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乞 by 苏麻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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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乞 by 苏麻麻(2)
·方了之答了声,“知道了·只是怕陛下下了恩旨,却无处出这口气·”说完眼角的泪却是不经意流下··“朕来看你,你以后人缘不会差了。”
容珏见方了之落泪,竟有点无措,于是换个话题打趣他··“是·只是怕是有许多要来攀交情了·”方了之勉力一笑··容珏也笑了,手慢慢从方了之肩上逐渐下移,抚过每一道伤疤。
鞭伤,剑伤,烙伤,杖伤·几乎布满全身··“是我过了·”容珏忽地鼻头一酸··方了之心头绞痛,这一瞬间觉得仿佛所有的伤都没有了意义,“皇上这样说,是已原谅了祁宁不在乎他曾经骗你”·“送上门来被折磨了许多次,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容珏没想到方了之会有此一问,反问他道。
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叹·“我脑中矛盾的事情太多,记忆时有时无·方才一刻心思混沌,现在想来,我想要的结果确实应该如此·”方了之笑笑。
“伤口疼地厉害吗”容珏俯身,将唇靠上了方了之背上伤痕,显是想和他亲热··“怕是还动不了·”方了之诚实作答。
“嗯·”容珏此刻动了情,嘴上应着,却又继续亲吻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啊~”方了之低吟··容珏当他痛楚,不再吻他,立直了上身。
“把伤养好·朕叫刘勉之来看你·”·方了之点头,“谢主子·”·容珏将那玉盒放在方了之身旁,掂了掂凌彻带来那盒药,道,“这药不够好,用朕那盒。”
方了之觉得他这个动作有点好笑,但没敢表示出来,敛色点点头··容珏站起欲走,忽而又想到什么,转头道,“让凌彻把兵部的人给得罪了,你干的吧”·方了之这下笑了,“也是顺着陛下的意思。”
“他对朕的忠心不用疑·”容珏又道··“这臣知道,但他太良善,尚未摸清我底细便连打我也下不了手·臣先帮他把该得罪的都得罪了,免得陛下以后难办。”
容珏道,“你这心思,倒比祁宁更坏·”·方了之正了正色,“皇上走的路孤独,如果不嫌弃臣,臣陪皇上走一走·”·容珏一瞬有点动容,这话听来有点耳熟,似在哪里听过。
“皇儿,前面的路孤独,朕很想陪你,却是不行了·”·是了,父皇临终前,对他说的话··容珏定神看着方了之,“你这心思不像个侍卫。”
“当个侍卫才能陪在皇上身边·”·“当个内监也能啊……”·“……皇上别开这玩笑了吧·”·二人一番对话后,俱是笑了。
半年以来,这是容珏心情最愉快的一次··方了之眼见赵容珏这个颇有往昔风姿的笑容,便从心底觉得自己这十鞭挨地太值,未加思索随口就道,“陛下,臣愿你能如从前一样。”
容珏停下欲迈出的步子,“嗯”了一声,“不喜欢朕如今的样子么”·方了之忙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臣愿为陛下竭尽心力,只希望陛下无忧·”·“朕就再信你一次·”容珏没再回头,这话说的声音很低,随着容珏离去,似乎后面还有什么话,方了之便再没听清。
皇帝亲至侍卫营,这事儿也是头一遭·方了之这回人缘的确好了起来,来主动相识的,关心的多不胜数,方了之心里打算物色人选推给凌彻,于是来者不拒,俱攀聊起来。
隆武帝尚武,侍卫亲军八千人,乃是从全国八十万军队中挑出来,不夸张地说,这八千人中的每一人都能以一敌十·而御前当值者更是万里挑一,身长均八尺至九尺,容貌俊秀英气,身材健硕,方了之虽有气度,长相也儒雅,但在这众御前当值的侍卫里却也不算得出众。
这一下,他周围围了许多来攀谈的侍卫,方了之看着便觉皇帝陛下每日见着这些人,还能对他有两分心思,足见对祁宁那份情,当真是无人能及··赵容珏回到宫中时,依然心情大好。
用完晚膳,便在寝宫前殿看书,嘴角依然上扬·身旁伺候着的九儿等这一刻很久了,乘着添茶的功夫,小声说,“皇上,奴才侍奉陛下·”·容珏楞了一下,想起这许久以来都未宠幸过九儿,大约这奴才是担心要失了宠,居然是壮了胆子来说这话。
九儿见容珏沉默许久,刚才那勇气便是即刻落了下去,跪在容珏脚下·九儿低头的容貌与祁宁有七八分似,容珏放下书,端详了那张脸一会,缓缓道,“起来吧。
朕没兴致,以后别再这样·”九儿应是,忐忑着起了身,心中却是知道自己再无可能像之前那样得宠了··第17章 喜酒·御花园的海棠开的正盛,容珏下了朝,在御花园里流连许久,凌彻和数位侍卫内监跟着。
“凌彻,方了之还未好么这么久不见来当值”容珏立在芙蓉池边,若有所思··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当是差不多了,臣明日就安排。”
凌彻赶忙回道··容珏略微一笑,“要是没好就再休息几日·凌彻,你最近也忙的很啊·”·凌彻没料到有人这么快就把他私下接触朱异禀等人的事儿报告了皇帝,不免有点气闷,一声不吭,双膝跪地。
容珏眼见这个有点负气的跪,失笑道,"朕可没派人盯你啊,朱异禀在兵部任个虚衔,没有人特别注意,但兵部一帮子人看你不爽,见你鬼鬼祟祟去找他,怕你又寻他们是非,自然要先捅到朕这来。
你跟朕这么多年了,朕还能不信你·起来说话·"·“臣想寻些得力的人,建支新卫,这些人当有统帅之才,以备皇上日后之需·”凌彻听到容珏没有派人监视他的意思,心里才平复了一下,起身抱拳回道。
容珏听了有些讶异,打量了凌彻好一会,从头看到脚,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凌彻,你能有这心思”·凌彻被盯地无所适从,实话实说道,“姓方的教的。
臣觉得有道理,就……”话到这抬眼看容珏,小心翼翼续道,“主子你没生气吧·”·容珏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他本事不错,这么快连顶头上司都听他话了。”
凌彻不知这话是褒是贬,低下头去不吭声··“凌彻,这事儿你接着做,别张扬,更别鬼祟,当着是你凌大人交朋友就行,武人嘛,切磋个武艺有什么的,不用躲人。”
容珏迈腿往前走,边走边道··凌彻紧跟容珏步伐,“是·”·“你什么时候开始听姓方的话了在行宫时不是整日里想杀了他么”容珏似无意地这一问倒让凌彻不知如何作答。
“我……不知怎的,觉得他对皇上没有坏心·”凌彻摸摸后脑,有点尴尬··“哦……”容珏漫不经心应了声,“上回在御书房暗地里帮他,又敢违逆朕的意思拿药去看他,就是因为觉得没有坏心”·凌彻吓了一跳,渗出汗来。
容珏见到凌彻表情,知道自己猜的全对了·“三番两次违抗朕意,凌彻,如今可不是在府里了·”·凌彻足够了解自己主子,听得这句是重责,但又听不出怒意,于是试探- xing -地往容珏脸上看,只觉容珏那神色并不像真的生气,却带着点敌意。
“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凌彻心道,于是回话,“主子,下回不敢了,臣当他是属下,一时心软,没有别的意思·”·容珏没再责备,淡淡一句,“何时开始信了他”·"臣没有,臣说过若他有伤害陛下的心思,臣必杀了他。
臣信他,只是他所说之事于陛下有益,而臣没有这个筹谋能力·"凌彻低声道··容珏终于大笑,拍了拍凌彻脑门,"扣你一个月俸禄,再敢违逆朕意,按抗旨处。
"凌彻忙躬身道,"不敢有下次了·"·"皇上,皇后来了·" 两步开外的九儿轻唤了一声,容珏转头便见苏惋,孙缈二人一前一后而来,顿时又开始头大。
凌彻自觉躬身后退数步,眼神避开后宫主子··"臣妻与孙妹妹刚刚给太后请安,没想到在这遇上陛下,皇上万福·"苏惋行至容冕面前,福了下身子。
孙缈屈膝行礼,眼中含情,"臣妾给陛下请安·"容珏伸手去扶,瞥见苏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怕她回头为难孙缈,于是便收了手回来·道,"免礼。
" 孙缈见了这一动作,只以为容珏顾忌皇后感受,尴尬一笑,自己站了起来··容珏在心里哀叹,父皇这么多个妃子是怎么处的?就这两个都觉得够了,可再别给自己添麻烦了。
正烦着,便见自己母亲缓步走来,忙躬身上前搀扶,"母后,今日天气好,您可是也出来赏花了?"·太后着深褐色蚕丝外袍,绣金丝凤羽,即便年过四十,仍贵气美艳,人人知道皇帝极敬重母亲,一众侍从,内监,宫女均跪地请安。
苏惋,孙缈屈膝行礼·"都起来吧·",皇太后柔声道,声音宽和不失威严··"皇后,陪着皇上赏花,可看出什么来了"太后面向苏惋,笑道。
苏惋不知太后何意,道,"当下是海棠开的最好,姹紫嫣红,看的人心情愉悦·"·"皇后,御花园的花从来有讲究·先帝的意思,是叫四季都有不同花盛放,你看这海棠开满半月,接下来便是芍药了。
花匠们精心布置,不同的花各自择时绽放,不相争,不斗艳,这才能叫人欣赏到每种花最美的时候·否则这御花园时时各种花争奇斗艳,不免失去意蕴,让赏花的人也心烦不已。
"·容珏笑了,心道原来母后帮自己料理后宫来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苏惋听完这意思便有些尴尬之色,答道,"明白了,父皇圣明·"·太后略一点头,表示肯定。
而后声音便沉下来,"孙妃,你知错吗"·孙缈一惊,立刻跪下来··容珏也呆了一下,去看孙缈·御花园鹅卵石路坚硬崎岖,孙缈大小姐出身,皮娇肉贵,这一跪便吃痛皱眉,有些难以支撑。
"皇上立你为妃已经半月,却从未召幸你·你入宫便是侍奉陛下,却未做好本分,可知错了没有?"太后这话一说,容珏知道了,这是借着训斥孙缈打自己脸呢。
孙缈红了脸,回道,"臣妾知错·"·"皇儿,人是你选的,有什么做的不对不讨你喜欢的地方你明说就是,孙妃乖巧,会知道改的·"太后拍着容珏搀扶的手,柔声道。
容珏不知如何应付,只好拿出小时候撒娇的神态低声,"我知道了·快叫她起来吧·"·太后轻叹,"你是皇帝了,不能像从前那样·哀家没阻止你那点嗜好,你也得自觉点儿,父皇交给你的大好河山,你想交到别人手上?"·"哦。
晚上召她就是·"容珏低头,小声道··皇太后这才满意点头,唤了孙缈起身···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苏惋在旁看了这一出,憋屈地很,脸上不悦之色明显。
"皇后,哀家明日叫了你母亲入宫叙话,你也来吧·"太后亲热地拉起了苏惋的手··苏惋听着自己母亲要来,脸上绽出笑意,"谢谢母后·"·容珏见此情形,心道,苏惋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连太后都得打一棒再给个甜枣儿。
于是心下大为不爽,走过去便拉起了孙缈的手,在孙缈耳边落下一个吻,低声道,"晚上来朕寝宫·"·太后哭笑不得,暗骂小兔崽子够任- xing -的·苏惋装作没看到,孙缈红透脸颊,御花园里这情形比戏文还精彩,连凌彻都强忍着笑。
容珏松了孙缈手,道,"朕还有政务,母后在这赏花,儿臣就不陪了·皇后,代朕问将军夫人好·"·谢皇上关怀·"苏惋福身··太后笑了笑,小兔崽子还算懂事。
跟着容珏走出去很远,凌彻终于忍不住笑了·容珏回头瞪他一眼,凌彻正色道,"臣算知道了,主子也不容易·"·容珏叹口气,"还记得我娶她之日。
·"·凌彻想到了半年多前的喜宴··祁宁与主子摊牌后,容珏亲去苏府,求娶苏惋··大婚的日子迅速地就定了·容珏广发喜帖,要大办。
白天拜完父皇母后,走完大婚仪程·府里夜宴上,容珏一身红袍,蓝色金边龙凤呈祥纹,原本英俊的面容,比白日里更意气风发··祁宁来了·低头跟在容冕身后。
凌彻远远瞧见,行至门口拦下,"祁宁,主子大喜的日子,你请留步·"·容冕笑道,"既是大喜的日子,怎能不来给主子磕头·"·容珏走了过来,毫不客气道,"哥哥,他何曾当我是主子?由始至终都只有你是他主子。
"·"七弟,我府里容不得背主的人,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那绝不是哥哥我的意思·今日来,便是将这奴才交给你处置·说完拎着祁宁耳朵丢到容珏跟前。
"·祁宁吃痛,一下被摔跪在容珏面前·府里众人见此情形,一阵骚动··凌彻见容珏眼中明显闪过不忍,便将手掌放在祁宁肩头,"五殿下这样说,我便代我家主子收拾了他。
"·"住手!"容珏按住凌彻,"今天本宫大喜日子,你怎么这样不知轻重·"·跪着的祁宁身体抖动,抬头看向容珏,眼中强忍泪··那日决绝时,容珏尚未见他如此。
"七殿下,宁祝你和王妃白头偕老·"这句说完,泪再也止不住··容珏心头痛极,却勉力绽出一个笑来,转头向容冕说,"哥哥,人你带回去,我不怪他。
你别打他,也别杀了他,算作对弟弟的贺礼了·哥哥,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了,你还是我爱重的五哥·"·"弟弟,这么说就是不信我·这奴才竟离间我们兄弟之谊,不知得了谁的授意,怎可轻易饶过。
"·"哥哥,不管他是谁的人,都与我无关了·我不在意,哥哥也别在意,便没人能离间我兄弟情分,你若罚他,便是说明真在意了·"·容冕尴尬一笑。
"哥哥,请上座,今晚多喝几杯·"容珏做了个请的手势,走过祁宁身侧,低眉轻声道,"起来吧,没事了·你主子跟我不同,以后自己小心着点。
"·祁宁起身让路,跌撞着碰到容珏手肘,全身抖了一下·容珏见地上- shi -了一片,尽是他的泪水,下意识的想去揽他,却是硬逼着自己将那伸手的动作换了拂袖。
"哥哥,走吧·"·祁宁那一晚上站在七皇子府门口,听着府里的喧闹之声·那时已近寒冬,快要冻僵之时,凌彻拿了一壶酒而来,"主子赏你的喜酒,喝了吧。
"祁宁什么也没说,拿起就往嘴里灌··"他这样对你,你怎么忍心伤他?"凌彻叹道··祁宁无言,红了眼睛··"若非他拦着,我真想杀了你。
"凌彻举起手中酒罐,往嘴里倒··"凌彻,各为其主·要争天下的人,谈感情不可笑么·"祁宁冷冷道··"既是如此,你好自为之。
"凌彻摔下酒罐,留祁宁独自在外··当晚容珏大醉,在一众皇亲起哄声里,抱着苏惋进了房··祁宁默默跟着容冕出府,在七皇子府外被当着众人面赏了两计重重耳光,伏在门槛下吐了口血。
凌彻思及那两个巴掌,不知为何在暖阳里打了个寒战·倘若如今上位者是容冕,容珏和他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容珏朝着御书房走,凌彻止了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第18章 结交·凌彻跟着容珏进了御书房,二人几乎同时看见了案头的淡黄色信纸,在一沓新来的奏章上方放着,尤其显眼··容珏缓步走至案前落座,凌彻立在右边站定,眼神却不由往那信纸上瞥。
九儿添了茶,磨墨备着主子要用,乖巧地躬身站着·容珏看着那信纸许久,深吸了口气,才伸手去取,触到时却是手指尖颤了下,而后将那信纸放在了一大摞折子下面,拿起朱笔开始阅折子。
阅折子阅地是一目十行,心不在焉,却是迟迟不去拿那张纸··“主子不想知道那人真实身份·”凌彻暗道·忽见容珏拧起了眉头··“又来这套,有完没完。”
容珏将手上折子摔下,火道··凌彻没有方了之随便插话干政的胆子,默默捡起来那折子放好到案头,不作声··这一发火容珏彻底没了看折子的心情,终于将那张浅黄色信纸拿起,缓缓拆开。
