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我没想撩你+番外 by 林不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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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我没想撩你+番外 by 林不欢(4)
·刘恒远骤见故人之子,偏偏这孩子又与那位故人长相颇似,一时间难免感慨又高兴,倒是没有留意少年的情绪··“当初我让刘璟去漓州,没想到匆匆忙忙还是晚了一步。
本以为就此错过了,哪想到你竟能活下来,这或许就是天意·”刘恒远道··想必此前柳岸的种种刘恒远皆已知晓,因此对柳岸此前的遭遇颇有些长辈对晚辈的疼惜和担忧。
但是见到眼前这个少年的时候,他又禁不住欣赏,只觉得柳岸怎么看怎么顺眼··“当年我与你父亲同朝为官,一文一武,他是运筹帷幄之人,我却只会舞刀弄枪,自认是个粗人,所以甚少与他来往。”
刘恒远感叹道:“但我与他虽是君子之交,却也有些情谊·”·柳岸默不作声,听着刘恒远回忆与杨敏行的往事··“他辞官离京的时候,我还去送过他。
当时虽然不知他为何做此决定,但是也隐约知道他有自己的苦衷和思量·”刘恒远道··柳岸闻言看了刘璟一眼,两人都知道其中内情,但杨敏行已不在人世,这内情总不好讲给刘恒远听。
“你家里出事之前,我接到消息,说陛下有意想要将你父亲请回京城教导太子·当时三岁的小皇子刚封了太子,也快到了开蒙的年纪·”刘恒远道:“你父亲辞官后与京城素未有往来,我便想着让刘璟路过漓州的时候,将此事告知你父亲,也好让他有个应对之策,没想到……”·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既然杨敏行当年那么决然的辞官,必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刘恒远虽然是个武人,却也难得敏锐,知道皇帝请回杨敏行一事必然会引起些许尘封已久的问题··可是他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刘恒远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旧事竟然能为杨家惹来灭门之祸,柳岸心中却渐渐有了猜测。
此前他一直想不明白,杨家已经离开京城那么久了,无缘无故怎么会惹来祸端可刘恒远的话,彻底解开了他的疑问··因为皇帝要请回杨敏行,所以有人不愿意了。
可是不愿意,大可用别的法子阻挠此事,为何要赶尽杀绝呢况且即便皇帝下旨请了人,杨敏行也未必会回去··柳岸只觉得心中十分憋闷,越想越觉得愤恨不已。
凭什么皇帝一个念头就要为杨家惹来这样的祸端而且对方竟然还一力想要护住那个幕后的凶手··少年未曾掩饰自己的情绪,面上的凄怆和愤懑溢于言表,刘恒远见状意识到了自己揭了柳岸的伤疤,当即有些后悔,但转念一想,少年经历过那样的风浪,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了,不需要人哄着了。
“秋猎时候发生的事情,刘璟已经都告诉我了·”刘恒远道:“依着我与你父亲的故交之情,帮你查清幕后主使原是分内之事·但你既然想要亲自报仇,我便不插手了。
不过有一点,做事切勿急躁,免得一脚踏错,万劫不复·大丈夫,以身涉险不值得称道,能全身而退才是本事·”·柳岸知道刘恒远的叮嘱是出自真心,于是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时至今日,他早已心中有数,知道复仇之事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以他现在的能力,即便知道凶手是谁,也没有能力将对方置于死地·所以他想要报仇,就必须耐心一点,让自己真正强大起来。
刘恒远拍了拍柳岸的肩膀,而后问道:“想当兵打仗”·柳岸闻言便应是,他倒没想过建功立业,但是已经跟着刘璟选择了这条路,他就没打算回头。
况且,在朝中想要立住脚跟,以他的身份而言,除了当兵打仗,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出路了··他只有立住了脚跟,才有和对手叫板的资格·刘恒远打量了他一会儿,而后绕着他看了一圈,末了伸手拍了拍柳岸的肩膀,又在柳岸的胳膊上捏了几下。
柳岸自诩体质还不错,加上这两年在征北军的摔打,自觉已经不算是弱不禁风的类型了,可刘恒远的大手在他肩上一拍,柳岸便觉得自己瞬间像个要散架的木偶··紧接着他只觉得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钳住了一般,对方一用力,他便有种骨头要碎了的错觉,好在刘恒远很快便放开了手。
“刘璟”刘恒远指了指柳岸,却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有些不善的问道:“这就是你带了两年的兵”·柳岸闻言一怔,心道自己有这么差吗差到刘恒远竟然直接要去找刘璟的麻烦。
他有些心虚的望向刘璟,对方一直立在矮榻旁边未曾言语,如今被刘恒远点了名,不得不开口答道:“柳岸是我亲自带的兵·”·刘恒远摇了摇头道:“从今天起这个兵你不用带了,带成这样将来怎么上战场”·“父帅,柳岸……”刘璟似乎还想分辨,刘恒远却没打算给他机会,挥了挥手打断了刘璟的话。
“詹将军·”刘恒远望向一旁自己的副将詹荀开口道··“末将在·”詹荀拱手应是··“这个兵你亲自带吧,别让刘璟把人耽误了。”
刘恒远毫不客气的道··詹荀似乎对父子俩的相处模式极为熟悉,闻言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十分从容的应了··而一旁的刘璟,一脸的不甘心,却又无法违逆刘恒远,情绪看上去十分糟糕。
“当兵打仗,没有不吃苦的·但是要记住,现在吃的苦越多,将来真上了战场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刘恒远对柳岸道··柳岸闻言忙点了点头。
刘恒远又一脸严肃的对刘璟道:“你带回来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先锋营的精锐,也不知蹉跎了两年,都成了什么样子,明日我亲自去校场看一眼·”·“可是您的身体……”刘璟有些担心的道。
“死不了,没什么大碍·”刘恒远道··柳岸闻言又偷偷看了一眼刘璟,对方在他心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感觉,如今他还是第一次看刘璟对另一个人这般恭敬。
柳岸心里没来由有些替对方担心,看刘恒远的样子,这是打算回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教训儿子·可相对于柳岸而言,心里更担心的人却是刘璟··刘恒远的副将詹荀,在征北军可以说是风云人物。
刘璟当年刚入征北军的时候,就是詹荀亲自带的他,那几个月的训练可说是惨无人道了·柳岸落到詹荀手里,那不等于羊入虎口·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以后都改为晚上七点钟~~~19:00~~19:00~~19:00~~·感谢“安然小鱼”宝宝的地雷~~么么哒~·感谢“如梦”宝宝的营养液+2~·感谢“阿卜”宝宝的营养液+10~·----------------------------------·刘璟:完了,我媳妇要遭殃了·柳岸:岳父大人好凶喔~~·(*  ̄3)(ε ̄ *)大概还有一章左右的过度吧,然后两人就可以私奔(划掉)一起出去闯世界啦·第47章 ·刘恒远的归来, 彻底打破了京城的平静。
北方的战事持续了数年, 如今虽说是凯旋而归, 但实际上赢得也很侥幸·若非敌国内忧不断,恐怕战事没那么容易结束··但即便如此,刘恒远和他的征北军依然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 若是换做别的将领, 恐怕三年前北方边境的梁州、临城等地便已被战火覆盖了。
如今战事告捷,主帅回朝, 人人都张大了眼睛,想看看皇帝究竟打算怎么封赏刘恒远·这位曾经的太子少傅,大余国声名在外的虎将, 一时之间成了朝中人人关注的对象。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不过刘恒远自己却宠辱不惊, 整日待在府里折腾他的儿子们和府里的将士··刘伯叔自认毫无长进,因此一直不敢往刘恒远身边凑, 生怕无故被对方注意到,继而惹祸上身。
不过刘恒远却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十分关注,丝毫没有冷落了对方, 尤其是得知对方一直和府里的大夫走的很近之后,特意把他叫来考校了一番·之后还大手一挥, 说让他喜欢什么就做什么,玩的高兴就好。
不过刘伯叔并未因此感到高兴,反倒依旧闷闷不乐的··玉竹整日跟他待在一处,实在是觉得纳闷,于是便趁他不在的时候, 朝贺庆提了此事··贺庆闻言叹了口气道:“三少爷一直和大帅不太亲近,一来大帅常年出征,在京城的时间非常有限,所以天长日久的也生疏了。
二来……三少爷怕是心里有芥蒂·”·玉竹闻言颇为惊讶,道:“他这样的- xing -子,竟然会有解不开的心结”·这事说起来,就要从刘璟和刘伯叔出生的时候说起了。
刘恒远在刘璟和刘伯叔出生之前,有一个四岁的儿子名叫刘瑜·当时的刘瑜十分惹人喜爱,再加上是刘恒远的长子,因此颇为得宠··后来刘夫人又怀了身孕,眼看快要临盆的时候,小刘瑜突然生了恶疾。
刘恒远出征在外,府里的人想尽了办法,甚至请了太医入府医治,但都未能见效,不久后小刘瑜便夭折了··刘夫人哀恸不已,动了胎气,腹中的双胞胎早产·最后孩子倒是保住了,可刘夫人却没能救回来。
刘恒远回京之后,悲痛不已,发誓此生不再另娶,并且十分宠爱两个幼子·而刘伯叔因为和兄长刘瑜长得十分相似,刘恒远便给他取了“伯叔”这个名字,且对他十分溺爱。
“后来三少爷已经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惹了祸,大帅怒气上头,便口不择言,说了些让三少爷伤心的话,自那以后三少爷的- xing -子便与从前不太一样了·”贺庆道。
刘伯叔的- xing -子原本便单纯直接,自从那次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与兄长颇为相似之后,便认定了父亲对自己的疼爱都是因着过世的兄长的缘故··“自那之后,他便和大帅疏远了。”
贺庆道··玉竹闻言道:“他倒真是- xing -子单纯,若换了旁人,指不定怎么叛逆怨恨,他却只知道自卑·”·贺庆闻言看向玉竹,开口道:“你倒是很了解他。”
玉竹挑了挑眉,棱角分明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道:“那个傻子,又藏不住事情·”·贺庆闻言一怔,继而轻轻叹了口气··相对于刘恒远对小儿子的纵容,刘璟就没那么幸运了。
刘恒远说要亲自验兵,果然没有食言,一大早便带着自己的副将詹荀去了校场··在场的将士们时隔两年未曾见到主帅,因此一个个都精神抖擞,恨不得把自己崩折了一般,笔直的立在那里。
刘恒远对着将士们的时候话不多,因此只草草的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便示意刘璟带着他们开始- cao -练,自己则立在一边看着··詹荀和刘恒远默契极深,不用对方开口便主动上前不时拎出来个人对几下招。
好在刘璟这两年一直不曾松懈,他带回来的亲兵又十分刻苦,这才没当着主帅的面儿丢人··但即便如此,苛刻惯了的刘恒远依旧挑了一堆的毛病,丝毫没打算在士兵们面前给刘璟留面子。
“这几十号人都是要陪你同生共死的,多严格都不为过·”刘恒远事后教训刘璟道:“别总想着适可而止,只有战死的兵,没有练死的兵,平时不苛刻,到了战场上大家就一起去死了”·刘璟自幼便听过无数回这种话,但当着刘恒远的面依旧不敢反驳,况且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
“我回来的时候,挑了二十多个亲兵,各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给你,编入你自己的先锋营·”刘恒远道··刘璟闻言一怔,不禁有些意外·历来亲兵和主帅的关系都是从一而终,依照惯例,若主帅战死,亲兵都是要殉主的。
虽然刘璟是刘恒远的儿子,可对方这个安排依旧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我年纪大了,若陛下有心让刘家继续掌着征北军的这块虎符,他日再出战的人便是你,而不是我了。”
刘恒远道:“把这些人给你,我也算是能稍稍放心一些·”·刘璟闻言眉头一皱,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刘恒远见状忙道:“你不用多想,我这不是安排后事。
北方战事稍缓,但是驻兵有一多半都还驻守在边境,朝廷总要派人去守着·况且朝中如今能带兵的人太少,若是陛下动了刘家,大余怎么办”·刘璟闻言心下稍安,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否则皇帝之前秋猎的时候没必要可以提拔他··果然,没过几日,朝中的旨意便下来了·刘恒远战功赫赫,当朝的武将无人能及,且这次戍边有功,皇帝直接封了刘恒远为当朝太傅。
太傅一职此前一直悬虚,如今落在刘恒远身上也算是实至名归·位列三公,便意味着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么一来,刘家在京城的风头可以说是一时无两。
与此同时,大概是为了应景,皇帝又以秋猎守卫得当的理由,封了刘璟为平北将军,官居三品··刘璟先前在征北军中虽是少帅,且掌先锋营,但一直以来都没有获封过品级,如今尚属首次。
借着这个机会,刘璟将刘恒远带来的二十余亲兵编入了自己的先锋营,然后将府中的将士们再次做了整编··柳岸因为得了詹荀亲点,再加上顶着之前那个“忠勇将军”的虚衔,因此小升一级,从原来的伍长成了什长。
整编之后,詹荀暂时接管了整支队伍,对包括刘璟在内的近一百号人,进行了十分严酷的训练··先前刘璟还担心柳岸跟着詹荀会吃苦,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也要陪着一起吃苦。
这样一来倒也不错,刘璟终于可以暂时放下自己的身份,和将士们一起摔打一番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柳岸本就不是个吃不得苦的人,再加上有心替刘璟要面子,总觉得自己是刘璟收进来的,若是跌了份儿,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因此训练起来便越发卖力。
可怜了金路生,几乎从头到尾一直在拖后腿·即便有杨峥一直偷偷帮衬着,他也只能算是勉强压着詹荀制定的合格线··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冷,京城终于迎来了年节。
就在众人打算放肆一番,好好过个年的时候,宫里突然来人说要宣刘恒远和刘璟一起进宫··来宣旨的内侍不敢多说,但隐晦的暗示刘璟,江北那边似乎出了什么幺蛾子,恐怕这个年是过不安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还是个孩子”宝宝的手榴弹~~么么哒·感谢“纯洁冷酷小白莲”宝宝的营养液+10·感谢“如梦”宝宝的营养液+1~么么哒·三少爷:为什么讲我的故事却不让我出场~~嘤嘤嘤~~·第48章 ·父子俩进了宫, 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回府。
众人这才知道事情并没有内侍说的那么严重, 北江并没有出事, 出事的是和北江隔河相望的一个叫东辽的小国··不过此事说起来倒也不是无关紧要·这东辽国是大余的附属国,平日里没什么往来,不过是逢年过节有些礼尚往来的走动。
但是如今东辽被自己的邻国西辽欺负了, 自己又无力还手, 于是只能朝大余国告状··若单单只是两个小国之间的纠纷,倒也不足为重, 但偏偏西辽是大夏的附属国,而大夏正是和大余打了三年有余,才刚刚战败的那个国家。
也就是说, 东辽和西辽的之间的对抗, 背后其实牵扯到的是大余国和大夏国的利益·这才是皇帝急招刘璟父子进宫的原因··晚饭的时候,众人聚在一起, 刘璟便将此事草草的朝众人说了。
在座的人除了柳岸和金路生之外,所有人都是打过仗的,因此对大余周围各个附属国以及邻国的情况都算比较了解, 所以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唯独金路生一脸迷茫。
“这个东辽和西辽是什么关系啊”金路生忍不住问道··“原来叫辽,后来窝里反了, 所以分成了东辽和西辽·”杨峥解释道。
“一家人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思啊·”金路生嘟囔道··杨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家不是行商的吗你怎么连东辽西辽都不知道”·“所以我爹不让我继承他的衣钵,让我跟着你当兵啊。”
金路生道·众人闻言不由失笑,杨峥无奈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这些事情金路生不懂,柳岸却多少是知道的·他自幼跟着杨敏行, 所以耳濡目染,无形之中便学会了很多事情。
·这件事情他稍一想,便抓住了事情的关键··“陛下找你们去商议,是觉得西辽的挑衅是大夏怂恿的”柳岸问道,“按理说不应该啊,大夏国刚打了败仗,还有没处理好的内忧,没理由这么急着挑事儿。”
一来大夏和大余断断续续打了三年,再加上内忧,国力应该消耗的很厉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对大余挑衅才是··二来,两国打了三年也没分出绝对的优劣势,可见实力相当,即便是再打一仗,也未必能讨到好处,不过是劳民伤财,两败俱伤罢了。
但凡大夏国掌权的人稍微有点脑子,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手挑唆自己的附属国闹事儿··“你想的很对,此事可能并非大夏在背后作梗·”刘璟道:“可西辽一个小国应该没有这样的胆子,很有可能有另外的原因,只是我们暂时不得而知罢了。”
