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宫华 by xixikamak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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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宫华 by xixikamaka(2)
·可人是一如既往的侍立一旁,王后因手上有伤略带尴尬的开口:“可人啊,今天你就先出去吧·”·可人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然后又看着主子诚恳真挚的表情,捂着脸就跑了出去……·“小如,帮我拿一下箱中的木偶。”
姬丹在床上喊小如,话音刚落就想起小如此时在秀云宫,不禁苦笑:还真是离不开他了呢··他想了想,自己就起身去拿木偶··“什么东西一定要亲自去拿”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人走进来,打开了姬丹对面柜台上未锁的木箱子,拿出了那个破旧的木偶,看了两眼··姬丹本就苍白的脸惨白如纸··“阿政”秦王摇着头冷笑,“太子殿下真实念旧啊。”
姬丹没有力气去反驳他··出来时就剑拔弩张,本就让他力不从心,如今他痴梦已碎,伤病缠身,不愿再对那人多说什么了··嬴政每一次的讥讽,内心就会跟着痛彻骨髓,他极力维持着帝王应有的孤傲姿态:“太子如今,还需要这东西吗”·姬丹看着他,眸子中本应该是同样的冷漠,可那软弱的冷漠中还有一丝的乞求,或许是因那木偶承载了七年的想念,日子久了,也不舍得失去·“寡人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只是见这木头人做工精巧,想带回去赏玩几天,太子可愿意寡人带走”他皮笑肉不笑。
精巧做工粗糙至此了还算精巧啊姬丹也笑了,那笑却是极有风度:“那大王带走便可·”·既然要断了这念想,不如干脆利落一点,让人省点心。
秦王半响无言,忽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这就是寡人想要的,恩断义绝··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月清,快为大王倒茶·”姬丹唤来宫人,神色自若。
秦王盯着那陈旧的木偶,问:“这是何时做的”·“七年前·”·他眉毛一挑:“谁做的”·“回大王,姬丹不知。
那时,姬丹染了伤寒,神志混沌,待清醒后,便在枕头旁发现了这个东西,说来也奇怪·”·嬴政的瞳孔骤然一缩:“什么时候的事”·“应该是大王回国前后。”
“那,你还记得你伤寒之前的事吗”他的声音竟然在颤抖··“回大王,姬丹全忘了,那前前后后的事,姬丹全不记得了。”
嬴政如遭雷击,狠狠握紧了拳头··“你以为姬丹真把你当朋友吗你们不过是同病相怜的人质”·“别再想他了,你要光大你的秦国”·“他不会来的,你别等了”·赵蕊刺耳的声音挥之不去。
那次失约,是让嬴政放弃姬丹的原罪··他一直以为,姬丹没有把他看得那么重要·加上母妃的压迫,国家的压力,让他渐渐放弃了姬丹·他最后变了,他逼着天下来取代姬丹在心中的地位。
然后,人是情非··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真相,头脑一片空白··没有惊诧,没有悔恨,只有巨大的空虚感··离开赵国后,他没有停止想念姬丹,但他开始自以为的看轻,以为自己强大到足以敢压抑情感与他兵戎相见。
他以为,自己与他没有未来··可那个小小的心结解开后,他冷酷的理由,他绝情的理由,他与姬丹为敌的理由,不堪一击,瞬间崩塌··我和他没有未来,·我和他只能为敌,·长痛不如短痛……·他以前日日夜夜在心中重复的话,却无力再重复下去。
最后,竟然可笑的成为了:我和他凭什么没有未来秦与燕,为什么不可以共存我为什么要称霸天下·不可能……嬴政完全的不知所措。