信纸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臣枢密院副使梁延禀吾皇:奉命调查恭王生前府中,家臣仆从百余,算上家眷总共一千二十人等·经查····容珏细细往下看。
一应人等如今身在在何处,在做何事详细列出··看到恭王家将祁远处,目光顿住,拿起了茶盏,闭眼靠上椅背·九儿于是上前轻揉他肩头,手势绵中带力地按摩。
容珏闭目凝神许久,直到喝完了手上那盏茶,终于睁开眼睛往下看··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归于祖籍地闵西,携一妻,一子,二孙,守祖业百亩田地,规矩度日。
祁远初归时,当地县令知其为恭王府旧人,曾百般刁难,收其田地,课其重税,令其家徒四壁,艰难为生·后恭王追封,于是县令不再为难,现下尚算安稳··容珏长叹了口气,这声长叹极为唏嘘,叹的一是地方县令也会揣测当今天子的意思行事,二是梁延也知其心意,密奏上明言祁家知道皇帝命人将祁宁尸骨丢弃,不让立坟,于是家中也不敢为幼子立牌位,不祭不拜。
三是叹如无方了之犯上谏言,祁家必定依然水深火热··太后时时道,当了皇帝你不能再任- xing -·赵容珏此刻看着这密奏,方才体会到这话里的意思·自己的心意即便是在千里之外也决定着别人生死。
父皇生前常训他,不可喜怒皆形于色,不可意气用事,不可情字当头,原是如此··“九儿,叫人去枢密院传道旨,让梁延回京后便来见朕·”·九儿应是,容珏回复了下心神,看着剩下的折子,心中不由烦闷,“我得这帝位本就是为了那人,如今每日空坐于这龙椅之上,面对各怀心思、试着摸清新主脾- xing -的朝臣,到底有何意趣”一思及那人,方了之那日的话又在脑中反复,“如不嫌弃,臣愿陪陛下走一走。”
容珏想到方了之,先前心中苦闷竟然退了一半,那张偶露狡黠偶尔儒雅的面孔,浮现眼前·几日不见,竟是相当思念··“凌彻,明儿把方了之叫来。”
“是·”·侍卫营里,正在跟侍卫们学武的方了之打了个喷嚏,身边立即围上来两人··“方兄,没事吧·”·“方兄,身体可大好了”·方了之乐了,“不过打个喷嚏,我刚来时,可是半死不活呢。”
“嘿嘿那时不是还不认识方兄么”围上来那两人搭上方了之肩头,笑道,一副自来熟模样··“若没记错,这位兄弟是萧明,这位是梁赞吧。”
方了之一个侧身,自然地从二人的臂弯里滑出来,抱拳道··“是,是,方兄可真是过目不忘·”萧明道··“不知萧兄,梁兄如何到了御前当差”·“我俩都是征北军里调来的。”
梁赞道,“那时便相识交好·到京师后,同在御前当值·”·方了之点头,“征北军二位打过仗”·“四年前,北辽进犯雁门关,苏裴老将军率军出征,有过一战。”
梁赞答道··“苏将军是个英雄啊·”方了之露出崇敬之色··“的确如此·当年苏将军已逾六十,仍然亲自披甲上阵,威名震慑天下,手下将士无不动容。”
萧明说着,已经陷入当年金戈铁马的回忆里··“萧兄,梁兄,依你们之见,若辽再犯,当朝武将里,除了苏将军,可有人能战”·“当朝武将甚多,可论威名军功谋略,怕是无人能及。”
梁赞摇头,“北辽乃我朝心腹大患,不同寻常·”·“嗯·”方了之低了低头,“是很棘手·”·“看不出来方兄还- cao -心这事”萧明笑道。
“身为大衍子民,不应该么”方了之反问··萧明一愣,“自是应该·方兄说的是·”·“二位调任京师,必是武艺超群又或是立了战功吧”方了之又问。
萧明、梁赞露出一脸难言表情·方了之一看二人不愿言明,又恭维道,“在下十分敬仰征战沙场的将士,愿与二位拜为兄弟,二位若不吝,在下愿听大哥、二哥述一述沙场英姿。”
萧明忙道,“不敢,不敢·原不是什么功勋,只是碰巧而已·”·“噢”方了之抱拳,“愿闻其详。”
梁赞于是道,“方兄客气了·我俩在征北军中,实在不算得出类拔萃,只是好交朋友罢了·那军中负责运送粮草的下士是萧兄同乡,素日里萧兄亦是特别关照。
熟知那日我俩正巡视兵营,却见运粮之人换了,萧兄心中疑惑,便上前询问那同乡可是病了·那运粮人不回答,竟眼露凶光·我俩立即察觉不对,对询问其当日军中暗号。
那人答不上来,我俩便一边高喊叫人,一边联手与其互搏·将其拿下后,竟发现运粮草的车中竟藏有火油,怕是有备而来,要在战前烧掉我军粮草·若是让其得逞,我方后备必大有损失,战况难料。”
方了之惊道,“辽人能派出细作至我军营”·萧明道,“方兄未曾打过仗,不知道也属正常·辽人与我大衍敌对已久,据闻燕州之地竟设有专门招募培训细作之机构,实在不可小觑。”
方了之一躬身,行了个礼,“二位大哥立此大功,小弟敬佩·”·萧明摆摆手,谦到,“只是碰巧罢了·”·“不”,方了之正色,“大哥,北辽细作体系既已成熟,大衍军中少不得你这样的人。
此事可曾上奏朝廷”·“那时两军尚未开战,戍边将军李则余认为,这事儿若传扬出去,会令军心不定,遂不张扬·战后苏将军向朝堂申报功臣,李将军遂加了我二人名字在册。”
“李将军此举也合乎常理·”方了之道,“二位大哥,在下有幸结识二位,还望平日多多指教·”·萧明,梁赞二人抱拳,“皇上如此看重方兄,是我二人高攀才是。”
方了之笑了笑,心道这两位也是毫不掩饰,遂拍了拍二人肩膀,“同效忠君上,二位客气了·”·萧,梁二人见方了之这回亲切许多,亦放了手脚开来,三人肩膀互撞,一副认识了很久的袍泽样。
“凌统领好·”身旁侍卫向凌彻致好的声音传来,三人循声,便见来视察侍卫营的凌彻,于是恢复正形·萧,梁二人挺直上身抱拳,“凌统领好。”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方了之正欲开口,凌彻却先问了声,“养好啦不干正事,跟这帮家伙在这称兄道弟的”萧、梁二人一听,赶忙跟着前头习武的侍卫去了。
方了之道,“大人,你属下可惧你呢,哝,跑了·”凌彻不置可否,“养好了明儿当值去·”·“皇上最近好么可有烦心事”方了之走近凌彻,低声问。
“被后宫主子烦着呢,昨儿个批折子还发了火·哎我说你问这干嘛,哎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凌彻答完,便觉得自己犯浑,连拍了两下嘴巴,“想知道自己明儿问去。”
方了之嘿嘿一笑,“行,明儿个自个问去·”·第19章 议政·翌日,御书房外··“方卿这身板壮了不少,七八日没来当差,想是在侍卫营里被照料的不错。”
容珏下朝便见方了之在书房外侯着,嘴角便勾起一个弧度,显是心情很好··方了之跪下道,“多谢陛下挂怀,若非陛下亲至……”·容珏打断方了之话头,笑道,“废话少说,起来吧。”
行至御书房门槛,转头对着九儿与几个侍奉的内监道,“在外候着”,只带着凌彻和方了之二人入了内··三人行至龙案前,容珏顺手拿过一份折子,递到方了之手上,“给朕念念。”
凌彻侧目,正是昨日被皇帝摔下又被自己捡起的那封··“臣受封于江阳,时刻铭记吾皇恩德……”·听方了之念道,凌彻方知,原是先皇第六子,江阳王上表。
屏气凝神听完,此折乃是江阳王弹劾属地节度使吕牟,称其治军涣散,手下军士在当地聚众殴斗,又逼迫商贾强买强卖,嚣张跋扈,俨然一群兵痞子,奏请革职查办··“怎么看”容珏站定,看向念完折子的方了之。
方了之笑道,“这种事儿皇上不该和内阁大学士们商议么”·容珏眯眼上下打量方了之,“上回在侍卫营里你说的话朕可当了真了,不成你是骗我的”·“臣不敢。
不过是想先跟皇上讨个饶,万一说错了,皇上要治臣,臣怕一个脑袋不够砍的·”·“这回倒是惜命了,从前不是不怕死么”·“如今想着要陪皇上走远一点。”
容珏沉默一阵,“说吧,你知道朕不会杀你·”·凌彻在旁听着这莫名的对话,二丈摸不着头脑·他任侍卫亲军统领一职,先皇明定此职不让干政,这时在旁站着有点手足无措,见方了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道,“皇上,臣要不先退下。”
“不必·”容珏道,“父皇的意思,不见得就是朕的意思·朕信你就够了·”·凌彻于是放下心来·方了之一笑,道,“陛下圣明,用人不疑。”
“马屁少拍,说正事·”容珏道··“江阳王弹劾属地官员,本不出奇·只是吕牟乃是苏裴旧部,苏裴十分赏识·若吕牟真的军纪涣散,如何能在军中这么多人里得苏老垂青再者,江阳王封王离京数年,为何不早早弹劾,非要等陛下继位才来弹劾。
这分明是想告诉陛下,他与苏将军不是一路·想当年陛下称病,不娶苏怡……”方了之说到此,停了下··容珏一个浅笑,“接着说。”
“苏怡嫁入皇家,婚约早定,陛下装病,先皇于是只好权宜从事,嫁她给母家势力最弱的江阳王·先皇几个皇子,只有封地,金银钱财,却无兵权,乃是先皇深谋远虑。
然江阳王为苏怡夫婿,有了这层关系,自然怕陛下忌惮,是以要澄清,上表得罪苏裴亲信,以示绝无拉拢,对陛下忠心不二·江阳王此举,颇为聪明·”·容珏听着,笑意渐扩大,“心思够刁钻的。”
“虽然刁钻,可也是为自保·先皇对陛下的用心,诸王也不是不知·”方了之笑着回道··“不是说他,是说你·”容珏续道,“他有这心思不稀奇,你能猜到这心思才稀奇,想不到朕的家事,你能这么清楚。”
方了之一惊,知道赵容珏心里早有决断,不过是来试他··“依你之见,怎么处置”容珏收回方了之手上奏章,顺手将他拉到身边,唇靠在他耳边低声问。
这动作与其说是问他意见,不如说更像是调情·方了之与容珏一纸之隔,只觉心跳加速,脸上发热,脑中一片空白,嘴巴微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凌彻这下更尴尬了,眼睛除了看地面,没有其他办法。
“臣,臣···”方了之结巴了··容珏见他脸红至颈,于是推开了他一些,道,“好好说话·”·“是。”
方了之缓过神来,“陛下,苏将军是战功卓著之臣,可历来功高震主者常常下场悲惨,只因若其有异心,昔日战场上得来的军心实乃巨大威胁·”·“哦。
是么”容珏漫不经心··“可是,先皇如此圣明,为了陛下江山稳固做了许多事,却没有为陛下除掉苏老,反而将其两女嫁入皇家。”
方了之看着容珏表情,语气平和··“那又如何如此朕便奈何不了他么”容珏挑眉··“因为有外敌为患,先皇权衡左右,觉得留下苏裴利大于弊。”
“非他不可”·“陛下,只怕当下,的确非他不可·”·容珏静了一会,道,“凌彻,你说呢”·同为武将,凌彻对苏裴极为敬重,老实道,“臣也以为是。”
容珏皱眉思索,脑中闪过无数念头··“皇上,苏裴是前朝老将,先皇也给他几分颜面·他不怎么把陛下放在眼里,陛下心里不待见他·但是,他对大衍没有异心,皇上仁厚,只是立威而已,犯不上杀人,对吧。”
方了之猜测着容珏心思,小心道,“皇上若不办吕牟,江阳王表过了忠心,就不会再来试探皇上的意思,但有这层关系在,难保吕牟不会为他所用·若是要办,地方军队有个别人滋事,不可避免。
严查下去,顺其所请,夺了吕牟之职,也有好处·只不过,苏裴老将军会认为皇上对他有疑心,更会恶化与皇上关系,眼下又无合适人选能镇住江阳·所以……”·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若朕当初娶了苏怡,今儿个就没这烦心事了。”
容珏打断方了之,带着一个难言的笑看他··方了之不自然地努努嘴,“皇上想说,这又是我惹的事儿,是吧·”·“你都想起这许多了,还分析地头头是道,再跟朕装失忆,怕是说不过去了吧。”
“……”方了之知道他着了赵容珏的道了··“臣记忆清明之时,便拿了纸笔记下来,而后再看,所以能记得这些·”方了之定定心神,抬头看着容珏。
容珏这回不客气了,两根修长手指勾着方了之腰带,让他贴在自己胸前,低声道,“祁远在闵西,带着他夫人,长子,两个孙子,日子过地还算可以,你跟我说句实话,否则……”·方了之心中惊惧,却迫着自己镇定下来,深吸口气,柔声道,“陛下,待我真想明白了我会说的,不要为难无辜之人。”
容珏不作声··方了之忍下千头万绪,认真看着容珏双眼,加了一句,“求你了·”·“江阳的事,接着说·”容珏推开方了之,只当刚刚二人对话没发生过。
方了之松了口气,知道祁家当没事了·然此刻却觉得腿有些软,站立不稳,一手扶住了龙案·方知原来赵容珏的天子之威,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惧的··“喝口茶再说吧。”
容珏眼见方了之在面前打了个踉跄,递了自己茶盏至他跟前·心道原是想乘他不备威胁下,说不准能令他仓促间交待句实话出来,没想到真吓着了他,顿时有点后悔。
“臣不敢·”方了之忙躬身··容珏把那茶盏往他手上一放,道,“喝吧,难不成还要朕喂你·”·方了之只得接着,以袖掩面,乖乖喝了口,双手将茶盏放回龙案。
“江阳的事,皇上无需明面处理,若着大理寺或刑部查办,查出的结果不论有罪无罪,现下都与陛下无益·不如皇上找个人带着折子去找吕牟便是了·他知江阳王拿自己试探,就算不与江阳王撕破脸,也不会再为其所用,而皇上此恩,他自然记得。”
·“你都想好了,就这么办呗”容珏拿起茶盏,毫不在意地啖了口茶,方了之瞧见,登时又红了脸颊··“凌彻,朱异禀此人,你了解地如何了”容珏终于看向了另一边默默无声很久的凌彻。
凌彻一直低头看地,不去看主子和那姓方的以公事调情,这会子被点了名,才抬起头来,复道,“是个人才·皇上想用他”·“好。
朕命朱异禀为江阳经略使,带着这折子去江阳,不仅要让吕牟领朕这个情,也要他知道朕并非非他不可·”·“恩威并施,御将之道当如此·”方了之道。
“朱异禀不是你荐的么朕这可是信你之故啊·”赵容珏一个眼神抛去,便带着调戏的意思··凌彻左右为难,眼前这两人眉来眼去了这么久,八成就快要搞上了,自己是撤呢,还是撤呢,还是撤呢……·幸好,赵容珏还不至于如此荒- yín -无度,大白天办着公事就要把人给要了。
这一番调戏之后回复了正经,传了人进来拟旨··“方卿,想要个官职么”容珏将任命朱异禀的旨意拟了,交给九儿,问方了之道。
“不想·能陪着陛下就行·”·“那给个恩旨你,找九儿制个腰牌去,可随时入宫来·”·“谢陛下·”·凌彻简直全身松快了,心道,“这回俩人想私会就方便了,不用整天当着我的面了。”
殿外计时鼓声敲了下,九儿小声道,“太后刚刚派人来问,皇上今晚是去皇后寝宫,还是传孙妃娘娘”·“母后现在是天天来问啦想累死他儿子”容珏不悦。
“太后这是想抱孙子心切了·”九儿笑道··容珏侧了侧脸,瞥见方了之一个不由衷的笑意,于是道,“哪儿也不去,朕晚上要看兵策·叫人回母后去,也得让朕歇几天吧。”
“是,是·”九儿忙道··第20章 毒酒·是夜,宫中万籁俱寂·当今天子的后宫人少,不如隆武帝时那般热闹··命内监给寝宫掌多了几盏灯,赵容珏半躺半坐,拿起看到一半的《北境兵策》。
“欲少用兵而取胜,必用间也·”看到这句,忽地嗤笑一声,将那兵策卷起,阖眼冥思,“用间打仗要用,争位也用·连那方了之对付江阳王也用离间。”
的确,不费一兵一卒,容冕本也离龙椅一步之遥,用间之计确实好使··赵容珏装病不婚的一个月后,隆武帝亲至七皇子府邸,把这个从小最宠爱的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三个月后,一杯毒酒赐到七皇子府··来赐酒的是容冕··“哥哥,弟弟求你帮我一个忙,等我回来·”话毕,赵容珏跨马扬鞭,直奔宫禁而去。
“殿下,不可”凌彻与一众亲信上马去追··七皇子府,留下相对无言的二人··一身白袍,俊容无双,贤名在外的五皇子容冕,嘴角微微抖动,眼神涣散,手执一把玉壶。
一身青衣,眉目如画,身形挺拔的七皇子侍卫祁宁,含笑看着相对之人··“殿下,还好吗”·“我很好·”·“今日之后,殿下再无对手。
