垂下,眼神闪烁··天可怜见,容珏一见钟情··"五哥,真送给我了吗"。
容冕点头··容珏拉了他过来,手指在他脸上打滑,"我的花盆给你打碎了,你用什么赔"·祁宁就是祁宁,眼睛一闭,"我的命,拿去吧·"·容珏失笑,"五哥,你这奴才- xing -子很烈呀。
"·容冕也笑,"原是习武出身,是烈了点·"·"哦什么来头"·"我家家将祁远的小儿子·"·"你这样送了给我,属下不怨你"·容珏问出这话后才觉自己唐突,他五哥一向治下甚严,属下哪敢抱怨,于是尴尬一笑。
容冕只是对着祁宁道,“以后七殿下便是你主子·”·祁宁闻言便跪下,一双鹿眼看着容珏"主子·"·想起祁宁那双眼睛,容珏又将方了之打量了一番。
这人眼神也甚是清澈,眼型跟祁宁有七八分像,只是寻不见祁宁一两分惹人怜的模样,只有十分劲儿的坚忍··和祁宁相比,这方了之倒更像是出身武门,偏偏这人说自己不会武功,这世上的事儿真是可笑。
"你说在朕身边,只是为了吃顿饱饭,三餐而已,被这样折磨也值得么"·"皇上没尝过三餐无着的滋味·"·嘴巴很硬,倒是像他··"父皇赏的花瓶,全天下惟此一个,怕是你的命也赔不起"·"是东西就一定能做的出来。
既然我的命赔不起,主子给我时间,我去找·"·容珏哑然,从未见过口气这样大的人··不仅口气大,本事也大·半年时间,一件能媲美的白玉花瓶给他找了回来。
容珏很是开心,"本宫赚了,一个瓶换一个妙人·"·真正赚了的是祁宁·整个皇子府,无人不知主子宠他·祁宁嚣张,不喜欢的人通通被他赶出府去,下人们颇有微词。
容珏便命人封了厚厚钱银给那些被赶出府的下人和其亲眷·胡乱说话得罪了朝中贵胄,容珏亲自登门道歉·凡是他闯下的祸,容珏一一善后·渐渐,连整个京城也知道,七皇子府有个极嚣张的男宠。
“殿下,外面的话传的很难听,怕是要传到宫里去了·”府里的老管家终于忍不住··“嗯,是要治下了·给父皇知道了怕是不妙。”
容珏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管家拿了府里家法,还没打下,祁宁便看着容珏掉泪,“我怕痛·”·“你装什么从小练武的,还怕这个”凌彻早就想看他被打,出声揭穿他。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容珏不作声,算是默认·板子便落在祁宁背上·两下下去,他便嚎地连大街上行人都听得到··凌彻鄙视地看他,管家没见过这样夸张的嚎法,一时间也不敢再打,去看容珏。
·“你接着嚎,越大声越好·”容珏命管家撤了板子··祁宁会意,越叫越大声··第二日,京中被得罪过的贵胄便都知道那个嚣张的家伙挨了打。
“容儿,好痛啊……”·“才打了你两板子……”·“你好狠心……”·“再不打你你就要被别人打了……”·想当初,自己是两个板子也舍不得他挨,如今山荫房里那人却是各种折磨受了个遍。
自己是不是真的恨他如斯··"明日跟朕回宫去,宫里不比外面,你跟着凌彻当差·"容珏从回忆里抽出,看着眼前人··"是,谢皇上·"方了之跪着磕头。
第8章 表白·皇帝启程返宫,比来时多带了一人·方了之受了断肠绕,走不了路,于是又享受着来时待遇,趴在马车里··九儿在一旁,仔细端详地上这个人。
要说姿色,虽然此人略有气度,但绝够不上美人的程度,这一身伤疤更是没有吸引力可言·皇上看上了这人什么·方了之见九儿盯着他看,想起这人对自己有几次相助,便回了一个微笑。
九儿明白这是个善意的笑,但他不知此人身份,不敢随意跟他有交流,只是垂下了眼去··容珏低头看书,余光却是瞥见了这个笑,"怎么朕身边的人你很熟"·九儿吓了一跳,脸色发白。
"不不,皇上误会了,我只是感谢他·"·"谢什么"·"谢他帮我擦洗,又还我衣衫,让我记起自己叫什么名字·"·容珏转头,眼睛盯着九儿看,九儿忙跪下。
"我说的都是实话·"方了之急道··"朕如今可不擅长于信人·"容珏话外有音··"皇上不信便罚我吧,跟旁人无关·"·"你是不是搞错自己位置他是四品内监总管,宫中所有人都知道朕宠爱他。
而你不过是个无品无衔的白衣,怎么你觉得你的话在朕心里有份量吗"容珏嘴角勾起,用话嘲他··方了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之色,而后又恢复平静。
"皇上说的是,奴才只是怕九公公为了奴才这个身份卑贱的人受过·"·"九儿,你过来·"·这个语气,九儿很明白·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马上过去侍奉。
然而现在,眼前还有别人··"皇上···"九儿第一次露出犹豫之色··容珏眼神转狠,九儿于是低下头就往容珏脚下爬··方了之知道这个意思,把眼睛闭了起来。
"睁开眼·"九儿刚解开龙袍,把头埋下,容珏就下了命令··方了之于是亲眼看着九儿开始卖力侍奉··容珏露出享受之态,喉间发出低叹,眼睛却是紧盯着方了之瞧。
从前在皇子府无法无天的那个人,醋意甚大·他不过在街上看见一书生,觉得气质不错,随口一夸,就惹得那人生气了几日,他几次三番道歉都哄不回··"人家书生有气质,我是个习武粗人。
"·"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他不如你好看·"·"好看又怎样,人家气质如兰,多风雅·"·"你气质更好···"·"你骗人,你看上人家了,说不定过几日就要把人接近府里,我现在就给人腾地方",那人说着就要去收拾包袱。
"祁宁,你别胡闹·"·"现在京城里尽是赶考的书生,你今儿看这个气质好,明儿看那个有风度,我很快就要被比下去了·"·"你要我怎样"·"你跟我去京外玩儿去,过了科考再回来。
"·"父皇让我留意着科考,看有没有拔尖的人可用,你这样是让我违背父皇的意思·父皇知道了会很不高兴·"·"好·那你留意去,我现在就走。
"·最后依然是他妥协,带着祁宁出了京,过了科举才回来·彼时容冕已经挑了几个拔尖的人,而他却成了为了一个男宠荒废正事的不肖皇子··想起此事,容珏冷笑一声,那时祁宁的不懂事在他眼里是恩爱,如今想来全是- yin -谋,全是做戏,而自己当时竟然痴心一片,真是可笑可怜。
他心中悲愤,身下的九儿就倒了霉,还在卖力侍奉就被强扭过去,尚未准备就被狠狠贯入·九儿忍着巨大痛苦,却是不敢吭声,以为主子是因方了之而发火,心里对方了之也多了一些忿恨。
容珏揪着九儿头发,身下用力,眼睛依然盯着方了之看·方了之被迫看着这景象,胸口起伏不已··这次折磨的时间特别长,仿佛并非只为了泄欲,是为了给眼前这人看,怎么厉害怎么来。
九儿几次要被撞飞出去,强拉回来后又是狠撞·九儿忍了又忍,还是痛地掉下泪来·受宠幸而掉泪,宫中大忌··"奴才该死",终于熬到身后主子事毕,九儿抹干眼泪立即转身请罪。
容珏没有理他,目光也依旧没有从方了之身上移开··"你不说点什么吗"这话是问方了之的··"皇上英武不凡,非常人能受,还请皇上饶了他。
"方了之开口是为九儿求情··容珏却因这句求情更加恼怒,伸手就赏了九儿一个巴掌·九儿被打出两步远,又爬回原处跪好··方了之叹气,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徒增容珏怒气,让九儿更加倒霉。
"看着朕宠幸他人,你当真毫无吃味"容珏心里想问,却无法宣之于口,一肚子悲愤恼怒全发在九儿身上,一脚下去,九儿被踢开数步之遥···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九儿头回见主子这样生气,已魂不附体,不断磕头求饶。
"皇上,他是无辜的·"方了之眼见九儿被虐打,无法不出声··无辜,无辜,多可笑的两个字·容珏在心中冷笑·自己何尝不是无辜,被祁宁玩弄于手心,掏心掏肺,甚至让出江山,那些回忆,每一次想起,都在嘲讽自己。
"那你呢"容珏厉声··"皇上对我有恨就发吧,我都能受·"方了之闭上眼,似乎什么折磨都甘愿承受··"可笑,朕为何要恨你,你哪里值得朕恨"·"我也不知道,皇上不恨我,应当不至于喜欢我吧。
"方了之眼睛半开,却是那无赖相又出来了··九儿此时心中才有了一些明白,自己原是代人受过··容珏逼近方了之,"你为何而来"·方了之认认真真看着容珏的眼睛,"我喜欢皇上,一见钟情。
"·九儿被这表白惊地身体僵直··容珏愣了一下,继而大笑,"好个一见钟情,你个奴才真够放肆的·"·"我喜欢你,一见钟情·"他第一次对祁宁表白。
"殿下,我也喜欢你·"祁宁回应··他欣喜若狂,一个吻覆了上去··二人第一次行事,他做了万全准备·谁知祁宁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在他耳边道,"听说前朝文王爱他身边一个侍从,甘愿为妇。
"·他哑然,"你想我也如此·"祁宁又一个翻身下来,在他耳边亲上一记,"我说说而已,我更心疼你·"·祁宁啊祁宁,把他牢牢握在手心·从前他万般风流,从此也只为一人。
父皇赐婚,要将一品大将军之女苏怡给他做妃,满朝文武心下了然,皇帝这一举动已是明显想将他立为储·容珏虽然并不想要,但父皇母妃的好意,他不能不考虑。
心里想着怎么回去说服那个霸王,结果一回府就发现祁宁消失了··他急地不行,立刻骑马出去寻人·三天三夜去遍了他们常去的地方,却是依然找不到·他像失了魂一般跑去他五哥府里。
“五哥,找祁远出来·”·容冕见他眼下乌青一片,“七弟,这是怎么了听说昨日母妃叫你入宫,本是想让你先见见那苏家千金,派了人去你府上都未寻见人。”
他拉起容冕就走,“你去给我问祁远,他儿子去哪里了”·“祁宁跑了”容冕话里腾起怒气,“这奴才竟敢私自逃跑,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不一会祁远就被叫来,还未及跪下请安,就被容珏拉住了手,“叫你儿子来见我·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容冕觉得好笑,他这弟弟居然这样紧张,开口道,“祁远,祁宁是本宫送给七殿下的,他现在这样跑了,不把七殿下和本宫放在眼里,今日若是敢不回去,本王府的家法你是知道的。”
祁远跪下请罪,连骂儿子不肖·容珏却只是心急,问容冕道,“五哥,你这样有用吗”·容冕见他心焦的样子,拍他肩道,“哥哥一定给你找回来,你放心。”