说白了像东辽、西辽这样自己毫无实力的小国家,自己没有对外抗衡的实力,所以只能依附于周围的强国·既然是依附于别国,那么被利用当成棋子,是很合理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这个背后的始作俑者,此次的目的究竟为何·毕竟此举不仅会得罪大余,也会得罪西辽原来的主子大夏,可以说是十足的损人不利己··“那怎么办啊”金路生道。
“过了年节之后,我亲自带人去一趟北江·名义上是去戍边,暗地里查一下其中的猫腻·”刘璟道··柳岸闻言点了点头道:“征北军声名在外,你到了北防,就算什么都不做,恐怕也能吓破不少人的胆子。”
“刚打完仗撤走了主力,一眨眼又来了个主帅,恐怕大夏这回也要吓一跳了·”杨峥道··刘恒远回朝的时候,留下了近三分之一的部队在北防戍边,又留了一部分人驻守在柳州。
这次刘璟甚至都不需要带人去,只要到了北边,几万人都可以任他调遣··时隔两年多,又可以回北边,杨峥他们都很兴奋·在京城这段时间,他们一个个就像困在笼中的鸟一样,这回终于可以飞了在,自然是高兴的。
晚饭后众人各自散去,刘璟却悄悄叫住了柳岸··柳岸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刘璟低声道:“洗完澡来我屋一趟。”
柳岸不明所以,心里骤然闪过某个模糊的念头,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他隐约有一些某方面的预感,却又不愿去戳破,于是十分茫然··他洗完了澡从浴房出来,远远的见到刘璟的屋里亮着烛火,门半开着,似乎在刻意等他。
柳岸走过去敲了敲门,里头传来刘璟的声音让他进去··柳岸立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脚抬起又放下,似乎十分纠结··这时门突然打开,刘璟立在门口望着他不解的问道:“愣着干嘛,外头不冷吗”柳岸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双脚不听使唤的踏了进去。
刘璟关上门,然后过去拢了拢炭盆,让炭火烧得更旺一些·柳岸看着他侧脸,心里突突直跳,手心不由自主的冒了一层汗··刘璟弄完了炭盆起身望向柳岸,见少年一张脸泛着薄红,头发尚未干透,还有些潮- shi -,只觉得十分赏心悦目,不由便多看了一会儿。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柳岸却不敢抬头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别处··“把上衣脱了·”刘璟道··柳岸一怔,面上快速闪过一丝异样,但随即又掩饰住了。
这时刘璟却转身从抽屉里取了一瓶药膏出来,道:“今天上午被詹荀摔着了吧那一下我看着都挺疼的,估计肩膀都青了·”·原来是要涂药柳岸闻言只觉得心里十分尴尬,一时之间又是自责又是内疚。
人家坦坦荡荡的,他偏要小人之心去想那些龌/龊的事情··柳岸一遍自责着,一遍飞快的把自己上衣扒/了,然后将赤/裸的后背毫无保留的留给了对方··刘璟一见之下不由皱了皱眉,只见少年肩背的连接处一片青紫,看上去就疼·“除了你和金路生之外,我们剩下的人基本都那么练过,经摔,你这是没摔打过,所以会比较严重。”
刘璟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抹了药在柳岸肩背上轻轻揉按,“幸亏过完年我就带着你去北边了,不然非得被詹荀折腾的掉一层皮·”·刘璟的指尖带着一丝清晰的热度,混合着凉凉的药膏,让人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但柳岸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十分龌/龊,所以此时心里泛起的异样于他而言特别有罪恶感·他不得不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口道:“詹将军也是好意,再说,的确是我太弱了。”
刘璟闻言便知道他这是又想起了刘恒远的话,忙安慰道:“别听我爹的,他那么说你是拿你跟我比呢,也不想想你比我小好几岁,哪儿能一下就变成我这样。”
“嗯·”柳岸口中应着,心里却无比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变成刘璟这般,强大而可靠··刘璟帮他抹完了肩背的伤,突然想起先前柳岸在庄子里受伤的事情,于是不由自主又想到了那道刀伤。
“转过来·”刘璟道··柳岸闻言便下意识的转了个身,却见刘璟的目光正直勾勾落在自己袒露的胸腹上,他面上不由一热,只觉得有些别扭,脸刷的一下便红了。
“这疤恐怕是要留下了·”刘璟叹了口气便要伸手去摸·没想到柳岸一怔,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刘璟的手指··刘璟骤然抬眼,只见柳岸正面红耳赤的看着自己,当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忙收回手站起了身。
气氛一时之间非常尴尬··“回去睡吧,不早了·”刘璟道··“哦·”柳岸忙应道··刘璟却又叫住他,将药膏放到他手里道:“拿回去吧,记得用。”
柳岸点了点头,抓着药膏逃也似的出了门··刘璟原来确实是心无旁骛的,他一心惦记柳岸摔伤了,所以想着给对方上药,压根没想过其他的事情··可是方才柳岸脸一红,刘璟脑子里某根弦骤然便被拨动了。
他原本就对少年存了些不可说的心思,虽然不曾想过真要做点什么,可这种悸动骤然被牵引,便有些收不住的架势··他一直费尽心机隐藏的情愫,这一夜骤然破土而出。
刘璟做了一个十分露骨的梦,梦里的柳岸和现实中一样讨人喜欢,不同之处在于,梦中的少年没有丝毫的羞怯和抗拒,甚至有些主动··少年胸腹上的那道伤疤,时隔近两年原已经淡了不少,但在梦中却又透出了鲜红的颜色,像是一道从身体里长出来的火焰。
刘璟搂着少年情动不已,俯身在那道伤疤上不住的舔/弄和啃噬,恨不能将少年拆食入腹……·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夜柳岸几乎做了同样的梦·梦里的刘璟像是一只发/情的野兽,将他禁锢在身下,肆意妄为。
而柳岸非但没有拒绝,反倒很积极的迎合对方··在梦里,某种不可言说的快感骤然袭来,柳岸呻/吟了一声骤然醒了过来·恍惚之中,身体的快感尚未全然消退,但柳岸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伸手在某个部位摸了一把,脸顿时红了·好在此时屋里一片黑暗,并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异样··柳岸在黑暗中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才起身,打算找一条亵裤换上。
没想到黑暗中突然传来了金路生的声音:“柳岸你是不是做噩梦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柳岸顿时一个激灵··他随即如遭雷击一般意识到金路生竟然是醒着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24356407”和“24356407”两位宝宝的地雷~~~么么哒·感谢“feen”宝宝的营养液 5~么么哒·PS:本来今天就该出发了,但是突然想起之前立过一个福来哥~~于是为了避免打脸,十分机智的加了点东西~嘿嘿嘿~~~·金路生:全程围观室友做这样那样的梦,好刺激……·柳岸:……·刘璟:……·杨峥:……·………………·明天开始出差一周,更新会尽量保证,但是时间可能会较晚,希望宝宝们谅解~~么么哒·最后厚脸皮求一发作者收藏,马上过五百了,等得好心急~嘤嘤嘤·第49章 ·人生中最尴尬的事情大概莫过于此了。
黑暗中, 柳岸一张脸红的要滴血一样, 还好这会儿没有烛火, 金路生也看不到··“你没事吧”金路生又问道··“没……没事。”
柳岸道··“你做了什么梦啊”金路生又问··“我……忘了……”柳岸道。
少年人都要经历这样的尴尬,自己面对的话倒也不至于太羞愧,可当着别人的面, 而且是第一次被人撞破, 柳岸心里的忐忑和慌乱可想而知··“哎呀,这么重要的梦你怎么能忘了”金路生说着从榻上爬了下来, 趿拉着鞋子便要往柳岸床上蹭,一边蹭还一边道:“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可以提醒你一下。”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柳岸被突如其来的金路生下了一跳, 忙裹紧了自己的被子, 生怕对方真的钻进来·好在对方身上披着被子呢,倒不至于真往柳岸的被窝里钻。
“你往里点儿·”金路生毫不客气的爬到柳岸床上, 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道:“快说,你是不是装的”·“什么装的”柳岸道。
“嘿嘿……自然是装不记得·”金路生在黑暗中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柳岸原本便是个脑筋灵活的人,这会儿后知后觉的也反应过来了, 金路生这分明就是顾易揶揄自己·“你怎么知道”柳岸道。
“你叫的那么大声,我能听不出来吗”金路生道··柳岸瞬间便有些无地自容,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金路生却没觉得尴尬,只觉得好玩,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揶揄柳岸的机会。
“我不想说话,你走·”柳岸转身背对着金路生道··“你跟我还害臊,至于吗”金路生道··见柳岸依旧不想说话, 金路生又道:“咱俩是什么交情啊,当年可是在寻欢楼里一起听过墙角的交情,这点事儿你还不好意思”·被金路生这么一说,柳岸觉得似乎也没那么尴尬了。
这种事情,说白了也没什么可尴尬的,不过是个坎儿,迈过去了也就从容了··念及此柳岸又转了回来,很认真的问道:“我刚才那个……真的叫的很大声吗”·“对啊……特别大……”金路生道:“都把我吵醒了。”
这可怎么办啊柳岸心道,将来要是和旁的士兵住一个营帐,那不是太尴尬了·金路生见他当真,当即也掩不住笑意,道:“骗你的,没叫,就是喘得厉害,我正好醒了想去茅房,所以听见了。”
柳岸这才算是松了口气··谁知金路生突然凑过去,暧昧的问道:“你快跟我说说,你做梦梦到跟谁那个是个漂亮姑娘,还是……少帅”·柳岸闻言大惊失色,脱口而出的道:“你为什么……会猜是少帅”柳岸心道,自己不会叫了对方的名字吧这可就惨了·“你俩不是……那个什么吗”金路生突然有些没了兴致,语气变得有些低落道:“柳岸,你和少帅的事情,我一直都没问过你,你俩……你是真喜欢他,还是为了别的”·金路生一直误会柳岸和刘璟的关系,但他碍于柳岸的颜面,一直假装不知道。
柳岸虽然心细,可也万不会朝这种事情上想,因此并未留意到金路生一直以来的隐瞒··这就导致金路生一直误会二人的关系至今·现下,两人都长大了,有些事情可以拿到明面上说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柳岸一脸迷茫的道:“我跟少帅哪个什么金路生……你是不是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误会”·“柳岸,我是真的想跟你聊聊,你别敷衍我。”
金路生道:“我没你聪明,可也不傻,你们俩……不是从两年前就……”·“金路生你想什么呢”柳岸打断他道:“他可是我的……你这话可千万别再提了,要是传到少帅的耳朵里,我还怎么在征北军待下去”·若是柳岸不心虚的话,别人怎么说他自己都不会在乎的,可偏偏他心虚,而且不久前刚做了个那样的梦。
但是这么想想,柳岸就觉得自己唐突了刘璟··金路生彻底懵了,在他的心里,两人的那种关系已经根深蒂固了,如今当事人突然澄清,他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刚才梦到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金路生问道,“是兄弟的话,就不要撒谎·”·柳岸一怔,小声道:“不说。”
金路生叹了口气,道:“本来还想把我的秘密告诉你,看你这么没诚意,算了·”·“等等·”柳岸道,“你什么秘密”·“不跟你说了,不真诚。”
金路生说罢跳下床道:“我去茅房了·”·待金路生走了之后,柳岸赶紧找了干净的裤子换上,这才又钻回被窝里·他这会儿得空,脑海中又浮现了梦里的景象,刘璟的呼吸和炙热的舔/吻似乎前一刻还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柳岸啊柳岸,你这是没救了少年心里一边鄙视着自己,一边又生出了一种难言的雀跃,只要一想到那个人,胸口的跳动就会变快··片刻后金路生回来,带着一身寒气又爬上了柳岸的床。
他到底是藏不住话,而且想要对柳岸说的又是憋了很久的秘密,这会儿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早已憋不住了··“我之前做梦的时候,梦到的都不是姑娘·”金路生道。
“啊”柳岸惊讶道:“什么意思”·金路生叹了口气,道:“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咱们天天和这帮老爷们儿待在一块儿,见不着大姑娘,做那种梦的时候,自然就只能梦到身边的人了。”
“你梦到谁了,不会是我吧”柳岸惊恐的道··“你怎么那么美呢,我还梦见你”金路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能不能抓住重点啊,我说的重点是我们得……想想姑娘,不然将来真要成了断袖了”·柳岸闻言心情有些复杂,只觉得金路生的逻辑有问题,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如果金路生说的是对的,那他们做梦应该梦见彼此才对啊,怎么他自己会梦到刘璟·可见,并非你和谁朝夕相处,做那种梦就会梦见对方··两个少年窝在床上聊了半宿的烦恼,非但没有解决,反倒越聊越烦恼。
次日柳岸再见刘璟的时候,便觉得有些别扭,虽然昨夜只是个梦,可梦境太逼真了,他心里总有一种真的和对方做过什么的错觉··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他的躲闪落在刘璟眼里,便成了回避。
刘璟心中有鬼,因此便也刻意避开了和对方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这样,两人的别扭劲儿持续了好多天··日子飞快,转眼便过了年节··柳岸和金路生都成了十六岁的大人。
正月十五一过,刘璟便正式接到了任命,皇帝派他去北防,明面上是戍边,实际上则是暗中查探这次东辽与西辽之间的冲突,找出幕后的始作俑者··刘恒远之前带回来的征北军士兵,暂时安置了距离京城不到百里的通州大营,而刘璟此次前往北防,只带了自己身边的百余名亲卫。
他手里握着征北军虎符,对北防以及梁州的几万军队都有调用的权利·因此无需再带着京城的士兵来往奔波,毕竟军队一动,粮草车马都要花银子,而且几万人的军队一旦开拔,不是一笔小数目。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他们沿途可以歇在驿馆,无需扎营夜宿·天寒地冻的,而且越往北越冷,若真要在野外扎营,恐怕这一路要吃苦了··一行人一路北上,柳岸的情绪始终十分低落。
他们要去北防,势必会路过漓州城,而柳岸自家中出事后,尚未回来过,再次途径旧地,心情可想而知··这日一早,柳岸起的比平时都晚,因为按照今日的行程,他们恰好会途径漓州,不过不会在那里逗留,而是继续赶路黄昏的时候投宿在漓州城北的一个镇子里。
柳岸昨夜失眠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同屋的金路生已经不见了人影,他从屋里出来惊讶的发现整个驿馆几乎都空了··和他同路的将士们都走了,把他落下了·柳岸一时间心慌意乱,匆匆跑去找人询问,这才得知剩下的不止他一个。
他一时间找不到人,便跑去后院看了看马,发觉自己和刘璟马都还在,这才松了口气··柳岸心里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不知昨夜自己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一大早人都走/光了,他竟然一无所觉。
他一边胡思乱想责备自己的大意,一边焦急的等着刘璟,只是不知刘璟去了何处,寻也无处寻··好在他没等太久,刘璟不一会的功夫便回来了,后头跟着贺庆,后者手里还拎着一堆东西。
刘璟见他的样子,知道他怕是着急了,不由有些后悔没提前跟他打个招呼··“我睡得太死了,路生也没喊我起来·”柳岸道··“我特意没让他叫你,杨峥已经先带着人都走了。”
刘璟道··柳岸不知刘璟有何安排,便问道:“那咱们要赶紧追上他们吗”·“不急,咱们的马快,要赶上他们很容易的。”
刘璟道··柳岸闻言便没有继续追问,三人用了早饭,而后一同朝北继续赶路·在漓州城外,刘璟勒停了马··柳岸不明所以,转头望向刘璟,便闻对方道:“带你去个地方。”
柳岸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眼眶一热,却强忍住没让自己当场哭出来··作者有话要说:出差途中~~~这里是存稿箱君~~~~·第50章 ·刘璟早已在出发前就做好了打算, 计划途经漓州的时候, 要带柳岸去拜祭一下杨家人。
之前他倒是也动过这个念头, 可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稳妥,万一被人发现了踪迹,顺藤摸瓜便会发现柳岸的存在··而且这件事情就是柳岸的伤疤, 虽然总有要揭的一天, 但是这一天对于柳岸来说,必定是撕心裂肺的经历。
刘璟希望尽可能把这个时间推后, 至少等到柳岸长大··如今柳岸总算是长大了,而且这个机会恰到好处··即便如此,刘璟还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不想带着柳岸冒险。
为此他特意让杨峥带人先走, 一来留下的三人不会引人注目,二来他也不太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他怕柳岸提前知道了会情绪失控, 甚至都没有提前告诉柳岸。
一直等到了漓州城的地界,他才开口··柳岸骑马跟在刘璟后头,一路上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在做梦·长久以来,他不止一次的梦到过自己回到漓州城, 如今真的回来了,反倒觉得不真实。