祝殿下终成大业·”祁宁说罢,伸手去拿那酒··“等等·”容冕退后一步··“怎了殿下不是奉旨来杀我的吗我不死,殿下如何交差”祁宁绽出笑意,怔怔看着容冕。
“祁宁,他不会让你死的,你放心·他若以命相逼……”容冕苦笑道,“若换了别的皇子,我不能肯定,但是他,父皇绝对舍不得。”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殿下,你居然如此肯定他会为我豁出命去·”祁宁笑到发颤··“你对他动心了,是不是”容冕声音微颤,将手上酒壶放下,一步步走近,紧紧握住了祁宁手腕。
“从前,我说心给了你,身体只能给别人·如今,心不在了,倒是可以留一具尸体给你,你说,可笑不”·“你明明知道这是个局,知道自己是在做戏,当初是你心甘情愿的”容冕怒气骤起,手上力气握的祁宁出了一头细汗。
“殿下,那日我难抑思念,违逆你意,跑回府上,在你房前立着,不成想听到了你和姚庆的话·”祁宁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不管你听到姚庆说了什么,我对你是真心的,他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容冕松了手··“殿下·”·“不要叫殿下,叫你从前叫的那句·”·“殿下,自我主动提出为殿下行事到今日这杯毒酒,都在你们预料之内。
我并不怕死,更不怕为你而死,只是可惜,殿下从未把我当过人·一枚棋子而已,怎配直呼殿下名讳”·“我对不住你……等这事儿成了,你回我身边来吧。”
容冕沉默许久,继而抬头看着身旁人双眼,这句竟含了一丝乞求··“七殿下已进宫去了,必定激怒圣上,令圣上对他失望至极,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今天死了,七殿下便会心志全失,不正是姚庆要达到的结果吗棋子当用完而弃,免得乱了殿下棋局。”
“我是不求人的,祁宁·直到今日,我也还是你的主子,你的家人也还是我的奴才·没有我的意思,你要是敢死,后果你该知道·”容冕收起刚刚的神色,此刻眼神已是极为凌厉。
祁宁听了这话,顿时青筋暴起,极度愤怒,几在失控边缘,随手抽出随身长剑,架上容冕脖颈·“容冕,当初我来之时,你答应过什么”·“敢弑主了我七弟真是教得好。
杀吧,杀了我,让你主子再跟圣上求情去·”容冕唇边一丝讥诮的笑··许久,长剑落地,祁宁跌坐在地·容冕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拽了起身,“若非父皇实在偏心,我无需用此计,我是被逼无奈。
你可知,你在他身边每一日,我都痛苦不堪·”·祁宁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被提着,眼中无神,容冕说了什么,似乎一个字也没听清·顷刻间外面乌云密布,远方惊雷声起。
祁宁回过神来,目光朝着窗外挪了挪,“要下大雨了·容冕,那晚也是这样·”·容冕提着他,将他转过来,吻上了他唇··几乎是强迫- xing -的一个吻。
祁宁后退半步,却被容冕用手臂环上腰身,用力拉了近身··“七殿下随时可能回来……”话未说完,却是已挨了一记耳光,被容冕拧过身去,长袍、亵裤依次被撩开。
“不想伺候我我才是你主子·你被容珏干的忘了自己身份”话音未落,身下已经长驱直入··祁宁咬牙忍痛,低声道,“主子,我没叛你,你放过我家人。”
容冕不答,身下用力,手拽着祁宁发尾·一阵顶撞后,贴到祁宁耳边,“怎么如今伺候我还要讲条件了”·“不敢。
主子你尽兴·”·容冕被这句激怒,越发不控制,一通猛顶之后,祁宁瘫软在地,又被容冕拽起来,继续··“今天之后,我不会再让你做什么。
姚庆的话是对的,可我终究下不了手·”容冕泄/在祁宁身后,叹了口气··“拿你家人激你,是我不对·”容冕将身下人转了过来,帮他系好衣衫。
“七弟对你的心,我也一样,只不过我没有资格任- xing -·”·祁宁眼眶含泪,“殿下,那个位子,非要不可吗”·容冕不答,喃喃道,“这些年的每一天,我想到你在他枕边,就心如刀绞,我已容不了他。”
“你……你想杀了他”·“祁宁,如果是七弟得了天下,知道你是我布的局,会放过你我吗”·“他会的,你是他哥哥。
他……更不会杀我·”·“祁宁,我不会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的手上·”·“殿下”·“不要再说。”
二人相对无言·祁宁转开眼,怔怔对着那壶赏下来的酒看··两个时辰过去,谁也没有说话··狂风大作,屋内已经近乎全黑,七皇子府外终于传来车马之声。
祁宁慌忙跑了出去··容珏回来了,却是被人抬着回来,全身- shi -透··“他怎么了”祁宁看着同样- shi -透全身的凌彻,急道。
“雨里跪了三个时辰,晕过去了·”凌彻长叹口气,对着赶来的管家道,“把主子的衣服换了,房里生个碳炉·我去找大夫·”·“我去。”
祁宁拦住,“你也去换身衣服吧·天色晚了,等下更冷·”·“主子昏着,也还在叫你名字……你去陪着吧·”凌彻说罢跑了出去。
祁宁愣在原地,只觉双腿灌了铅一样的重··容冕出来了,手上提着那壶酒,走到祁宁跟前,将那壶酒缓缓倾下,毒酒碰到地面,起了一层细小的泡沫,而后随着雨水流走。
“我走了,去看你主子吧·”·“那人是你亲弟弟,你不看一眼”祁宁嘲道··“他身子骨不差,跪了三个时辰就晕倒,大概是急火攻心,为了你而已。”
容冕笑道,“我这个弟弟啊,真是痴情无两·”说罢将手中酒壶摔在地上,跨出了七皇子府门槛··祁宁冷笑一声,朝着容珏房内走去···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容珏换了衣服,躺在榻上,唇边发白,口中念叨的,声声都是他的名字。
祁宁坐到床边,扶了容珏起身,将管家递上的姜汤口对口喂了下去,而后紧紧抱着他··抱在怀里一刻钟,容珏醒了,看到了身边人后,神色欣喜,“没事了”·祁宁苦笑一声,断断续续道,“容儿,我的命就这么重要吗值得你触犯天颜,丢掉父母宠爱,丢掉一切吗”·“怎么这样说”容珏皱眉。
“我阻碍了你大婚,皇上要杀我,这本就是我自找的·你不该为我再去触怒圣上·”·“如今该不该也已经触怒了·你没事就好,其他的,我不在乎。”
“皇位,也不在乎吗”祁宁揽紧了怀里人,再也控制不住,泪直往下流··“你今儿个怎么了平日里可没这般懂事。”
容珏笑了笑,伸手擦掉了祁宁泪痕··祁宁却是哭地止不住,眼泪毫无节制地流下,浸- shi -了容珏一大片衣衫·“你让我死了多好,你让我死了多好。”
一边哭一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容珏从未见这人哭成这样,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肩膀更是被他死死搂住,搂的就快要喘不过气来··“我哥走了父皇不会再派人来了,我了解他,别怕。”
容珏从祁宁怀里挣出只手来,拍了拍他背··祁宁只是哭,哭到全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如今父皇母妃是气狠了我,父皇现在本就身体不好,我得留在这弥补,好好尽孝。
若是五哥将来做了皇帝,我便找他要块封地,我们远离京城,好不好”容珏握住祁宁的手,缓缓道,似是哄他,又似是做了很重要的一个决定··祁宁的眼泪依旧往外涌,容珏已经完全没了辙,无奈道,“怎么不回答我从前不怎么见你伤心,今天才知道你哭起来竟是这般没完没了,活像个小孩。”
祁宁抽了抽鼻子,松开抱着容珏的手臂,让容珏躺下,自己躺在他身旁,把下巴搁上容珏肩头,“哦·不哭了·你累了,我陪你睡会·”·三更。
“混账,皇上看着书在这外间就睡着了,你也不知道给加床被子,在这打瞌睡·我撒泡尿的功夫,你们就这般偷懒·”九儿扇了值夜的内监两巴掌,那内监赶忙跪了下来。
第21章 共浴·明月高悬,夜空朗清·此刻赵容珏卷着那本兵策早已入梦·而宫禁北门外的侍卫营中,有人难以入眠··方了之正在写字的笔尖忽地一斜,眉心扭出了一个结。
他搁下笔,一页页翻看自己记下的文字·回忆开始变得清晰而有脉络,随之心中愈发震颤而惊恐,他接近了一个自己忘却了数月的真相,而越接近越感到恐惧··情绪不稳之下,身上各种旧伤隐隐作痛,大脑又开始混沌不堪,方了之用力摇了摇头,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方兄,这么晚了还未入睡”·方了之耳朵一动,将纸笔收于一锦盒,而后转头,道,“原来是萧兄·这么晚还来探我,有何事”·“见这儿仍然烛光明亮,故而来看看方兄,方兄睡不着,可是思乡了听方兄口音不似京城人士。”
方了之心道,此人不仅好管闲事,爱结交朋友,还颇善察颜观色·“萧兄所言不错,我的确不是京城人士·”说到这,方了之笑盈盈地看着萧明,不说了。
萧明还想听方了之聊出自己的出身,没想到方了之却毫无再聊下去的意思·不禁有些气恼,心道自己和梁赞已交底了,此人却仍守口如瓶··萧明道,“方兄没把我当兄弟。”
“萧兄误会了·在下死里逃生,记忆浑沌,还未想起祖籍何处·”·萧明疑惑更深,一个连自己身份还不明确的人,居然得皇帝亲赖,到了御前当值。
“方兄当是武艺极高”萧明再出言询问··方了之皱眉苦思片刻,似正极力回忆,萧明忽见他眼中一瞬腾起杀气,不由后退半步。
“萧兄怎么了”方了之见萧明露出惧色,伸手去拉,杀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和气笑容··萧明见方了之不像是装的,于是道,“方兄刚刚可是想起来什么。
·你···你刚刚···眼中杀伐之意极重,从前习武当是极凶狠的功夫·”萧明敛了敛色,握住了方了之伸出的手,不经意间搭上了他的脉搏。
方了之对这一动作有些反感,但没有动,任着萧明偷偷断他脉息··“方兄中过毒吗”萧明望向方了之双眼,笑着问··萧明指尖微用了些力,道,“方兄,你的内力似被毒制住了。”
边说边观察方了之的神色··二人相顾半晌,方了之放弃了杀人的打算·收回手,道,“萧兄,你还通医术”·“早年学武时,学过一些。
习武之人不免受伤,我师父视我为子,着一江湖郎中教我些医道以便自保,颇为肤浅,实在不算什么·”·萧明略笑笑,续道,·“像方兄这脉息,我是完全弄不懂的。”
方了之眼中露出怀疑之色··“方兄,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萧明知道不宜久留,站起拜别··方了之立身抱拳,“萧兄好走。”
萧明客气了两句,便转身走了··方了之袖间一道极细银光闪过·忍下了对萧明的杀意后,现在却是满心疑问,“我他妈还中过毒谁下的是萧明那小子骗我还是我没全想起来”·萧明从方了之脉搏里探出两股互相压制的真气,两股力量都邪门无比,跟他们这些正派习武路子的武人完全不同。
两股真气打架,压制住了方了之内力·如果不是中了奇毒,萧明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萧明竭力思索,方了之显然有太多秘密,他该不该跑去告诉凌彻,又或者直接告到御前但见凌彻与皇帝的对此人的态度,贸然举发似乎先没命的会是自己。
一番天人交战后,萧明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方了之亦在满腹疑问中沉沉睡了··翌日,到了方了之换值时分,却被九儿拦在御书房外··“陛下正议事,吩咐任何人不得入。”
方了之于是恭谨立于书房外待传··书房内,赵容珏对着梁延,凌彻立于一侧··“辛苦了·坐着说话·”容珏道··“臣惶恐。
谢陛下·”梁延起了身落座··“朕有一事不明·”容珏将梁延两封密奏摊开··梁延略一低头,“圣上请问·”·“太后遣散了恭王府一应人等,为何独独有一人不知去向你的奏报又为何漏了此人”·梁延霎时间脸色苍白。
当即跪下道,“臣该死·”·赵容珏卷起两封密奏,缓缓道,“梁延,枢密院乃父皇所设,只对天子尽忠,你知情不报,若无合理解释,朕饶不了你。”
梁延跪着,许久不言·赵容珏起身走至凌彻身旁,将剑鞘中长剑抽出,扔在梁延面前,冷冷道,“不说就自裁吧·”·梁延将头重重磕在殿内金砖之上。
“陛下,此人在我枢密院暗杀名单之上,枢密院暗杀均得先皇密旨,不得透露·不敢违先皇旨意,是以不报,请陛下治罪·”·赵容珏倒吸口气,惊道,“姚庆被父皇密旨杀了”·“是。”
梁延复道··“什么时候的事”·“陛下得遗诏当日·”·赵容珏顿时觉得透不过气来,父皇病重之际,召他入宫侍奉,一连数日,他侍奉于前,直到驾崩,父皇遗诏传位于他。
这期间,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竟丝毫不知··“谁杀的去传来·”赵容珏定下心神,一心想弄清发生了什么··“陛下,此事先皇亲命枢密院正使亲自去办。
自先皇驾崩,正使已失踪数月,不知生死·皇上,此事您知道的·”梁延再叩头··容珏想起来了,父皇驾崩前,本欲传枢密院正副使前来交托于他,然只来了梁延一人,道正使执行皇命未归。
“姚庆是个谋臣,并无武功,杀了他当不是什么难事,怎么会失踪,生死不明上司失踪这么久了,你没派人去查”·“陛下,未得皇命,臣不能也不敢私下调查任何事。”
容珏哭笑不得,道,“朕准了,去查·”·梁延领命退下,赵容珏才发觉枢密院规矩之严密,倘若父皇命人杀了姚庆,而后又埋杀手,再将杀姚庆之人杀了,那这事儿当然是调查不得。
梁延自然不敢私自去查··方了之正立于御书房正门等候,忽见一熟悉身影从侧门而出,微皱了皱眉,不待细想便得传入内··容珏一脸狐疑状,坐着想事。
旁边凌彻也是一脸狐疑··方了之笑兮兮道,“陛下碰上什么难事了”·“不关你事·”容珏堵死了方了之话头。
“哦·”方了之默默站好,看到了案上两张信纸·还想再问,却看到凌彻在瞪他,于是闭紧了嘴巴··“方卿”,两盏茶后,容珏开了口。
“臣在·”·“姚庆此人,你可认识”·方了之嘴角微动,看向容珏·容珏直视他双眼,又道,“别搅浑水,说实话。”
“姚庆乃隆武三十年进士,未得先皇所用,两年后被恭王纳入府,为皇子府谋臣·”方了之道··容珏笑道,“朕问你认识吗没让你背他履历。”
方了之为难地想了会,道,“应当···认识·”·“此人如何”·“- yin -险狠辣,料事如神,做谋臣是称职的。”
方了之答··“当初你···当初他和朕坦诚自己是容冕派到朕身边的棋子,朕不信,派人一路查下去,方知道我五哥身边有这么个人物。
当真厉害,我五哥确有识人之明·”容珏一阵大笑,直至笑出泪来,低声道,“我父皇···怎就这样偏心··。
传位给一个被臣子玩弄于掌心的人·”·方了之走至容珏跟前,手掌轻拍他背,柔声道,“姚庆此为,既- cao -控恭王,又陷害陛下,实非君子·即使助主登上大位,也绝不会为主所容,不智也。
先皇圣明,知治盛世需仁主·圣上,先皇是宠爱您,但传位于您绝非只是偏心二字·”·容珏专注地望向方了之双眼,“我说过,可以等,不可以再骗我,记得吗”·方了之道,“记得。
我不敢骗你,不是怕死,是怕你伤心·”·容珏一笑,“好·”说完提笔看折子··方了之于是立在一旁,安静陪着·将昨夜看完的记录在脑中盘转,一个时辰过去,听得容珏开口问。
“腰牌制了么”·“制了·”·“朕的寝宫知道在哪么”·“不知道·”·“那晚上吃过饭叫九儿带你去沐个浴。”
“哦·”方了之答完唰地脸红了··凌彻已经习惯了装死人,毫无反应,脸色如常··方了之虽做足了心里准备,可踏足天子寝宫时仍然颇为震惊。
赵容珏的寝宫极为雅致又不失气度,前殿两排高耸至顶的紫檀木书架,一把宽大万福椅置于正中,无声展示着其主人的威严·内殿高高的九龙金雕塌上垂下薄帐,秋风吹起,有如梦境。