未及那日傍晚,容冕带着祁远到了容珏府中,祁宁耷拉着脑袋跟在身后··“已帮你训过了·”容冕看着匆匆而来的容珏,笑着道·祁远拉着儿子就跪下,“末将教子无方,请殿下责罚。”
容珏见祁宁的样子,火气退了一半·躬身拱手向容冕行了个礼,“谢谢五哥·”·“为了这小事也太见外了。
只是你这府里规矩要改改了,下人都敢随意逃跑,不重罚还得了”·容珏口中应着是,心里却是想,“他肯回来就已经极好了·”·哥哥带着祁远走远,容珏就去扶了祁宁起来,“你这样不说一声就走,可知我有多心急”·“你要娶妃了,我不走等着被人赶吗”祁宁一抬头,那脸上尽是委屈。
“我……这门亲事意义重大,我不能拒绝·”容珏急到··祁宁一听竟然掉了两行泪·“你有了王妃,我早晚会被赶走,不如你现在放了我吧。”
这样嚣张的霸王也会掉眼泪,容珏心疼地不行,“你别这样,我向你保证……”·话未说完就被堵住,“你拿什么保证我知道那人是如今朝堂之上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之女,她若要赶我走,怕是你也阻拦不住。
你娶她,不就是为了和苏家结亲,日后好登上……”·“住口”容珏呵止,“这话不能说·”·祁宁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一双眼里尽是倔强。
“若我娶了她,你就准备永远不理我了吗”冷战了两日,容珏主动找了借口去看祁宁··“我不过是个下人,主子你要我,我就给你,不敢不理你。”
祁宁说话间就开始解衣服··“你这是做什么……父皇若知道我为了你拒绝这门婚事,他会要了你命的,连我也救不了你·”容珏气急,甩了袖离去。
祁宁没再跑出府去,却也没有主动求和,二人僵持到大婚前日··“看来你是注定要娶她了·”·“祁宁,这门亲事不由得我拒绝·”·“她进了门,我便死在这。”
“你疯了·”·“明日就是大婚之日,满朝文武看着,父皇旨意已下,苏将军是重臣,我绝不可能退婚·”·“那你等着给我收尸吧。”
那时的容珏只觉得祁宁以死相逼,虽不可思议但也是情深·如今再忆,当然是祁宁真正的主子容冕下了死令,不可让他娶了苏将军的女儿··“你要知道我是皇子,不可能一辈子不娶。”
“我只要你明天不娶·”·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眼见祁宁刀架于颈,容珏不争气地退让··当晚,急报入宫,七皇子急病,高烧不退,起不了身,婚期后延。
这一病竟然病了一个月·京中传言七皇子不想娶而装病,苏将军气急,到了皇帝面前告状··容冕正在御前,闻言便劝解到,“我七弟虽有些孩子心- xing -,但当不至于装病。”
皇帝知道自小将容珏宠坏了,立即跟苏将军保证,若真是装病,自己必定要重罚这个小子··皇帝亲至七皇子府,支开所有人,单独与容珏说了许久的话。
走前,府里一众人等跪送,皇帝转头,看了人群里的祁宁一眼··圣意突改,苏怡下嫁六皇子容尧,苏将军原本十分生气,然苏怡却很高兴·劝解父亲,"京中早有传言,七殿下断袖之癖。
六殿下母家虽无势力,但听说为人忠厚,未必不是好人选·"·容珏过了这一关,却深知让一力促成这事的母妃伤了心,又让父皇注意上了祁宁,便刻意冷落了他一阵。
呵呵,想想自己竟然曾为他做过这样许多傻事,容珏不由大笑·九儿见主子如此- yin -晴不定,心中更加忐忑··"皇上,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来独往,独生独死。
我爱皇上,一见钟情,正如皇上对刚刚所思之人·"方了之开口劝慰,还顺带表白··"朕想什么你也知道"容珏这话带着嘲讽,不善,还有一点痛楚··"皇上刚刚陷入思索,眼神时明时黯,嘴角时而扬起,眉头时而拧起,一看便知是在想心爱之人。
只是想来那人已经不在,不然皇上此刻不会有如此哀伤神色·"·"你这样会猜人心思,不如猜猜你这样大胆的后果"·"皇上,世间最宝贵乃真心。
纵使皇上高高在上,也难求一颗·我虽卑贱,却赤诚一片,皇上拿我当个玩物也好·"方了之真的胆大,用话去激容珏最痛处··哼·冷哼过后,容珏一路无言。
第9章 入宫·从行宫到宫中,马车也就走了大半日,方了之一路趴着,九儿跪着,容珏想着心事,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入了宫,便不比外面,处处是眼睛,处处是规矩。
回宫当晚,皇后就来请安,容珏推脱在外病了一场脸色不好,怕惊着皇后,养好了再见·九儿到宫外禀了候着的皇后,旨意是疼惜皇后,这几日都不必来请安了··苏惋是半年前容珏去苏府求来的亲,先是向苏将军负荆请罪,深夜彻谈,终于解了上回苏怡的怨结。
然后随着苏家二小姐表了一番不知从何起的爱意·这苏惋在家是最小的女儿,上面姐姐哥哥疼着,- xing -子与苏怡大不相同,受不得一点委屈·家中本不愿意将她嫁入皇家,无奈容珏坚持,也不好太驳皇家面子,只好应了。
当时先帝得知此事,老怀感慰,这逆子终于是想通了··娶回了苏惋,容珏才知道他这爱意都全数表错了,在苏将军面前说的什么慕苏二小姐才情,温婉可人之类的话全他妈是笑话,苏将军没当面揭穿他,都算给足面子,这苏惋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朕还真是倒霉,早早娶个知书达礼的苏怡多好,全是被那厮坑了·"容珏听着宫门口苏惋把食盒摔在地上的声音,自嘲道·不知道是不是把愤恨发在了方了之身上,他这会回想起祁宁来倒没之前那般痛彻心扉。
“方了之……”容珏念叨着这个名字,便叫人去传枢密院副使梁延··梁延是先帝的心腹,不便由刑部出面查的事情就交给他,是容珏从他的父皇那里得到的最后馈赠。
“梁延,去给朕查个事儿·”·赵容珏讲完,梁延面露难色··“皇上,两个月前弃于荒山的尸骨怕是查不到什么了,微臣会尽力·”梁延饶是常年做情报工作的头儿,对皇帝这个想法还是感到有点为难,先交个底,免得回头被责。
“除了这事儿,还有,五哥……嗯,容冕自尽,母后哀伤难抑,他府里的人都给了重金抚恤,放他们回了老家,你给朕一个个查,身在何处,在做什么。”
梁延应是,心里却疑惑,一个偌大皇子府,少说几百人,算是家眷几千人,要一个个查·皇上这是什么心思然而这思虑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向来只奉命不多揣测圣意。
容珏给梁延派了事儿,便开始阅折子·外出多日,耽搁下的政务倒也不多,这得感谢他父皇交到他手里的平稳局面·想起他五哥,他倒是唏嘘多于恨意·要说身为皇子不想要登大位那是在骗鬼,只不过当初在祁宁和江山之间,他是真心选祁宁的。
容冕得皇位,他得祁宁,才是求仁得仁·想到此,不由嘴角扬起一个讥诮的笑,笑自己也笑他五哥··求之不得,人生七苦,纵是帝王也逃不过··凌彻将方了之安排在近宫门的侍卫营住下,虽说他不待见此人,但经历上回一事,也不敢自作主张,找了两人照顾他,预备等他伤好了再去请示。
"皇上,在宫外带回来那人是要安排个什么活儿"凌彻这日当值时寻了个容珏喝茶的空挡问··"他是否全无武功底子,你去试试·"容珏撂下茶盏,眼中一丝疑虑很快带过。
方了之骤然住进了侍卫营,周边无一人认识,颇为尴尬·而众侍卫见凌彻亲自命人照料,但面上却明显不对付,对此人身份更感狐疑··凌彻这日下了岗,便想着去完成容珏交待的事,往着侍卫营去。
方了之虽然个子高,但身板极瘦,仿佛是从未吃饱的样子,在一群健硕的男人堆里显得格格不入·凌彻刚入院,远远就见着方了之背影,原是这厮跟着前边正练功的数个侍卫在学招式。
看着比划的架势,是一丝内力也无·凌彻心里嘲道,竟还好意思说自己能做做侍卫·真是笑掉大牙·轻步走上前去,手上放了一点力,出掌向方了之背上拍去。
方了之毫无察觉,也无躲闪,身体便前倾了下去··这要一摔可不得了,不定要摔晕过去·凌彻赶紧伸手去捞,赶在方了之头着地之前一手捞了他起来··方了之正专心跟前头那侍卫学着呢,忽然就挨了这一掌,而后又莫名其妙地被一男人抱在怀里,转头定睛一看,果然是他冤家。
“凌大人,您是打在下打出瘾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凌彻略不自然地努了下嘴,而后道,“练武,那是童子功,你现在这个年纪学,怕是晚了。”
“哦·原是想试我·皇上的意思吧”方了之看着凌彻的表情,一下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嘴边绽出个笑··凌彻哼了一声"就你这样,跟圣上说能当侍卫,知不知道欺君是什么罪?"·"皇上命我做侍卫啦是否在御前当值?"方了之露出一个欣喜眼神。
"你想的美·皇上放心我还不放心呢·"凌彻没好气白他一眼··"功夫是无,独门绝技有一招,保护皇上,够了·"方了之凑上凌彻耳边。
凌彻显是被这话惊到,瞪眼瞧着眼前人··方了之一笑,"此招一击毙命,给不了你看,你且信就是·"·凌彻看他表情,不似诓人,又想到他三番四次和皇帝单独共处,惊出一身冷汗,不由出手扼住方了之咽喉,"什么绝技"·方了之被他扼住说不出话,喉口呜呜了半天,凌彻才松开。
方了之猛咳许久,才缓过来,怒目而向,"老子就是不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凌彻对眼前这人毫无办法,只得吩咐手下先教着一招半式,所谓临时抱佛脚,万一皇帝真的脑子抽了风令他御前当值,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定谁保护谁呢·"独门绝技"赵容珏听着凌彻的回禀,嘴角绽出一个冷笑。
"明儿开始,叫他来当值·"·凌彻心道,"果真! 担心的事儿终归要发生·"但他知道容珏此命绝不会改,领了命就下去排班,但凡是有方了之随驾的时候,他也必定亲自跟着。
七皇子府里,容珏有两个随身保镖·一个凌彻,太子府侍卫总管·一个祁宁,无职在身,却俨然跟容珏是影不离身·二人身材高大,容貌俊美,尤其祁宁,一张脸白璧无瑕,鼻梁俊挺,长眉透着英气,若不是因练武而健硕的体格,说他是个红牌小倌怕是也不出奇。