·两年多来,他何曾没有想过,来父母和杨家人的坟前拜祭一番,可他知道这样的要求可能会节外生枝, 可能会让刘璟为难,所以他无论多想都一直不曾提过。
没想到,刘璟会主动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几人穿过荒僻的山路,柳岸已经能远远的看到墓地的坟包,这一刻他心里百般情绪骤然齐聚,像惊涛骇浪般翻涌不息··他既忐忑不安,又有些近乡情怯,几次险些从马上跌下来。
刘璟刻意放慢了速度与他并骑,却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对此时的柳岸而言都毫无意义··差不多到了地方之后,柳岸机械的从马上跳下来,刘璟不动声色的伸手扶了他一把,继而握着他的手臂朝一旁的分岔路走去。
贺庆将马拴好,然后拎着一筐祭拜需用的纸钱香烛等物,快速的走到了两人前头··待柳岸和刘璟走到的时候,贺庆已经将东西摆好了·他自己燃了三炷香对着墓碑拜了三拜,然后便退到了远处。
眼前的坟墓修得还算齐整,虽然不抢眼,却也绝对不寒碜·而且打眼一看便是有人打理过的样子,并没有常年无人照看的荒芜感··“每年的清明,我都会派人来扫墓,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们在那边受苦。”
刘璟轻声道··他告诉柳岸这些事是怕柳岸心里自责,但柳岸听了却觉得十分感动,他这个做儿子的没做到的事情,倒是刘璟一个外人替他做了··“之前实在是不敢让你冒险,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也没敢让你过来看看。”
刘璟道:“如今你已经长大了,带你过来看一眼,也算是全了你的孝心·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将来不论是什么时候想要过来,都要知会我,免得给旁人看见,节外生枝。”
柳岸早已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点头·刘璟知道少年定然有话想对双亲说,于是伸手在柳岸肩膀上轻拍了一下,继而转身走远了些··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爹,娘,儿子来看你们了……”柳岸只说了一句话便泣不成声。
少年双膝跪在墓碑前,点了一把纸钱放到盆里,泪如雨下·那一刻,以往所有的愤怒、委屈和孤独,似乎都奇迹般的得到了安慰··都说人死如灯灭,可失去至亲之后,人们还是会忍不住期待着“人死并非如灯灭”,如此一来,祭奠变成了抚慰丧亲之痛的最佳良药。
无论怎样的思念和痛苦,都可以通过祭奠消解些许·柳岸回到漓州,无异于再次经历一番这场灾难所带来的痛苦,但是这种痛苦却像是助人涅槃的烈火,带来痛苦的同时,也带来新生。
刘璟立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跪在墓前的少年,心中万般不忍,却又不得不忍·柳岸总要面对这一切,否则将来永远走不出这场灾难··直到少年抽泣的背影略微平静了些许,刘璟才重新上前。
他取了三炷香,并肩跪在柳岸身边,朝着柳岸父母的墓碑拜了三拜··柳岸心智已然成熟,纵然再多的痛苦和不舍,他也还存留着理智,知道不能逗留太久,于是他整理好情绪之后,又磕了三个头便起来了。
“想说的话都说了吗”刘璟问道··“嗯·”柳岸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回道··刘璟伸手揉了揉柳岸的脑袋,又带柳岸去拜祭了杨家丧生于那场灾难的其他人。
其中有许多人对于柳岸来说都曾是十分亲近的人,于是他少不得又大哭了一场··待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三人便纵马离开了漓州,朝着漓州城北的镇子里赶去·杨峥等人黄昏时候便到了,刘璟他们三人因为耽搁了小半日,于是到驿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三人一路风尘仆仆,都累得够呛,草草吃了些东西便打算睡了··金路生原本一直是和柳岸同寝,如今已然深夜,金路生早已和旁人搭伙了·刘璟因为担心柳岸情绪失落,所以便点了有两张榻的房间,与柳岸一起睡。
两人躺下之后,柳岸望着满目的黑暗,却有些睡不着·刘璟自然也有些睡不着,但柳岸不说话,他便也不说话·这种时候,陪着就行了,硬是没话找话反倒不合时宜。
“谢谢你·”柳岸突然开口道··白天哭得太狠了,少年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这会儿让人听了十分心疼··“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刘璟道··“我是说,谢谢你帮我葬了家人·”柳岸道··“你已经谢过了,不必再谢·”刘璟道··柳岸闻言一怔,却不记得自己何时谢过对方。
刘璟道:“两年前,你跪过我一次·”·经刘璟一提醒,柳岸也记起了那件事,当时自己并未向对方表明身份,难得刘璟竟然还记得··“往后不要再这般客气了,整日谢来谢去,未免生分了。”
刘璟道··“嗯·”柳岸应了一声,便没了别的话··片刻后见柳岸没有吱声,刘璟还以为他是累了睡着了,刚打算翻身入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黑暗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刘璟心中一紧,便觉得有些心疼,于是起身走到柳岸的榻边,俯身将人捞起来抱在了怀里··柳岸原不是个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的- xing -子,但是借着黑暗的掩映,面前的人又是刘璟,他心里的防备和逞强便松懈了许多,于是索- xing -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肩窝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喵~·不要嫌弃我短小,这是一边开会一边偷偷码的~嘤嘤嘤·第51章 ·金路生大概是被人叮嘱过, 这一路上一直没往柳岸身边凑, 他那副管不住嘴的- xing -子, 若是见了柳岸那双红肿的眼睛,少不得又会忍不住问东问西,倒不如让他俩保持距离来的直接。
柳岸起初情绪一直很低落, 后来慢慢的便也缓过来了·积压了那么久的情绪, 一夕得到释放,缓过来之后他- xing -情便有些不一样了··柳岸原本还算沉稳, 行事虽时常有些锋芒毕露,但总体而言不是个跳脱的- xing -子。
不过渐渐地,刘璟便发现少年话变得比从前多了些, - xing -子也活泛了些··虽然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 但眼看柳岸笑得比从前多了,刘璟心里便觉得很安慰。
一行人转眼到了柳州的地界, 还未到城门口,便有征北军的人出城迎接了··来的人中,为首的是个参将, 名叫何伍,带了几十号人马, 显然是早早得了消息,知道刘璟他们今日便到。
驻扎在柳州的征北军,都属刘恒远麾下,如今刘璟暂掌虎符,对他们都有调配权·何伍见了面便将军队的情况向刘璟作了简要的汇报··刘璟现在是三品的平北将军, 若不论少帅这个虚职的话,实际上和何伍这个参将是平级。
再加上他知道这里的将领都是刘恒远亲点的,值得信任,于是不打算对军务多加干涉,是以没有详细过问··不多时,又有两名年纪比刘璟还要大上许多的将军,来见了刘璟。
柳岸看何伍对他们的态度,推断出两人比何伍的官职还要高,恐怕应该是二品以上的正将··正将在军中领兵人数可达万人以上,可他们对刘璟倒还算客气,可见刘恒远父子在军中的威信还是不错的。
要不然,单凭少帅一个虚职,根本压不住这种靠军功上位的主将··柳岸不曾见过刘璟这一面,见他面对这样的场面依旧十分从容,不由有些佩服,心里甚至有些不自知的骄傲之感。
晚上打发了众人之后,几人聚在一起喝酒,几日的奔波总算是暂时消停了·刘璟打算在此停留几日,之后再继续朝北江走··何伍打了个照面,大概知道刘璟的- xing -子,也没多做逗留,和贺庆、陶大聊了会儿军中趣事,也没喝酒,便告辞了。
杨峥总算是找到了点曾经意气风发的感觉,喝了点酒便朝着金路生絮絮叨叨起来,说的都是他曾经在战场上怎么怎么英勇、怎么怎么叫敌人闻风丧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柳岸却在一旁偷偷看刘璟,被刘璟发觉他的视线之后,他便悄悄问:“杨将军说的不是他自己,是你吧”·刘璟不由失笑,道:“我可没那么厉害,不然三年前就把大夏国吓跑了,那轮得着他们僵持了那么久”·柳岸闻言也笑了,却又觉得刘璟就是很厉害的人,不然皇帝怎么可能同意他暂代征北军的虎符·之前柳岸还有疑问,原以为皇帝既然会拿刘璟威胁他,便说明对刘家已经有所顾忌了。
可今日一见他才明白,除了刘家父子,恐怕任何人都未必能控制得了征北军··这支队伍在刘恒远手下多年,早已成了“刘家军”,若是虎符落到了别人手里,后果真是难以预料。
皇帝不傻,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冒险··况且,除了刘家父子,皇帝能依靠的武将也的确太过有限·更重要的是,刘恒远父子忠君与否先不论,忠国是肯定的,所以皇帝暂时不会急于动他们。
刘璟见柳岸不说话只看着自己笑,心里不由一动,忙转开视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柳岸见对方喝酒,自己也稀里糊涂的将自己的酒喝了,却辣的直吐舌头··少年人酒量未经磨练,太容易醉,没几杯酒下肚,柳岸双目就有些失焦了。
“喝多了明日容易头疼·”刘璟按住柳岸去拿酒壶的手道·柳岸闻言一怔,握着酒壶的手却没松开·刘璟见状索- xing -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膝盖上,一脸认真的道:“长大了就不听话了,再过几年该管不了你了。”
刘璟面色虽然严肃,语气却不见丝毫嗔怪之意·柳岸晕晕乎乎的看着对方,只觉得面上微微有些发烫,含含糊糊的开口道:“谁都管不了,只让你管,只听你的。”
刘璟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十分露骨的**,继而问道:“哦那你让我管到什么时候”·柳岸意识已经十分不清楚了,于是毫不掩饰的道:“到我死了……”·刘璟闻言心里本该熨帖不已,但这个“死”字却让他心口发闷,于是语气略有些不悦的道:“胡说八道。”
“没有胡说八道……”柳岸说着眼皮一沉,差点歪到一旁,刘璟手上稍一用力,赶忙将人扯到怀里·不过片刻的功夫,柳岸便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看着少年染着红意的双颊和毫无防备的神态,刘璟心里软成一片,却不由又生出了些许担忧·这样不设防的- xing -子,若是不放在自己身边,指不定被别人欺负成什么样·贺庆和陶大都是有眼色的,见柳岸已经睡了便都直言自己困了打算要走。
杨峥难得高兴,便喝得多了些,一手搂着金路生的肩膀,一手不住比划着,连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金路生喝了酒之后也有些迷迷糊糊,便趴在杨峥腿上,抱着对方的腰睡了。
杨峥原本还没喝够,但低头一看金路生已经睡得流口水了,索- xing -也放下了酒杯··几人离开后,屋内顿时清净了··刘璟抱着少年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后来怕对方睡得不舒服,这才将人抱起来挪到床上。
柳岸睡着了之后看起来很乖,尤其是喝了酒,白皙的面上染着红晕,整个人看上去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魅惑·刘璟这会儿也喝了酒,自制力难免有些松懈,看着看着便有些痴了。
手指抚过少年红润的双唇,刘璟险些便忍不住吻了上去,却突然惊觉自己的失态,于是忙和少年拉开几分距离,带着几分怨怪的语气道:“你怎么就不知道保护自己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醉得不省人事……”·原本已经睡着了的少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刘璟吓了一跳,见少年双目依旧没有焦距,才稍稍放了心,却闻少年迷迷糊糊的道:“少帅……”·柳岸叫了这么一声便又睡了过去,似乎看到眼前之人便放了心。
刘璟却愣怔了好一会儿,只觉心里被少年重重的挠了一下··原来柳岸并非对人不设防,只是因为自己在旁,所以才会如此安心··刘璟伸手拢了拢少年额前的碎发,一颗心又暖又热,竟不知该如何对眼前之人才好。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刘璟一惊,转身便朝外跑,到了门口却又折了回来,望了一眼榻上的柳岸,终究是不放心。
片刻后,外头又传来了一声痛呼,刘璟仔细一听,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杨峥··刘璟匆匆跑到门口朝外张望了一眼,见不远处的回廊处早已围了一圈士兵,他依稀从人影中看到了贺庆的影子,便稍稍放了心。
这时柳岸不知是不是被吵醒了,搓着眼睛从榻上坐了起来,他尚未清醒,但看到门口的刘璟后,还是下意识冲对方傻里傻气的笑了笑··刘璟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少年明亮的笑意,只觉得酒气上头,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连外头的喧闹似乎都自动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会太累了,撒撒糖·第52章 ·刘璟的失神并没有持续太久, 便被打断了··一个今夜负责巡防的什长过来朝刘璟汇报, 说刘璟的副将受了点伤, 问刘璟是否要过去看一眼。
·杨峥在柳州大营受了伤,无论是什么原因,负责巡防的人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于是出事后这个什长的第一反应便是来朝刘璟汇报··杨峥受伤了刘璟怔了一下, 一时似乎没反应过来。
杨峥片刻前还在自己这里喝酒,怎么这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会受了伤·什长见刘璟一时没有言语, 拿不准他的态度,于是只得立在那里等着··“怎么伤的,重不重”刘璟问道。
“呃……不太重吧·”什长一脸迟疑的道··刘璟看对方的态度便猜到应该没什么大碍, 于是朝回廊处瞅了一眼道:“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你先去吧。”
什长闻言便应声告退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榻上的人这会儿又睡过去了,刘璟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句, 柳岸翻了个身,并未睁眼·刘璟扯好被子帮对方盖严实,这才关好了房门出去。
刘璟再出去的时候, 外头已经恢复了安静·他径直去了杨峥的房间,见贺庆正从里头出来··“在里头”刘璟问道··“路生在里头, 已经睡下了,杨峥在我屋里。”
贺庆道··金路生现在属于杨峥的亲随,两人自出了京城之后便一直住同寝·所以刘璟闻言略有些不解,但还是随着贺庆一起去了隔壁的屋子··陶大正蹲在地上拨火盆,见刘璟进屋忙起身打招呼。
刘璟应了声朝里看, 见杨峥正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还带着几分尴尬··“怎么回事儿伤到哪儿了”刘璟问道。
“没事儿……过一会儿就好了·”杨峥道··刘璟见他一脸尴尬,不免有些疑惑,于是回头用眼神询问贺庆,却见贺庆和陶大嘴角都勾着一丝笑意,若不是极力掩饰着,恐怕早就笑出来了。
“贺庆跟我出来·”刘璟说罢出了屋子,贺庆紧随其后·榻上的杨峥扯了被子蒙到了脑袋上,闷哼了两声··出了房门,贺庆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刘璟说了。
此事说起来也是杨峥倒霉,不久前他们几个喝完了酒从刘璟房里出来,因为金路生那会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所以杨峥便将人扛到了肩上··可杨峥自己也喝得醉醺醺的,走起路来难免打晃。
他扛着人慢慢悠悠的朝住处走,路过回廊拐角的时候,突然一个踉跄,将金路生摔进了回廊外的花坛里··这一下给杨峥吓得够呛,生怕把人摔坏了,于是跨过栏杆便想要把金路生抱出来,没想到自己又不小心摔了个跟头,俩人便滚做了一团。
金路生被这么一折腾便醒了,迷迷糊糊感觉被人压着,出于本能便对杨峥动了手··杨峥一开始只当金路生是小打小闹,于是也没在意,抓着对方的手想要制住对方,没想到金路生喝醉了劲儿还挺大,干脆抬腿顶了杨峥一下。
这一下不偏不倚的顶在了杨峥最要命的地方,于是杨峥就“受伤了”·杨峥吃痛失声大叫,把巡防的士兵都引了来,那什长原本要去找大夫,但杨峥不许对方声张此事,于是对方才去找了刘璟汇报,应该是怕出了事不好交代。
“伤的重不重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吧”刘璟问道··“我看了一眼,应该没有大碍,就是得疼一会儿。”
贺庆道··刘璟闻言总算松了口气,而后突然失笑道:“金路生这一下要是顶的再重一些,咱们杨将军的后半生可就麻烦了·”·“谁说不是呢。”
贺庆道··说罢,两人十分没人- xing -的笑了一场,刘璟又叮嘱道:“还是不能由着他,若是一会儿还疼,记得找大夫瞧瞧,要是真出了问题,还是不能耽搁了”·“放心吧,我会盯着的。”
贺庆道··刘璟知道杨峥这会儿尴尬的很,于是也没再去看对方,而是径直回了房间··没想到他一进门,便见柳岸正趴在地上·刘璟吓了一跳,忙上前将人抱起来,发觉柳岸依旧睡着,倒是没什么异样,想必是从床上掉下来了。
柳州的冬天原本就冷,再加上柳岸趴地上连被子都没盖,虽然只有这一会儿的功夫,但是少年身上已经浸透了凉意··刘璟把人塞回被子里,看到少年冻得发青的脸色,忍不住有些担心对方会因此生了病,于是索- xing -自己也钻到了被子里。
熟睡的柳岸感受到了身旁的热度,很迅速的靠了过来,蹭了蹭刘璟的胸口,继而依偎着刘璟的身体继续睡了过去··另一边,杨峥面色已经好了许多·这种要命的地方被攻击之后,疼痛确实会有些猛烈,但只要没伤得太过严重,疼过去之后便算是好了。