九儿领着方了之穿过外殿,内殿,走过一条长廊,便到了赵容珏平日里沐浴之处··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九儿止步门口,“方大人,皇上在里面等你。”
方了之眼见房内雾气缭绕,瞬时心脏狂跳,缓缓步入,一步一顿地行至池子前,赵容珏赤着的后背对着自己,半年间勤于骑- she -,天子的身躯健硕而线条优美,方了之看着险些要呼吸停滞。
“来了”赵容珏从池子里站起,转过了身··一身风光尽在眼前,面前人之俊美,气度之华丽,实凡人无可匹,方了之看地发愣,喉咙疾速地吞吐,喉结处不停上下,显是难耐。
“知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朕是死罪”容珏步出池子,走到方了之身边··方了之慌忙低头,脸颊已经红透··容珏手指放到方了之腰带上,乐道,“你在朕面前也不知放肆了多少回了,还怕这一次么”·方了之抬了眼,唇已快贴近容珏面颊。
“九儿没伺候你宽衣么穿着衣服就进来”·“没有·”·容珏笑道,“他也够谨小慎微的,不敢给你除衣。”
“上回被你打怕了·”方了之道··容珏想起回宫銮驾上的事儿,顿觉九儿挨那顿打着实有点冤枉·方了之入宫这些时日,他的- xing -情渐渐回复了以往的样子。
容珏道,“你被我打了这么多次,不还是一样放肆·”·“我是心甘情愿的·陛下·”方了之道··容珏将方了之腰带解开,伸手去解他领间盘扣,手却被方了之握住。
方了之将容珏双手放于自己腰间,自己开始解扣,一解到底··身体已没有初见时那样瘦弱,骨肉匀称,却依然布满伤痕,并不美观·容珏选择- xing -地忽视了那伤疤,抱起方了之,往池子里走。
雾气覆上二人身躯,方了之再也忍不住,手臂环上容珏腰身,贴上他唇,舌尖起开,唇齿相抵··容珏闭眼,与他倾情接吻,手掌在他身上婆娑··“上回受的伤好了吗”容珏小声问。
方了之知他说的是用那断肠绕审自己那次,“好了,别放心上了·”·“我让太医配了药·”容珏浮了浮身,从池边拿了拇指大的药块,探到方了之身后。
方了之顿觉一阵清凉,又在温暖池水的浸泡下舒适无比·赵容珏以一指轻探,另一指尖揉按·方了两腿不由环了上去··容珏浅浅一笑,一手托住方了之,另一手接着摩挲。
方了之又羞又难以抵抗,死命抱住容珏,开始喘粗气·容珏笑道,“这么不经逗这就撑不住了”说罢将方了之反转过身,顺着水流挺入。
方了之大呼一声,接着便逐渐意识模糊,疼痛逐渐消解,快意愈发强烈,只觉身体和意识都非自己的了··“啊呜,啊”方了之急喘不停,只觉自己快要攀上巅峰,容珏忽抽出,将方了之转过,狠吻他。
方了之顿觉身体空虚至极,眼角泪光溢出·容珏站了起身,将方了之拉起,反锁他双臂,让他上身伏于池边·方了之失声大叫,阵阵难言快意袭来,只想去抚触前身,双手却被紧紧缚住。
“你现在比从前心急许多·”容珏低下头,吻着方了之耳垂,低声道··“我……”方了之欲言又止,眼前一片模糊,身后每一记都让他欲罢不能。
身后人加快动作,方了之呻/吟声愈大,再也控制不住,池水里一滩白迹晕开··容珏提起方了之胯,一阵用力,全身一颤后抱紧了他·低声道,“怎么比从前按捺不住许多”·方了之无言,知道容珏只拿他当替身,转过身吻住容珏,吻了好一会,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容珏搂紧方了之,闭眼无言··第22章 同食·“方卿,朕问你,江山与私情,哪个更重”·方了之卧于九龙塌上,被容珏双臂环住,听得身后人在耳边低声问。
“自古圣贤之书,皆道江山为重,但圣贤都没当过皇帝,说着这话自然轻松·”方了之笑道··“在帝王榻上如此论圣贤,圣贤会道,你是个大女干臣。”
容珏用力拍了下方了之臀,唇角却牵起笑意··“陛下,你座下群臣,哪个不是想建功立业,图理想抱负,求名载史书,他们个个都会劝谏君王,却无人知君王之苦。
君王高高在上,却也是他们实现自己目的之工具·人生在世,若无情终了,纵是君临天下,又有何意义”方了之转身,二人赤身相对··容珏伸手扯过明晃晃的薄被盖在二人身上,道,“你胆子真够大的。”
“陛下,臣以为,自古明君无情,而圣君有情·”方了之话毕,搂住容珏,忘情吻上他的颈间··“朕,开始有些喜欢你了·”容珏喃喃道。
“谢陛下,臣会努力让陛下多喜欢臣一些·”方了之从颈间一路往下吻,吻到腰间被容珏拉了上来·“睡”·“哦。”
方了之从容珏身上翻下,这声应的是不情不愿··“朕明日还要上朝·”容珏柔声道··“那臣明日若在这醒来,太后和皇后会杀了臣么”方了之笑道。
“朕不知道·反正你也不怕死,不妨看看·”容珏闭了眼,随口说道··方了之道,“那臣还是走吧·”说罢便要起身,手却被牢牢按住。
“睡吧,朕兜着,死不了你·”容珏扣住方了之手指,懒懒道··翌日方了之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天子寝宫很是安静,龙诞香的气息让他在数月里睡了一个最安稳的觉,不由伸了个懒腰,舒服地长叹一声。
一众宫女内监见他醒来,默默走过来伺候,穿衣的穿衣,洗漱的洗漱,皆是一声不吭,不敢直视··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我自己来·”方了之伸手欲整袍襟,那为他穿衣的宫女顿时脸色大变,“可是奴婢伺候地不好”·方了之于是松了手,任凭伺候,那宫女跪下为他整理好袍脚。
一身紫色绸缎三品侍卫服,胸口豹头威风凛凛,从头到脚都极为贴服,仿佛专为他所制··待得尽数伺候周详,两宫女手捧铜镜至方了之面前·方了之心中困惑,这是把我当妃子伺候着呢·“你们平日里是这样伺候皇后娘娘和孙妃的吗”方了之皱眉问眼前两宫人。
两名宫女低头浅笑,不答话··九儿走进内殿,笑道,“大人,皇后娘娘会提前起身,亲自侍奉陛下更衣·孙妃娘娘呢,晚上侍奉完陛下就会被奴才们抬回寝宫,不会在这睡到第二日。
像大人这样独自睡到第二日正午的,可从没有过·”·方了之听得九儿这话,一时尴尬哑口··九儿道,“皇上命我来带大人前去进膳·大人请。”
本朝天子从来独自用膳,以示高高在上之权威,方了之被九儿引至御前,看着眼前足有上百道菜,竟第一次觉得十分惶恐不安··“衣服挺合身·”容珏打量着方了之,“三品侍卫服,挺好看。”
方了之却是极为恭谨地立着··“怎么了”容珏看他神色异样,问道··“臣越矩了·请陛下责罚。”
方了之跪下道··“朕见你睡地沉,吩咐不准叫你,不是什么大事,也值得你请罪么”容珏蹙眉,很是不悦··方了之道,“臣无意坏了陛下宫中规矩。”
“哦·”容珏漫不经心一声,“起来再说·”·方了之起了身,站着不动,容珏便伸手拉他坐到身旁,道,“布菜吧。”
九儿于是拿了筷子为容珏布菜,容珏缓缓道,“方卿和朕,昨夜畅谈兵法武艺,朕谈到兴起,留他在朕寝宫,这事儿,太后若问起,据实以报·”·“是。”
九儿应道··“还有,给朕去查查,朕宫里,是谁在方卿面前胡乱说话了”容珏嚼着小菜,似无意问着,话音里却藏杀机。
九儿夹菜的手抖了一下,显是被吓地不轻··方了之看着赵容珏脸色,赶紧伏到他耳边道,“我错了·”·“你错哪了”容珏侧过脸,唇快碰上方了之脸颊。
方了之小声道,“我不该多问·”·容珏笑道,“朕又没说过你不能问,多嘴的那个不是你·”·方了之叹口气,“下回不敢再随便请罪了,别追究了吧。”
容珏夹了菜到方了之碗中,“吃吧·共寝同食这事儿,皇后也不曾有,你把这个矩也越了,朕就饶了他·”·“皇上这样做,会被前朝大人们痛骂昏君的。”
方了之笑着起了筷子,再无拘谨··“这不刚被骂完呢·不在乎多一次·”容珏笑道··方了之往嘴里胡乱塞了口,问,“今儿上朝受气了”·赵容珏不答,对着身旁布菜的九儿道,“朕身边的人,今后再有敢多言的,唯你是问。”
九儿脸色惨白道是··方了之道,“陛下愿讲讲么臣这越矩也不怕再多一次了·”·容珏拨了拨手上银筷,道,“北境重城关州防务朕要换人,朝中一群武将反对,都是跟父皇打过天下的,骂起朕来可是毫不客气。
我这一上午没听见一句好话·”·“皇上想换何人”方了之问··“陈亭·”容珏停下筷,看向他。
方了之点头··容珏嘴角勾起,“对朝中事果然知道的很清楚·说说吧·”·“陈亭是个文臣·陛下欲以文臣戍边,那是在夺武将之权,他们岂肯,必以天下大义苦谏陛下。”
“你也觉得不妥”·“先皇打江山,自然重武·可陛下如今要治江山,朝中老将轻视文臣,绝非长治久安之计,陛下想一改局面,有何不妥”·“可是文臣戍边,终归于理不合。”
“皇上用得他,自然有他非同常人之处·”·容珏很满意地笑了,“这顿饭,不是白赏你的·”·方了之沉思片刻,道,“皇上可知,几年前苏裴亲征时,军中粮草曾差点付之一炬。”
“四年前,苏裴大胜,敌军大伤元气,近年北境太平多亏那一战·”容珏道·“不过具体战情朕不知·”·“大将戍边威震敌方,理所当然。
然近年来,北辽秘密养间,大量渗入边境之城,其对我边境百姓生活习俗、军中人员情况之了解非往昔可比,若不做应对之策,后患无穷·要对敌情、敌间了若指掌,必用智勇双全之人,光靠李则余这样的守将,是置边境于险地,否则也不至于无法洞悉敌军女干细,军中粮草差点毁于一旦。”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容珏奇道··“无意间得知,当时惊出一身冷汗·”方了之还未想起自己是否中过毒,心中顾忌着萧明,含糊略过容珏此问。
容珏知道方了之这一答言未尽,却没有追问,道,“朕想以陈亭戍边,正有养间之意·陈亭做潭州知州的时候,只用间策,就俘了为祸地方多年的草寇数千人,兵不血刃。
潭州原本民风彪悍,聚众斗殴屡屡发生,他赴任不过两年,再无一桩械斗发生,民众富足,地方安稳,济世之才也·”·“北境边防之事,怕是仅仅有此政绩,说不服朝中老将。
先皇定下军策,边防要员任免需皇帝与至少二位将军商议方可,皇上此选甚是难办·”方了之答··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朕若执意如此呢”·“皇上若执意如此,就是要改祖制,当然他们也无甚办法,不过在背后骂骂你昏君罢了。”
容珏乐道,“这我倒是向来不怕的·不过这昏君身边必有女干佞,我当了昏君,就要有人来除女干佞·”说罢玩味地看着方了之,“那朕,还真有点舍不得。”
方了之正色到,“皇上想削前朝大将们的兵权,这事儿早晚得干,却是急不得,否则逼急了他们,恐有大患·陛下若相信臣,臣愿为陛下筹谋·”·“好。”
容珏道,“方卿,你也是济世之才啊,不入朝为官可惜了·”·“陛下谬赞,臣无甚才,只有一颗为陛下解忧之心,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方了之站起,拱手道。
容珏微一沉吟,心知自己在后宫肆无忌惮地宠幸他,必让他与后宫为敌,如又让他肆无忌惮地干涉朝政,与一众重臣为敌,势必置他于极其危险之境地,于是犹疑道,“你若为朕办此事,想杀你的人可就多了,你考虑清楚。”
方了之笑道,“臣无理想抱负,也不图建功立业,更没兴趣青史留名,一颗心,只给陛下·陛下不让我死,我就不死,陛下若想杀我,我也绝无怨言。”
容珏想起昨晚在床榻之上方了之那番话,悠悠道,“你这是吃定我了·”·“陛下是圣君嘛·”方了之道··容珏心中百感丛生,从前他五哥以情字为刃,令他做出许多荒唐之事,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得天下。
而眼前此人,堂而皇之地在他身边道,圣君当有情·这般言论,全然有违帝王之道,圣人之言,可是听着怎么就这么舒心呢·第23章 私情·君臣二人,吃了一顿气氛颇好的饭。
方了之几乎没自己夹过菜·此般宠爱,勿说是今日后宫,哪怕放眼前朝,也绝无先例··“为什么给他求情”饭后,容珏屏退一应侍从,拉着方了之,在御花园里漫步。
“他不过说了句玩笑话,看你那架势竟然要他的命·”方了之道··“御书房外一顿板子这么快忘了”容珏道。
方了之一愣,“原来凌统领早就告诉你了·”·容珏侧过身,两根手指在方了之脸上打滑,“凌彻可不像你,敢瞒着我许多事·”·方了之声音有点发颤,“我原本以为,凭他的长相,你是不会杀他的。”
容珏静了会,怅然道,“我原本也这样以为·可知道他对你下了狠手,竟不怎么犹豫就动了杀念·”·方了之一阵鼻酸,强压着情绪不住发颤。
容珏手上力气大了些,扣紧了方了之手指,道,“朱异禀是两年前科举出的仕,不得重用,在兵部籍籍无名,识之者极少·陈亭,出生寒门,是父皇破格任的命,朝中权贵知他者十有一二就算多了。
而你,不仅知道,还敢和我说你知道·”·方了之花了好一会,松了容珏的手,跪了下来,“我不敢骗你·”·“苏怡,姚庆,祁远……他知道的事你知道,他不知道的事你也知道。”
容珏绕着跪在面前的人踱了一圈,若有所思道··方了之沉默,眉头拧起··容珏看在眼里,道,“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真话·”·“臣……还没想清楚,无法告知陛下。
陛下说过的话,臣一直铭记在心·”方了之说完抬头看着容珏,眼中尽是赤忱一片··容珏叹道,“今日不用当值了,回去吧,好好想想你答应我的事儿。”
方了之应下,刚要告退,又听得容珏道,“莫回侍卫营里去了·朕叫人给你置了处宅子,你的东西朕也命人给你拿过去了·”·方了之心里一凛,脱口而出,“你昨夜留我在宫里,是为了这。
·”·容珏打断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的东西我没看·”·方了之咽了咽唾沫,平复下心神,还想开口说话··容珏不待他开口,便道,“朕说过了,再信你一次。
既然如此,就不会对你设防,方卿,你对我了解地还不够·”·“陛下胸襟,当世难寻,谢陛下·”方了之躬身··容珏一笑,道,“打也打过,宠也宠了,你软硬不吃,不怕死,也没有软肋,拿你毫无办法。
我还能怎么样只好等你·”·方了之也笑着回,“这话不对·我有软肋,可这软肋是你,你总不能拿自己威胁我·”·容珏失笑,道,“回去吧。”
方了之躬身一拜,“臣告退·”·容珏看着方了之背影,嘴角一勾,低声道,“简直比那厮还无法无天·”而后挥手叫了身边两名亲卫,道,“护送他回去,不得有失。”
两亲卫领命,快步跟了上去··方了之随着指引,行到宫外一处相当豪阔的宅院门前,只觉此处十分面熟··“这是哪儿”方了之转头问两名皇帝亲卫。
两位亲卫面面相觑,“这是……从前的……七皇子府·”·方了之倒抽口气,“不会吧……他让我住这儿”·宫里,赵容珏手中盘着一块玉横,盘了许久后,终于问,“找了半年多了,在哪得的”·“臣得命后,命人一家家当铺找寻,寻遍京中当铺首饰铺都未得见。
昨日臣回府,一铺主主动来寻臣,说是有人拿了此物来当,他是内行人,见了就知道是宫中之物,不敢收,于是带了那人来找我·”凌彻回道··“是什么人去当”·“那铺主说,是一乞丐。”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赵容珏差点吐出一口血来·自己定情之物竟落于乞丐手中··“朕最近跟乞丐颇有缘哪·”容珏气极,反倒大笑起来,“把人带过来。”
那乞丐被带至御前,全身哆嗦,一句完整的请安话也说不出来··凌彻笑道,“这才是真乞丐嘛·”·容珏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去问他,这东西哪来的。”
凌彻只好自认倒霉,憋了口长气至那人面前,“你别怕,实话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我叫人带你吃饱穿好,给你钱,送你出去·”·那人结巴许久,断断续续道,“捡。