这二人截然相反·凌彻武学世家出身,一脉的正统功夫,即便不使内力,招式摆起来都相当英武漂亮·凌彻不爱用剑,赤手空拳的好功夫配上一把短刀,已经是杀伤力极强。
祁宁不然,虽也是武将出身,但他爹从小就管不住他东窜西窜地学些奇门功夫,主子容冕倒也纵他出去跟江湖人士结交,睁只眼闭只眼··祁宁到了容珏身边,时常便要逗一本正经的凌彻玩儿,动不动飞个暗器过去,若不是凌彻身手极好,大概一年要死八百回。
容珏一开始还骂两句,后面见着也伤不了凌彻,索- xing -随他去了·这可苦了凌彻,本来跟着主子的时候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现在连不当差的时候也松快不了,时时提防着哪里飞来个毒针暗镖什么的。
凌彻这日光一上午就被偷袭了三次,终于是忍不住了,一把薄刀扔向祁宁,角度十分精确,擦着耳朵削掉了祁宁两根头发丝后钉在了他身后的桂树上·祁宁不仅没被吓傻,还拍手叫好,“好准头我扔扔你,你扔扔我,这样才有意思嘛”凌彻无语,心道,老子名门正派,谁他妈要跟你玩暗器。
祁宁看他那白眼,便道,“我好心帮你练功夫,好防着人暗算殿下·”·容珏听到这话,无奈摇了摇头,心道,这个霸王,想欺负人还拿着我的名头··“祁宁,和凌彻打一架,赢了就准你胡闹,输了以后不准再偷袭他。”
容珏出声··"啊"祁宁吐舌,"他师傅是江湖泰斗,鲁派宗师,我怎么打地过"祁宁知道自己武艺在凌彻之下,才不去自讨苦吃··"打不过以后不准再偷袭他。
"容珏正色··"哦·不好玩·"祁宁低头··凌彻松口气··"容儿,你对凌彻好得很·"亲热过后,祁宁趴在容珏胸前嘟囔。
"他一身武艺就是为了护卫我学的,忠心耿耿·我十岁父皇就将他派到我身边,父皇派来护卫我的人,你可以闹着玩,但不可以不尊重·"·"哦·圣上对殿下很好。
凌彻武功名门正宗,即使放到江湖中也数一数二·五皇子府里尚没有这样的人物·"祁宁点头,若有所思··容珏手指捻了一缕他的发丝,"五哥他自小稳重,父皇对他很放心,倒是我顽劣,父皇常常训我。
"·祁宁笑了笑,没作声··第10章 试探·御书房里,方了之和凌彻左右各立··“方了之,给朕拿着·”·容珏指着案头高高一沓奏折。
“是·”方了之长吸口气,知道又该他倒霉了··跪在龙案一边,方了之双手举起,皇帝于是命凌彻将百来份折子叠放在他手·十份接着十份,方了之手上重量渐长,放到最后,折子已经没过方了之的额头三尺。
凌彻都得十分小心,才不至于功亏一篑··容珏慢悠悠地开始批折子,九儿在旁磨墨·一柱香时间,方了之手上举着的折子只少了两份,手臂已经开始酸胀。
"举好,摔了多少份下来你就出去领多少板子·"皇帝陛下轻飘飘一句,方了之只得咬着牙捧好··凌彻听着这话,倒吸了口气,他虽然不心疼方了之,但他从小认识的主子宅心仁厚,从来不会这样变态地罚人。
不由在心底慨叹,一个祁宁,当真是全然改变了主子的个- xing -··十份折子阅完,方了之双手开始发抖··"小心着点,手上真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么一百板子下去,你可活不了。
"皇帝拿起第十一份,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方了之仿佛当真是把全身的力放到了双手上,额上开始布满细汗··"你运气不错,这连着十几份全是一件事儿。
"皇帝陛下阅折子的速度开始快起来,方了之咬牙坚持··"陛下登基,宜广纳妃嫔,开枝散叶·"容珏重重摔下,"关心朕后宫的臣子可真不少啊,凌彻,给朕去查是谁的授意。
"·赵容珏一连看了数十份要他扩大后宫的折子,满肚子火气,但这对于跪着的方了之来说实是一件幸事·他双手捧着的折子一下少了,眉眼已经从折子堆里露出来了。
虽然双手开始抖得厉害,但起码眼下看上去命是能保住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然而好景不长,皇帝陛下似乎批累了,开始饮茶,漫不经心地边看边品·九儿在一旁小心伺候,时而添茶,时而磨墨。
回宫的銮驾上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天子之怒,现下做事不敢有一丝一毫差错··容珏打了个呵欠,伸手揉眼,九儿于是近身轻揉他太阳- xue -·"朕想睡会儿。
"容珏眯眼看着身旁跪着的人,极慵懒的一句话··"皇上累了,歇息下吧,微臣撑得住·"方了之极力克制颤动的手,抬头给了容珏一个艰难的笑··容珏冷哼一声,闭起眼靠上椅背,九儿乖巧地点了一支安眠香。
对方了之来说,皇帝陛下打盹的这段时间漫长如暗夜,手臂已经在快要抽筋的边缘·凌彻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人自打相见就被折磨到现在,说起来眼下这人也算是自己属下,倒是生了一分恻隐之心,于是乘着皇帝没醒,暗自到了方了之身后,手上传了几分内力给他。
方了之顿时舒适了许多,头回对凌彻投了个感激的眼神·九儿见了这一幕,低头不吱声··凌彻这暗自的相助让方了之挺过了皇帝的小憩·容珏睁开眼,发现他还没倒下,倒是颇有点意外,冷笑一声,转头看了眼凌彻,凌彻马上心虚地避了眼神。
"凌彻,刚刚朕吩咐的事儿,三天内给朕答复·查不出来朕拿你是问·"容珏淡淡一句,拿了方了之手上折子继续看·凌彻心里一凛,跪下应是··有了凌彻的帮忙,方了之总算熬到了最后,从正午时分跪到掌灯,眼看手上还有十来份折子,他终于是手上一软,瘫了下来。
"九儿,去拾起来,数·"容珏没抬眼,接着看折子·九儿便走到方了之跟前,一份份捡起来··"皇上,总共十五份·"九儿捡起散落的奏折,叠好在了案头。
容珏抬了眼看方了之,"十五份,受的住吧·"·方了之显然对皇帝没完没了的折磨已淡定了,跪好回道,"受的住,死不了·"·"九儿,叫人拉下去。
"容珏声音很是冷峻··"是·"九儿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一会,两个内监便入了殿,拖了方了之下去,容珏拿起笔,看到了倒数几份。
外面报数的声音并不大,“一,二,三···”,然而却让容珏觉得很是心烦··"去叫他们别报了,打完就拖走·"·"是。
"九儿领命出了去,外面便停了报数,只有板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夹杂方了之的闷哼和偶尔忍不住的痛喊··凌彻心道,皇帝不让他动的人,自己折磨起来倒是毫不客气。
方了之被拖回侍卫营时只剩下半条命,俨然不是只挨了十五板的样子·凌彻这日晚上巡视侍卫营见到他时,他正趴在铺上喘粗气,大腿,脊背遍布血痕··"你得罪内监了这伤势绝对不止十五板子。
"凌彻皱眉问··"想不到大人还有关心我的时候·"方了之气若游丝,开口极为艰难··"皇上拿你出气,却也没想把你往死里整,九儿不是没眼色的人,你何时得罪了人家"凌彻坐了下来,掏出随身带的金创药,给方了之抹。
方了之身上伤痕碰上凌彻手指,刺痛感袭来,不禁身体发抖,一字字慢慢往外蹦,"劳烦大人亲自上药,在下感激不尽·九公公上回因为我被皇上给打了,自然是对我不对付。
还请大人不要告诉皇上,否则九公公更得恨上我·"·凌彻叹了口气,他现下已经确认方了之对皇帝没有恶意,反倒是皇帝拿他当着祁宁的影子在出气,无端端生出几分同情心来。
方了之扭头见了凌彻的神情,竟然在极大痛苦里笑了一笑,莫名说了一句,"大人良善心- xing -并未改,上回打我看来真的只是紧张皇上·"·凌彻愣了一愣,扭起眉来,"你从前认识我"·方了之不置可否,接着又缓缓道,"大人暗中帮了我,皇上让你三日内查的事,可有头绪"·这倒是提到了凌彻的头疼事儿,"十来份奏折,不同官员请奏,按说皇上登基是该扩大后宫,开枝散叶,这群臣所奏本就合理,能是谁授意呢"·"大人,皇上大婚立后才算朝政,纳妃乃是皇上家事,如真无人授意,有几个臣子敢主动关心"方了之一字一喘,但这话说的却是极有道理。
凌彻听他这样说,急道,"那你说是谁"这心一急,手上力没控制,方了之大叫一声··凌彻被他这一声痛喊惊了下,道"没事吧,这九儿平日里看上去软懦,怎么心倒挺狠。
"·方了之把下唇咬出血印来,而后摆手道,"无妨,是我害他被打在先·"·凌彻等方了之缓过气,又问,会是谁呢·方了之叹道,"十来份奏折都是哪些人递的"·"六部皆有,兵部为多,奇的是,大学士孙慕一向清高,不管这种闲事,竟也上了道折子。
"·方了之嗤笑一声,"孙慕没得人授意,他那独苗女儿垂涎陛下已久,定是被女儿逼得·"·凌彻哭笑不得,"你用垂涎这种词,合适吗"·方了之下巴扬起,绽出笑意,"以皇上英姿,可不是得被惦记么"·"那其他人呢"凌彻继续给方了之抹药,随口便问。
"我看未必是想劝谏陛下纳妃,大约多是得人授意想试探陛下的意思·当今皇后尚未有孕,要是真的广为纳妃,你说皇后能心安吗"·"这。
·你说这是皇后的意思"凌彻表情明显是不可思议··方了之把额头在榻上重重磕了两下,一副生无可恋样,"皇后她老子是谁兵部又是谁的天下"·"哦你说苏老将军想探皇上意思,看自己女儿是不是受宠可这说不通啊,万一皇上准了,真的选人入宫呢"·"半年前,皇上亲至苏府,向苏惋表达爱意,还向苏将军承诺,只爱苏惋,不纳侧妃。
这般诚恳,才打动了苏老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儿嫁入皇家·当然,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是皇子,现在是皇上·皇上登基两个月了,据说还没去过皇后宫里,苏将军这是想提醒陛下记得守诺,他以为以陛下心- xing -,会在群臣面前公开这个私人承诺,大方表示不会纳妃。
"方了之一个冷笑,接着道,"不过,苏将军当他还是从前那个温善的七殿下,却不知他心- xing -大改,这棋啊,下错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凌彻极缓慢地点了下头,而后重重在方了之臀上一拍,"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地如此清楚。