贺庆确认他的确不需要看大夫,这才松了口气··杨峥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会儿又想起了金路生,问道:“那小子睡了没摔坏吧”·“力气那么大,应该是没摔坏。”
贺庆道··杨峥瞪了贺庆一眼:“我回去睡吧·”·贺庆却伸手拦他:“你别动了,今晚就睡我的床吧,我去你屋睡·那孩子喝成那样,晚上少不得要人照顾,你能照顾得过来”·杨峥虽然还是想回去,但也知道贺庆说的有道理,于是也没坚持。
说实在的,他命根子还疼着呢,真怕自己回去会忍不住揍金路生一顿··贺庆原本和陶大一屋,如今贺庆去了杨峥的住处,便是陶大和杨峥暂时同住了··贺庆走了之后,陶大给杨峥打了水擦脸。
杨峥拿着布巾一脸感慨道:“那小子喝了酒怎么力气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我多大仇呢·”·陶大闻言面色一滞,却突然想起了一桩旧事,随口道:“这孩子八成是心里落了- yin -影,往后他喝了酒之后,你还是少惹他。”
“啥- yin -影”杨峥问道··“他和柳岸刚入征北军的时候,有一回把陈兴开了瓢,还因此被打了军棍,你还记得吧”陶大道。
经他一提醒,杨峥也想起来了,道:“好像那次确实是喝了酒打架,不过要说- yin -影,那也该是陈兴落下- yin -影吧,脑袋都被开了·”·“当时其实还有内情,只是你不知道。”
陶大道··“什么内情·”杨峥问道··陶大道:“那天晚上路生喝得不省人事,陈兴想乘人之危占他便宜,被柳岸撞见了,这才被揍成那样”·杨峥闻言大惊,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等周末出差结束就可以恢复粗长了~~·明天可能还是凌晨更~·感谢“large-lin”宝宝的地雷-么么哒·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感谢各位宝宝的营养液:·“如梦”宝宝+1~~“听雨人”宝宝+1~~“何离”宝宝+5~~“纯洁冷酷小白莲”+3~~么么哒~·第53章 ·杨峥的伤处原本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他这么一动作, 立马又牵扯到了痛处, 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小心点,再扯着就麻烦了”陶大忙提醒道··“陈兴这个混蛋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杨峥说着龇牙咧嘴的便要下床,陶大急忙拉住了他。
“你以什么名义去扒了人家的皮”陶大问道··“我……”杨峥张了张口, 却有些哑然··他又不傻, 略一思忖也知道当年为什么柳岸和金路生宁愿挨打也不愿把这事儿翻出来。
如今他若平白无故去揍人,这事儿少不得又得扯出来, 无异于揭金路生的伤疤··没想到陶大说的却非这一层,只见他意味深长的瞄了杨峥一眼,又道:“路生被人欺负, 你就去扒了人家的皮, 这是一个将领该为亲随做的事情”·“你什么意思”杨峥问道。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陶大道··话已至此,杨峥若是再想要搪塞, 便有些说不过去了·可杨峥是真没有细想过这一层,被陶大一问便有些傻了。
“他是我的亲随不假,可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待, 旁人欺负他,我为他出气, 这有什么不妥吗”杨峥道··“没什么不妥,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只把路生当成弟弟一般对待。”
陶大道··杨峥闻言不疑有他,忙郑重其事的道:“那当然了,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你不会以为我和陈兴那个混蛋一样, 对金路生有什么……不正经的想法吧”·“那就好。”
陶大笑了笑,道:“不过,路生懵懂可爱,长得又漂亮,就算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只要不是陈兴那般乘人之危,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杨峥闻言面色稍霁,但还是一力否认道:“你爱信不信,我就是把路生当弟弟,你可别小人之心。”
“我没有小心之心·”陶大带着几分笑意道:“我自己就是小人·”·什么叫自己就是小人杨峥盯着陶大看了一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大惊:“你不会……”·陶大点了点头,道:“请杨将军替我保密,此事我不想让旁人知道,暂时也不想让路生知道,免得吓着他。”
杨峥一脸如遭雷击的表情,还欲问什么,陶大却不打算给他机会,收拾了一番而后灭了烛火,便跑到另一个榻上躺下打算睡了··这么一来,杨峥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和金路生自相识到现在虽然不过两年多的功夫,却早已亲密的不分彼此了··两人从最初的相看两厌,到后来的勾肩搭背,一切似乎都那么不可思议,却又那么顺利成章。
如果没有人来打破这份平静,杨峥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到那里去的·可是现在陶大横插一杠子,杨峥突然有了危机感,他甚至并不知道这份危机感从何而来··天不知不觉已经蒙蒙亮了。
柳岸睡了大半宿,因为侧躺着,所以胳膊压的又酸又麻,他在梦里试图活动一下,奈何被压的太紧无法挪动,最后还是醒了··因为不是自然醒,所以他眼睛有些酸涩,只睁了一条缝便又重新眯了起来。
紧接着柳岸感觉鼻尖似乎蹭到了热乎乎的东西,他一个激灵骤然清醒,随即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完全不记得昨晚怎么睡到了刘璟的床上,而且两人现在的姿势十分“难舍难分”,他的手臂一只压在刘璟的腰间,另一只绕过刘璟腋下搂着对方后背,而他自己腰上则放着刘璟的手。
这倒没什么,让柳岸觉得尴尬的是,自己半张脸贴着刘璟的颈侧,鼻尖都蹭到对方脖子上的皮肤了,也不知道对方怎么能忍了半夜竟然没醒··柳岸偷偷摸摸的把自己被压的几乎没有知觉的胳膊抽/出来,又把刘璟搂着自己的胳膊挪开,然后悄悄的从被子里钻出来打算逃回自己床上。
“就睡这儿吧,你床上没有被子·”刘璟的声音突然响起,而且听上去丝毫没有迷蒙之意,显然醒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哦·”柳岸重新躺回去,一脸尴尬。
想必刘璟是觉得冷,所以把两床被子盖到了一起··刘璟见他不自在,往旁边让了让,开口道:“昨晚你喝多了,老是从床上摔下去,我怕你伤着,所以才和你同榻。”
“我……没吐吧”柳岸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问道··“没吐,也没哭闹,很乖·”刘璟道。
柳岸闻言稍稍放心了些,却闻刘璟道:“往后我不在的时候尽量少喝酒,酒不是好东西·”·“哦·”柳岸道:“只有和你一起的时候喝。”
刘璟嘴角扬了扬,道:“再睡一会儿,起来后去看看金路生·”·见柳岸不解,刘璟便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柳岸闻言也睡不着了,干脆便起床直奔了金路生的住处。
待柳岸走了之后,刘璟眉头骤然绷紧,然后很不自然的翻了个身·身为男人,总有些欲/望是无法靠心里调节能控制的,抱着柳岸睡了大半宿,刘璟感觉自己快要憋出病来了。
刘璟内心略作挣扎后,决定要自行纾解一下,否则他担心自己一会儿再见到柳岸又会硬起来··少年刚起床不久,被子里还保存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刘璟贴着被子嗅了一口气,继而伸手握住了自己某个蓄势待发的部位。
然而下一刻,房门便被人推开,柳岸走了进来··刘璟吓了一跳,少有的露出了慌张的表情,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路生不在,出去了。”
柳岸道··刘璟叹了口气,有些崩溃·但刚才这么一吓,身体的欲/望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他和杨峥出去的”刘璟一边起床一边问道。
·“不是……”柳岸道:“好像是和陶大哥去的·”·刘璟闻言一怔,第一反应是难道杨峥伤还没好·杨峥针对自己和金路生之间的关系琢磨了一宿,并没有得到什么了不得的结论。
他是喜欢和金路生亲近,可是骤然要他把这种兄弟之间的亲近,转化成别的感情,他一时之间还是有些迷茫··不过陶大的话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十分确定陶大和金路生平时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可以说金路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他度过的。
除了杨峥之外,金路生最亲密的人也只有柳岸·陶大怎么会毫无预兆的突然说自己对金路生有别的想法呢·杨峥觉得此时颇为蹊跷,他无法理解连相处机会都没有多少的人,怎么会产生那种情愫·杨峥本来打算和陶大好好聊聊,没想到一起床人就不见了。
他起来活动了一下,发觉某个部位差不多已经好了,没什么痛感,这才放了心··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洗了把脸,然后便打算去找金路生,没想到却扑了个空··因为先前刘璟说过,他们在柳州城逗留的这几日,可以适当的自由活动,于是陶大便心血来潮,带着金路生去逛街市去了。
杨峥得知此事之后,只觉得心里十分憋屈,但又无可奈何·从前他一直和金路生十分亲密,从未想过会有别人插/足,如今却骤然有一种被人“横刀夺爱”的感觉。
他本以为两人逛个一时半会儿的便会回来,没想到一直等到过午之后,也没见着个人影·杨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抓心挠肝··等了大半日毫无所获,杨峥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便跑去了柳州大营的演武场。
好巧不巧,他在那儿遇到了陈兴··陈兴这个人吧其实胆子不大,有些坏心思,却没有多少付诸行动的,大部分时候都是个不太惹人嫌的家伙·再加上他为人处世颇有一套,倒也不讨厌。
杨峥从前一直未曾注意过这个人,但是今天撞上了之后,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门心思就想和对方打一架··杨峥平时也时常找人切磋,所以他提出和陈兴切磋的要求时,对方并未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两人动起手来的时候,陈兴却意识到这场“切磋”不太单纯。
刘璟的副将要和人切磋,演武场上的士兵很快便都围了过来·初时众人还有些兴奋,但是渐渐便看出了端倪·因为杨峥丝毫没有“点到为止”的自觉,几乎拳拳到肉,打的对方毫无还手的余地。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人出来劝架了·可杨峥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直到揍了个痛快才罢手·于是一场名义上的“切磋”最后变成了陈兴单方面的挨揍。
这边杨峥刚打完了收手,刘璟便来了·想必是有人发现势头不对,提前去给刘璟报了信··陈兴躺在地上,满脸是伤,看起来十分狼狈·刘璟看了一眼,知道杨峥还算有数,并没把人往死里打。
但是即便是外伤,打成这样也说不过去··杨峥是将,陈兴是兵,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要比普通士兵打架厉害的多,若是处理不好,难免会让士兵们寒心··“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刘璟冷声问道。
“依照军规,为将者蓄意欺压下级,军棍二十·”杨峥道··刘璟又看了一眼陈兴,道:“你这叫欺压”这分明就是毒打·杨峥也知道自己做的太过了,但这会儿人打完了,心里痛快了不少,被罚也认了,于是道:“请少帅发落,属下绝无怨言。”
“军棍三十,罚俸三个月,照顾陈兴直至伤愈·”刘璟道··杨峥果真毫无怨言的认了,倒是陈兴一脸的生无可恋,心道让杨峥照顾自己不得把人照顾死·刘璟话音刚落,便有士兵去取了军棍。
杨峥脱了外袍双膝跪地,由着三十军棍打完,一声也没吭··少帅当着将士们的面责罚副将的事情,瞬间便传开了·此事刘璟处理的十分当得,杨峥认错的态度也很好,所以并没有可以被人诟病的地方。
最惨的就是陈兴,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挨了打·但是想到杨峥也没少受罪,他心里倒也没记恨,只是有些想不通罢了··黄昏的时候金路生和陶大才回来,一进大营便听说杨峥挨了打。
陶大闻言,顿时恍然大悟·金路生则吓得够呛,将手里拎着的两大兜刚买的杂货和吃食直接丢了,然后跌跌撞撞的直奔住处而去··作者有话要说:说好了下午更,结果打脸了~~~【跪下】·第54章 ·三十军棍对于杨峥来说不算太重, 但也不轻, 一时半会儿恐怕是起不来了。
回来之后刘璟问了他几句打人的缘由, 见他支支吾吾不肯说,也没有继续追问,给了他一个冷眼便走了··贺庆因为在京城时平日里和玉竹走得近, 所以耳濡目染, 照顾人的手艺见长,倒是没想到让杨峥第一个占了便宜。
他随身有带的伤药, 给杨峥抹了淤痕遍布的后背,又处理了破皮的伤口,自始至终也没问对方一句··金路生着急忙慌冲进来的时候, 贺庆刚给杨峥处理完伤口盖上被子。
杨峥一见金路生, 不知哪里来的别扭劲儿,想到金路生跟着陶大出去溜达了一整天, 心里就觉得不痛快,索- xing -瞅了对方一眼便扭过了头··金路生哪顾得上这些细节,忙问贺庆:“他怎么样”·贺庆挑了挑眉:“骨头都打折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好了。”
杨峥一听贺庆的话就想骂人,这三十军棍就算打金路生也未必能把骨头打折, 招呼到自己身上就更不用说了,顶多是比较重的皮外伤,将养些时日便罢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哪想到他还没来得及骂人,金路生却是已经信了,不声不响的走到床边蹲下, 将脑袋捂到杨峥手上便闷头哭了起来。
杨峥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手背上落了- shi -漉漉的眼泪才回过神,扭头一看,只看到了少年的发顶··“路生……怎么哭了”杨峥这会儿也顾不上别扭了,有什么气可以回头再生,但人哭了却不能不哄,“你别哭啊,是不是心疼我了”·金路生哭了一会儿才抬头,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开口道:“少帅为什么要打你你不是他的副将吗”·“因为我犯了军规,你忘了,不管是谁犯了军规都要挨打的。”
杨峥道··“那你为什么要犯军规,骨头都被打断了,还疼不疼”金路生语无伦次的问道··杨峥闻言忙道:“骨头没断,贺庆骗你的。”
可惜这会儿贺庆已经不见了人影,杨峥只能心里暗骂,然后试图掀开被子给金路生看背上的伤口·没想到金路生不看还好,一看他背上青紫的於痕和破皮的伤口,顿时更加伤心欲绝,眼泪吧嗒吧嗒便往下掉。
杨峥趴在榻上,扭着脖子看着少年,一颗心顿时便软的不成样子了·他抬了抬手想要给对方擦眼泪,奈何姿势别扭没有摸到,金路生见状便自己拿衣袖抹了一把脸。
“路生,别担心,我趴个两三日便能起了,没什么大碍·”杨峥好言安慰道:“你忘了,上回你和柳岸挨了二十军棍都没事,我可比你们结实多了,挨三十下没什么的。”
金路生念及曾经受过的苦,一想到杨峥也受了一遍,更是难过不已,便断断续续的又掉了几串眼泪··杨峥因为金路生的反应而心里熨帖,便将白天的事抛到了脑后,也没有再问金路生和陶大出去的事情。
倒是陶大,把金路生丢了一地的东西捡起来,本打算送去金路生屋里,但是走到门口又折了回去,最后还是托柳岸送过去的··贺庆见陶大一脸落寞的回来,颇有些不解,于是便问了几句对方今日的动向。
陶大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似乎颇为不顺遂··得知杨峥去揍陈兴还挨了罚,陶大惊讶之余却又觉得似乎都在意料之中,于是表情便释然了几分··不枉金路生今日陪了他一天却一直念叨杨峥的名字,单是这一顿打,杨峥就值得金路生这一通念叨·柳岸把一堆东西送过去的时候,金路生已经哭完了,正在屋里忙着生火盆。
杨峥背上破了皮,若是盖着厚被子磨得难受,所以他要把屋子里弄得暖和一些··杨峥扭着头看到柳岸拎来的大包小包,十分惊讶,问道:“路生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买这么多东西”·“攒的饷银啊,我爹又不要,我都攒下来了,还有你给我的红封儿。”
金路生道··柳岸闻言一脸羡慕的道:“你过年还有红封儿啊”·“没有人给你红封儿”金路生问道。
柳岸苦笑了下,心道都这么大了,谁还会给他红封儿啊,也就杨峥还把金路生当个孩子,自己可没这待遇··金路生从那堆东西里挑了两份点心给柳岸,说是特意买给他的。
柳岸第一次被金路生这么照顾,又好笑又熨帖,捧着点心道完谢才乐呵呵的走了··“没给我买点心”杨峥伸着头问道··“啊忘了,你吃我的”金路生道。
杨峥闻言有些失望,虽然他不爱吃这些东西,可他稀罕这份心意,偏偏却没自己那份儿·金路生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显摆了一遍,除了吃的还有一些毛皮围脖和手套,有给玉竹买的,甚至还有给刘伯叔的买的。
杨峥眼睁睁看着金路生把所有东西都数算完了,这才确定的确没有自己那份儿,心里的失望不由更甚了几分··几日之后杨峥便能下床了,虽然背上的伤一时半会好不利索,但是只要留意一些不扯到伤口,下地走路还是不妨事的。
这段时间,杨峥特别留意着金路生的动向,生怕自己养伤的时候对方又被陶大勾搭着出去逛街·不过事实证明他是多虑了,金路生每天除了围着他转,几乎什么事儿都不做。
直到有一天早晨,杨峥一大早便起来,找了身很周正的便服穿上,说要带金路生去柳州城逛逛··金路生怕他伤未好全原本不想去,但杨峥十分坚持,他便也跟着去了。