·捡的·”·“哪里捡的”容珏急问··天子这一开口,那乞丐更是抖若筛糠,完全说不出话来··凌彻道,“陛下,您要开口这可就问不出来了。”
容珏正想骂,却是怕再把那乞丐吓着,于是硬生生把一肚子疑问憋了回去,狠狠瞪了凌彻一眼··凌彻想笑却不敢,憋笑小声道,“陛下别急,要不臣带下去慢慢问。”
容珏心急如焚,却是毫无办法,只好道,“问出来了即刻报朕·”·凌彻便带着那乞丐走了··赵容珏抚着玉横,轻声道,“你个混账。”
宫外··方了之走过皇子府外院,又走过内院每一间房,只觉心神受到极大荡漾,走到容珏从前卧房,忽觉眼前一片模糊,快要晕倒在地·后面跟着的俩侍卫急忙去扶。
方了之扶墙站立许久,眼前才回复清晰·依稀见一锦盒放于卧房案头,正是他在侍卫营存放纸笔之物,于是淡然一笑,对着左右两位侍卫道,“回去转告你们陛下,他可够混蛋的。”
俩侍卫一头冷汗,这话谁敢转告··方了之于皇子府住下,便开始告病··十日后,赵容珏来了··“得了什么病”容珏在方了之床前坐下,笑着问。
“心病·”方了之回道··容珏拿出玉横,问道,“认识吗”·方了之皱眉想了会,“你的定情信物”·容珏道,“是。
当年找宫中最好的玉器师傅做的·”·方了之道,“哦·”·容珏将玉横放到他手上,“给你了,别丢了·”·方了之不接,道,“你为什么让我住这为什么派人监视我”·容珏苦笑,“你不谢恩也就算了,还敢问为什么”·方了之凝视着他,认真道,“陛下,你说信我的。”
容珏沉默许久,方道,“让你住这,因为这是皇子府,更是当今天子的旧宅,没人敢随便进来·派人来,不是监视,是保护你,你不会武功,怕你被人杀了。”
方了之往案头锦盒指,“你真没看么”·容珏把手放上方了之左胸,道,“真没看·”·方了之道,“臣明天入宫当值去。”
容珏道,“可真有你的·”·“我没闲着,想出办法来了·”方了之将玉横收好,放于枕下,而后迅速从床上爬下,跪在容珏面前,头磕在地面上,“臣失礼,请陛下治罪。”
“你这是唱哪出”容珏对方了之这举动毫无预料,怒道··“刚刚是私情,私情上接受不了陛下对我用手段,是以要问清楚。
现在是臣子,臣子冒犯君上,理当重罚·”方了之回道··容珏明白了他的意思,挑了挑眉,道,“说说计策,若是好计,免了你罚·”·“谢陛下。”
方了之道,“第一,陛下出个难题,匿名征北境边防之计,发众将军和陈亭·第二,设个计让李则余获罪·第三,让陈亭立个战功·这二,三条,可以并行。”
容珏笑道,“起来吧·”·方了之道,“陛下同意了”·容珏想了会,道,“李则余戍边这么多年,忠心不二,朕不忍心,让朕再想想,你先起来。”
“陛下,朝中老将可都是忠心不二多年……”方了之道··容珏叹了口气,“知道了·朕会想办法赦了他·”·方了之起了身。
“那日……”容珏欲言又止,可想到自己身为天子,竟然在方了之面前有说不出口的话,又自嘲地摇头笑了笑··方了之却是知道他要问什么,答道,“那日我到你府中,觉得熟悉非常,可又陌生。
当下头脑昏痛,心中愤懑,一时意难平,可我也还不知道为什么,能不问么”·容珏点点头··“你看,说是保护我来的,可还是监视我。”
方了之嘲道··“韩群,张牧”容珏朝门外一声喊··两侍卫应声进了门,“臣在·”·“今日起听方卿命令。”
二人跪下道,“是,谨遵大人号令·”·容珏看向方了之,“哝,你的人了·”·方了之笑了笑,“谢陛下·”·第24章 宠爱·方了之将容珏送到宫禁西门口,身后跟着数位亲卫。
“陛下,我想回侍卫营走走·这就不进去了·”·容珏略一沉吟,“若是不让人跟着,自己须得小心·”·方了之纠结了一阵,终于用两手指从袖中挟出一枚极细银针,道,“陛下之前让凌彻试我,凌统领必定复命了。”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容珏侧了侧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谓独门绝技是什么”·“那会在行宫里,看到刘大人的医针,便忽然想起这玩意儿我似乎也会用,就……偷了几根,后来试了试,发现准头还行,杀了山荫房里几只苍蝇。”
方了之狭促一笑··“你那一击毙命,毙的是苍蝇的命”容珏却是毫无在意方了之私下偷摸所为,大笑起来··“凌大人还真是原话回禀,一字不漏啊。”
方了之揶揄道,“说一击毙命也不假·不论是何武学宗派,都有死- xue -空门,几根针,可以保自己的命,你放心·”·“难得你这么老实。
朕也告诉你,凌彻还说你学他招式,过目不忘,虽无内力,却得其精髓·”容珏悠然道,“你就算没学过武功,也必定看过不少武学典籍,绝非毫无根基。”
方了之摸了摸后脑,“噢·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知道又怎么样不还是惯着你·”容珏拉过方了之衣袖,轻声道,“刘勉之可是几十年的太医了。”
方了之深吸了口气,“明白了,我脉象奇特,他定告诉你了·”·“你那时半死不活,他说你脉象不似常人,时而微弱有如游丝,似乎命悬一线,可又另有一股强劲力量牵着你全身经脉,不叫你死掉。
刘勉之虽医家出身,但不通奇诡之术,断不出其中关窍·”容珏道,“朕当时撂了狠话,让他务必救活你,想他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难为他了·”·“陛下可是瞒了我许久。
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事儿·”方了之无奈道··“彼此彼此·就许你瞒着我么”容珏挠了挠方了之手心,绽出一个坏笑。
“陛下回宫去吧,今日十五,不去陪皇后么”方了之行了个礼,欲退下··“吃醋么”容珏笑眯眯问。
方了之苦笑,“我是吃醋,可你也得陪啊·”·“行了,那朕就回去陪她了,你便好好吃吃这醋·”容珏撤了牵着方了之的手,踏着跪着的内侍肩膀,坐上抬来的轿辇,朝身后挥了挥手。
方了之于是落寞地转身,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龙辇朝前走出数步,容珏回头看了看,方了之的背影显得十分孤单··容珏叹了口气,吩咐了一声,于是龙辇未朝着椒房殿走,绕过椒房殿门,一路往东,到了太后宫前。
容珏命内侍远远落轿,步下龙辇,独自行到福宁宫殿外,跪了下来··烈日之下,容珏跪了一刻钟,太后才闻讯而来··“皇儿,这是做什么”太后急急来扶自己儿子。
“母后,儿臣求母后一事,自知此事荒唐,容儿子跪着禀·”容珏深吸口气,道··太后蹙了蹙眉,撤了去扶的手,问,“这是又有新宠了”·“汉武帝宠韩嫣,允其出入永巷。”
容珏咬了下唇,艰难道,“后因流言获罪于王太后,被太后赐死,武帝求情而不成,看着心爱之人被处死,想必十分痛苦·”·太后叹了口气,“儿啊,你怎么就过不了情字这关”·“母后,儿子自知不该,可管不住自己的心。
我怕……要是真的宠了他,后宫中要治他于死地的流言必然纷起·儿子求母后个恩典,有任何事,万万留他一命,等儿子处理·”容珏语毕,行了个大礼。
“母后若不答应,你可是又要跪上三个时辰”太后叹道··容珏苦笑道,“儿子不孝·”·太后沉默许久,终是不忍心看儿子跪着,回道,“母亲答应你。”
容珏哽咽,抬起头来看着太后,“谢谢母亲·”·“可是,你要答应我,不可荒废后宫,母亲要看你百子千孙,千秋万代,你如今才一后一妃,这哪成”太后命身后两宫女扶起容珏。
容珏左右一顾,见那两名宫女姿色,便知太后之意,紧锁眉头,思考如何拒绝··“孩儿,后宫人多了,又都是能诞下龙子的,皇后就有的忙,自然没空去理那虚醋。”
太后续道··容珏无奈一笑,只得答应,“谢谢母后,儿子知道了·”·太后把容珏领进殿内,容珏落了坐,两宫女奉上甜羹 ,便一左一右为容珏按摩,纤纤玉手姿势甚好,显是经过调/教。
太后道,“母亲答应了你,未必就无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儿,天子的宠爱从来都像一把利剑,悬在空中·你要好好想想,此人,是否有本事得天子之爱。”
“孩儿知道·孩儿自小得父皇宠爱,也尝过众矢之的的滋味·”容珏轻声道··“你既然下定决心,母亲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太后听了容珏此话里的辛酸,不忍再多说,使了个眼色,容珏身旁宫女便端起桌上甜羹,欲侍奉·容珏不自觉往后退了半分,却又顾及自己刚刚应下的话,硬着头皮由着那宫女喂了几口。
方了之一路低头往侍卫营走,想着赵容珏方才的话,心头泛酸·心不在焉之时,迎头撞上一人,抬头一看,正是萧明··“方兄,好久不见·”萧明抱拳,打量着方了之一身新侍卫服,犹豫着要不要行礼。
“……是萧兄,别来无恙·”方了之道,“正是来寻你的·”·萧明露出一个诡谲的笑,“皇上竟然赐了旧宅给你住这样的荣宠,侍卫里从未有过。”
方了之拧了拧眉,“你少说两句,不怕掉脑袋么”·萧明顿时一个寒噤,“此话说不得”·方了之一个苦笑,“还有谁知道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只得我和梁赞。”
“那日见着人从你房里出来,拿着一锦盒,出侍卫营时出示的是钦赐令牌,我偷偷跟了一阵,见他拐进府街……后来我见你没回来,这么一猜……”萧明摸摸脑袋,一阵后怕。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你胆子也挺大的·”方了之道··“你……不会告诉皇上吧·”萧明试探着看着方了之。
“上回我的事,你不也没说么咱们两不相欠了·”方了之伸出个手指··萧明会意地勾了勾·“方兄来找我何事”·“我没去过北境,想问问萧兄,依你之见,北境边防,可有疏漏之处”·萧明压低了声音,“疏漏之处太多了。”
“怎么讲”方了之讶道··“自我和梁赞偶然发现了那细作,我便留了个心思·军中,必定还有其他敌间,甚至,有居高位者。”
“李将军不曾重视此事么”·“边境大安了这么多年,偶尔有几个辽兵侵过边线,掳掠些财物,这不算大事,不值得出兵,李将军心思旷达,不曾放在心上。”
萧明摇了摇头··“那你又是凭什么猜测”·萧明顿了顿,“奇就奇在,辽兵越境,大部分时候在换岗之时。
你可知,守兵换岗,每日时辰不定,我们都是提前一晚方知,若无居高位者,怎可能这般巧合”·“李则余不至于这般糊涂吧……”方了之道。
“他们偶尔也故意在边防严密时过来,留下几个兵,以防李将军疑心·我猜测,那些兵卒,本就是犯了死罪,或者是由死囚装扮,因为正常来说,俘虏就算不投降求生,也会奋起一抗,可那些兵,不是没了求生意志,便是骨瘦如柴,我猜是因为家人被扣押,他们只能求一死。”
萧明道··方了之起了敬意,“你……心思很是缜密·”·萧明嘴角勾了勾,“皇上对方兄极是重视,萧某自当言无不尽。”
方了之心道,这人太聪明了·于是抱了个拳,道,“萧兄,前程似锦·”·萧明回礼,会意一笑··方了之问到了想问的事,又觉萧明是个可用之才,终于正式起了结交之心,“走吧,萧兄,请你饮酒。”
赵容珏离了福宁宫,终究还是到了椒房殿前,想了想太后提的条件,暗道还是得把皇后哄好·于是在心中哀叹一声,提了提袍襟,走了进去··苏惋未听见通传,午休起来,正坐于妆镜前画眉。
容珏挥手遣了宫女,亲自到了她身后,握住了她手··苏惋瞧见镜中人影,也未起身行礼,任着容珏握着自己的手画好了眉,方才款款起身,柔声道,“谢陛下。”
容珏轻轻一吻,话音极尽温柔,“久不见皇后,皇后可还好”·苏惋红了红脸,“陛下愿来,便一切都好·”·“怎会不愿来,你是正宫皇后,六宫之主,朕不论如何繁忙,也要来看你。
朕今日不回御书房了,下午便在你这看书,晚上在你这用膳·”容珏微微一笑,搂住了她··苏惋闻着身边人的男子气息混着龙诞香,不禁醉了心神,微微抬头,容珏那俊秀容貌更是叫人难以抵挡,于是将唇凑了上去。
容珏深吸口气,迎上了这个吻··太后得知容珏在椒房殿待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不禁喜忧参半,心知儿子宠的是皇后,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为的是那个让他跪在烈日下的人。
第25章 醋意·赵容珏第二日在早朝作了一番深刻的自我反省,称自己年轻意气,考虑不周,北境军务还得仰仗诸位老臣出谋划策·老臣们于是领情,纷纷客气道,陛下圣明。
赵容珏接着言道当今戍边防务形势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外敌虽不敢大规模进犯,却秘密培植大量女干细渗入边境之地,长此以往,将酿成大祸·当即下令,朝中无论文武大臣,五日内皆上呈定北境反敌间之策。
“准备怎么做”容珏靠上书房那张宽大的座椅扶手,饶有兴致地看着身旁的方了之··“陈亭用间的手段策略很是老辣,到时陛下叫人誊抄诸位大臣和他的奏折,当朝发下去,叫他们选出可行之策,没有名字,不辨字迹,他们只要不傻,陈亭的必中选。”
方了之回··“这事,朕不担心·陈亭朕召过了,虽是文臣,兵法比朕还熟,只待他奏折上来·只是,要李将军获罪,朕思来想去,还是不忍心,你需另外想个招。”
“陛下,军中有居高位的敌间,将领不察,是不是罪”方了之道··容珏眯了眼,语气冷下来,“你道李则余确实有罪这事儿不可乱说,得有凭证。”
方了之犹豫了会,终于还是说,“陛下御前侍卫萧明,在征北军里待过,亲手抓过细作,并且怀疑军中还有敌间·”·容珏皱眉想了想,“萧明……,平日里没发现有何特别之处,你能确定他的判断”·方了之笑道,“平日里在你跟前当差,有几个人敢胡乱说话还不都是谨言慎行。
臣观察许久了,此人很是聪明,不但会武功,还略懂医术,可堪大用·”·容珏听方了之夸人,一丝不悦从眉间掠过·方了之莞尔,不禁嘲道,“这么没来由的醋你也吃。”
凌彻皱了皱眉,心道这厮恃宠而骄,说话越来越放肆··容珏被说中心事,干咳一声,“胡说些什么叫他来见朕·”·萧明恰在殿外候值,得到通传立刻进了殿,“微臣叩见陛下。”
容珏打量了萧明一番,道,“你在征北军中当过兵有何发现”·萧明一听就知道方了之将他所说禀报了皇帝,于是将如何发现细作,又为何怀疑,详详细细再说一遍。
容珏听完萧明所述,光从讲话的层层递进,条理分明,便明白萧明的确思维缜密,所说之事八/九成是真的··“在朕身边当值这么久,倒是藏的挺好·”容珏道。
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萧明咽了咽口水,“臣不敢多言政事·”·容珏看向方了之,“你让凌彻寻统帅之才,他怎么样”·萧明呼吸一窒,未想到皇帝对方了之看重至此,不仅能使唤地动侍卫军头头,自己前途身家也全在他一句话。
“……”方了之也没想到容珏这样问,一时说不出话来··“萧明,和凌彻一起,侍卫亲军里给朕挑二十个人出来,武艺、谋略、将才不可缺,若朕都满意,升你做侍卫军副都指挥,仅在凌彻之下。”
萧明叩首谢恩·起身时特意朝方了之投了个感谢的眼神.容珏心道,这小子果真机灵地很··萧明退下后,方了之有点局促不安·容珏看着好笑,伸出一脚,踢了踢他袍尾,“怎么了”·“有点受宠若惊。”
方了之老实道··“哦·”容珏拿起笔,道,“以后习惯着点儿·”·方了之红了脸··“朕要派个钦使去李则余那,看看萧明所述确实否。”
容珏道,“若是属实,李则余这罪免不了·”·“主子,李将军戍边多年,边境安稳……”凌彻开口道··容珏皱眉,冷冷道,“凌彻,你不是不干政的吗”·凌彻低下头,心道自己的待遇和方了之没法比,脸上便尽是沮丧之色。