"·方了之登时嗷嗷叫,嚎道,"我只是猜测,解你燃眉之急罢了·兵部侍郎敖诠这人嘴巴松,又怕死,你去威胁两句他定都告诉你,你便能确定了·"·凌彻哦了一声,手上药膏也涂完了,"甭管你是谁,皇上要撒的气料想还没完,你好好养着吧,还有的受。
"·趴着的人比了个谢谢的手势,倒下去闭上了眼··凌彻第二日便寻了个理由到兵部找敖诠,两杯酒下肚,还没来得及威胁,敖诠便说了·凌彻暗自心惊,他刚对方了之卸下敌意,如今却又觉得他心思深沉细腻,不可不防。
这种对人的纠结犹豫,既信又疑之感他还是第一次体会··既是确认了,凌彻也不敢耽搁,当即回宫复命·容珏听着凌彻回禀,一丝表情变化都无,似乎早就料着。
"九儿,传中书令来,拟旨·"·中书令魏甄到了跟前,皇帝开口道,"爱卿,执笔吧·朕要选秀,民间婚娶即日起一律暂停·"·皇帝此旨,明诏天下,太后,皇后竟都未事先得知。
太后虽恼皇帝未知会,但后宫仅仅苏惋一人,又不曾有孕,此事正合她心意,便没多说话·而皇后听到内监来禀,当下就把手上妆镜扔了出去··第11章 耳光·御旨一发,没几日,各地开始选秀的奏报雪花般飘上来,容珏也不看,全撂在一边,拿着《奇门遁甲》看了半个时辰。
凌彻侧了侧身子,打量着另一侧立着的方了之,不禁觉得十分滑稽,怕是整个皇宫也找不出如此瘦弱的侍卫了··"凌彻"容珏出声··"臣在"凌彻回过神来。
"你出去"容珏搁下书,转了转手腕··"皇上···这···与理不合,侍卫当班需至少两人,以保皇上万全·"·"朕要宠幸他,你想看着也可以。
"·“···”·死一般的沉寂后,凌彻退了出去··方了之穿着侍卫服,头发束起,从行宫回来后,在侍卫营还算吃的不错,趴着养了几天后,面上开始有了些肉,面色也无此前那样瘦黄,加之本身眉目清秀,颇有气度,容珏虽一直看着书,偶尔余光瞥向他,竟也觉十分赏心悦目。
凌彻退下后,方了之斜眼偷瞄了一眼容珏,碰上容珏目光,顿觉那眼神里尽是一番难言滋味··方了之缓缓行到龙案前跪下,"皇上可是认真的"·"君无戏言。
"容珏站起身,踱步到了他跟前,解了衣领第一颗扣··方了之喉口一个明显的吞咽后,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容珏俯下身,握住了他正在解衣襟的手·"知不知道朕喜欢怎样被伺候"·方了之停下手,双眼看向容珏,略一迟疑,而后手探进龙袍,去解那明晃晃的单裤,头就要往里埋。
忽地手腕一阵疼痛,容珏两只手指捏住了他往里探的手··"你真不知"容珏一声冷笑,手上用力将方了之拉了起来,鼻尖贴近他额头·方了之气息转重,头微抬起,看着容珏一双明眸,一个情不自禁,脚尖踮起,唇靠上了容珏耳垂。
容珏眉头微皱后又展了开,低了头下去,舌尖起开了方了之的唇·方了之闭了眼,任这个吻交织缠绕,愈发热烈·一个持久不息的吻,直到方了之感觉脸上- shi -- shi -的,一睁眼,容珏的泪打在了他脸上。
·"皇上,不要难过·"方了之心头一抽,这话又出了口··"半年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容珏喃喃一句,又继续深吻下去。
方了之回应着这个几近疯狂的吻,手臂搂紧了容珏··容珏吻上方了之颈间,沿着他锁骨方向一路吻下去·方了之只觉浑身战栗,任凭容珏宽大的手掌在身上抚着。
"你爱容冕,是不是"·听着这句,方了之只觉颈间又多了几道泪痕,不由叹了口气·"皇上,情深不寿,那人已逝,无谓再想·"·容珏只像是没听到,继续自言自语,"从没爱过我吗一丝也没有吗"·"他爱过的。
"方了之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容珏怔住,松开手望着他,"你说什么"·"他爱过陛下,是真心的·"方了之看着容珏,口中说出的这句话如重锤锤在容珏心头。
"你承认了"容珏声音微颤,伸手往方了之脸上摸,一点点沿着脸的轮廓,似乎要撕掉脸上面具,然而却是找了半天也找不见任何痕迹··"皇上,如果那人不爱你,怎么会在半年前告诉你真相,为何不等五殿下登上皇位再告诉你。
"方了之握住容珏的手,接着道,"别找了,没有面具·"·"他若真爱我,会不知道我在皇位和他之间,要的是他"容珏冷哼,手从方了之脸上挪开。
"皇上,若今日皇位上那个人不是你,怕太后会更伤心欲绝·"方了之欲用袖去擦容珏泪痕··"五哥当不至于杀我,我从未想过和他争·何况他从来都认为我不是当帝王的材料,何必对我赶尽杀绝。
"容珏听了这话,下意识退开半步··方了之没再回应容珏的话,走近半步,沿着他的泪痕吻了下去·"微臣侍奉陛下·"·容珏深吸口气,刚欲抱起方了之,就听得御书房外传来声音。
"皇后娘娘,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凌彻的声音··"让本宫进去·"·"皇后娘娘,微臣职责所在,娘娘恕罪·"凌彻跪在门前,挡住入口。
"大胆"·苏惋抬起的手尚未扇下去,边见赵容珏推开了门走出·"皇后,他是朕都未打过的人,皇后越矩了·"·身着大红色凤袍的苏惋眉头蹙起,眼中怒气收了收,放下手,福了福身子,算是行礼。
"皇上久不来后宫,臣妻只能来此求见,还望恕罪·"·容珏忍着怒,"何事"·"皇上不打算让臣妻进去说"苏惋说完就要往门里跨。
容珏抬手一掌··苏惋脸上立即浮起掌印,顿时满目皆是不可思议·她长这么大还没被打过,容珏没当皇帝前,看着她爹的面子,又是去求来的婚事,对她相当客气。
即便是登基这几个月,也是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这一耳光下去,跪着的凌彻也呆了一下·皇帝一向敬重苏老将军,对皇后各种不合理的举动一忍再忍,看来这次是动了真怒了。
"朕允许你进御书房了吗朕在与臣子议事,你是不是想干政"·在臣子面前被打,苏惋委屈极了,脸上绯红,泪在眼眶打转,然而终究是止步门外,没敢往里跨。
"皇上当时要娶我时答应过我父亲的话可是不作数了"·这话一问,凌彻也惊了一下,暗道皇后果然泼辣··"既然是答应过你父亲的话,叫他来质问朕。
做了朕的妻子,还当自己是在苏府,可以随- xing -妄为吗"容珏声色转厉··苏惋一怔,她嫁给容珏后,容珏向来对她和颜悦色,这样言辞俱厉从未有过。
她虽出身将门,又泼辣惯了,但此刻也知道利害,低声道,"皇上,是下了决心,真要选秀了"·容珏俯身,在她耳边道,"朕看你心- xing -单纯,许多事就算你没有规矩也未曾苛责,不是怕了你苏家。
你要是敢跟朕玩手段,朕可就不客气了·"·苏惋咬了下唇,跪下道,"我错了,皇上恕罪·"·容珏长叹一声,音色渐柔,"回去吧·"·苏惋跪了安,带着宫人便转身离去。
容珏叫了凌彻起身,回了御书房内··方了之赤身等了这许久,见容珏回身进来,竟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容珏居然也未见怪,俯身拾起他衣衫递到跟前,低声道,“穿上吧,来日方长。”
方了之嗯了一声,利索穿上衣裤,躬身退了下去,出了御书房跟凌彻一齐与交接侍卫换了班··“皇上他……”凌彻欲言又止··“没上成,这不皇后来了么”方了之倒是坦荡,说完大步便朝前走。
凌彻哑口··第12章 是年·赵容珏独自宿于天子寝殿·自方了之换岗下去后,容珏无心再看书,用完晚膳后便踱步到了寝殿,这一路心中只觉空落落的·坐了上那方紫檀雕金卧龙榻,眉间仍带着皱痕。
九儿跪在面前,仔细为他除靴,在他身后靠了个软垫,小心按摩他的足底··九儿手势极好,容珏只觉舒适,于是缓缓闭上双目·却又是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先前种种,心中疑窦万千。
那方了之若不是祁宁,为何能道出那样一番话来,又为何对他和祁宁之事了若指掌·可方了之若是祁宁,为何寻不见昔日一丝踪迹,一吻下去也寻不见昔日之感·纵使祁宁学了众多江湖奇诡之术,但又可否真的有本事从外到内完全变了模样。
思及此又不由轻叹一声,自己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依然看不懂这个人··“皇上,可要看书”九儿按了一会,又双手捧着他昨日只看了一卷的《北境兵策》小心询问。
容珏瞥了一眼,这是隆武三十一年,他父皇命驻守大衍北境数十年的大将军编纂的··容珏摆手,“不看了,朕今日没这个心思,伺候朕歇息吧·”九儿于是将那兵策收起,乖巧地除了容珏的外袍。
隆武三十一年,那一年是祁宁到他身边的前一年·是年春,朝中提及再度立储之事·时年容冕十六,容珏十四·平静了三十年的北部边境开始屡有进犯,当朝首辅文朔上折子劝皇帝早立国本,以免朝局生变给外族可乘之机。
大衍原有太子,皇后早年跟着隆武帝吃了不少苦,深得皇帝信任和敬重,皇帝早有诺言,立储必立嫡,然皇后诞下大公主后身体巨亏,即使恩宠在身,却从此再无身孕·隆武帝于是立早年丧母的长子容觉为太子,寄养皇后膝下。
熟知天命不测,容觉十岁时得病早逝,皇后哀伤欲绝,自此身体更为衰弱,大病不起,缠绵病榻,不久也薨逝,此后多年,隆武帝从未有过第二任皇后··容觉去世那年冬天,惠妃产下第二子,是为皇七子。
隆武帝凝视这个孩子许久,见其眉心依稀一点痣,竟神色忽转哀伤,而后又转喜,赐名容珏·惠妃当时已入宫多年,十分聪颖,当下就知道皇帝将对太子的情寄在自己这个儿子身上,是以对这个孩子尤为重视。
·此后十四年,隆武帝未提过立储之事·朝臣们亦不约而同,无人敢提此事··然到了这一年,北辽国势日盛,屡犯边境,隆武帝从西、南境调兵五万往北,加固北部防线。
内阁首辅文朔递折建言,大衍与辽终有一战,当早立国储,固国本,以防万一·隆武帝看了这份折子,久久未言··隆武帝虽未首肯立储之提议,但接下来几个动作却暗示已将立储之事提上日程。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先后封王离京,无召不能离开封地·京中便只剩容冕,容珏,年方十二的八皇子容喆以及两位小皇子。群臣皆知,圣上还欲考察这二位即将成年的皇子,最后帝位必在容冕与容珏二人之中,有些已经开始分营站队,蠢蠢欲动。皇帝年迈,身体开始衰弱,朝中众人各怀心思。·五皇子容冕,自幼早熟,文武俱佳,择其为主者并不少··“文朔早朝再提了立储之事,父皇却未发一言,神情哀切,朝臣见此情形,无人敢出声,竟便这样退朝了·可见父皇对太子早逝一事至今仍放不下·”·“殿下,您母妃是如今后宫之中位份最高的,皇上宠眷不衰,如今形势,太子人选大约就是您和七殿下二人之争。”