两人到了城中一处不太显眼的酒楼,杨峥直接带他去了预定好的雅间··两人进去后金路生才发现刘璟和柳岸竟然在此,过了片刻后,贺庆和何伍也来了··几人第一次穿便服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金路生觉得十分新鲜,于是不住打量众人,显得十分兴奋。
“没一起出来,是怕引人注意·”杨峥在他耳边小声解释道·金路生点了点头,也没继续追问··片刻后外头有人声传来,杨峥起身道:“来了,我出去接一下。”
他说罢便出了包间··金路生不明所以,正打算起身出去看看的时候,便见杨峥引着一个一身狐裘的中年男人进来了·金路生看着那人一怔,发现那人正是自己的父亲——老金。
“爹”金路生忙迎上去,问道:“你怎么来了”·杨峥含着笑意立在他身边解释道:“是少帅请来的。”
老金亲昵的揉了揉金路生的脑袋,几人纷纷落座,这才朝金路生说起了事情的因由··原来老金这两年一直在京城和北江之间行商,甚至时常去到两辽和大夏,因此对这一代的状况很熟悉。
这次刘璟前来北江,名义上是戍边,实际上是想要暗自查出两辽之间冲突的起因,因此很需要老金这样熟悉诸地情况的人来协助··“你是怎么联络我爹的”金路生小声问杨峥。
“你爹告诉我的·”杨峥道··在京城的时候,老金时常去探望金路生·大概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向来心大,连自己商队的联络地点和方式都时常弄不清楚,于是老金便特意告知了杨峥,免得有急事的时候联络不到自己。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没想到,还真用到了··而他们在柳州逗留的这些时日,实际上是在等老金··这酒楼的老板与老金是过命的交情,所以这里说话很安全。
几人将接下来的打算和老金商量了一番,最后定出了进一步的行动计划··过几日,刘璟会带着大部分人继续朝北江走,而杨峥则带着一小撮人混到老金的商队中,暗中查探。
几人与老金商讨完了计划,又分批离开了酒楼回到大营··金路生和柳岸两个少年都很兴奋,自打进入征北军至今,这算是第一次正式的要做些什么,虽然不是真刀真枪的上战场,但也比整日在演武场- cao -练要有意思的多。
柳岸回去后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武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明天就要上阵杀敌了··刘璟怕他太兴奋了失眠,临睡前拖着他去演武场跑了半个时辰,这么一折腾,少年果真早早的便睡了。
金路生也兴奋,但是他兴奋的缘由还有别的事情··杨峥自打晚饭后便觉得金路生一直偷偷看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憋着什么话要说·临睡前他实在是憋不住了,拉着金路生问了出来。
金路生倒也没藏着掖着,被杨峥这么一问便从衣袋里取了一样东西出来,搁到了杨峥手里··杨峥低头一看,手里是一块玉珏··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感觉全文已经写了一大半了~~好快啊~~·另外有件事想问一下宝宝们,有没有觉得这篇文的名字不太吸引人因为之前有不止一位朋友提到过文名很废,所以在考虑要不要换下文名。
想听下宝宝们的意见~~其实我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文名~~起名废蓝瘦香菇·第55章 ·杨峥手里托着那枚小小的玉珏,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掌心里那玉的成色算不上上等却也绝不寒碜, 可是这小玩意儿戴也没处戴, 放到哪里还怕丢了, 金路生送这个给自己干嘛·更重要的是,这玉岂是随便能送人的·投我以木瓜, 报之以琼琚。
匪报也, 永以为好也·金路生这是要和自己永以为好·“好看吧”金路生面色坦然, 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或者别扭的感觉,只见他伸手从自己衣袋里取出了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珏, 道:“这是一对,我觉得好看就买了,陶大哥想要,我没舍得给他,嘿嘿。”
杨峥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金路生这是丝毫不知道送玉的含义,竟然还差点将玉珏给了对他有想法的陶大·“往后不能随便送人这种东西,听见了吗”杨峥道。
“那当然了·”金路生道:“这么两块小东西, 挺贵的·也就是送你, 旁人我可舍不得送·”·杨峥闻言觉得十分熨帖, 捧着金路生的脸捏了捏。
又把对方搂在怀里抱了抱,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快脱衣服, 我帮你上药·”金路生拉着他的衣服便要去解他的衣襟,杨峥却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得逞。
“不用抹药了, 已经好了·”杨峥道:“快上床睡觉·”·“那我想和你一起睡,一床被子太冷了”金路生道。
杨峥叹了口气,道:“那你先钻进去把被窝焐热·”金路生闻言十分高兴,便去取了自己的被子盖在杨峥的被子上,然后脱了衣服钻了进去··“凉不凉”杨峥问道。
金路生钻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嘻嘻笑着道:“等你进来就不凉了要不你摸摸”杨峥却没真去摸一摸,自从那晚被陶大问了那样的话之后,杨峥在金路生面前已然无法再毫无顾忌的和对方亲热了。
平日里穿着衣服搂搂抱抱还好,脱了衣服就没那么轻松了·大家都是男人,若是搂搂抱抱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反应,说都说不清··金路生窝在被子里没一会儿就睡了,等睡熟之后,杨峥翻出了一个空着的小香囊,将那块玉珏装进去拴了绳,挂到了脖子上。
榻上的金路生睡得毫无防备,且只占据了小半边的榻,为杨峥留出了大半的空间·杨峥看着少年的脸,只觉得从前没怎么留意,这么仔细一看,倒真是说不出的耐看。
他左右毫无睡意,面对着金路生又有些心烦意乱,索- xing -穿了外袍出了房门··不远处贺庆和陶大的住处亮着烛火,杨峥想了想走过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陶大,贺庆并不在,说是去找刘璟说事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怎么了有心事啊”陶大打量了他一眼主动问道··杨峥走到矮几边的凳子上坐下,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不是和路生有关”陶大问道··杨峥点了点头,问道:“我想问问你,你对路生是怎么想的你俩都是男人,你要是喜欢他,和他相好一辈子,那你将来不就无儿无女”·陶大闻言一怔,道:“我是喜欢他,可是喜欢他也未必就要相好一辈子啊。
现在大家都在军中,若是看对了眼相互慰藉一下,等将来到了年纪退了军籍,若是想要回家娶妻生子,谁也不会拦着谁·你说一辈子,想的也太远了吧”·杨峥闻言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话听着在理,却又有哪里不对劲,只是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对方。
“军队当中,好南风的人并不稀奇,若是人人都想着要相好一辈子,谁还敢招惹人啊·”陶大道:“就算我存了这样的心思,人家还未必愿意呢,哪个男人愿意对着另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啊”·是啊杨峥心道,哪个男人会愿意对着另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啊可是……如果那个人是金路生,好像时间再长也不会觉得厌烦。
杨峥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你和路生说过你对他的想法吗”·“没有·”陶大道:“我是对他是有点想法,可他对我没想法。
若是想要让他依我,也不是不能,可太费功夫,我没那样的耐心,倒不如早早作罢·”·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说白了,陶大追求的不过是一时的陪伴,这个人可以是金路生,却不是非金路生不可。
为了这样一时的陪伴耗费太多心力,对于陶大来说得不偿失··所以他能在小小的试探之后,果断决定放弃··杨峥心里有点佩服陶大,却又深知自己做不到这么潇洒。
说动心就动心,说放弃就放弃,能做到的人又有几个·“杨将军,今晚既然你来问我了,有句话我也不妨直言·”陶大道:“路生对你的依赖绝非普通的兄弟情谊,可他年幼懵懂,尚不知自己的心意。”
“不会吧”杨峥下意识的否定道··“你身在其中,不自知罢了·旁人不敢说,咱们走得近,许多东西是藏不住的,不怕多说一句,你私下里留心看少帅与柳岸便知,有没有情意,一颦一笑都能看得出来。”
陶大道··杨峥闻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道少帅与柳岸怎么了有什么不一样吗没什么不一样啊·可他细细一想,又觉得确实处处不一样他当初也误会过柳岸对刘璟心怀他意,后来得知前因后果,便心知柳岸只是心存感激,这才亲近刘璟。
可如今经陶大一提醒,他只觉得好像事情又没那么简单··“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杨峥问道··“那日我同路生出去,他对我说要让他爹给我弄一件狐裘,免得将来去了北江冷。”
陶大说:“他将我当成哥哥,我便疼惜他,所以才提醒你·”·杨峥闻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没来由有些酸溜溜的··“他尚不知自己对你的心意,你可要想好,若是没这个心思,趁早疏远他,若是有心思,便为他多想想。”
陶大道:“他不是那种会为了一时的慰藉而与谁相好的人,这也是我不打算招惹他的原因·”·杨峥闻言只觉得心里十分沉重,陶大的提醒与他而言十分及时,也确实是为了金路生着想。
可问题在于,杨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心思··现想来得及吗·当夜杨峥便失眠了,侧身盯着金路生的睡脸看了半宿,直到蜡烛烧没了他才闭上眼迷瞪了一会儿。
谁知道梦里又梦到金路生对着他大骂,说他薄情寡义,狼心狗肺·早已过了弱冠之年的杨峥,后知后觉地,生平第一次陷入了难以言说的苦恼——他到底对金路生有没有意思·实际上,就如同陶大说的那般,有没有意思一颦一笑都能看出来,根本不需要苦思冥想。
杨峥为了金路生去揍陈兴的时候,有没有意思便已经很明了了··陶大这多此一举,无非是想让杨峥自己想明白这个问题罢了·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金路生的那句“陶大哥”,他想以哥哥的身份,护着那孩子一回。
众人在柳州城不适宜逗留太久,做好了安排之后,便准备分头出发了··刘璟带着百号人出发去了北江,其中有他从京城带来的八十多口人,还有何伍给他补齐的近二十人,这二十人各个都是精挑细选,既可充分信任,对北江情势也十分熟悉。
柳岸、贺庆、陶大他们自然都是跟着刘璟一道,而杨峥则带着金路生和剩下的近二十人混入了金家的商队,以商人的身份继续朝北走··越过柳州,越朝北天气便越冷,到了临城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雪。
刘璟倒也不急着赶路,索- xing -带人在临城又耽搁了两日,待雪停了才继续赶路··他们快到北江的时候,便有驿馆的人朝驻防在北防的征北军大营送了信,于是一行人距北江尚有十几里地的时候,便有征北军的将士迎了出来。
来人有二三十号,都骑着马,穿着征北军的暗红色武服,虽然人数不多,可远远望去策马飞奔依旧十分有气势·柳岸看着远处奔驰而来的人马,心道这就是所谓的杀气腾腾吧。
虽然来人对着刘璟绝对不会有杀气,可外人看来,的确会觉得气势逼人··待靠得近了,来人突然齐齐下马,单膝跪地朝刘璟行礼·刘璟将马缰递给一旁的柳岸,上前几步,突然伸手锤了一下其中一个武将的肩膀。
那武将看着也不过二十来岁,却已是一脸掩饰不住肃杀之气,想来在战场上是个勇猛的·可他的气势面对着刘璟之时却收敛的十分彻底,仰面看着对方时甚至带着笑意。
“你们都跑来了,就不怕大夏突然出兵”刘璟问道··“少帅来北防的事情早传开了,他们有腿的估计都跑翻了,哪儿来的人出兵”那武将开口道。
刘璟虽然是刘恒远的儿子,可他在北防的名声丝毫不亚于刘恒远·因为刘恒远年纪大,稳重,而且不是逞勇斗狠之辈··可刘璟不一样,他年轻气盛,打起仗来恨不得把对方老窝都掀了,久而久之当年他在北防的时候,大夏任何将领听见他的名号都头疼。
刘璟伸手拉了对方一把,而后示意其他人起身道:“两年的功夫没见,别的没见变化,倒是规矩都见长了·”·众人起身,而后纷纷大笑,竟没有丝毫的生疏。
柳岸见他们如此,又是羡慕又是自豪,只觉得刘璟这么被人爱戴,自己的脸上都有光··方才那人越过刘璟的肩膀扫了一圈刘璟身后带来的人,目光很快经由柳岸牵着马的手上,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咦”那人一脸惊奇的道:“少帅竟然收了新人带着,竟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他这么一开口,众人的视线纷纷集中到了柳岸身上。
“毛都没长齐”的柳岸心里一紧,继而毫不避讳的直视着那人,目光中竟带出了几分许久未曾流露过的凌厉··此人面对刘璟的态度十分亲昵,想来和刘璟的关系应该不错,不然不会这么不客气。
这么一想,柳岸只觉得心里有几分隐隐的不快,倒是- yin -差阳错的被激起了心中的斗志·初来乍到,他可不想认怂,否则丢了刘璟的脸不说,将来他还怎么在北江大营混下去·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玉珏(jue),可以想象成是现在的耳环23333·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昨天征集了一下意见,宝宝们纷纷表示自己也是取名废~~2333·于是我和基友还有编编商量了一下,改了这个名字“恩公,我没想撩你~”·好不好的也就这样了吧,希望没有人认不出来【捂脸笑】·=======================================================·杨峥:信息量太大……心累~~·路生:一脸懵逼·刘璟:好大的醋味……·柳岸:仿佛感受到了来自情敌的目光……·PS:没有前任撕b戏码,千万别脑补,少帅是不会让自己媳妇儿吃亏的~~233333·第56章 ·行伍之人向来不缺好斗之辈, 像征北军这样的虎狼之师就更不用说了。
许多年轻好胜的将士, 经常会挑战初来乍到的新人, 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矩了··这说好听了这是切磋,说难听了就是下马威·不过几乎没有将领会问责此事,甚至会主动掺和, 因为这种切磋真的是点到为止, 不会上升到打架斗殴的地步。
将领们一来可以直观了解到新兵的实力,为自己选择麾下将士作参考, 二来可以展示自己的实力,在士兵中建立威信··刘璟一路兴奋,竟把这茬忘了, 没想到会有人出来招呼柳岸, 而且此人还是自己颇为看重的另一员副将,名叫沈世年。
那沈世年见柳岸目光丝毫不怵, 反倒斗志昂扬,当即也觉得十分有趣,好奇心更盛·毕竟刘璟带人的苛刻程度他们都是知道的, 眼前这少年看着面生,却能跟着刘璟做亲随, 想必是有些本事的。
“少帅的马都给你牵,想必你骑术不错”沈世年开口冲柳岸道·他这话若是相熟的人听来定然觉得没毛病,可柳岸听起来便觉得有些不客气。
刘璟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一下,他并不想看到柳岸被人为难,即便对方是他一直看中的沈世年也不行··不过当他转头看到柳岸的神色之后, 却又忍不住唇角挑起了一丝笑意。
这小子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当年的杨峥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和少帅比,是比不上的·”柳岸从容答道··这话听着没毛病,可拿刘璟作比较,在众人看来不得不说是过于狂妄了。
毕竟,整个征北军能和刘璟比的人也没多少··“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能跟少帅相提并论·”沈世年说着便朝前走了两步。
这时一旁的另一个名叫赵清明的参将开口道:“这北江城都还没进呢,沈将军是要让少帅和将士们在这里看你俩比赛马”·沈世年闻言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刘璟道:“少帅恕罪,是属下鲁莽了。”
话虽这么说,却依旧笑嘻嘻的,看来是没觉得自己此举不妥··“回营吧·”刘璟瞪了沈世年一眼,然后示意众人一道回北江大营··回营的路不过十几里地,没一会儿功夫便到了。
此时营中已经备好了饭菜,刘璟等人赶了大半天的路,又累又饿,只能先填饱了肚子再说··他向来不喜排场,于是也没折腾的太过兴师动众,只和将士们打了照面,便算是正式回营了。
他还惦记着沈世年对柳岸的挑衅,于是私下里特意叮嘱柳岸道:“世年的骑- she -和杨峥不相上下,你若硬是和他比,决计是比不过的·”·柳岸闻言却问道:“那你希望我赢还是他赢”·刘璟一笑:“你们都是我的兵,自然是一视同仁。”
话是这么说,但刘璟既然提点了他,起码是希望他输的不要太狼狈·实际上刘璟想过要制止沈世年的挑衅,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一来未免会让人对柳岸有所误解。
少年来征北军不是寻求自己庇佑的,若是横加干涉,反倒让柳岸难堪·再说了沈世年有分寸,即便输给他柳岸也只是输给了一个骑- she -本就优秀的上司,不算丢人。
沈世年早早摆好了排场,派人去通知之后便在大营的校场等着柳岸了·这两年军中难得有新人,又听闻柳岸是刘璟的亲兵,所以好多将士都跑来看热闹了··刘璟瞥了一眼沈世年的马,开口道:“你这马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沈世年却笑道:“我让他五丈总可以了吧”·柳岸闻言朝他拱了拱手,并未托大推辞··沈世年一看柳岸这会儿早已收起了凌厉,以为对方胆虚,又十分慷慨的道:“我也不欺负小孩,只要他和我打成平手,就算他赢”·柳岸理了理身上的箭筒,并未说什么。