“你和李则余半点关系没有,为他求哪门子情”容珏看了凌彻一眼,对他神色变化极是不满··“臣……陛下,边境之地艰苦,不可轻易罪戍边将士。”
凌彻道··容珏露出一丝犹豫之色··“方大人未曾到过边境……陛下应多听意见·”凌彻小声加了一句··“大胆”容珏怒道。
凌彻应声跪了下来··“凌大人说的是·臣只想为陛下换人筹谋,未考虑周全,是臣之过·”方了之见容珏眼中怒火腾起,立刻移步挡到凌彻身前。
“陛下,是该多听意见,凌大人没说错·”·“起来吧·”容珏想到凌彻曾因自己对方了之的移情劝谏过一次,意识到方才的火气来的确实有些徇私。
凌彻却是负气,跪着不起身··“陛下,臣不该干政,可是边境之事,臣以为,还是应当多听朝中武将,老臣意见,陛下让文臣戍边,又欲让老将获罪,此种做法有违常理。”
凌彻默了一阵,终于一股脑说了出来··方了之快哭了……·容珏冷哼一声,“不起来就跪着吧·”·方了之凑到凌彻耳边,“兄弟,你先起来吧,算我求你。
这不是皇上私情的事儿……”·凌彻抬了抬头,似是狠下心,道“陛下,您要重蹈……”方了之马上知道他想说什么,用手堵住他嘴,连连使眼色。
“让他说·朕想听他要说什么·”容珏发话··方了之不撒手,断定这话一说,凌彻要被重罚··凌彻推开方了之手,道,“臣想说的是,陛下要重蹈覆辙吗”·容珏一笑,“什么覆辙”·凌彻一字一顿,“偏信一人。”
方了之倒抽口气,脑中已经是无数为凌彻求情的话··容珏起身,一步步走到凌彻面前··方了之跪下,急道,“陛下,他对你忠心不二,你知道的。”
容珏笑了笑,走到凌彻身边·“瞧见没他为了你,又是挡着又是求情的,生怕我责你·你说,朕要听他的吗”·凌彻不作声。
容珏伸出手去扶,语气是前所未有地严厉,“再不起来朕真生气了·”·凌彻起了身,方了之松了口气··“你也起来·”容珏走过方了之身边,回到案前。
“凌彻,朕的过往让你心中有惧怕,怕朕因私废公,枉顾社稷,是吧·”容珏拿起笔,沾墨··“臣不敢·”凌彻回··“现下说不敢了刚刚那架势呢”容珏笑道,“朕,会不会偏信一人,有违社稷之道,你现在就来下判断,是不是早了点”·容珏润笔,道,“凌彻,朕命你和钦使随行,你去边境军看看,了解清楚了再回来跟朕说。
朕若真的因偏信一人做错决断,到时朕跟你道歉·如果朕的决策是对的,你回来自己去领罚·”·话毕,容珏已写好御旨··“臣领旨·”凌彻接下旨意。
方了之长叹一声··容珏目不斜视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刚刚以为朕要重罚他,是吗怎么朕在你们眼里,就是如此意气用事的人么”·方了之笑笑,“是我错了,消消气。”
“凌彻,过来·”容珏命道··凌彻走近·冷不防被容珏狠狠弹了一下后脑··“主子”凌彻不知这是何意。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朕跟你说过不会再来一次,你竟不信朕·朕赌你从关州回来,逃不了罚·”·凌彻呆住,方了之大笑道,“陛下英明。”
容珏转而向方了之道,“他觉得朕会感情用事,是因为跟了我多年,历经旧事,情有可原·那你呢是觉得朕对你用情至深,已经影响到了决断,还是另有原因。”
方了之万万想不到容珏在这种时候会有此一问,饶是才思再敏捷,也是愣在当场··容珏盯着他看了许久,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轻飘飘一声,“答不出来晚上侍寝来赔罪吧。”
面对眼前说话毫无顾忌的这主子,凌彻哭笑不得··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方了之却是真正“赔罪”了一晚··“今儿给凌彻求情求的够可以的。
又是下跪又是堵嘴的···还敢咬耳朵···”方了之当晚被容珏压在身下,耳边是一阵浓烈醋意··“我。
·我当时以为你动了真怒···所以···啊···”方了之话没说完,便被猛烈一顶,不禁大叫一声。
“这样怕他被罚,他跟你什么交情”身后人一边问一边不停动作··“能不能别吃干醋·啊啊啊··。”
“赤身上药的交情,是吧·”身后人咬牙切齿道··“哎哟,轻点···”方了之嚎道··“还有暗渡真气的交情。
·”·“哎呦我的神啊,轻点···”方了之又一阵嚎··容珏一阵猛烈动作,方了之彻底没了脾气,连求饶声到最后都变成了呜咽。
方了之瘫在龙塌上,眼泪汪汪,直喘粗气,说不出话来··容珏赖在他身上,二人滚烫身躯紧贴··“命他去了北境,你会不会想他”容珏边轻喘,边揶揄着问。
方了之终于怒了,一脚踹开他,“你酸够没有”·刚踹完却是登时后悔了,小心翼翼问道,“没踢痛吧·”·容珏努了努嘴,不吱声。
方了之赶紧伸手拽了他回来··这一拽方了之惹火烧身,容珏伏上他身,二话不说,又来一次·“还敢踢我,真是反了·”·“啊,救命呀。
·饶了我吧···”方了之又嚎起来,却被容珏立时塞住嘴巴,“小声点儿,你想整个后宫都听到”·第26章 后宫·方了之被折腾半晚,到最后全身瘫软在容珏怀里。
容珏以臂弯揽着他,低声玩笑道,“从没见过侍寝叫得这样夸张的·”·方了之整张脸羞红··容珏亲了亲他面颊,“睡吧·”·方了之往他怀里蹭了蹭,喃喃道,“那别人是怎么侍寝的”·容珏笑出声来,“宫里规矩,顶多半个时辰就被抬走了,都跟你这么放肆还了得,后宫得乱成什么样。”
·方了之把头往容珏肩上靠了靠·“那···皇后呢”·容珏小声道,“皇后也是例行公事。”
“陛下这张塌上想来睡过许多人吧···听说太后赐了陛下两位美人……”方了之默默道··“套话呢你”容珏捏了捏方了之耳朵。
方了之眼眶顿时- shi -了··容珏皱眉,“这是做什么”·方了之吸吸鼻子,道,“一时没忍住·知道我不该……”·这话听得容珏极不舒服,怅然道,“人人都有身不由己之处,你该知道。
你这样掉泪,是恃宠而骄·”·容珏指尖抹掉了方了之泪痕,将他拢起,“在朕面前可以这样,别人面前不可·这里是皇宫,不是皇子府,可知有多少眼睛盯着你。”
方了之点头··“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事儿,你该明白啊·”容珏道··方了之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没什么。
我说我心给了你,身体却得分给别人·快睡吧·”·容珏说完,扣上方了之手指合上眼··方了之被容珏最后一句话惊了一个哆嗦,却是睡不着了,想去寻自己记下的东西,却猛然想起自己身在宫里。
身旁容珏睡颜极是动人,看了会他便又心安下来,轻轻吻住容珏双唇,紧抱着他,仿佛生怕那人一醒来就会不要他·容珏被抱地太紧,睡梦里动了动身,方了之松开了手,拍了拍他背,待得他又沉沉睡去。
翌日方了之醒来时,内监们已经布好膳,等着他用·容珏早已起身上朝,枕边给他留了张字条,“等朕回来·”·方了之看着那字条,心中顿时柔情一片,温和一笑,起了身,宫女们正准备伺候,却听得内监报了一声“皇后驾到”。
几个内监宫女瞬时慌了·方了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苏惋跨进了殿门,方了之避闪不及,只得衣衫不整就跪了下来··苏惋见了,避开视线,冷笑一声,“哎呦,昨儿皇上宫里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低贱宫女祸乱宫闱呢……没想到……”·“微臣昨日奉命和陛下习武……”方了之愣愣巴巴,慌乱之间随口扯谎。
“习武”苏惋忍不住笑了,“习武都把衣服脱了,你这样成何体统快把衣服穿好”··宫女们立即上前,手脚麻利地将方了之衣衫穿戴完好。
苏惋于是仔细打量了下方了之,皱起眉头,想不明白皇帝喜欢这人什么··“你起来吧,我可不敢拿你怎么样·不过是好奇来看看·”苏惋道。
方了之一愣,起了身··苏惋打趣道,“侍卫陛下还好这口”·方了之顿时尴尬地无以复加··苏惋绕着他走了一圈,依然看不出此人到底有人特别,问道,“皇上为何喜欢你”·方了之觉得这皇后心- xing -单纯,还颇有点可爱,于是道,“皇后娘娘,臣何德何能,皇上不过闲时无聊和臣聊些武艺兵法而已,谈不上喜欢臣。
皇上爱重的是皇后·”·苏惋嘲讽地笑了笑,“这话就别说了·我可犯不上为了你得罪他·”说完便提步往外走,迎面便撞上了甫下朝回来的容珏。
苏惋屈膝行礼·容珏皱眉道,“皇后来朕寝宫做什么”·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苏惋柔声,“亲手摘了些果子送给陛下吃,见你不在,着人放下了,臣妻不扰陛下,这便告退了。”
容珏狐疑地看了看她,“皇后有心了·”·苏惋福了福身,带着侍从走了··“为难你了”容珏入殿见了低头立着的方了之。
“没有·皇后人挺好的·”方了之道··容珏歪了歪脑袋,托起方了之下巴,“说什么了这就把你收服了”·方了之乐道,“皇后特意来看了我一眼,发现我无甚特别,道不知道陛下喜欢我什么。”
“哦·”容珏静了会,“那你说呢”·方了之沉默了一阵,轻声问,“臣不知,陛下喜欢的是我吗”·容珏揽过他,“你太贪心了,想我怎么回答”·方了之明白了,自己还未交底,就问出这样的话来,实在不应该。
“朕是太宠你了么凌彻和皇后都看不下去了·若是前朝大臣们知道,你可就更麻烦了·”容珏笑道··“陛下说的是。
臣也明白·”·“所以,想出办法对付他们了吗”方了之听着先前话头,以为容珏要冷他一阵,熟知容珏话锋急转,令他极是意外。
“陛下,隆武帝以军功为先封官,乃是时事造就·如今朝堂之上,除了文朔、孙慕数位先帝重用之文臣,其余文臣皆受轻视,还常常受到武将们讥讽·如朱异禀,武选出身,苏将军却不欣赏,认为其儒气太重,不够彪悍勇猛,足见前朝用人标准。
陛下欲以文治国,重用新人是第一要务,要一改朝堂风气,也需从陛下做起·陛下可重开经筵,提高士人地位……”方了之躬身禀道··容珏不置可否,眉毛动了动,见到一席饭菜尚未动,“先吃饭吧,皇后来瞧了你一趟,害你没吃成。”
容珏说罢拉了方了之手走到桌前··方了之坐下,看着满桌精心布的膳,拿起筷子的手微微颤动,“陛下确实是太过宠爱我了·臣心不安·”·容珏放下筷子,轻咳一声,“你怕了你不是没怕处的么”·方了之看着容珏,想到那枕边字条,不知为何一股哀伤涌上心头,颤声道,“我怕……怕盛极而衰,我怕失去你。”
容珏笑道,“你离盛极远着呢,不过得朕几日宠爱,就这样忐忑·”·方了之唏嘘道,“人一旦有了希望,便会害怕失去,害怕所得皆是过眼烟云,昙花一现罢了。”
“昨天晚上朕跟你说什么了”容珏皱了皱眉,筷尖指了指旁边伺候着的宫人··方了之立刻从悲春伤秋里清醒过来,回过神来便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容珏一惊,便朝他脸上瞥,眼中透出不悦,对着伺候着的宫人没好气地道,“都下去”·宫人立刻散了·殿内剩下二人。
容珏亲手搓了方巾敷上方了之脸,“谁让你打自己了,胡闹”·“朕不让你说这些话,是怕人去太后那传话去·我母后我了解地很,她容地下我有个把宠爱的人,但容不下被宠的那个有不该有的心思,你这些话说出来就是跟朕要承诺,太后定会动怒。”
“我……没那个意思……是我一时糊涂了·”方了之小声··“朕不是不可以将这些宫人都封口·但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
你在朕书房里论政,说话随意点没关系,在这后宫,不可以·母后若要罚你,朕少不得去求情,万一因你跟母后起了冲突,往后你更难自处·”容珏认真看着方了之,道,“你要是想跟我长久,便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方了之叹了口气,心道爱这皇帝真不是个容易事··容珏见方了之那表情,莞尔道,“朕呢,给不了你什么承诺·但是为了你,把太后、皇后都还哄地不错。
后宫不似前朝,有想保护的人,就来不得硬招·朕那一后一妃,都有家世,平日里不敢拿你怎么样,要是有了皇子,挺着个肚子来跟你作对,你要我怎么办”·方了之听着这话,惊讶容珏为自己打算到这种地步,满脸不可思议。
“我自小长于深宫,后宫争斗见地多了,我母后走到今日,纵使有我父皇宠爱,每一日也都小心翼翼·”容珏叹道··方了之默然点头·容珏抚着他肿起的脸颊道,“这会倒是不肯多说话了,我知道你刚才是情字上头,你聪明得很,我不多说了。”
容珏将那方巾拿下,又浸了次水,敷上他脸颊,轻声斥道,“又没说怪你,你怎么手那么快”·“心中懊恼·”方了之道,“现下知道了你的意思,以后定不会说。”
容珏清了清嗓,叫了方才寝宫里所有侍候着的宫人进来,宫人一字排开,容珏问道,“朕和方卿说了什么有人记得么记得的朕有赏。”
所有宫人自觉噤声,有想说的也被旁边人拉住·容珏一个个人看过去,记下容貌,声音很是森严,“很好·一个字不准漏出去·九儿,十五人,名字给朕记下来,今日的话若有传出去的,一个也活不了。”
方了之深吸了口气,平日里跟他说话无顾忌惯了,这会才知道赵容珏之厉害··容珏看向他,见他神情沮丧,终究不忍,凑到他耳边道,“朕找个空时去你府里,想说什么,有什么委屈,到时再说。”
第27章 君心·“朕从兵部挑了个人做按察使,凌彻随行,今日朝上已经下旨,明日启程,你去送送”·容珏勾起嘴角看着方了之。
方了之轻声道,“我不敢去,怕某人秋后算账·”·容珏眯眼看他,“怕朕找他麻烦还是找你麻烦”··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方了之道,“别酸了,那点交情也是拜你所赐,凌彻是看我可怜而已。”
容珏一鄂,不作声了·许久后开口,“你的心思凌彻都告诉我了·”·方了之低声,“陛下那日到侍卫营看我,我便猜想定是他都说了。”
容珏抿了下唇,“身上的伤如今还要紧么说实话·”·方了之默了会,道,“下雨时便全身- yin -疼,心脏旁剑伤最甚,得蜷起身子才能稍好受些,否则难以安寑。”
容珏眼眶一红,“对自己够狠的,你的目的达到了·”言及此停了下,双眼朝上看了看,把泪倒了回去,缓缓道,“把我的心也算计进去了,手段太厉害,胆子也太大。”
方了之哑口,伸出手抱住他·许久后,颤声说,“那日初见你时,我真忘了自己是谁,可看见你的脸,霎那间脑中电光火石,仅有一个念头便是无论如何也要留在你身边。
如今再忆,那时发生了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行宫里每一天,但凡想起你的脸,脑中便多一些记忆,一开始是连不起的片刻,后来便能串了些起来,可记起的许多事情却有诸多矛盾,是我至今也想不通的事。
若真有想明白的那天,我定只字不虚地告诉你·”·容珏看着方了之双眼,始终看不出一丝作伪的痕迹·于是叹口气道,“我信你·”·方了之迟疑一阵,问道,“你任了谁能说么”·“书房里说。”
容珏起身··方了之一路低头跟着,隔着容珏数步远,容珏几次停下欲伸手去牵,都被避开,不由无奈摇了摇头··行至御书房,方了之与当值侍卫跟着容珏进了去。
容珏落座,随手执笔,写了敖诠二字递到方了之手上··方了之呆了一会,随即笑了出来··容珏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还满意么,方卿·”·方了之脸红道,“陛下英明。”
“那你有没有话要和凌彻说,真不去送送么”容珏冲他一个浅笑··“没有·”方了之即刻回道,“原本有,但看了你的人选,便没了。”
容珏拿起面前折子,漫不经心道,“开经筵,文臣为帝师,便不易受轻视,我知你意思·可如此我又多了许多事,可没时间陪你了·”·方了之疑惑道,“这不每天陪着你呢。”