“你既然拜在我府上,欲助我成事,如今有何高见”·“恕臣直言,皇上心中只怕更属意七殿下·如若偏向于您,您如今已经十六,立您为储则无需再等。”
容冕沉默了一会,道,"既是如此,做得我谋臣,你便要助我扭转局面·"·"是·"皇子府谋臣姚庆躬身一拜··三个月后,夏至夜·五皇子府内院。
"你想好了吗"一席薄衫的容冕声音微颤,袍尾随风舞起,尽显君子风流··"旁的人去,你未必全放心,风险太大,既是如此,我便为你去做。
"答话的人身高八尺,身形俊美,鼻梁高挺,英眉剑目··"我···"容冕似有不舍,拉住了说话人的手··"殿下,心给了你,身体却只能给旁人了,殿下要图大业,这等小事不要介怀。
"着青衣的俊美男子手揽容冕,轻吻了他额··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父皇心中是属意七弟的,早晚会立他为储,如再不扭转圣心,我怕便没机会了·"容冕略有哽咽之声,"对不住。
来日我定千百倍补偿于你·"·"容儿,我不需要你补偿什么·你想要的东西,我帮你去拿就是·"祁宁轻叹,"你天- xing -好强,若叫你屈居人下,俯首称臣,怕你一世不甘。
"·容冕无言,眼前此人对他了解太深,一言即中··"只是···"祁宁话未出口,容冕便知道他要问什么··"放心吧·我和七弟虽- xing -格迥然,但自小我们喜好便极为相近,我看上的东西,他总是喜欢,虽从不与我争,但我便总是自觉让与他。
我有九成把握,他会喜欢你·"容冕一个苦笑,这话里带了些许无奈·"·祁宁点头,"好·"·这一声允诺后,夜空忽地一道惊雷劈响,夏至夜的宁静被打破,顷刻暴雨如注。
院中祁宁下意识伸出手挡在容冕上方·"快回房去,小心淋着·"·容冕不动,拉过为他挡雨的祁宁就是一个深吻,直要把人吻地窒息·大雨如泼,二人发间,脸颊,衣衫瞬时- shi -透。
祁宁闭眼,忘情的这个吻过后,用力推开了他,“殿下,今日过后,祁宁不能再随心而行事,您也一样·还望殿下保重·”容冕深吸口气,抬头任雨水打在脸上,缓缓道,“你也保重。”
雨势渐大,地面升腾起雾气,伫立许久之后,祁宁转身离开,容冕怔怔看着他背影,直到双眼完全模糊··直到离去的人完全没了影子,容冕身后才走出一人,撑起伞遮在了容冕上方。
“姚庆,你可是我把最要紧的人都赌了上去……”·“殿下,如若身处天下至尊,又怎可有最要紧之人何况皇上已经为您选了王妃,只待钦天监择日,这关系如若不斩断,怕会节外生枝。”
“礼部尚书袁谨之女,父皇此选浑然没有立我为储的意思·”容冕苦笑··“当年惠妃盛宠,产下殿下后,皇上十分高兴,赐了殿下一个贵重无比的名字。
熟知,仅仅两年后,七殿下出世,皇上的偏爱竟丝毫不掩饰,后宫众人皆以皇上喜好为准绳,七殿下自小到大,所吃所用,皆是众皇子里最好的·”姚庆说着,顿了一下,“这最好的王妃人选,怕是也等着给七殿下呢。”
“我从小就知道不论我如何努力,也比不上他在父皇心里的位置·”容冕略低下头,指间捻着一块翠珏·“既然靠着光明正大的努力永无法得到,我又何必做君子呢”·“殿下文才武功,在众皇子里无人可比,若论谋略,七殿下更是不及。
臣奉殿下为主,是为天下故,必当竭尽全力·”·“可父皇宠爱了他十五年,非一朝一夕可以瓦解·”·“殿下,七殿下为人至情至- xing -,心- xing -单纯,这样的- xing -格,即便是皇上宠爱,也存了疑虑能否将天下交予他手,若非如此,太子之位不会至今悬而未决。
臣便是要让皇上提前看到,七殿下能为情这一字如何罔顾江山社稷·”·容冕一顿,又是一个苦笑,转身回了房中··夏至那场大雨两个月后,容冕大婚。
容珏携凌彻,祁宁道贺·彼时祁宁只跟了容珏数十日,便已成为和凌彻地位一般的近卫,容冕府中人见了这位旧相识,均客气行礼··那晚祁宁双眼通红,容珏远远见到,在一桌道贺皇亲里提前退了席,走到他身边。
亲卫们见七皇子来此,纷纷站起,容珏示意无妨,不必行礼,而后拉了祁宁的手退席,带他四处闲逛·五皇子府张起数百大红色灯笼,映的祁宁眼睛更是沁出血色·容珏见了,抚着他肩,轻叹道,"想家了要是想回这,我跟五哥说让你回来。
"·祁宁顺势转头,把下巴搁在容珏肩头,眼睛专注看着容珏,嘴角带着一个浅笑,"人都是你的了,怎么还能回来为五殿下高兴,喝多了两杯罢了。
主子别见怪·"·容珏柔声道,"据说五哥媳妇儿是个大美人,礼部尚书袁谨原也是诗书大家,女儿也才情了得,温和知礼,是该为他高兴·"·"恩·自当如此。
"祁宁抬起头来,嘴角又用力牵出一个笑,眼睛却避开了容珏视线,靠进他怀里·容珏只觉他见了旧人旧物多少伤感,搂紧了他,宽慰道,“皇嫂必定会对一府上下宽仁和善,你放心。”
·少顷,外头响起众皇亲们闹洞房的喧闹声,祁宁身体微抖,抬起头,一个深吻,吻上容珏的唇·容珏于是闭了眼·二人倚着连廊,深吻了许久,直到依稀听到容冕带笑的声音,“弟弟们都散了吧,哥哥这就进去了。”
祁宁松了口,转了身过去,“主子,咱们也回去吧·”·第13章 治下·"皇上,皇上,该起了···"九儿唤了第三次,容珏才皱眉睁开惺忪的眼。
"皇上昨夜睡得不安稳·"九儿边道边扶了容珏起身,唤宫女过来为容珏洗漱更衣··容珏展开手臂伸了伸,"快着点,朕可不愿意再被那帮老家伙啰嗦。"九儿会意,对着两个宫女道,"手脚都利索点。"·金銮殿··赵容珏看着座下乌泱泱群臣,意兴阑珊·祁宁死后,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登基的这几个月里,前朝大学士,他父皇的内阁重臣们,已经明谏暗谏了数次,他这个皇上,在这边文臣眼中,实在够不上明君圣主。
容珏几次看着文朔那摇头叹气的样子,心中冷笑,父皇所倚重的老家伙们,有几个真把他放在眼里··“皇上,北部边境近年来一直侵扰不断,先皇在位时便预着十年内必有一战,兵马粮草这些年一直备着。
皇上登基后,今年各项大仪已用了不少钱,这全国选秀怕是又一大笔开支,兵部跟臣要钱要的紧,臣这实在为难···”户部尚书王隋跪在殿上,面露难色。
容珏心里冷冷一哼,嘴角却是向上一勾,“朕记得兵部有好几位卿家特意上奏,关心朕的后宫和子嗣,朕很是感动,准了奏·怎知这如今却又是碍着军费了,倒是朕无能,不如兵部诸位教教朕”·王隋跪着,不回话,等着兵部的人出来吭声。
从前人人皆道七殿下心- xing -柔善,登了帝位后朝臣都暗自松口气,觉得今后的日子要比隆武帝在位好过·然而两个月以来,这位主子虽不酷厉,但也并不是那么好相与。
王隋在六部尚书里最为年轻,颇受轻视,兵部为难他,他摸着容珏脾- xing -不会为难自己,便当即上奏,懒得自己和兵部老家伙们周旋··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容珏扫视众臣,兵部四品以上官员竟无人出列,倒是大学士孙慕开了口,“皇上,全国选秀的确劳民伤财,本朝仅有一次先例。
不如劳烦太后和皇后娘娘在朝中重臣与亲贵中择些好家世的,皇上看上的便选进宫·”·“孙卿所言有理·只是朕旨意已下,各地初选已经开始,此时收回,便是要让朕颜面无存咯,张衡,你说呢”·被点到的兵部尚书张衡跪下,“皇上,今年北境粮草的确尚未到位,臣向户部催请实属无奈。”
“张衡,许桓,徐穆之,曹岩,何铭,余青尧,刘冉,沈嵘”,赵容珏将先前奏请的折子一封封拿起,而后重重摔下,声色转厉,“你们既要关心朕的家事,这军务花费又道是更重要,你们倒是给朕支个招。”
厉声之下,朝堂俱寂,被点到的八名官员尽数跪下··张衡为首,兵部八位官员跪了许久,容珏始终懒洋洋地坐在龙椅上,没有开口叫他们起来的意思··皇帝与这群老家伙僵持许久,终于有人支持不住了,“皇上,臣愿为皇上略尽绵力,明日便亲奉五百两至户部,算作臣为君上一点贺礼。”
说话的乃是徐穆之,他母族本是大户,五百两虽超过其一年俸禄,但对他来说本也不算什么·此话过后,容珏扫视剩下余人,跪着的兵部官员于是尽数表态。
容珏略笑了笑,“虽是杯水车薪,也是众臣一份心意,朕领了·起来吧·”·跪着众人尽数起了身·容珏转而看向孙穆,“既然众卿体念朕心,朕也体念众卿,选秀停了,孙大人,按你所奏,劳太后择几位便罢了。”
兵部几位主事吃了个暗亏,却是谁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道,“皇上圣明”··第二日户部便收到四千两·容珏在御书房听了奏报,轻笑一声。
“皇上心情很好·”一旁方了之开口道·凌彻心惊,皇帝正在办公,这人居然敢随意开口说话,又非回报公务,全是闲聊,胆子不是一般大··“让老家伙们出点血罢了,谁让他们想管到朕头上呢”容珏未怪罪,边笑边答,顺便侧着头打量了下方了之。
说不上什么理由,但凡方了之当值,他便心情舒畅··方了之回了个略狡黠的笑,却不知为何落在他身上又颇有君子风度·容珏看着他,缓缓道,“跟着朕回宫也个把月了,你是什么人,为何沦落成乞丐,又在何处读过奇门遁甲,可想起来了么”·方了之正色,思虑了一会,道,“微臣有了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只记得儿时家中有座大宅,宅子里有栋三层大屋,俱是四海藏书。
想必是臣幼时读过·”·容珏听了这话,凝神许久,轻叹了口气·“宫里只有一本,父皇命人抄了一本赠我,帝王之术非皇族不可读·朕怎么不知还有你这么个皇亲。”
方了之沉默,“微臣不知,只能记起这些·”·“欺君是大罪,方卿·”容珏不再看他,漫不经心说了句,手上摊开的是梁延今日密奏。
一张淡黄色信纸,上书:“两个月前,弃于京郊荒山的那具尸身遍寻不见·臣带猎犬搜寻十日,百里内皆无踪迹,周边尸骨,均带仵作检验,无两个月内新骸。”
容珏看完,顺手团了这张信纸,绽出一个不经意的笑,低声道,“耍朕,胆子不小·”·凌彻见容珏的表情瞬时间变幻几次,便知主子又想起了那个人,给方了之打了个眼色,让他别再说话。
方了之会意点头··“凌大人,现下不恨我了”回侍卫营路上,方了之笑着问凌彻··凌彻摇了摇头,“你来历不明,心思叵测,若有伤害皇上之意,我还是会杀你。