刘璟看着少年这副从容的样子,倒也不担心了··这种比试本身就是消遣,输赢并不重要,但是柳岸的心态才是他关注的·不急不躁,被人轻视也不恼,单是这一点就强出了杨峥和沈世年一大截。
两人比的是骑- she -,比赛的时候两人从赛道的两端分别出发,直至到达对方的起点再折回来,如此两个往返,先回到起点的人便算胜了·这个过程中两人都背着无头箭,可以任意攻击对方,若是被对方击中也算输。
鼓声一起,两人从两端分别出发·柳岸自知不是沈世年的对手,倒也不急不躁,手里握着弓却并未打算用,只专心骑马··沈世年似乎有意让着柳岸,头两遭和对方相遇都是刻意放慢了速度,虽然作势要拉弓,可他始终未朝柳岸攻击,倒是柳岸一脸紧张,看起来如惊弓之鸟。
两人如此遭遇了三次,都是平安无事··眼看着便到了最后一遭,柳岸依旧紧张兮兮的专心骑马,沈世年却又从箭筒里抽了两支无头箭出来,将三支箭搭在了弓上。
两人迎面相对的瞬间,沈世年无声一笑,朝着柳岸骤然放箭,三支箭一齐朝着柳岸- she -去··眼看着柳岸避无可避,可他却似乎压根没有防备·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吸了口气,刘璟更是捏了把汗,看起来有些惋惜。
谁知沈世年箭放出去的那一刻,柳岸突然扯着马缰,身体毫无预兆的落到了马的身侧,那三支箭贴着马背飞了过去··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刘璟大惊,以为柳岸落马了,没想到少年又一个翻身重新回到了马背上。
这个变故来的太快,沈世年愣怔了好一会儿·就是这会儿的功夫柳岸已经占了先机,遥遥领先的到了终点··在场的将士们纷纷叫好,刘璟也一脸欣慰,看向少年的目光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灼热。
沈世年重重叹了口气,却策马到了柳岸身边,抬手在对方肩膀锤了一下,笑道:“行啊你小子,起先装成那样叫我大意,却又早早提防于我,看不出来你心思还挺贼的”·这话虽然听着不像夸奖,但沈世年一脸笑意,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柳岸便也笑了笑,不好意思的道:“沈将军有所不知,在京城的时候,我和杨将军比过骑- she -,他所用的方法和你一样,所以我算是占了大便宜·”·“哈哈哈,原来我是让杨峥坑了”沈世年听柳岸这么说反倒更加喜欢他的坦诚,搂着他的肩膀便道:“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来,陪哥哥喝酒去”·军中之人本就豪爽,柳岸又讨人喜欢,沈世年这么一说,当即便有好几个将领凑过来扬言要一起喝酒。
柳岸却转头去看刘璟,带着几分询问·沈世年见状开口道:“你看少帅干嘛咱们今日不当值,喝酒不违反军规,不会挨军棍的·”·沈世年他们太过热情,柳岸若要推拒,少不得便驳了对方面子。
他见刘璟未曾反对,便被沈世年搂着拖走了··贺庆看了一眼刘璟,见对方面色不大好,便试探着问道:“要不要把柳岸叫回来”·刘璟却摇了摇头道:“他初来乍到,能跟世年他们打成一片是好事,我若横加干涉,只会让他与旁人有隔阂。”
贺庆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不过世年那小子有分寸,倒也不必担心柳岸被人欺负了·”·“想欺负他可没那么容易·”刘璟道:“他不欺负旁人便不错了。”
柳岸当然不会欺负旁人,也没被旁人欺负·沈世年他们虽然豪放,却也不是不知分寸,说是拉着柳岸喝酒,其实是一边喝酒一边给柳岸讲一些征北军的事情。
其实这就是接纳他的意思,既是向他表示亲近,也是告诉他在这里的生存方式·这想必也是刘璟愿意让他跟沈世年他们多走动的原因··毕竟当兵打仗,靠的绝对不是孤勇,而是团结。
柳岸这一顿酒,喝到半夜也没结束·沈世年他们几个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新兵,拉着他便讲起了以往在战场上的事情··当兵的说起打仗,那必然是没完没了。
因为好多事儿都和刘璟有关,所以柳岸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着还一边喝着酒,倒是惬意的很··刘璟进来营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柳岸支着胳膊听沈世年说话的样子,而且还听得一脸迷醉。
·沈世年他们见刘璟来了,纷纷上前招呼,柳岸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刘璟··四目相对的时候刘璟才发觉,柳岸早已醉了,只是强撑着精神罢了。
果然,柳岸见了刘璟之后,目光短暂的恢复了清明,继而松了一口气一般,歪着脑袋趴在了酒案上··刘璟心里没来由一滞,当即明白过来··少年对旁人终究是尚有提防,唯独对自己全然信赖。
第57章 ·刘璟还惦记着柳岸白天又是赶路又是赛马的, 如今又喝了酒, 定然已经疲累不堪, 于是没打算跟众人掺和,伸手架起柳岸就打算走··“少帅我送送你”沈世年大步上前便要去搀扶柳岸的另一只胳膊。
刘璟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瞪了他一眼道:“净知道瞎胡闹, 等我休息够了再收拾你·”沈世年闻言嘻嘻一笑, 却是不敢再跟着了··刘璟搀着少年出了沈世年的住处,然后便俯身将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北江的气候十分寒冷, 如今尚是冬季,夜里的寒气可想而知··柳岸原本已经迷迷糊糊,如今被寒风一吹, 又醒了过来·他出于本能的缩在刘璟怀里, 却一路都没有说话。
到了住处刘璟将人在床上放下,这才发觉柳岸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刘璟一怔, 不确定柳岸这是醉着还是醒了,于是也不敢轻举妄动·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柳岸突然转头看了看四周, 问道:“要一起睡吗”·刘璟犹豫了一下,随即瞅了一眼屏风外头属于柳岸的那张床, 又窄又小还靠窗,如果柳岸睡在那上头恐怕这个冬天很难熬。
“你先睡这里吧,等天暖了再搬过去·”刘璟道··柳岸闻言翻了个身自觉地睡到里头,等刘璟去把他的被子拿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再次睡着了。
刘璟见状有些无奈, 先是帮对方脱了衣服,又去拧了个热毛巾帮他擦了擦手和脸,然后自己又洗漱了一番,这才熄了烛火,脱下外袍和中衣钻到被子里··被子里凉的很,刘璟不由打了个寒战,于是又顺势伸手摸了摸柳岸,果然少年的身体带着浓重的凉意,根本暖不过来被窝。
这种天气,初来乍到的人,若是稍有不慎便可能染上风寒·这种小病在京城或许没事,可在北江这样的地方,很难痊愈,极有可能将小病拖成大病··念及此,刘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手搂过少年的身体,将少年紧紧的圈进了怀里。
柳岸被刘璟抱着,只觉得十分温暖惬意,而且能清晰的闻到刘璟身上那股皂角的清香,其中还夹杂着他熟悉的独属于刘璟的气息··柳岸毫无意识的伏在刘璟肩窝蹭了蹭,继而伸手摸到了刘璟身上,先是胳膊,然后是胸口,紧接着还有向下的趋势。
刘璟初时只当他发梦,于是未曾阻止,眼看那只手要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他终于一把按住了对方··柳岸迷迷糊糊的在黑暗中看向刘璟,好半晌才出声道:“少帅……”·“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刘璟问道。
“嗯,难受·”柳岸道···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哪里难受”刘璟闻言便要起身,柳岸按在他腰侧的手却没有挪开,似乎不想让他起身。
“我硬了·”柳岸突然开口道··“……”刘璟··刘璟心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但很快冷静了下来·如今柳岸喝醉了,并不清醒,所以柳岸这句话只是在陈述自己的身体反应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既不是暗示,也不是撩拨··再说了,柳岸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暗示他·少年人到了这个年纪总要面临这种尴尬,刘璟想了想,若是刘伯叔对自己说这话该怎么办当然是教对方如何自己解决。
柳岸在寻欢楼待过,对这种事不可能一窍不通,所以自己纾解这种事情应当不需要别人教··“你也硬了·”柳岸又开口道··刘璟闻言十分尴尬,他如今和柳岸抱在一起,身体的反应自然无法瞒过另一个人。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刘璟假装若无其事的道··“嗯·”柳岸竟然还点了点头,道:“路生也说过,这种事,兄弟之间不用遮遮掩掩,要坦诚一点。”
金路生和柳岸竟然会交流这种话题·“你们还聊什么”刘璟问道··“找姑娘·”柳岸道。
刘璟闻言顿时有些不悦,他不是没想过,柳岸虽然在寻欢楼待过,可未必就好男色·若是柳岸不喜欢男人,他所有的肖想和期待,必然是会落空的··更何况柳岸如今醉着,说的话必定是实话。
“找什么姑娘”刘璟沉声问道··柳岸认真的用他不太清醒的大脑想了想,道:“不知道,漂亮姑娘吧·”·刘璟沉默了片刻,不太想说话了。
这时柳岸却突然问道:“你呢”·“我想找你·”刘璟脱口而出道··柳岸怔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信息量。
刘璟话说出口却又觉得有些懊悔,生怕柳岸没有断片第二天记起这话,于是他忙岔开话题道:“往后要跟着大伙出- cao -,不能赖床,要早起,知道吗·”·他话说完,少年却没有任何回应,刘璟这才发觉对方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无奈的笑了笑,总算是将方才的担心收了起来··刘璟悄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将两人某个太过亲密的部位分开,免得磨蹭在一起总也退不了火··第二天一早,刘璟先一步起了床。
待柳岸醒了之后,他小心的观察了一下柳岸的面色和神情,发现少年一脸迷茫和宿醉后的疲惫,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喝成那样,怕是什么都不会记得了吧··接下来的几日,柳岸和所有自京城同来的将士们一起参与到了征北军的- cao -练。
正式训练开始后,柳岸才惊觉,幸亏当初詹荀带了他们一段时间,否则还真是适应不了这样的强度··就在柳岸一心投入到征北军的- cao -练之中时,商队派人传来了消息,说是杨峥和金路生经过多方探查,终于发现了两辽交恶的蛛丝马迹。
两日后的夜里,杨峥和金路生一起回到了大营,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第58章 ·柳岸与金路生多日未见, 再见面心里免不了一番高兴, 拉着对方说了许久的话。
·金路生已许久不曾跟着父亲行商, 现下倒是因着公务得以假扮成自己的老本行,因此觉得十分有归属感··再加上他先前经常和杨峥说起行商的事情,如今终于能和对方一起跟着商队走了一趟, 于是高兴地像是捡了大便宜一样。
柳岸见他这般兴奋, 不想扫他的兴,于是便顺着话头问了他许多这几日发生的趣事, 又将自己这几日和沈世年他们相处的趣事说给对方听··“也是少帅的副将那不是和杨将军一样”金路生听柳岸说起和沈世年比骑- she -的事情后,骤然对这个沈世年非常感兴趣。
柳岸点了点头道:“脾气和杨将军也很像呢,第一次见面就要和我比试, 好胜心很强·”·“那我可得会会他, 不过他恐怕不会搭理我这个大头兵。”
金路生有些遗憾的道··“杨将军都能跟你称兄道弟的,大头兵不大头兵的倒也无妨·”柳岸道:“不过来日方长, 也不急于一时,早晚会熟识的。”
这倒也是,金路生暗道, 这沈世年与杨峥应当也是相熟的,就凭自己和杨峥的关系, 杨峥的熟人早晚会成为自己的熟人··两个少年一起东拉西扯了一阵,杨峥便借机将他们这些时日探听来的消息总结了一番。
原来他们跟着老金的商队,不止在北江周围转了一遭,甚至越过临江到了两辽··这临江在大余和大夏国之间,江面不算宽阔, 站在此岸隐约便能望见彼岸的景象,却成了两国之间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先前两国交战的时候,便是因为这条河的缘故,导致战况十分胶着,因此才拖延了数年之久·若非大夏有了内忧主动示弱,恐怕这场仗一时半会尚且无法了结··两辽都在临江的北岸,按理说更加靠近大夏,应当是大夏的附属国才对,可多年前辽国分裂成了东辽和西辽之后,东辽因为某些原因归属了大余,因此一直是大余的附属国。
“你们竟然过了临江那不就是到了东辽境内了”贺庆问道··杨峥道:“岂止是东辽西辽我们也走了一遭,若不是念及和大夏刚休战,我还打算去大夏国看看呢。”
刘璟倒不是很意外,他之前对老金的商队有些了解,知道他们行商的人无地域之分,只要有常年合作的当地商铺,便不会引来盘查和怀疑··这也是他会找老金帮忙的原因。
“那边没有撤销商队的通行资格,也就是说打的不厉害”刘璟问道··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杨峥点了点头道:“本来就是两个比北江城大不了多少的小国家,要真打起来,估计三天就打没人了。”
他这话听着夸张,却也不无道理·按照常理来说,越是小国家越经不起战争的消耗,所以它们的一贯作风都是依附于强国,旨在保住自己的主权即可,至于其他的国家地位之类的东西,它们并不是很在意。
“这次西辽会对东辽动手,据说是因为两国在临江畔的渔民起了冲突,西辽有一批渔民无故失踪,他们认定是被东辽扣押了,所以上门交涉,没想到东辽不承认,这才有了后头的冲突。”
杨峥道··真是一批渔民引发的国家战争啊·两个同根同源的小国家,这么多年一直和平共处相安无事,谁知道在大余和大夏刚刚休战的当口出了这种事,这件事越想越蹊跷。
“那渔民的下落有眉目吗”刘璟问道:“我猜,此事可能真的和东辽没有关系·”·果然,杨峥点了点头,一脸神秘的道:“正好商队要收一批风干的鱼虾,所以我特意在两辽的渔民间打探了一番,此事的确和东辽无关,不过你们一定想不到背后的人是谁。”
刘璟瞪了杨峥一眼,示意对方再卖关子就要挨揍··杨峥跳么挑眉,道:“那批失踪的渔民,竟然被人花高价弄到了池州,如今都在池州打渔呢·”·刘璟和贺庆对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惊讶。
柳岸这时已经和金路生说完了话,很自然地走到了刘璟旁边坐下,开口道:“那不是六王爷的封地吗”·“没错·”杨峥道:“那些渔民就是六王爷连夜弄走的。”
“这样的事情你都能查到,西辽的人查不到吗”刘璟问··杨峥道:“这就是事情的关键,六王爷将渔民弄走了,而且是悄无声息的,等到西辽对东辽动手了之后,他又放出了消息,可那个时候误会已经造成了后果。”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拨了··西辽已经对东辽动了手,两国的梁子结下了,即便再休战,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到以往的融洽·更重要的是,两辽的冲突直接关系到大夏和大余的态度,此事说是挑拨两辽,倒不如说是挑拨大夏和大余。
柳岸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的关键,于是开口问道:“既然六王爷已经放出了消息,那就说明两辽已经知道了这是场误会,他们应该已经休战了吧”·“既然如此,北江官府为何不直接上报京城真相,而是要谎报军情,把少帅骗来北江呢”柳岸问道:“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 yin -谋”·刘璟闻言目光望向柳岸,低声问道:“担心我啊”·“呃……只是觉得事情太奇怪了。”
柳岸有些不自在的避开刘璟的视线,继续道:“而且我不明白六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六王爷是大余的王爷,做这种挑拨两国关系的事,与自己毫无益处,而且很可能引来大祸,那他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做·柳岸不明白,刘璟却是知道的。
六王爷就藩来池州之后,一直没有回过京城,刚过完的这个年节和上一个年节,他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回京述职··朝堂中人人都知道皇帝对自己这个六弟向来溺爱的很,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位六王爷对自己的皇兄却向来不上心,几乎可以说是十分不给面子了。
若是旁人,皇帝大可以一怒之下治个“大不敬”之罪,可这人是六王爷,皇帝当然不会说什么,而且会派人给池州送去各种补品和药材··六王爷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借口大家心里都有数,皇帝这么做便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朕自己的弟弟,怎么作朕都不气。
“你还记得去年秋猎时候的事吧”刘璟突然问道·柳岸不知他指的是哪个部分,于是点了点头,只等他继续往下说··刘璟道:“潘文杰的所作所为换做任何一个人也该大发雷霆了,可陛下当时为何能那般隐忍,最后甚至都没有处置潘文杰,只是象征- xing -的罚了俸禄而已。”
柳岸略一思忖,便道:“因为此事不是潘文杰主导的·”·“嗯·”刘璟道:“陛下能忍下那样的算计,无非是出于对六王爷的纵容。
当日他能忍下,今日也能·”·大余朝但凡有点心计的官员,人人都知道该如何取悦皇帝,也知道皇帝的逆鳞在哪里··六王爷这一出做的十分不客气而且毫无遮掩,可北江的官员不傻,他们若是如实上报,便做实了六王爷挑拨内乱的罪名,到时候若是皇帝不处置这个弟弟,便会落人口实,若是处置了,自己心里指不定怎么不痛快。
到时候,倒霉的人是谁不言而喻··所以,北江官府的人思前想后,索- xing -装傻到底,将事情的起因报给宫里,到时候皇帝不管是派人来查还是有别的处置,都与北江无关了。