“再想办法·不开·”容珏回绝··方了之无奈,“怎么这般任- xing -”·那替了凌彻当值的侍卫名唤陈云时,容貌英俊,身躯魁梧,是凌彻亲自挑的人,武艺于亲卫里数一数二。
此刻立在容珏身侧,听着二人对话早已满头冷汗,方知道凌彻吩咐的勿听勿言是何意··方了之见陈云时表情僵得很,给容珏打了个眼色··容珏转头对着陈云时道,“云时,你有何意见”·陈云时冷不防被点名,迅速敛色,跪下道,“凌统领已经跟臣交待过,臣绝不敢多言。”
“起来吧·”容珏观察了他一会,道··陈云时叩首,抬起头时已经脸色平静,上身挺直·方了之看着他,只觉此人极具风度,心道,皇帝身边近卫果然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陈兄在哪学的武艺”方了之忍不住问··陈云时眉心微动了动,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容珏··“他问你就答,当朕不在就是了。”
容珏低头批折子··陈云时道,“在下自小出身武门,家父曾是镇西军上骑都尉·”·容珏抬起头,“镇西军里出来的”·陈云时答,“回陛下,是。”
“镇西军骁勇善战,是支劲旅·当地民间便有尚武之风,就算普通百姓也有两下子武功,朕从前时常听父皇提及·”容珏起了兴致,撂下折子,道,“跟朕玩玩。”
容珏命人取了剑,行至殿中,嘴角勾起朝陈云时招手,“来,不准来虚的·”·陈云时不知容珏武功底子如何,步至殿中却不敢出招,只站着不动。
容珏两脚微一点地,便腾跃而起,天子剑出,直取陈云时命门··陈云时侧肩连退数步,容珏剑势凶猛急进,一一被他避开·容珏转身,反手挥剑,左脚跃起,剑向陈云时后肩劈去,同时间右腿踢向其要害。
陈云时不得不出手,一手手腕抵住容珏腿劲,躬身避过剑锋·容珏双手握剑,变势往陈云时头顶劈下·陈云时收回手,单膝跪地,双手抬起擒住容珏手腕。
容珏大喝一声,“给我起来”·陈云时无奈,手上加大了力气将容珏手腕顶起,站了起来,容珏再伸腿去踢,边道,“再敢让就是看不起我。”
陈云时闻言,终于使出内力振开容珏双手·容珏撤腿后退一步,因着手腕处剧痛不禁轻吟了一声·陈云时见状心中一紧,却见容珏松了松腕立刻调了个姿势朝着自己足间攻来。
这是摆明了要试自己轻功·陈云时瞬间足尖离地,手臂张开,踏上剑尖,而后一个后翻轻巧落地,动作行云流水,轻快无比,起身时如鹰展翅,落地时却静若落针。
方了之大呼,“漂亮”·容珏不等他喘息,立即拔腿而起,逼近他身,将剑尖提起取他额中·陈云时不断后退,被一路逼至墙角,剑首离眉心只剩二指时终于出手,单脚踏墙借力,一跃而起,另一足尖踢向剑背。
剑尖擦身而过,将他上衣整个划开,终于落在地上·陈云时落地时单膝跪着,以手撑地··方了之笑了笑,心道这厮也算个人精··容珏捡起剑来架上陈云时颈间,道,“朕说什么了”·陈云时不住喘气,喉结不停吞吐。
容珏厉声道,“说话”·陈云时垂头道,“臣的职责是保卫陛下,陛下若因我受伤,臣便是失职,臣自入宫起,就知责任重大,宁死不能失职。
臣万万不敢轻视陛下,陛下并非只靠武功治国·有陛下运筹帷幄,臣与数十万大衍军士才各有所用,保天下太平·”·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方了之勾起一个笑,没想到陈云时武人出身,却口才了得。
容珏将剑抬起,陈云时感到剑锋寒气凌人,遂紧闭双眼·剑尖沿耳廓轻削过,“你刚刚只是不让朕受伤吗”·方了之走近,握着容珏的手将剑锋移开,轻声道,“陛下侍卫亲军皆是精英,藏龙卧虎,别为难人了。”
容珏瞄了眼方了之,“偷学得如何了,你”·“我倒是想学,可实在让得厉害,就没出几招·”方了之笑道。
陈云时尴尬极了,“方兄想学,在下一定倾囊相授·”·“朕算知道凌彻的好了,没你们那么多花花肠子·”容珏皱眉揉了揉手腕,把剑扔在地上,对着陈云时道,“朕知道伤不了你分毫,演地太拙劣了。
往后这心思,治兵对敌去,别用到朕头上·”·陈云时深吸口气,这时才真正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容珏不再理他,走至案前坐下·方了之轻声道,“你不叫他起来”·容珏低头看折子,随口道,“他自己要跪的。”
“看上他了吧”方了之心知容珏挫人锐气是要用人,凑至他耳边问··容珏嘴角动了动,“欠调/教·敢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他给你留够面子,你却不领情·”方了之笑道,“这么贴心的手下去哪找”·“你也少酸·”容珏道。
方了之努努嘴,“我可不敢·”·陈云时衣衫尽破,跪了数个时辰仍是上身挺直,方了之看着也是服气的很··“明儿接着跪·”容珏起身,走过陈云时身侧。
“是·”陈云时应道··方了之扶了他起身·对着容珏道,“我送他回去,可好”·容珏略笑笑,道,“去吧,朕晚上要召孙妃,没空陪你。”
陈云时脸上一丝尴尬一闪而过·方了之面不改色道,“臣告退·”·方了之与陈云时一路朝侍卫营去,“陈兄,还好么”·“谢方兄。
自小习武没少挨罚,陛下这罚算轻的·”陈云时道··“陈兄,恕在下多句嘴,你知陛下为何罚你”方了之低头躬身,姿态放地很低。
陈云时见方了之语气诚恳,于是道,“方兄,在下不敢让陛下在你跟前失了面子·”·方了之抬头看着陈云时,思量着话要怎么出口··陈云时笑道,“方兄关心我,在下感激不尽。
陛下不喜我在他面前耍小聪明,是以要罚我·但我不能不这样,这顿罚怎么也免不了·”·方了之拧了拧眉,道,“既然你这么坦诚,我便也直说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你若想得他信任,大可不必步步为营·你是习武之人,绝对忠心,奉行主命才是第一位,揣度君王的心思能少则少·陛下喜欢凌彻,是因为他无论何时,都对陛下无一句虚言。
陛下今日对你,只是小惩大诫·”·陈云时轻叹一声,“我知道了·还请方兄为我求求情·”·方了之无奈笑道,“你明白就好,我给你求情是帮倒忙。
他若要用你,必定还有考题·”·陈云时会意,对着方了之行了个礼··第28章 暴雨·方了之独自走回皇子府,便见府中除了韩群,张牧二人,多了数位伺候的丫鬟侍从。
方了之扫了一眼,看长相就知是宫里派来的··韩群见了方了之回来,迎上前施礼,道,“大人,宫里赐了位太医,皇上的意思是供您差遣,属下不知该如何安排,大人可要见见”·方了之略感意外,道,“快请。”
·不一会便见韩群引了一高朗清瘦的中年男子前来··方了之上前躬身行礼,道,“劳烦大人了·”·宫中太医品级并不高,那人见方了之衣着,连连作揖道,“下官受不起,大人客气了。”
方了之笑道,“在下无官职在身,大人受的起·”·那太医便也不多问,道,“下官陆思起,太医院副使·陛下有命,令我为大人调养身体,下官必定竭尽全力。”
方了之心里惊诧,道,“皇上令大人专为我诊病,岂非太过屈才·大人回太医院吧,明日我自去向陛下说明·”·陆思起道,“大人,医者治病,不论对方身份,不论是何病情,都本着救人济世之念,岂可有功利心,分别心还望大人勿推。”
方了之听了这话,一躬身道,“如此,谢过陆大人·陆大人请回府吧,如果有事,在下着人去请就是·”·陆思起回了个礼·方了之道,“韩群,送大人。”
方了之独自用完膳,在皇子府踱步,心中千头万绪·走近卧房,便见到床头放着一块玉横,一个锦盒,便是自己的全部家当,顿时所有感受皆烟消云散,只剩孤独寂寥。
天子寝宫··孙缈眉目含情,温润裸/体贴上容珏上身,女子体香扑入容珏鼻息··容珏闭上眼,孙缈柔软双唇轻轻贴上容珏颈间,一双玉手抚住容珏前胸,边吻边小心翼翼往下探。
容珏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孙缈娇喘·忽地一道闷雷划破夜空宁静··容珏猛地睁眼,连带孙缈骤然坐起,孙缈身上明黄色被子滑落,整个身躯尽现,霎时间脸上惊诧,错愕,疑惑,羞怯混在一齐。
容珏皱眉,对着门外喊了声,“来个人”·孙缈顿时脸上红透·容珏察觉,扯了被子披上她身··值夜内监匆匆入内,“陛下。
奴才在·”·“下雨了么”容珏问···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回陛下,外头突下暴雨·这雨来得突然,想来过阵子就停了。”
容珏顿了下,对着内监道,“给朕拿套常服来·”·内监领命退下··孙缈愣在床上,不知所措··“爱妃,”容珏终于开口对着她,道,“朕想起有些急事要办,你在这睡半个时辰再走。”
孙缈眼角含泪,紧咬下唇不出声··“朕绝无羞辱淡薄你的意思·你别胡思乱想·”容珏搂了搂她腰,道,“委屈你了·朕来日补偿你。”
孙缈点了点头·容珏将她放下,急匆匆下了床··内监拿来衣服,给容珏穿好·容珏披上外袍,跑出了门··容珏到时,方了之整个人蜷在床角,面部尽是极力忍耐的扭曲。
忍耐占据了全部心神,连推门声亦未听到··容珏走过去,脱去沾了水汽的外衣,上/床抱紧了他·方了之全身颤抖,略略抬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
·怎么···来了···”·容珏不回他,对着候在门外的人吼道,“韩群陆思起人呢你们怎么伺候的”·韩群不知发生何事,只听着容珏口气极度不好,连道,“臣这就去请。”
容珏除去衣衫,将方了之抱在怀里,以体温暖着他·方了之急喘,身体却松了下来,“你···怎可···大半夜地出宫来”·“你闭嘴”容珏不客气道。
方了之不说话了,静静由他抱着·抱了两刻钟,大雨渐停·方了之长吸口气,轻声道,“没事了,你快把衣服穿上·”·“朕派的人呢叫他在这等着差遣,跑哪里去了”容珏不动,不悦道。
“陛下,人家有家有室,总不能为了我住在这吧·我叫他回府了,有事去请就是了·”方了之拾起容珏衣衫,披在他身上,“你要受凉了,我真是罪过大了”。
“府里这么多人,你不会使唤么”容珏道,“我不来,满府下人没一个知道的·”·“刚刚实在没力气叫人,再说,叫来了他们也帮不上忙。”
方了之无奈道··陆思起半夜被韩群拍门叫醒,匆匆赶来,却见皇帝在前,搂着方了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容珏正要发怒,方了之抢先道,“陆大人,半夜把你叫来,实在过意不去。”
陆思起欲跪下请安,容珏吼道,“给我过来”陆思起本就错愕,被这一吼,赶紧走到床前··“大人怎么了”陆思起颤声道。
容珏极为不满地冷哼一声··方了之道,“身上旧伤发作,也不是什么大事·”·陆思起搭上方了之脉搏,仅仅片刻脸上表情就变得十分疑惑。
方了之于是掀开衣衫,陆思起顿时瞪大双眼,脸上写满震惊··容珏对那身体上的伤已经看了许多次,此刻却心痛如绞,差点掉泪··陆思起凝神仔细验着方了之胸口剑伤,缓缓道,“大人从前身子底子极好,若是凡人,死里逃生后又受了这许多伤,早死了几回了。”
方了之默不作声·容珏脸色- yin -沉,看着陆思起,等着他接下来还有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大人外伤需时日调养,胸口剑伤却是最重的,千万不能劳累忧心。
大人脉息也不似常人,臣不才,需回去翻翻医书·”陆思起察觉容珏盯着他看,跪下回禀··容珏满肚子火气,却压下声音道,“陆卿,刘勉之说你治伤是一等一的好手。
往后但凡天色有变,你一定要在这里,今日这情形,朕不想再看到第二次·”·陆思起赶紧回道,“臣遵旨·臣这便下去为大人配药·”·方了之勉力坐起,“劳烦大人了。”
容珏将他按到自己怀里,道,“听到了吗他说不能劳累忧心·你从明日起,在府里待着养身,不准回宫了·”·方了之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我说你不准回宫当值去了。”
容珏道··“我不”方了之愤然道,“我好不容易能陪在你身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不识好人心。
你在宫里当值,一日要站多少个时辰整日里想着政事,要费多少心神”容珏没好气道··“我不你干脆杀了我吧。”
方了之怒道··“你……”容珏只觉被他顶到五脏六腑皆痛,说不出话来··方了之心急之下,胸口又剧痛起来,不自觉拧眉蜷身。
容珏见了,叹了口气,“行了,我再想办法,算我怕了你·”·方了之安下心来,躺在他怀里,全身用力抵抗伤痛近一个时辰后是累地昏沉,眼睛再也睁不动,便在容珏身上睡了过去。
容珏抱着他,半倚半躺,卧房内皆是从前尚为皇子时的摆设旧物,熟悉非常·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那块玉横之上,恍惚间回到从前祁宁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除了方了之,府里一众人未敢安睡·方了之醒来时,才知道自己靠着容珏睡了一整晚·容珏察觉怀中人动了一动,便睁开了眼,开口道“好点没有”。
方了之点头,“早就好了,昨晚太累了,陛下恕罪·”·容珏道,“恕你个头·昨晚是谁跟我顶嘴”方了之吐舌,“别赶我走。
我哪敢顶撞你·”·陆思起端来药碗,恭谨道,“臣配了一晚药材,大人试试,臣再根据效果调方子·”·方了之接过药碗一口喝了,对着容珏道,“我定好好吃药,好好养身,别赶我。”
容珏苦笑一记,“知道了·”·方了之趴上容珏肩头,“谢谢你·”·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容珏扣了方了之手指,道,“出去转转。”
二人在皇子府中漫无目的地转悠··旧时记忆翻江倒海般朝着赵容珏涌来··“我登基后,有几次想来,却是不敢来·”容珏边走边缓缓道。
“嗯·”方了之应着··“几个皇子府邸,我的并不是最大最阔气的,长幼有序,父皇在这上面不曾偏私·”容珏又道,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讲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可陛下的府邸是离皇宫最近的,也是离侍卫亲军营最近的·”方了之道··“没错·”容珏道,“我的府邸离宫禁一街之隔。
父皇更以我爱读书之名,在后院赐我一座文塔,存放书籍·实际上是宫禁周围唯一一个能看到皇宫内景的建筑·宫内若有任何异动,我是最先知道的·”·方了之牵了牵嘴角。
“近来,我常想,如果我是五哥,想争一争这大位,大概也没有其他办法·你说是吗”容珏牵着方了之穿过长廊,二人坐在一老槐树的石凳下。
“人人都有自己身不由己之处,也都要为不该有的欲望付出代价·”方了之抬头,望着那巍峨的连绵的树盖··“想要君王之爱,算不算不该有的欲望”容珏伸出手,将方了之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是·本不该喜欢你,可管不住自己的心,也愿意为之付出代价·”方了之将头往容珏肩上又挪近了些··“说要陪我走地远一些,却不想以后的事,还想再始乱终弃一回”容珏道。
这话听着又像是责备,又像是情话,方了之彻底想不出话来回··容珏揽过他,又道,“给我好好的·不准再离我而去·”·方了之轻声道,“哦。
我会好好的·”·第29章 相知·“你漏夜出宫,今日不上朝么”方了之忧心忡忡道··“昨夜出宫吩咐过了,九儿会去传旨辍朝一日。”
容珏道··“以后万不能再这样了·”方了之道··“怎么了朕还不能有个私事儿了,那个位子坐着累的很,不准我歇一天么”容珏道。