只不过现下你是我手下,你若犯下大错,整个侍卫营受牵连,我可不想别人被你祸害·”·方了之嘿嘿一笑,“大人不好意思承认关心我”·凌彻挥掌过去,方了之当即巧妙避开,凌彻瞬时傻了一下。
“你”·“说过我学的很快·”方了之说话间竟一个相同掌法挥向凌彻,凌彻呆住,避闪不及·得亏方了之毫无内力,这掌劲甚轻。
凌彻尚在发愣中,只听方了之道,“大人在我跟前已使过鲁拳三种招式,招招出手不凡,果然名门武学出身·得空教教我,在下感激不尽·”·恍惚间,凌彻想起另一个偷偷学他招式的人,喃喃道,“那人学得也快,但绝不可能窥一次便得其精髓。
你,比他还聪明·”·“祁宁”方了之微微一笑,看着凌彻表情转僵,又道,“别一个个提到他就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他死了,圣上不让建坟,难道坟建在你们心里了·”话说完手掌放上凌彻肩头,意味深长一句,“活着的人要好好活·”·凌彻真想揪着他领子,死命捶着他问,你到底是谁然而知道这样做也没有用,方了之就像一团棉花,软硬不吃,只得憋着一肚子疑问和火气。
“你想装失忆到什么时候,让皇上以为你是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凌彻行至侍卫营驻地,终于开口问··“大人,皇上已经在查了,刚刚案头那张浅黄色信纸是枢密院密奏专用。
待查出来那- ri -你自然也就知道了·”方了之不否认自己在装,也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好自为之吧,陛下现在当着你是他,不会杀你,若知你欺君,只怕。
·”凌彻叹道,不敢想这后果··“在下倒盼着那日早点到来·”方了之自在一笑,眼中却竟泛出道不明的情深··福宁宫中,太后看着递上来的名门闺秀,圈了几个名字,忽而神色转哀。
甫入殿门,欲来请安的容珏一见,便知母后又想起了他的五哥··“母后,儿臣来了·”·太后略一顿,敛了敛面色·“皇儿,快坐。”
“母后,在为儿臣挑人”容珏坐下,身边宫女递上茶盏,容珏接过,饮了一口,似漫不经心道··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皇儿。
·”太后这声唤的有些小心··“母后,想说什么便说吧·”·“你五哥去了刚两个月,母后想,这纳妃毕竟不是大婚,咱们就简略点办了,可好”·容珏沉默一阵,“按母后的意思办。”
太后还想说点什么,容珏又道,“母后,五哥到底是我亲哥,你为他诵经,不必避我,我也从未说过不让祭他,都是宫里下人胡乱猜测心思·皇嫂如今孤苦,朕明日便下旨许她常来陪伴母后。
她若想再嫁,朕也许了·”·容珏说完,认真看着自己娘·太后长叹一声,“母亲没疼错你”,泪便又下来·容珏抚住她手,咬牙恨恨道,“哥哥这样走了,不孝至极我从没想过要他的命。”
太后凄楚一笑,“他心里怨母亲,母亲不怪他·”·母子二人静了一会,太后叹道,“皇儿,皇后那你得去去,如今当了皇帝,不能像从前般任- xing -。”
容珏不置可否,微点了下头··“将军夫人近日里往哀家这送了几回东西了,明里是孝敬哀家,实际是想问皇后好不好·人家女儿是你去求来的,苏将军在你父皇跟前为你打点了不少,现在你当了皇上,便将人女儿打了,总是说不过去。”
“这事儿儿臣有数·”容珏笑了笑,“这便去看她,母后放心就是·”·容珏遣了内监宫女,独自踱步至椒房殿前·皇后宫中内监急忙跪下,大声通传。
容珏立在殿门口,见苏惋急急出了殿门··“皇后免礼·”苏惋尚未拜下,容珏拉住了她手··“皇上,今日怎得闲来看臣妻了”苏惋也不谢过,冷冷一声。
容珏失笑,心道这个皇后真是毫不给面子·“太后让朕来看你,皇后若是没这心思,朕也不勉强·”说完转头欲走··苏惋身边跟着的老嬷嬷急忙拽着皇后裙摆,不住打眼色,又跪下道,“皇上,皇后娘娘思念您,每日都命人做好甜汤,在这等着陛下。
皇上吃点再走吧·”·容珏不出声,转头看苏惋·苏惋静了一会,伸了手去扶·容珏一笑,拉住她手进了殿门··帝后落了座,嬷嬷便去盛甜汤。
容珏看着苏惋,缓缓道,“上回打你,是气急了,好了吗”说罢手指抚上苏惋面颊··苏惋眉心微动,“好了·”·容珏又道,“母后择了几个人,你也看看,朕希望后宫安宁,你不喜欢的便不要了。”
苏惋点头·容珏笑道,“朕本应过你父亲,不纳侧妃·这回这几个原是你们自己招来的·你安分点,朕信守承诺,往后都没这事儿·”苏惋不作声,脸颊泛红。
嬷嬷端上两碗甜汤,苏惋起了身,欲亲手侍奉·容珏不阻止,由着她喂了几口··“皇后,后宫选重臣之女,有好有坏,你可知道”·苏惋一愣,没想到容珏有此一问。
“母后入宫后得盛宠,却从不私下见娘家人,父皇要封舅舅们,全被她推辞,是以母后宠眷不衰·”容珏喝了苏惋亲手递来的羹汤,顺手握住了她手腕。
苏惋抬眼迎上容珏的目光,只觉那目光锐利却又含了两分关切·“臣妻明白了·”·“很好·”容珏松了手,柔声道,“朕晚上过来。”
苏惋莞尔,跪下送走容珏,只觉忐忑·嫁给容珏这半年,竟觉从未看清过他,嫁给他之前,只听闻七殿下失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人,但她从未见过那人,容珏在她面前偶尔显露哀伤之色,但很快便掩饰下去。
这段时间,她又觉得容珏并非如父亲所说那样温和柔善··容珏自新婚夜后再没碰过她,今日主动说要来,苏惋一猜便知必是太后敦促·用了晚膳,便早早梳洗完毕侯着。
容珏守诺而来,便见苏惋站着等他,一头黑发如瀑般披在肩头,浅白色蚕丝睡袍映衬着肌肤胜雪,眉如柳叶,唇红齿白,不论怎么看都是美人··容珏轻叹口气,抱起她。
椒房殿众宫人放下幔帐,悄然退下··第二日清晨,苏惋早早起身,亲手为容珏穿上朝服,极尽温柔,“皇上,臣妻从前逾礼之处,还请皇上宽恕·”·容珏一笑置之,“皇后聪慧。”
苏惋知道皇帝愿来全是看太后面子,送完容珏便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听完皇后所说,微一颔首,道,“皇儿大了,凡事都有主意·皇上既然让皇后定最终人选,哀家便也不插手了。”
虽是先前被打了一耳光,但其后种种容珏却给足了面子·苏惋知道容珏以自己生母为例,要她不得与外戚亲近,便也收敛起许多,不再着人跑母家去说话。
“皇上最近跟从前不同,发现了没有” 御前当值的内监副总管小德子正在布膳,轻声问前来试菜的九儿··九儿各道菜试过,缓缓道,“"皇上心情好,是咱们的福气。”
小德子嘿嘿一笑,“九公公伺候地好,小的们跟着沾光了·”九儿脸色忽变,小德子方知自己说错话,赶紧闭嘴不言··事实上,自打回宫,容珏就未再唤他侍奉。
虽说对九儿来说,侍奉容珏是个苦差事,但这乃是他得宠的最主要原因·皇帝对他的兴致冷了下来,他心中极为不安··第14章 孙缈·兵部上下皆十分气闷,张衡及一众部下乃是得了苏裴授意递折,苏老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两个女儿都嫁入皇家,皇帝不敢拿他怎么样,兵部却是被皇帝当了个出气筒。
除了徐穆之外,五百两对谁都也不算个小数,这一下折腾,兵部内连日来一股难言的尴尬气氛·张衡得苏裴提拔,在先帝时得了这个尚书之位,对老上司不敢有异议,却是得罪了一众下属,里外不是人。
而苏裴更是一肚子火气·那日朝堂之上,便暗自在心里骂道,“赵容珏这个小兔崽子,先前扮猪吃老虎骗了我女儿,登了帝位便将先前所说忘的一干二净·”奈何他那个自小宠惯的小女儿在宫里,赵容珏手上,一时也发作不得。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凌彻,兵部上下被罚,敖诠这会儿肯定心虚极了·过不了多久再喝个酒,必定把你去找他的事儿给吐出来·”方了之递了块糕到凌彻嘴边。
“你不请自来,无令便离开侍卫营跑我府里来,为的就是说这个”凌彻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知不知道这都足够打你一顿了·”·方了之嘿嘿一笑,“大人府里吃食不错,皇上赏的”·“你是跑我府上来改善伙食来了宫中侍卫各个谨慎规矩,从无你这般放肆的人。”
“虽然我全无职分,但皇上恩准御前当值,这怎么着也能够上三品吧,不如你给我制个腰牌方便我进出吧·”方了之边吃边道··“不行。”
凌彻毫不犹豫拒绝·“你别给我惹事·皇上对你有意思,我可没有·”·方了之收起笑,叹了口气,“他不是对我,是对他心里那个人罢了。”
“你何苦呢”凌彻见他终有了正形,随口说道,“皇上好不容易才忘了那人·”·“那人死了,怎么可能忘这世上最难忘的就是再无法得到的人。
他的恨不发出来,心结解不了,原谅不了祁宁,就变不回原来的样子·”方了之捻着手上一块白玉糕,出神道··凌彻听了这似漫不经心的话,心中大惊,“你做了这许多,让他以为你是祁宁,只是为了让他泄恨”·“你喜欢从前的七殿下还是当今的皇上”方了之不答,反问他。
凌彻不敢答这话,但心里自有答案·皇帝自行宫回来后,与先前两个月时常- yin -晴不定不同,倒是恢复了从前做皇子时一二分- xing -情,这里面有没有方了之的功劳,凌彻也一直在思考。
现在,方了之在跟前说了这样一番话,让他不禁倒抽口冷气··“你这样糊里糊涂被折磨了许多次,差点命也搭进去对你有什么益处”凌彻拧起眉头,疑惑不解。
“大人,你十六岁武选入宫,被先皇赐给容珏,这么多年来尽忠职守,以他的命,他的令为先,对你有什么益处”方了之又是反问··“我家世代为君尽忠,谈何益处”凌彻答完这话,用心凝视方了之,此刻带了一丝敬意,心里想的是,你是什么来头,要用这种方式尽忠。
“我和你不同,我只是喜欢他·”方了之这答案出乎凌彻意料,凌彻心中一番激荡顿时毫无影踪,楞了好一阵··“我自他十岁便跟在他身边,他见了谁,去了哪,每一件我都清楚。
你是什么时候看上他的我怎么不认识你·”凌彻沉默了一会,又觉不对··“前两日想起来了,这会又忘了·”方了之吞下那块白玉糕,拍了拍手上糕屑,作无奈状。
“你不记得自己何时看上他却记得自己喜欢他”凌彻满头问号,只觉匪夷所思··“是,我只有一事时刻记在心头,便是我喜欢他,须臾不忘。”