“这些狗官,也太不要脸了吧为了怕担责任,就装疯卖傻,若是弄巧成拙,谁来负责”金路生不忿的道··柳岸却道:“他们为了自保,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有问题的不是他们,是龙椅上那位”·众人闻言俱是一怔,没想到柳岸就这么直白的把话说出来了,好在在场的没有外人,倒也不怕这话传出去。
“那咱们怎么办这不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吗”金路生道:“咱们不报,那是欺君,咱们报了,得罪皇帝”·刘璟闻言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倒真是个难题。
他甚至怀疑皇帝早已心中有数,派自己来说不定就是为了为难自己··“我倒是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难·”柳岸突然道:“既然事情出在六王爷身上,我们何不从他入手。”
“我知道,这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金路生道:“可是咱们和六王爷又不熟,他未必愿意帮咱们解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柳岸轻笑了一笑,道:“你忘了我这个忠勇将军是怎么来的了”·众人闻言顿时恍然,柳岸曾经救过六王爷一命·作者有话要说:皇帝:我弟弟太能作了,心好累……·全国人民:活该·第59章 ·此事看起来的确棘手, 而且是进退两难的境地, 但是若从六王爷那里入手, 便简单了很多。
一来,六王爷有恃无恐,所以无所畏惧··二来, 六王爷是这件事情的起因, 事情的- xing -质如何,还不是全凭他一张嘴他若自己上报说是无意之举, 谁也不敢给他扣个挑拨邻国关系的帽子。
不过,六王爷这条路是否能走得通,刘璟还是有些犹豫·毕竟, 六王爷和皇帝这兄弟俩的关系太微妙, 他也实在是拿不准对方对自己那位皇兄究竟是什么态度··柳岸想的一步好棋,却也同时是一步险棋。
“此事容我再想想, 夜深了,都睡吧·”刘璟又对杨峥和金路生道:“尤其是你俩,好好休息两天, 养足了精神再说接下来的事·”·金路生闻言大大松了口气,打了个哈欠便去睡了, 杨峥忙跟了过去,众人就此散了。
柳岸本还想说什么,却忍住了没说,直到和刘璟回到住处的时候,才开口道:“你犹豫, 是怕六王爷不买我的面子”·“我是怕他买你的面子。”
刘璟道:“李家这两兄弟,心思都不同于常人,喜怒无常,不可捉摸·若是你因为此事和六王爷走得过近,谁知道将来他会打什么主意”·皇家的事情,桩桩件件离不开权力之争,一旦卷进去再想抽身就难了。
刘璟不希望柳岸和这些事情扯上关系,最起码在现在他们羽翼未丰的时候,搅进去不是明智之举··“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柳岸道:“咱们试了便有一半的可能,若是不试眼前就是个困局。”
“大不了我就如实上报,没什么可怕的·”刘璟道··“我想试试,不是为了别的,就当是为了我自己·”柳岸道:“你答应过我,让我自己为杨家人报仇,如今对我来说就是个机会。”
刘璟一怔,没想到柳岸突然提起了此事·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在他们离开京城后,便可以继续着手追查当年的事情··可后来柳岸说要自己亲自动手,刘璟便应了,因为他相信柳岸是有这个能力的。
如果他横加干涉,反倒是在少年心里留了遗憾··“六王爷和潘文杰都知道幕后的凶手是谁,他们不愿意告诉我,可我不能放弃一切可能知道真相的机会·”柳岸道:“让我去吧,以我自己个名义,若是事成了就算是解了咱们眼下的困局,若是弄巧成拙,也不会扯到征北军头上。”
刘璟闻言却没来由有些恼意,皱着眉头问道:“什么叫也不会扯到征北军头上你不是征北军的一员吗”·“我……”柳岸没想到刘璟会因为这话生气,当即便有些手足无措。
“来北江之前你说过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你就要拿着孩子去套狼了”刘璟道。
柳岸被刘璟这么一教训,当即便意识到自己过于着急了,而他刚才那番话,也的确说的欠妥·别说是刘璟了,就算是让杨峥他们听见,估计也要不高兴了··“你别不高兴……”柳岸道:“我是说的着急了,可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刘璟道··“我是想帮你·”柳岸道··刘璟望着少年紧锁的眉头,当即有些心软,叹了口气道:“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些担心。
你既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你心里有拼死一搏的念头·可是柳岸,你若是有个好歹,杨家的仇谁来报我替你报了又有什么意义”·“我惜命,我不拼死一搏,我不该着急。”
柳岸拿出了一副赌咒发誓的架势道·他这么一说,一场争吵瞬间就变了味道,刘璟再想教训他几句都找不到理由了··只见刘璟叹了一口气道:“你长大了,知道怎么敷衍我了。”
柳岸看着眼前的刘璟,心里某根弦轻轻颤了颤·对方原本明明在生气,可方才这句话听着却没有怒气,反倒莫名有些委屈··他悄悄拿手指在刘璟手背上戳了几下,低声道:“别生气了。”
刘璟眉心一跳,被他撩拨的有些心猿意马,闷声道:“没生气·”·没生气那这是在干嘛柳岸心里这么想,却不敢真的问出来,于是小声问道:“困了,可以睡了吗”·刘璟闻言终于绷不住笑意,苦笑了一下,道:“我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怎么这几天发现你好像学坏了”既会惹人生气,三言两语就能惹人发怒,可又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把人哄好。
柳岸闻言面上带了几分笑意,却没有言语··刘璟盯着少年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心里隐约产生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猜测,这小子一定是有事瞒着自己·柳岸蜷缩在冰凉的被窝里,心里却觉得暖烘烘的。
他怎么会不惜命呢·为了刘璟他也要惜命啊·此事刘璟说是好好考虑,但实际上很快便做了决定·六王爷那儿当然还是要去的,只是他要和柳岸一起去,而且不是以兴师问罪的名义,而是以登门拜访的名义。
池州距北江城不算太远,沿着临江往东走,快马加鞭一日的路程便能到,即便是乘马车缓缓的走,最多三日也到了··刘璟让杨峥故技重施,带了二十名武艺高强的将士提前埋入了池州城,自己则带人随后而至,当然柳岸是要同行的。
众人因为一路上是沿着临江走的,沿途不免看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柳岸则是第一次目睹了所谓的“冬捕”·他从前虽生活在漓州,可并未到过临江畔,所以对很多北边的事情都是有所耳闻,却并未亲眼目睹过。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刘璟沿途给他讲了许多在北防打仗时那些有意思的事情,柳岸最爱听这些往事,于是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他们便到了池州城··进城后柳岸看到繁华的池州便惊呆了,只见城内的主街两侧商铺林立,路边还摆着各种小摊,街上来往的行人更是络绎不绝。
“这么冷的天,倒是有不少人出来走动啊·”柳岸感叹道··“习惯了就不觉得冷了,而且人家穿的讲究,所以不觉得冻·”刘璟道。
柳岸又感叹道:“当初听说六王爷就藩来了池州的时候,我还在想这里靠近北防气候又冷,应该不是个好地方,如今看来却不尽然·”·“那位最疼的就是这个弟弟,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刘璟道··柳岸闻言便有些理解刘璟之前的担忧了·这对兄弟的关系当真是不太寻常,外人看来只觉得一个热脸一个冷屁/股,可仔细一想,却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众人在当地驿馆安顿了下来,随后刘璟便派人去朝王府递了拜帖·原以为要等着对方消息准备前去拜访,没想到六王爷直接亲自来了驿馆,说是要迎接自己的恩人忠勇将军。
刘璟本来打算此行悄无声息尽量低调,但是六王爷这么一折腾,恐怕再想悄无声息都不可能了··听到通报之后,刘璟带着柳岸和贺庆亲自去迎接,此时六王爷已经下了马,正朝驿馆里走,于是众人在门口便遇到了。
六王爷穿了一袭天青色滚银的华服,衬托得整个人高大挺拔,再加上他原本生的也英气十足,所以看上去倒颇有些皇家子弟的气度··柳岸上次见他还是两年前,对他几乎是没什么好印象的,如今再见却觉得对方整个人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变了,他又得不出什么结论。
“忠勇将军来了池州怎么能住驿馆,本王府里别的没有,屋子多得是,你们都搬过去住吧·”六王爷十分慷慨的道··柳岸心想谁愿意和你一起住啊,但面上却依旧谦恭有礼的道:“不敢叨扰王爷。”
“见外,你可是救了本王一命,本王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六王爷道··柳岸笑了笑,这时一旁的刘璟招呼人进去,六王爷却摆了摆手道:“本王来是为了邀请诸位过府一叙,府里酒菜都备好了,请各位莫要推辞。”
他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于是一行人便跟着去了王府··待到了王府门前,柳岸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瞠目结舌·这王府建在池州城最好的路段,繁华却不喧闹,整条街与王府相邻的宅子都高大气派,连门前的街道都是重新铺设的砖石路。
更重要的是,立在王府门前,他总有一种要进宫的感觉·柳岸拧着眉头看了一眼刘璟,对方和他四目相对,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是想到一处去了·一个藩王的府邸,奢华到这种程度,很容易让人不由生出一丝盛极而衰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柳岸:六王爷你这是药丸啊……·六王爷:我家不欢迎你……嘤嘤嘤·第60章 ·六王爷李勉为人向来张扬不羁, 无所顾忌, 在京城时是这样, 到了池州便愈发变本加厉。
在柳岸的印象中,对这个六王爷一直没有太大的好感,但也并没到厌恶的地步, 只是存这些好奇罢了··但是如今再见了面, 他只觉得此人和自己印象中大不一样了,看上去带着几分大智若愚的感觉, 可那“智”从何而来,柳岸却又说不上来。
李勉是先皇的第六子,与兄长李勤系同母所生·老皇帝给这俩儿子取名勤、勉, 想必也是存了盼望和期许的, 没想到这李勤确实争气,当了皇帝, 而李勉就没法细说了。
众人入了王府的正厅,那里果然早已备好了席位,看来李勉的确是有所准备, 不是随口敷衍··“先前在京城之时,本王便一直想要郑重的向杨公子表示谢意, 但思前想后,觉得这恐怕会给杨公子引来不必要麻烦,所以只得作罢。”
李勉道··刘璟闻言面色不由一冷,虽然在场并无外人,而且六王爷特意遣退了下人, 但对方如此直白的道明柳岸的身份,在他看来还是有些“言外之意”。
柳岸却不以为意,心道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总比遮遮掩掩的打机锋痛快多了··“六王爷言重了,先前在京城,我已得了个忠勇将军的赏赐,这已经算是厚礼了。”
柳岸道··李勉笑道:“忠勇二字你的确当得,不算是什么赏赐·”他说着特意敬了柳岸一杯酒,而后十分热情的招呼刘璟和贺庆饮酒,将席间的尴尬气氛顿时化解了不少。
柳岸松了口气,心道气氛活络些,有些话说起来便不会显得生硬了·他这么想着便试图将话题引向西辽那批渔民的事情,谁知李勉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不给柳岸说下去的机会。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李勉只顾着尽地主之谊,将池州的风土人情向他们介绍了个遍,却始终没给柳岸和刘璟说话的机会··中途刘璟离席去了趟茅房,李勉便趁机走到柳岸的身旁坐下,举着杯子看起来是要敬酒。
柳岸不敢怠慢,心道说话的机会来了,于是忙端起了酒杯,这时他却听李勉低声道:“我知道你们此来的目的,不过我不喜欢刘璟,你要想求我帮忙就自己来找我·”·柳岸闻言面色一变,讶异的看向李勉。
李勉看着他笑了笑,又道:“我只会对你好,不会害你,信得过我,你就来,信不过就拉倒·”·坐在对面席上的贺庆,因为隔着较远,只能看到柳岸突然变冷的面色,却听不到李勉说的话,不由有些着急,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恰在此时,刘璟回来了,一进门便看到贺庆从座位上起身·随后便看到六王爷带着一丝笑意从柳岸旁边起身,而柳岸则一脸不高兴,紧皱着眉头··刘璟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寒意,继而走到柳岸身边坐下,低声问道:“没事吧”·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柳岸正专心想着里面方才那番话的意思,未曾留意到刘璟回来,于是闻声后忙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可他这幅样子看在刘璟眼里分明就是受了气又逞强不愿意说。
“府里已经备好了客房几位不如就暂时在府里歇息吧”李勉倒还没忘了热情周到,再次开口挽留几人在王府留宿··柳岸可没这样的心思,忙道:“王爷客气了,我等行伍之人住不惯王府,就不叨扰了。”
刘璟闻言又打量了柳岸一眼,只觉得这少年看起来是真不高兴了,只不知道方才自己不在的时候,李勉到底做了什么··李勉大概知道自己留不住人,也没勉强,亲自派了马车将几人送回驿馆。
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柳岸一眼,提醒对方好好考虑自己的提议··众人回到驿馆后,刘璟特意去问了贺庆,可惜贺庆也不知道六王爷对柳岸说了什么,只知道柳岸听了脸色很不好。
这么一来,刘璟就有些上火了··柳岸仔细想了想李勉的提议,觉得十分诱人·他虽不算了解此人,但心里的直觉告诉他,李勉并非是坏到骨子里的那类人,甚至是不是真的坏他都无从确定。
毕竟,对方若是真的对自己有敌意,压根不用等着自己自投罗网,有的是法子对付自己·况且,柳岸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对方敌对的理由·这么一想,柳岸便决定要单独去会会对方。
不过他尚未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刘璟,对方便直接否决了这个可能,理由是李勉对柳岸图谋不轨··“你怎么会这么想”柳岸惊讶道。
“我怎么能不这么想”刘璟道:“他几年前在京郊的庄子里见到你的时候,就提出过想要你去他的府里·”·那个时候柳岸也误以为李勉是对自己有别的意图,但后来经过秋猎的事情时,他便知道对方当时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压根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他那个时候只是看重我的身份,想利用我罢了·”柳岸道:“而且他来池州就藩之前就成亲了,今天听王府的人说六王妃快生了·”可见李勉是好女色的。
“那我出去的时候,他跟你说了什么”刘璟问··“真没说什么·”柳岸下意识的隐瞒道··刘璟闻言眉头微拧,直视着柳岸的眼睛也不言语。
柳岸顿时觉得有些心虚,开口道:“我曾经是在寻欢楼待过些时日,可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你怎么会一直都觉得我会招男人的眼”·刘璟闻言一怔,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而且早已不知不觉中戳到了柳岸的痛处。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璟道··“我知道·”柳岸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真让谁欺负了去,在征北军这几年又不是白待的。”
话已至此,刘璟反倒不敢再多说了,生怕真让柳岸想多了,反倒弄巧成拙·而且通过此事,他也意识到自己不得不留意面对柳岸时的举动,免得对方觉察到什么。
第二日一早,刘璟和贺庆去拜访了一位昔日征北军的将军,此人曾是刘恒远的部下,后来因为落了残疾便退伍了·刘璟本打算带着柳岸一同前往,但见他睡得沉便没舍得叫醒。
柳岸刚好得了功夫,便给刘璟留了个短笺,带了两名征北军的亲随去了王府·李勉见到柳岸后略有些惊讶,应是未曾想到他这么快便想通了··“你倒是胆子大,不愧是忠勇将军。”
李勉带着几分笑意道:“果真自己来了,也不怕我害你·”·“王爷想害我的话,多得是法子,应该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式·”柳岸道:“况且我好歹救过王爷一命,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不至于信不过王爷。”
李勉闻言十分高兴,拉着柳岸进了屋,又吩咐人好好招待同来的两个亲随·不过两人都颇为尽忠职守,只守在屋外不肯离去,王府的人只得作罢··李勉亲自煮了茶递给柳岸,开口道:“我这个人做事情很简单,全凭自己高兴,怎么高兴怎么来,从来不管其他的。”
柳岸闻言没有做声,而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李勉喝了一口茶,又道:“你既然来了,便是信得过我,你信得过我,我便认了你这个朋友·说罢,你想让我怎么做”·柳岸未料到他如此直白,便也不再矫情,开口道:“西辽之事,陛下派了少帅来料理,虽然两辽的冲突已经化解了,可这折子却有些难递。”
李勉道:“一道折子罢了,你想让本王怎么帮你们”·“冒昧一问,王爷此举又是有何目的”柳岸问道。
李勉怔了怔,哈哈一笑道:“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就是想折腾折腾我那位皇兄,省得他在京城过得太清闲·”·说罢他似乎怕柳岸误会,忙补充道:“不过我玩儿归玩儿,分寸还是有的,不至于真的将大余置于险地。”