“陛下,先皇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可……”方了之话未尽,被容珏封住唇··“你把身子养好,否则,我就日日辍朝来陪你·”容珏吻了一阵,开口低声道。
方了之脱口而出,“你这是要当昏君啊”·容珏狠瞪着他·方了之自知失言,提手欲打嘴,被容珏紧握住手,“那- ri -你问我的问题,现在回答你。
我喜欢你·”·方了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瞬时心脏狂跳,眼里腾起雾气·容珏接着道,“你要敢不好好待自己,要是敢出什么事……我就当昏君给你看。”
方了之彻底无言,全没想到容珏竟真拿自己来威胁他··“你说你不在乎功名,对史书评价也没兴趣·那你在乎我吗”容珏见这招奏效甚快,接着道。
“别说了·”方了之堵住容珏话头,“我知道了,我从今天开始不敢有事·”·容珏笑道,“你这心思……”·方了之被刚刚容珏那表白甜入心底,此刻再是如何按捺,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容珏自打第一次见他,从未见过他有如此开怀真挚的表情··“朕和你出去玩玩,住宫里去以后好久没出去过·”容珏心动,牵起方了之··方了之已经完全陷于这两相欢的情爱里,昨夜那孤独刻骨尽数消散,眼前此人便是他的全部。
容珏看着他,方了之眼眸中情意如浩淼苍穹般深不见底,是容珏从未见过的,那满目爱慕,幸福之意绝没有半分虚假·容珏那一瞬间明了,方了之对他的情,便是可为他生,亦可为他死,凡事想他所想,为他谋政,为他察人,生怕他有一丝不开心,一点不如意。
容珏牵着他,走过从前时常行过的街道,看着京城欣欣向荣之景·二人走过京城知名饼铺,容珏进了去,买了两块酥皮糕放在方了之手上·方了之接过,凑上容珏脸颊轻吻一记。
容珏带着他将随从甩地老远,路边看见好玩好看的随手便拿了,待后头侍从快步跑了过去给钱·那场景,直似回到从前··二人寻了一处小馆子,坐下点了几盘小菜,容珏许久没吃过街边味道,不由食指大动。
方了之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亦很是欢喜,静静看他吃完,伸手去擦他唇边痕迹··“朕,从未见你这样开心过·你喜欢,我便常常出来陪你·”二人晃当了半日,容珏走至宫门口,停下对方了之道。
方了之一顿,道,“不可·”·容珏蹙了蹙眉··方了之道,“我今日知道了你的心意,从今往后不论在哪我都一样开心·你不能再为了我做这样的事。”
·容珏看了他一会,道,“你那圣君论,是哄我开心的,对吧·”·方了之正色道,“我希望你当个圣主,也希望你有私情。
前者,是你不可逃的责任,你若逃了,对不起许多人,也对不起你自己·后者,是我的私心,希望你开心,就算这情不是对我,也希望你有,不愿你坐上那高位,再不能信人,爱人。”
容珏认真道,“这天下再找不出比你更贪心的人了·可我,愿意成全你·”·方了之眼眶尽- shi -,霎时间完全忘记这是宫门前,扑到容珏怀里,紧紧搂住他。
容珏被他这一扑吓了一跳,眉毛挑了挑,一个手势,宫门守卫集体跪下低头看地面··容珏任他抱着,缓慢发泄情绪,许久后,问道,“哭够了吗我今儿没上朝,现在书房里必有一高沓折子。
你去帮着看看”·方了之哭了这许久,眼泪鼻涕全落在容珏肩上,抬起头望天,终于勉强克制住自己,止住泪,道,“嗯·”·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容珏牵着他进了宫门,踏上守在门口的龙辇,守卫们均松了口气,起了身。
御书房外,陈云时如桩子般跪着,看样子便是已经跪了一上午,身上侍卫服被汗浸透,整个背全- shi -··方了之随着容珏行至御书房门槛·容珏经过陈云时身旁,道,“进来跪着。”
陈云时听命起身,跟着入了书房,走至廷中规矩跪下··容珏走至案前,拿起一叠折子放到案前梯级上,伸手唤方了之道,“坐着看·”·方了之知道这回没法拒绝,于是便撩起袍襟,坐在梯级之上,看着那梯极上所雕金龙却仍是有一丝不安。
容珏看他乖乖坐下,安下心来,开始办公··琐事极多·水情,旱情,军情,民情,官员考核任免,朝中纷争……方了之看了会便觉得头疼,不禁抬头看了看容珏,想到他每日许多公务,不由一阵心疼。
方了之将折子按轻重缓急分好,从御案上抽了纸,每份写下自己建议,折于卷中··不知不觉数个时辰过去,方了之手酸腰酸,便站了起来·容珏见了,道,“不舒服么叫个人给你按按”·方了之连摆手,“不,不,我站会就好。”
容珏随手将参茶递到他跟前·方了之想起容珏的话,笑了笑,接过喝了··方了之将茶盏放回,看向廷中,陈云时咬牙低头跪着,地上一滩汗渍··方了之低声道,“你要罚他多久”·容珏抬了抬眼,瞄了下陈云时表情,道,“再治治。”
方了之踱至容珏身侧,为他揉了揉太阳- xue -·容珏一把将方了之强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小声道,“昨晚为了去看你,把孙妃扔床上了·”·方了之惊讶至极,却是一时挣不开容珏手臂,只好坐着道,“你怎么这么荒唐”·容珏笑道,“她不会说的。
这要说出来她颜面何存不过得花心思哄哄·帮我想个招吧·”·方了之哭笑不得,“我能想什么招我又没有女人。
你把我放开,你这样简直就是昏君做派·”·容珏不乐意地放开他,“为了你得罪了女人,还得回去收拾烂摊子·你不给点甜头,还骂我”·方了之将那一高叠奏折放到他面前,“给你看这么久了,被言官御史们知道了,我死十次都不够,还想怎么样”·“无甚重要的事你做主就是了。”
容珏漫不经心道··方了之惊道,“你说什么”·容珏笑道,“不是不在乎史书么怎么,怕被写成祸国误君的女干佞么”·“我……”方了之接不上话。
“你瞧瞧这堆东西,你还叫我开经筵,非得活活累死我·”容珏松了松肩膀,站起身··方了之不作声,看着容珏踱步到陈云时面前··陈云时跪了一日,见容珏近身,又将上身立直,身体紧张起几分。
“撑得住么”容珏低头问··“撑得住·”陈云时上午在日头下跪了半日,又未进食,开口便声音沙哑·容珏命内监递了茶盏到陈云时手上。
“明儿接着跪·”容珏轻飘飘一声··陈云时咽了咽口水,低头应是··方了之于是去扶他起身·陈云时看向他时眼神带了分请求。
方了之一个苦笑,心道,都问你撑地住么你不说实话怪谁让我怎么给你求情··此刻容珏适时回了个头,那眼神直接告诉他,不准开口求情。
陈云时知道没了指望,想到自己从前习武挨打挨罚也总有个准数,如今这罚跪不知何时是头,着实是欲哭无泪··容珏向方了之招手道,“过来·”·方了之撤了扶着陈云时的手,问,“能走吗”·陈云时勉力点头。
方了之行至容珏身边·容珏拉了拉他手指,道,“去朕宫里泡个澡吧,陆思起给你开了个药浴方子·从今天起,朕宫里池子每日备着,你想去就去·”·方了之红脸道,“你来么”·容珏犹豫了会,道,“得去把女人哄好。
你泡好澡便回府休息吧,朕今日不想折腾你·”·方了之悻悻道,“哦·孙妃娘娘是个大美人·”·“我也想都留给你,你当我愿意母后交待的任务不得不完成。”
“我又没说什么……夸她美人来着……”·“……她,也没有很美……”·“你心虚了……”·“你一个臣子,评论妃嫔容貌,合适么……”·“……”·“我走啦”·“哦……”·容珏走了两步又回头,拉过方了之深吻了一记,步出御书房。
陈云时费力站着,听完这二人打情骂俏,又亲眼见了这一吻,心里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苦··第30章 哄妃·孙缈半夜被丢在天子寝宫,半个时辰后又被内监抬走,内心羞愧苦楚难当。
一夜未眠后两眼通红,却不敢随意落泪·苦忍下心酸,一日间坐于自己宫中默然看着院中被大雨打下的落花,一个字也没有说··黄昏时分,听得内监来报,方知赵容珏要来。
入宫后,这是皇帝第一次来她寝宫·孙缈立刻敛色,命宫女梳发整妆,深深吸了口气,将倦容与哀切极力藏起··容珏对这个妃子虽无爱意,却知道她对自己是真心的,事中将人丢在床上,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在御花园里绕了几圈后,还是走到了孙缈宫门前··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孙缈在宫外接驾,盈盈一拜·容珏走近扶她,见她着水蓝色丝缎裙褂,长发简单盘起,仅插了一根玉簪,清丽不似宫中贵妇,娇弱之态令人怜惜。
“朕说要补偿你,你可有想要的”容珏也不兜圈子,在一众宫人面前打横抱起她,边往内殿走边问··孙缈被抱在怀,紧贴容珏胸口,不禁耳根渐红,柔声道,“陛下能来,臣妾别无他求。”
容珏将她放在软塌上,低下头在她耳边道,“你是大学士之女,早就听闻你文思敏捷,颇有才华·朕从书房挑了几册书来,送给你·宫里珠玉首饰不缺,这些是朕的心意。”
容珏说完盯着孙缈看,想从她表情来判断这招是否奏效··孙缈不言语,点了点头,一双美目看着容珏,呼吸渐重·容珏心里知道她要什么,于是坐到她身边,握着她手放上自己衣扣。
孙缈乖巧的开始一颗颗解开容珏衣领,外边宫女放下幔帐,退了出去··容珏坐着不动,由着孙缈除完衣衫·见孙缈直盯着他身躯看,容珏打趣道,“今晚都给你了。
没有侍寝规矩,没有烦人的内监来叫,朕也不走·”孙缈将脸颊贴上容珏上身,小声道,“臣妾失礼了,臣妾从未这样好好看过陛下·”容珏将双手放于脑后枕下,“爱妃,朕随你处置,昨夜的事可不许记仇啊。”
孙缈伏上容珏身体,小声道,“臣妾不敢·”容珏笑了笑,合上眼,道,“来·”·容珏任孙缈亲吻抚触,脑中却全是那个正在自己寝宫沐着药浴之人,想着不知他经历一夜痛楚,泡着药是否舒服了些许。
孙缈肌肤如丝,贴上容珏·容珏低吟一声,手从脑后抽出,放上孙缈腰间,扶住她,任凭她侍奉,却没有主动之意·孙缈见状,趴上他上身,欲吻他耳边·容珏皱了皱眉,侧脸避过,轻叹一声,翻身将孙缈压下,身下用力,控着节奏,孙缈身心一阵涟漪,双手死死抓住被褥。
容珏有心让她舒服,技巧纯熟,刚柔相济·孙缈亦从未得到如此宠幸,不禁娇喘连连,不胜欣喜,最后直直瘫软在容珏怀中,双臂紧紧环住,含情脉脉看向他··“刚刚那样,朕不喜欢。”
容珏抱了她一会,语气温和,眼神却严厉·孙缈点了点头··容珏合上眼,脑中尽是从前那人与他缠绵之时,边唤他“容儿”,边轻啄他耳垂之景。
思及此,眉心不由打出一个深结·孙缈乖巧伏在他身上,用手抚平他眉心,小声道,“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下回不会了·”容珏嗯了一声,昨夜抱着方了之一夜,办了半天公事,继而又以自己身躯来安抚孙缈,此刻十分疲累,便沉沉睡去。
方了之出入天子寝宫,诸多侍从已经见怪不怪·九儿命人备好了药浴,便退了下去,人人都知皇帝盛宠此人,不敢得罪却也不敢太过亲近,何况方了之到底是个男人,皇帝身边的宫女一个也不敢伺候他沐浴。
方了之独自待在容珏宫中,对这离奇待遇感到十分不安,但念着容珏白日里那关怀,却又不想白费他的心思·匆匆洗过澡,未及一刻钟,便自己穿了衣服离去,离开宫禁时,天色幕黑,月光被云遮住,依稀可见。
行至西门,想起自己在这扑在容珏怀中哭了那许久,不禁自嘲一笑,容珏到底并非他一人的,也永远不可能只陪在他身边··方了之思索了一阵,转头朝侍卫营里去。
问了值夜守卫,便去寻陈云时··陈云时正于铺上擦药,两膝,小腿连着大块乌青··“陈兄·”方了之入内打了声招呼··陈云时正忍痛按摩膝盖,听见声音连忙抬首,道,“方大人怎来了在下失礼了,快请坐。”
方了之坐下,道,“陈兄,你这伤……还撑得住么”·陈云时垂头道,“撑不住也得撑啊,陛下要罚我,我哪敢说不。”
方了之叹道,“明日求个饶吧,别苦撑了·”·“我只怕求饶不成再惹他气恼·”陈云时道·“我摸不准陛下脾- xing -。”
“他就是恼你胡乱猜测他心思,想着以后要用你做事,你这样他哪能放心·你该说什么便说什么,别再揣测他的意思了·”方了之道··陈云时仍是十分忐忑,摸不准自己该怎么做。
方了之道,“你别再让我白跑一趟·一身好功夫,你真想腿废了不成”·陈云时点头道,“谢谢方大人,若惹得陛下恼怒,还请你……”·“不会的,你老实讨个饶比我求情管用。”
方了之笑道,“我来找你并非没有私心,想你那俊功夫有空教教我·”·陈云时道,“方大人别客气,用的上我我便随叫随到·”·方了之起身告别,陈云时撑着床沿站起施礼,丝毫不敢怠慢。
翌日午时,陈云时与方了之二人在书房前候着容珏御驾,陈云时仍是跪着·容珏陪了孙缈一晚,朝后便去陪皇后用膳,功夫实在是做到了家·待到书房办公时,第一句便问方了之,“昨晚睡得好吗”·方了之回道,“很好。”
而后眼睛便朝陈云时看,示意他求饶··“陛下,”陈云时欲开口讨饶··容珏道,“让你开口了吗”·陈云时一身冷汗,把要说的话吞了进去。
容珏仍盯着方了之看,方了之只好道,“我昨晚看他去了·”·容珏哦了一声,才转头看向陈云时,道,“想说什么”·“臣知道错了,求陛下饶了臣。”
陈云时叩了个头,额紧挨地面··容珏道,“凌彻不在,侍卫军由你代管·起来·”·陈云时如释重负,行了个大礼,“臣谢陛下隆恩。”
咬牙艰难起了身·容珏指着方了之道,“谢他吧·朕本没那么容易饶了你·”·陈云时应是,又跪下对方了之行了个大礼·方了之急忙去扶,容珏不待他扶住,便伸出手拉他进了书房,陈云时于是起身跟着。
“折子来了·陈亭的,你看看·”·强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宫斗·方了之接过容珏递来的折子,细细看··“陛下选的人很厉害。”
方了之道·“有战略亦有战策·”·容珏将折子拿过递到陈云时手上,“你也是武将之后,看看·”·陈云时得了一次教训,对容珏的意思再不敢有任何违逆和猜测,双手接过便看。
容珏冲方了之笑了笑,知道他和陈云时说话说到位了··容珏道,“说说想法·”·“边境许多辽人对我朝语言,文化,民俗了若指掌,而我边境百姓,除一些边境通贸商人,对他们的话知之甚少,要培养深入敌方的细作,这语言是第一要务,陈大人建议设秘密机构教学,重金为赏,作为揽人第一步。
而后又针对敌间设计了四十项军中情报字验,嵌于诗词之中,非经受我方训练过的人便无从得知·民间辅以重奖重罚,奖百姓举发敌间,重惩有通敌嫌疑者·军中以假情报引诱敌间出手,反间之计很是漂亮。
相信陈亭大人数管齐下,必有成效·陈大人又言及北辽骑兵凶猛,是我军不及,我军需大力培育战马骑兵·同时在边境之地广种荆棘,改变边境适合骑兵作战的现状。
为我军提供练兵时间和有利作战地形·”陈云时将奏折放回,躬身道,“臣阅其方略,亦觉可用,是臣所不及·”·“云时,坐·”容珏指了指梯级。
陈云时犹豫了会,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容珏又看了眼方了之,方了之会意,自觉坐下··容珏将一张羊皮制的大衍地图取出铺在地上,道,“父皇打江山多年,如今四海平稳,朕欲休养生息,藏富于民。
边境之事,朕希望能不战则不战,以陈亭这样的人戍边便是此意·但除去谋略,欲不战而屈人之兵,也需强大武力支撑·朕欲重文治,亦不废武·云时,朕已着人在侍卫亲军里挑人,建一支新卫,建成后由你领着,去镇西军中苦练段时日,而后往各地军队里派。
这些人既要绝对忠诚于朕,有令必从,也需善战善领·”容珏拍了拍陈云时肩,续道,“镇西军骁勇善战,军容极佳,你带着他们好好学学,此事若办得漂亮,你的职衔不在你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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