“我弄不懂你·你吃吧,算我敬你一片忠心·”凌彻将宫里赐来那一大盘糕点推到方了之跟前,“吃完回营里去·离开太久我得上报,瞒不得。”
“苏裴拥重兵,先皇嫁他女儿入皇室,也是为了牵制他,当然苏老忠于先皇,这点是肯定的·只不过如今朝堂,重臣皆是前朝的遗老,未必把当今少主放在眼里。”
方了之拾起块栗子糕,开始说正事了··“我让你去找敖诠,是因为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兵部上下很快就会知道是你凌大人查了此事·苏裴也很快会知道。”
“哦·”凌彻哦了一下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接一声,“啊”·方了之一笑,“苏裴乃一代名将,令尊大人也在他手下打过仗,是吧”·“是。
家父十分敬佩苏将军,我从小便听他教诲,从武者当以苏将军为楷模·”·“这就是了·可你把苏将军得罪了·”·“……”凌彻不知道方了之是何意。
“得罪了苏将军是好事,凌彻·你是皇宫八千侍卫统领,眼中只能有皇上一人·万一哪天皇上要办了苏老……”·“胡说什么”凌彻阻断方了之的话头,“皇上不会。”
“光兵部一部就有苏裴旧属数十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凌彻,你不懂吗”·凌彻不作声,方了之又道,“礼部上下曾以容冕马首是瞻,皇上登基后虽未动礼部一人,但登基大仪竟然跳过礼部尚书,令大学士主理,这意思还不明显”·话说到这,凌彻懂了。
皇帝要清算朝臣,建忠于自己的新内阁·这事儿并不稀奇,历来君王皆如此·只不过,凌彻心里熟悉的那个主子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一时间也琢磨不准他会怎么做。
“文臣相轻·不似武将,有昔日袍泽情,惺惺相惜者众·兵部那帮人,现在必定看你不顺眼了·”方了之望着凌彻,笑道,“一堆稀里糊涂的人,也是好日子不长了。”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凌彻揉了揉眉间,只觉心中烦乱··“讨两口吃的而已·侍卫营的饭哪里及的上这里”·“我……”凌彻抬手要揍。
方了之这回闪避的速度更快,脚下生风,瞬时到了凌彻身后··凌彻目瞪口呆,这么好的轻功绝非可以一蹴而就,又觉被骗,顿时大怒,反手握住身后方了之手腕用力往前扔。
方了之吃痛,叫了一声后顺着这力翻转了个身,脚尖轻巧落地·凌彻冷哼,“你记忆时有时无,连功夫也是么”·“凌大人,在下也不知道,脑中混沌地很。
哪天我弄明白了,第一个告诉你·”方了之咧嘴··凌彻看他那表情瞬间变换,只觉得此人实在诡异,时而翩翩君子风范,时而一副狡黠顽劣嘴脸·想到顽劣,他忽地脑中劈响一道惊雷,呵道,“刚刚那步法,怎地和祁宁轻功极其相似你和他什么关系”·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方了之一呆,“是吗”又恢复和凌彻先前谈话时那严肃模样。
凌彻快要抓狂了,他对方了之的感觉是时信时疑,时喜时恶·方了之动不动给他来两次惊吓,这样下去任他武功再好,心脏也吃不消··凌彻在抓狂,宫里的赵容珏也在抓狂边缘。
本是为了和苏裴、皇后较劲,结果内廷司办事之快超过他想象,太后、皇后初选之后,十五个环肥燕瘦、各有风姿的大家闺秀已经到了眼前供他最后遴选·他本就对女色兴致寥寥,如今看着十五个女子俱是含情脉脉望向他,只觉头疼。
“哪位是孙大学士之女”容珏忽而想起一事,向着众位佳人问道··“孙缈拜见陛下·”一名着湖蓝色锦缎裙袍女子缓缓拜下,声音温婉却是大气。
容珏循声而望,见她盈盈跪着,长发盘起,梳双螺髻,头簪雕花仿若茉莉,清新可人姿态尽显··“就你了·其他都下去吧·”容珏一挥手,负责此事的司礼内监傻眼,喃喃道,“皇上,就这样了”容珏瞪了那内监一眼,内监马上清醒过来,领了其余众人谢了恩退了出去,只剩孙缈一人对着容珏。
殿内孙缈壮胆抬了头,盯着容珏看,容珏似有察觉,步下九级梯级行至殿中,与她四目相对,孙缈竟一下就红了面颊·容珏拉她起身,道,“你爹清高的很,竟无端端管起朕的家事。”
孙缈咬了下唇,正欲回话,又闻得容珏轻叹一声,“你为什么想嫁朕”·孙缈一双水汪汪大眼自有深情,微一颔首,柔声道,“臣女爱慕陛下。”
容珏登时只觉一个头有两个大,心里暗道,“我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了你,大小姐·”·孙缈似瞧出容珏心思,眼中很快闪过一丝失望,然想到现在已经被容珏钦点了留下,便算是皇帝的人了。
福了福身后,柔声道,“陛下许不记得了·隆武三十二年元宵,宫中夜宴,臣妾见过陛下·”·容珏尝试在脑中挖掘记忆··隆武三十二年,元宵佳节,皇帝设宴,邀一众重臣。
此番皇家宴请,名义上是共度佳节,实则为几个适龄的皇子、公主挑选佳偶,受邀的朝臣被允准携带子女家眷,于是人人心中明了,皆带着自家容貌、品行、学问俱佳的公子、小姐赴宴。
“皇上这场夜宴是不是帮你挑媳妇儿·”祁宁从天而降,倚在七皇子府大门一边,拦住往外跨的容珏,懒洋洋问··容珏显是吓了一跳,收回脚。
“一大早跑哪玩去了,这样突然跳下来也不怕被凌彻当贼给打了·”·“你去哪儿带我去·”祁宁伸手勾住容珏脖子,把他往身上拽。
容珏哭笑不得,这哪里有个主仆样一旁的凌彻早就面色铁青,忍着没出手是知道即使出手了也得被主子叫停··“你别跟着我进宫,你这个吊儿郎当没上没下的样子,若给父皇留意上了,吃不了兜着走。”
容珏手肘轻推了下他下腹,祁宁一笑,于是松开了揽着容珏脖子的臂弯··凌彻露出一个鄙夷的笑,“他在五殿下府里敢这样还不是……”话没说完,脑门就被容珏拍了一下,于是硬生生吞下了后半句,“被你惯的”。
“我会好好的,绝对不出格,你带我去吧,我还没进过宫·”·“不行·”·“求你了,主子·”·“不行。”
“那我今晚去迎春楼了·”·“你……”·迎春楼乃是京中出名妓馆,更以各色小倌闻名,据称是棋琴书画无一不通。
元宵之夜,京中必定人声鼎沸,祁宁本就招人注目,这皇子府近卫元宵夜去逛青楼,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容珏拧眉思考中,祁宁便是瞧出了这一分犹疑,单膝跪地,露出乞求神色。
凌彻一见这架势,就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人简直把七殿下捏在手心里··果然,容珏拉了他起身,“好吧·你规矩着点,别给我惹事·”·当晚,容珏,容冕分座于皇帝、惠贵妃两侧。
凌彻、祁宁与其他侍从立于群臣身后··“啊~”容珏忽而想起那晚,自己担心着祁宁有任何不当言行,眼光便时而往祁宁站着的方向瞥,怕是当时孙家大小姐恰坐于那角,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孙缈见容珏神态,微微一笑,脸颊更是绯红,“陛下想起来了”·没想到,这缘分竟是那家伙给自己招来的··“臣妾知道皇上对皇后情深,曾亲自上门表达爱意。
可臣妾自从那时便对陛下见之不忘,日日思念,再不愿嫁予他人,哪怕为妾也心甘情愿……”身为大学士之女,当面表白对孙缈来说并不是一件易事,这话说完,已经眼角含泪。
孙缈本就是个美人,这羞怯又含情的样子,容珏亦见之不忍·“母后的意思是哥哥刚去,纳妃便简单办了,委屈你了·朕择日下旨,封你为妃,你宫中一应用品均可按贵妃规制,喜欢什么自己去挑。”
孙缈受宠若惊,忙道,“臣妾惶恐,别无他求,只求侍奉皇上·”·容珏对眼前这个知书达礼,又情真意切的女子颇有好感,点了点头,“好,按你意思就是。”
第15章 谏言·方了之猜的不错,赵容珏确有整肃朝臣的意思,他为皇子之时,柔善多情声名在外,初登大宝,朝中老臣居多,大半是跟着父皇打天下的,军功在身,对他的天子威严不上心者甚众。
除北境偶有进犯,如今四海升平,他要一力扭转隆武帝在位时,朝廷重武轻文的现状,并不是易事··“两年前科考,皇上陪着人出了京玩儿,未留意着新科举子,导致好几个人才被五殿下纳入麾下,如今该用人之时,后悔了吧。”
方了之看着容珏苦思冥想了半个时辰,开口道··凌彻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你自己不要命,能不能别老是同我一起当值的时候找死·心里这样想着,却又觉得方了之此话有道理,于是不由往容珏侧脸瞥。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容珏正在发呆的眼神瞬间回了过神,并未被激怒,而是眉毛挑起,看着方了之,唇角带笑,“今儿不装傻了想起自己做的错事了”·方了之一个苦笑,“好吧,当是我做的吧。
那皇上许我将功折罪么”·容珏静了会,“想怎么做”·“明年才是科举年,皇上想用人,得从旧人里挑。
隆武三十三年的举仕人才里,一半京外为官,经容冕举荐的几位,先皇指于礼部、户部、大理寺、太仆寺为官·虽然容冕对他们有知遇之恩,但人毕竟死了,如今是皇上的天下,皇上若不计前嫌愿意重用,他们当知皇恩。”
方了之说话直呼容冕名讳,容珏听着也是皱了下眉··“皇上未追封五殿下,臣不知如何称呼才是·朝堂上下皆认为皇上仇恨亲哥哥,许多事便摸着这个心思走,若陛下追封五殿下为王,显得皇上宽仁的同时,也能让容冕旧部放心效忠,不起二心,皇上以为如何”方了之观着容珏脸色,续道。
凌彻在一旁听完方了之说完这话,顿时五感凝集·容珏没对容冕旧部赶尽杀绝,已是颇为宽大·太后为了容冕府中人不被牵连,甚至赶在容珏登基前下恩旨遣散众人。
朝中无人敢说方才这样的话,连太后也没敢劝容珏追封,皆因谁也摸不准容珏对此会有何反应·如今容珏明摆着当方了之是祁宁替身,以如此敏感的身份来提这话,得有多大胆色,实在是令人心惊。
御书房内静谧许久,落针可闻··“先帝看重陛下,也是知道陛下仁慈,必定不会为难兄弟·”方了之再补一句··这话一补,容珏终于火了,“放肆”·方了之走至容珏案前跪下,“皇上,微臣心中只有您,触犯天颜亦是只愿为陛下解忧。
皇上心中有气,惩罚微臣就是,若气出了,还望陛下三思·”·凌彻看着方了之额头贴着地面,一片赤诚模样,于是又想起那日他在自己家里说的话,心中竟有些担忧他又要被打,恍惚间想要开口求情。