这话柳岸不好评断,但他深信,李勉的话即便是实话却也一定是有所保留的·不过,李勉不肯说的部分,他也不需要知道··“既然王爷意在此,那这折子可否劳烦王爷往京城递一道”柳岸道:“这误会若是从王爷嘴里说出来,京城上下谁也不敢说别的,可若是征北军递了折子,恐怕就要有人觉得这是包庇了。”
·“这倒是个好法子,顺便还能气气皇兄·”六王爷道··六王爷倒是个急- xing -子,当即着人找了纸笔,当着柳岸的面写了一道折子,说渔民之事是自己无意引起的误会,缘由是自己府里人手不够,这才花钱雇了西辽的人,没想到引起了这样的后果云云。
“这折子你找人往京城递吧,免得你人一走我又把折子弄丢了没发出去·”李勉说罢便当真将写好的折子给了柳岸··柳岸十分意外,心道这李勉是真的做事全凭喜好啊。
“好了,你的忙我帮完了,现在说说交换条件吧·”李勉道·柳岸闻言一怔,心道,还有交换条件·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李勉道:“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本王无偿帮了你,连报酬都不要吧”·“王爷但说无妨。”
柳岸道·条件嘛,该提还是可以提的,不过能不能办到,就不得而知了··另一边,刘璟和贺庆拜访完刘恒远的旧部,回到了驿馆,而后便得知柳岸去了王府。
刘璟当即又急又气,二话不说便带人去了王府··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下一章搞点大新闻·第61章 ·刘璟一路不等人通报便进了王府, 言说自己有要事找六王爷商讨。
家丁知道他的身份, 不敢阻拦, 只得速速跑去禀报··然而待话传到李勉这里的时候,刘璟也已经到了正厅门口·他倒是还有些分寸,并未闯进厅内, 而是立在门口与看门的士兵说话。
厅内的柳岸和李勉都听到了家丁的通报, 于是不由自主的朝外看了一眼,紧接着两人都听到了刘璟的声音··李勉意味深长的看了柳岸一眼, 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刘璟吗堂堂七尺男儿,理应是建功立业纵横驰骋的年纪,偏偏为情所困, 甘于一隅。
你这是在王府, 倒还好说,若你进了宫, 他也这样硬闯宫门可笑”·“我与他并非……”柳岸原本打算反驳,却又不得不止住了话头。
他与刘璟的确清清白白不假,可刘璟也的确是为他乱了方寸··这一刻, 面对着眼前的李勉,又念及立在门外的刘璟, 柳岸心虚了··“本王原本是极为欣赏刘璟的,曾经也动过拉拢他的心思。
不过没想到他会栽在一个小小少年的手里,倒是让我颇为讶异·”李勉道:“我生平最看不上这等儿女情长的男人,李勤是一个,刘璟也不能免俗·”·柳岸心中一动, 未曾料到李勉与皇帝的恩怨竟然还与“儿女情长”有关,只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究竟。
“外头冷,让刘璟久等不合适,我长话短说·”李勉言归正传道:“答不答应我只要你一句话·”·柳岸道:“王爷请说·”·“我与李勤不对付,你是知道的,我也不打算瞒你。
我与他一定会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到了那一天我要你帮我一个忙·”李勉道··柳岸闻言震惊不已,没想到对方竟然当着他的面说造反之事,而且还明目张胆的拉自己入伙。
“我可以保证这个忙不大,不会危及你自己和征北军,所以你不用怕·”李勉道··“王爷一封折子,便要我同你做这等事,未免过分了。”
柳岸道:“这种赔本买卖,实在是……”·李勉见他犹豫,笑了笑道:“你此来,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要求我吗”·话已至此,柳岸也不打算继续打机锋,开口道:“灭我满门的真凶,陛下与你都知道,潘文杰也知道。”
“你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你知道了也没用·”李勉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要等到你兑现诺言的那天·现在这个交易,你不亏了吧”·帮李勉造反,换得灭了杨家满门的真凶,似乎不是个亏本买卖。
但是亏本不亏本,要等到了那一天才知道,说不定不用等到那一天自己就能查出来呢·“既然如此,我现在答不答应也不重要,何不等到了那一天,王爷再来与我交换”柳岸道。
李勉闻言一笑:“你虽然从了军,却还是读书人做派·就按你说的办,本王左右也不急·那封折子就当是我表示合作的诚意,不需要你回礼·”·如此大逆不道的交易,被李勉这么随意便说了出来,柳岸心中既是惊奇又是纳闷,只觉得这六王爷行事为人还真是另类,也不怕自己转眼去告了御状。
但他转念一想,皇帝又不傻,自己的弟弟是什么心思,恐怕早就知晓·若是自己真去告状,还不知道先死的是谁呢·厅内温暖如春,出了屋外便寒气袭人。
柳岸一见刘璟长身而立的站在外头等着自己,当即心里熨帖不已·可刘璟如今面色比天气还要冷上几分,柳岸一见之下心里便有些胆怯,只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什么大错一般。
刘璟见到少年从厅内出来,仔细确认过了少年并无异样,这才松了口气,而后淡淡的朝跟在后头的李勉点了点头,连寒暄都省了,带着柳岸便告辞了··从王府出来,刘璟遣了几个亲随先回驿馆,自己则与柳岸并肩慢慢朝回走。
刘璟不笑的时候,面色十分严肃,带着十足的威严·柳岸本就对他又惊又怕,遇到这种情况,更加不知所措,连开口哄人高兴的胆量都没了··街上落了些稀薄的雪,因此行人渐少。
刘璟反复告诫自己不可意气用事,可面对着一脸无辜的少年,他还是忍不住想教训几句·他不得不强忍着怒意,才没有对少年发火··“你要想骂我,就骂吧。”
柳岸突然开口道:“我知道错了·”·“知道你还做”刘璟道··柳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只等着对方继续开口骂自己,等了半天不听动静,忍不住抬头一眼,正好撞见刘璟双目泛红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柳岸不怕挨骂,可一见刘璟气成这样却还是忍住没骂自己,心里却觉得难受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让你着急,你别憋着气,对身体不好。”
“我身体好不好,你在乎吗”刘璟道··“当然,我不在乎你在乎谁”柳岸脱口而出道。
刘璟一怔,张了张口,突然有片刻失声的错觉·他重重的咳了一声才开口问道:“柳岸,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柳岸移开目光有些难为情的道。
刘璟的脑袋顿时陷入了一片迷茫,他根本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理解的这句话,可柳岸说就是他自己想的那个意思,自己是什么意思·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就在这时,街角突然传出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热闹。
两人闻声看去,却见长街的尽头走来了一直迎亲队伍··队伍之中,新郎骑着骏马,后头领着花轿和锣鼓队·天气原本下着小雪有些- yin -沉,可如今这支热闹红火的迎亲队伍一出现,仿佛天地间都染上了几分喜色。
刘璟拉着柳岸让到了一旁,等着迎亲队伍过去··直到锣鼓声又渐渐远了,柳岸还没能收回目光··“真羡慕啊,看那个新郎骑在马上喜气洋洋的,心里一定十分高兴。”
柳岸道··“你将来也会有这一天的·”刘璟开口道··“那可未必·”柳岸道··刘璟不及多想,只当柳岸是念及自己身世妄自菲薄,于是安慰道:“这有什么难的你比大多数男人都优秀,他们能做到的你都能做到。”
“那你想有这一天吗”柳岸反问道··刘璟一怔,道:“我并没想成家·”·“当兵打仗,朝不保夕的,我虽未曾上过战场,却也能预想到那种生活。
仔细一想,若真是有了共约白首之人,岂不是天天都要担惊受怕”柳岸道··“你若是有了这样的顾忌,我可以不让你上战场,无论如何,为了你惦念之人,也要保你平安无事。”
刘璟道··柳岸转头望着刘璟,开口道:“那我替他先向你道谢·”·刘璟闻言心里不由一疼,只觉得自己生把话题聊成这样,当真是自讨苦吃。
两人回到驿馆的时候,杨峥和金路生早已等了他们多时··金路生原本就生的眉清目秀的,如今戴着一顶带毛的皮帽子,身上穿着狐裘大氅,看起来特别像是突然发了家的有钱人家的少爷。
而杨峥陪在旁边,看起来则像是个英俊忠心的家仆··两人在池州城中混了几日,多多少少有些收获,今日得了空,便专程跑来向刘璟交待··“六王爷收了那匹渔民,倒也不是一直放在那儿,他是真的差了人去打理,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弄了一家专门捕捞和腌制鱼虾的铺子。”
杨峥道··“那鱼虾味道还不错,想必是找了城中手艺不错的师傅·”金路生补充道··柳岸不解道:“六王爷这是要贩卖鱼虾”·刘璟道:“是为了银子吧。”
柳岸闻言当即便明白了,李勉如果真要造反,那么招兵买马是首要的问题,而招兵买马需要很多银子··“没想到六王爷别的不行,这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应该让他和金叔合作,一个管捕捞腌制,一个管贩卖。”
柳岸道··金路生闻言当即来了兴致,道:“我看行·”·杨峥拍了一下金路生的脑袋,道:“柳岸在开玩笑,你别瞎起哄”·柳岸笑了笑,道:“他说不定也有私兵,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刘璟闻言觉得有道理,当即便吩咐杨峥再去查一查池州城是否有李勉豢养的私兵··这时柳岸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从衣袋中取出了那封折子,又简略的说了自己去找李勉的过程,让刘璟将折子过目之后呈到京城。
刘璟接过折子,心里百味杂陈,不为别的,就为柳岸以身涉险之事·不过他依旧打开折子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他不由吓了一跳··原来李勉的折子中,不仅推说渔民一事是误会,还编造了自己收买渔民的经验,直言自己如今在池州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当真是过的十分凄惨。
刘璟想起王府的气派样,不由咋舌··这要是凄惨,恐怕大余没有人过的不凄惨了··“折子能递吗”柳岸问··“递吧,内容不重要,只要是六王爷递的就行。”
刘璟道··随即,那封折子便被递了出去··当晚,杨峥和金路生留在了驿馆·刘璟找了杨峥喝酒,却又特意不允许柳岸和金路生喝,实在是因为两人之前都有过前科。
酒过三巡,刘璟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白日里柳岸说过的话,就是那句“我不在乎你在乎谁”··他心里一团乱想不明白,便旁敲侧击拿来问杨峥,谁知杨峥一拍大腿道:“当然是倾慕所以才会在乎啊这很明显的,谁会听不明白……”·刘璟:“……”·倾慕柳岸倾慕自己·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第62章 ·柳岸对自己会是倾慕之情吗·刘璟从来没敢朝这上头想过, 他想过柳岸对自己会是感激之情, 亦或是亲如兄弟一般, 甚至带着些少年人对比自己年长之人的景仰,可他唯独未曾想过会是“倾慕”。
或许起初自己对柳岸的误会太过伤人,所以他此后心存愧疚, 因此凡事都不敢再往那方面想, 即便自己对柳岸渐渐暗生情愫,他也不敢有丝毫唐突的念头··如今杨峥的一句话, 骤然解开了刘璟心上蒙的那层尘埃,炽烈的光一下子将他照了个通透。
刘璟心里一阵翻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只觉得一时之间整个人飘飘摇摇像是做梦一般··“少帅, 你没事吧”杨峥见他面色愣怔,出言问道。
“啊”刘璟骤然回过神, 心却依旧跳得很剧烈··看着这样的刘璟,杨峥福至心灵的突然想到了之前陶大说过的那番话··那晚陶大提醒他金路生对他有超越兄弟之外的情愫,他颇为不解。
陶大便说让他留意柳岸对刘璟的态度, 还说什么一看便知··杨峥粗心惯了,当时虽然惊讶, 可事后便将此事抛到了脑后,如今刘璟这么一问他,他立马又想了起来。
“少帅是谁倾慕你啊”杨峥问道··“没有谁,我只是随便问问·”刘璟道··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杨峥却难得起了好奇心,一脸意味深长的道:“整日和你在一起的人, 除了贺庆那厮就是柳岸,贺庆不可能,他肯定是喜欢女人的,不过柳岸嘛……”·“柳岸怎么样”刘璟问道。
·“怎么样你心中有数吧”杨峥道··刘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钻进杨峥的套里,抬脚踢了他一下·杨峥也不避,任他这一脚踢实了,还不忘夸张的叫唤了一声。
“为什么你觉得贺庆不可能”刘璟问道··“他……你俩站一块太奇怪了吧”杨峥皱着眉道。
刘璟脑补了一下,觉得自己和贺庆站在一块儿的确挺奇怪的,不过自己和柳岸站在一起就不会有奇怪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柳岸更白净一些,更漂亮一些,也许是因为贺庆太魁梧,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对柳岸“别有用心”……·“你眼光倒是不错”刘璟喝了一口酒道。
杨峥差点呛着,问道:“承认了”·刘璟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又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满,还顺便帮杨峥加满了,这才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先前不愿正视这件事,是不知道柳岸的心思·但凡柳岸对自己没有那种想法,刘璟都不会动什么念头,因为他知道好男色这种事情大多是天生的,勉强不来。
如果柳岸不喜欢男人,或者不喜欢自己,刘璟大概永远也不会说出来这份情意了·可如今他知道了柳岸的心意,或者说他隐约可以确定柳岸对自己的心意,虽然不能完全确认,却也抑制不住心底的雀跃。
“柳岸真的对你有那个……想法啊”杨峥问道:“那你呢,你对他是什么心思有没有非分之想”·刘璟瞥了他一眼,道:“什么叫非分之想不情不愿的那叫非分之想,两情相悦的叫天作之合。”
杨峥闻言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啧啧道:“果然是酒后乱- xing -,连天作之合这样的话也能说出来·”·刘璟心情莫名的好,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他突然一手搂住杨峥的脖子将人拉到怀里,然后拿脑袋磕了一下对方的脑袋,紧接着一伸手又把人推开了··杨峥莫名其妙的揉了揉脑袋,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免得刘璟又做什么奇怪的举动。
“好酒”刘璟自顾自又饮了一杯,还不忘由衷的夸奖了一下酒··杨峥咧了咧嘴,心道这酒烈的烧心,哪儿好哇·刘璟醉醺醺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柳岸已经睡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喝得上头,可面对熟睡的少年之时依旧满心清明··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活了近二十年,刘璟第一次有了这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和踏实感,仿佛后半生突然有了着落。
从前那种金戈铁马的壮烈和锋利,仿佛骤然被一种极致的温柔包裹了,甚至曾经的腥风血雨,都因为如今的这抹温柔而失去了某种刮骨割肉般的痛感··情爱,真是治愈的良药。
柳岸一大早醒过来出于习惯- xing -的伸手往旁边一摸,发现被子里是空的·他闭着眼睛又摸了一把,依旧没有摸到人,于是漂亮的眉眼突然拧了拧··“找什么呢”一个低沉的声音轻声问道。
柳岸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发觉刘璟正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了不够清醒,那一刻柳岸感觉对方好像坐在那里看了自己一宿··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值得看一宿的·“起这么早啊”柳岸打了个哈欠问道。
“嗯,睡得晚·”刘璟道··不是睡得晚,是还没睡·不过他怕少年心里有- yin -影,所以没有说出来··“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跟你说的,现在突然又不想说了。”
刘璟道:“起来吧,昨晚外头下了大雪,咱们一时也不好往北江赶,索- xing -先留在池州,今儿带你出去逛逛·”·柳岸很想问问对方是什么话,但转念一想,便又作罢了。
他乖乖的起床洗漱,然后便和刘璟出了门··两人在池州城闲逛了半日,早饭午饭都是在外头吃的·说不上来为什么,柳岸总觉得刘璟和从前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无从说清楚。
柳岸不知道,刘璟自己却是知道的·从前他不知柳岸心意,心里空空落落始终悬着,所以他会着急、不踏实、患得患失·如今两人之间终于算是有了眉目,他反倒不着急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一旦确信了什么,所有的害怕和迷茫都会随之消失·人就是这样,需要靠“确信”来维持活着··刘璟倒是踏实了,杨峥却在那晚之后便陷入了十分胶着的天人之战中。
刘璟的坦白让他惊讶,却又让他不由由此及彼的想到了自己和金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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