尚未开口,果然听到容珏下令··“凌彻,抽他十鞭·”容珏冷冷道··凌彻想到方了之一身伤痕,犹豫着下不去手,低声道“主子,他说的也有道理……”·“反了你了你是不是也想挨鞭子”容珏怒了。
“凌大人,打吧·”方了之再叩首,又道,“皇上,微臣心里只有陛下,所请只是为了陛下,绝无对容冕一丝私人情分,还请皇上信我·”·容珏手上茶盏摔下,两眼通红。
御书房碎瓷散了一地··凌彻见此情形,不敢再多言,手上执了刑鞭走到方了之身后,闭眼抽了下去··方了之忍痛,只是闷哼,十鞭下去,身上侍卫服已无一处完好。
凌彻手上用了绵力,但毕竟是在御前,不敢做的太过,十条鞭痕虽不深,却也皮开肉绽,见了血··容珏眼神没离开过方了之,事实上每一鞭下去他都想开口叫停,却硬是撑到最后。
“还敢说这话吗”十鞭打完,容珏对着勉强跪着的方了之道,话中怒气已消大半··“皇上圣明,当知私情为轻,社稷为重。”
方了之再没力气,说完几个字额头触地,不住喘气··“带着他滚回去,不准叫人去看·”容珏怒气又上来,对着凌彻咬牙道··凌彻领命,架着方了之出了御书房。
“你这是做什么自己讨打·”凌彻叹口气,不免带着几分同情··“我是自己讨打,朝中一群老家伙,皇上谁也打不得,这事儿只能我来。”
方了之垂下头,昏沉沉在凌彻肩头道··方了之被打的第二日,皇帝下旨,追封容冕为恭王,遗属得皇帝厚赏·此一旨下,朝野为之震颤··“兄友弟恭”方了之听了凌彻所说,笑了笑。
“皇上还是放不下·不过,有此一举,许多人当是放心了·”·“你怎么样皇上不让着人看,我也不敢私下请太医来。”
凌彻特来侍卫营,除了告诉方了之皇帝准了他谏言,还有来看望他伤势之意··“凌大人手下留了情,皇上怎会看不出来·知道我必定没事,才不让人来看。”
方了之低声道,“他也心- xing -未改,只不过情字当头,需要时间·”·“你以后想犯上直言,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回回这样,我这心脏受不了,也……下不去手。”
凌彻从袖中掏了药出来,放在方了之身旁··“凌大人现在居然心疼我了·”方了之嘴角一勾··“……”凌彻无言,算是默认了。
“凌彻,你恨祁宁吗”方了之趴着转了下头问道,身上伤口虽不深,可动一动仍然扯着皮肉,不禁深吸了口气··凌彻对这个问题感到为难。
他和祁宁,同为七皇子府近卫,主子对他是信任爱重,对祁宁,则是宠爱非常·祁宁虽然整日里挑衅他,偷学他武艺,但二人关系并非不睦,直到祁宁主动承认自己身份的那天。
“我···我如今自然是恨他骗过主子,在我们面前演戏·但终究各为其主,我更恨自己当时未曾发觉·”·“他是欣赏你的,也羡慕你。”
方了之缓缓道·“你由始至终忠于一主,而他到最后乃是痛苦纠结,最后才不得不选择一死,放下爱恨·”·凌彻不解,“这话什么意思”·“他对当今圣上动了真情。”
方了之努了努嘴,似揶揄又似自嘲道,“有几个人能见过圣上- xing -情后而不动心呢”·“……”凌彻对方了之这莫名其妙无头无尾的话既震惊又怀疑,“他动没动情,你怎么知道”·方了之不答,出神望着眼前空气,忽地流下两行清泪。
凌彻自认识方了之以来,眼见他被打被虐了数次,好几次还是自己动的手,却还是第一次见他掉泪,此时不知为何心里竟抽了一下,抬手去擦他泪痕··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大人,你当为皇上再建一支亲卫,人不需多,但都要有统兵能力,能带两三千人。”
方了之避开凌彻的手,自己拭了泪,正色道··凌彻见其避嫌动作,便有些尴尬,撤回手问,“何故”·“先帝留了八千侍卫亲军给皇上,侍卫军效忠天子,是天子手下最重要武力。
此外枢密院也是重要一支直属陛下的力量·先帝远虑,只分封土地给诸王,而不许其兵权,乃是怕诸王有异心·此举最大程度避免兄弟相残,但也致本朝兵权分散在几个大将手中,宗室势弱。
一旦他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很容易造成挟天子之局面·皇上前些日子给了苏将军一个警告,乃是敲山震虎,但这远远不够·”·凌彻见方了之极严肃,静了心听他讲,又顺手拿了药帮他上。
方了之伤口碰上药,不由拧眉,而后又道,“我信诸将无异心,但对当今圣上轻视确是有,毕竟他乃是被先皇宠大,又没打过仗·上行下效,长久以往,军队里难免就会轻视圣上。
所以必须早早立威·你须帮圣上练些人,派到这些军队里去,起码需是中将之才·”·凌彻明白其意,“可这也得皇上授意,我怎敢私下练兵”·“你先留意便是,皇上会授意的。
等他放下前事,对朝政上心,自会想到·”方了之一个苦笑,“这得等多长时间,我也说不准·要打要罚我来受着就是·”·凌彻心乱如麻,放在以前,他能摸准容珏七八分心思,如今却是难下决断。
“两年前科举武选状元朱异禀,人如其名,武能拉二百斤大弓,策论亦不输当年文状元,却因苏将军认为其儒气太重,未受先皇重用,如今仅任个虚职,你提拔他,他会感激你。”
方了之道,“荐几个人,你在皇上那还是有这本事的吧·”·“你是有备而来,当街撞上皇上銮驾,有意的吧·”凌彻听了这许多,终于问道。
“最近我的记忆开始多起来,可又互相打架,时而矛盾·所以想了个办法,每时每刻记起了什么便马上写下来,以免下一刻忘了·我便是想到什么就告诉你凌大人,我相信大人忠心,更相信大人能力。”
方了之这回倒是极致坦诚,毫无戏谑之意··凌彻沉思了一会,“我信你·回去便开始办这事儿·”·方了之似卸下心头大石,“谢谢大人。”
第16章 亲至·这日晴空朗朗,侍卫们在外习武的习武,闲聊的闲聊·方了之正趴在榻上,提笔记着东西,听得屋外一阵异动,像是侍卫们集合的声音·他身上伤没好,也没人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也就无所谓地趴着不动。
屋外忽地静寂无声,而后是众人齐刷刷的,"参见陛下",呼声震天·方了之一惊,原是赵容珏来了,于是赶紧收了纸笔,想起身却是伤口被扯难以动弹。
正在艰苦挪动,赵容珏进了来,一应侍从都被留在屋外··方了之循声望去,一身黑色绣金丝滚边常服,腰间两枚环形雕龙玉佩,当朝天子便是这样走来,实在俊朗无俦。
屋里屋外俱寂静,方了之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人缘不行啊,朕来了也没人通知你·”容珏走至方了之塌前坐下,先他开口,第一句便嘲他。
方了之艰难起身欲行礼,被容珏一手按了下去,“别动,好好趴着·”·“皇上怎么来了臣确实人缘不行,一个不知来历的新人,没人待见我,嘿嘿。”
方了之笑道,看着身旁的容珏,眼中蕴着情··容珏扫视四周,目光停在一小罐药上,眯着眼问道,“有谁来帮你上过药了”·这话音里并没有怒意,却有一股难言滋味。
“这···说了皇上不会罚他吧·”方了之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容珏从广袖里掏出一精致玉盒,拧开后,掀起方了之薄衫,亲手沾上药膏往方了之背上伤痕处抹,漫不经心道,“没想罚,你不想说就算了。”
方了之一副受宠若惊样,整个后背不由绷直,“皇上···”·“这样紧张作甚,不痛吗”容珏轻拍他背,手指一点点揉开药块,“放松点。
朕又不会吃了你·”·方了之略松了松身体,只听容珏续道,“你上回犯上谏言是对的,旨意下了,朕这两日便收到几份折子,这些年轻仕人是想办事的,先前不敢,是怕朕记恨着他们是容冕旧部,捉个错处办了他们,便一个个不敢吭气。”
“皇上,这也是人之常情·”方了之感受着容珏手上药膏的清凉,不禁有点颤··容珏轻笑一声,顿了顿,又道,“你·。
上回说的别的话是不是真的”·“是真的·我心里只有陛下·”方了之毫不犹豫地回答,而后寻着容珏的眼睛望过去,声音低沉下来,“我知你受过伤,现在不容易信人,要打要骂我都无怨言。
但我对皇上赤诚,绝无虚言,皇上什么时候能信我,我愿意等·”·“你之前说他爱过我”容珏似乎没在意方了之的回答,给他背上每条伤痕上完药,右手轻抚过那一大块剑疤,喃喃道。
“皇上,我记忆尚未全回来,从前发生了什么不大记得·但这点我敢肯定·你信我·”方了之伸出手来,握紧了容珏左手,眼中透着热切。
容珏不言,只盯着方了之双眼看·眼前人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光凭直觉,他可以肯定这人必定和祁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单外表却又看不到一丝线索·自己本以为对祁宁由爱生恨,却在折磨了方了之这许多次后,发现仍是爱大过恨。
那日怒意上头时发了话,不准叫人来看,辗转后却还是放心不下,亲自带了药来··带来的药是极好的,方了之只觉整个后背得到极大解救,深深吸了口气,握着容珏的手又紧了一些。
“皇上,不止他对你是真心的·我也是·”回过神来竟又是一句情不自禁的表白··容珏听了这话,却是下意识收回了手·方了之一愣,随即眼神暗淡下来,“皇上当我是他,才会来给我上药,对吧。”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你说你不记得,朕可以等·但你若是再敢骗我,小心连累家人·”容珏口气转冷,这话不再带着温度,显出天子之威。
方了之便呆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什么,但一瞬后表情又恢复了茫然··“容儿···”方了之低下头,低声道··容珏眉心起了一丝波澜,眼神便随即温柔下来,搓热了手掌,抚上方了之的背,“舒服吗这药甚凉。”
方了之知道容珏这般温柔,心里对的只是从前的祁宁,微微点了点头,眼角却沁出泪光··“你别用话激我,我也不会打你·你该知道朕从前也非这般喜怒无常之人。”
容珏再搓热手掌,手温传到方了之身上,这句话里含着一丝心疼和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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