姬丹呆呆的看着转身就走的嬴政,他怎么了这是多少年难见的失态他反复回想着那木偶的样子,也没觉得有不对的地方··丹哥哥,母妃说我明天就要回国了。
你,可要来送我啊··他记得,姬丹把他搂在怀里,坚定而温柔的说:“一定·”·他信了姬丹,静静的依偎在他怀中··结果,·他没有来。
第16章 酩酊大醉·樊莺莺终是瞒不过可人·可人和她一起长大,与她几乎寸步不离,亲密至此,怎么会发现不了她手上的伤呢·然后,可人就很配合的大吵大闹的叫来了太医,并成功的惊动了秦王,然后秦王又很配合的明白了真相。
他本来就因之前的种种烦了这个女人,心一横就想废了这女人的后位··这事也成功的惊动了太后,太后听闻,立刻赶到了秀云宫,和她儿子吵了起来·是真吵,不过吵的人也只有赵蕊一个人。
“你这是小题大做你知道吗莺莺是一个孩子啊”·“她还怀了你的孩子啊,你这么刁难她,想让天下人看我们的笑话吗”·“樊家世代为你开疆护国,你不念夫妻之情也要顾及君臣之恩啊”·樊莺莺聪明是聪明,但她智虑单纯,看不出其中利害关系,她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是否被废。
嬴政早就知道是樊於期联合群臣上书,也早就想拔除樊家和太后在朝中的一切势力,废了王后,算废了半个樊家,算废了太后的左旁右臂·而且他曾经因为时辰问题杀过吕不韦的侄女吕穆依,为何不可以因为王后玩私军用工具废了她·“焚莺莺贵为国后,不知礼数,多次越矩,怎可母仪天下今日,她怀有身孕,却不知顾惜自己身体,若伤了王家血脉,岂不会惹国民百姓耻笑。
此等王后,为何不废”待赵蕊骂了一大堆话了后,嬴政冷冷反击··赵蕊火冒三丈:“这比你当年杀吕穆依还要无理取闹你怎么这么无情”·无情逼寡人到这份上的人不是你吗你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谁无情呢“儿臣心狠,不是母后您教的吗”他问的不紧不慢。
赵蕊忍无可忍,开始放大招:“废她先废了哀家”·各位宫人一听直接傻眼了,立刻下跪让大王太后息怒··嬴政虽想收了太后的权力,但事情至此,若连太后一起废,毫无道理,只会扰乱朝纲,激怒樊家。
樊家不光一个樊於期,还有地方的王侯,朝中的大臣……事情一下子棘手了··樊家的势力还未架空,太后的实罪尚未落实·一切,不可- cao -之过急……·最后,在僵持了一个时辰后,终于达成了协议:罚王后六个月的俸禄,并圈禁秀云宫直至分娩。
樊莺莺欲哭无泪:还不如废后呢·赵蕊是松了一口气,毕竟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嬴政是盛怒的出了秀云宫··感觉是可人最惨,她当成心肝的主人气得不再理她了。
怎么姬丹一来,这朝中宫内一片混乱呢宫里上下沸沸扬扬··樊莺莺次日一见到小如,就开始哭天喊地的撒娇:“小如啊,大王罚了本宫的银子,还把本宫圈禁了”·小如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他国侍从,根本管不了秦宫这档子破事,也就只能安慰她几句;“娘娘,大王他应该是在为孩子担心,说什么废后圈禁,不过是吓唬吓唬你。”
樊莺莺咬牙切齿:“本宫才不想给他生孩子”·小如看这火是越扑越旺,开始转移话题:“对了,太子殿下要我问您是喜欢鱼虫鸟兽还是山水江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樊莺莺果然振奋了:“他的伤好些了他……他要画了吗”·“倒是可以提笔书画了。”
小如道··她像是在认真的思考,一会儿,喜笑颜开道:“本宫,喜欢牡丹花·”·牡丹,娇艳夺目的牡丹·所谓国色天香一般的女孩,应该就是她这般明眸皓齿的吧小如不禁想到。
只有这样的花,才配这样的人··“虽然是俗不可耐,但本宫就是喜欢这么美艳的东西·”樊莺莺伸了个懒腰··美人就要配美花··小如记下了。
气氛忽然安静了,突兀的显着尴尬,樊莺莺为了打破这僵局说:“小如,本宫今天教你一门独门绝技·”·小如表示不解··“你会绣花吗”她问得神奇极了。
小如老老实实的答:“会的·”·樊莺莺:“……”·赵蕊坐在她的香檀凤鸾椅上,神色凝重:“他已经长大了,不再受哀家支配了。”
紫金堂回荡着她可怖的冷笑··“娘娘,您又何苦啊,”绿润劝着她,“大王他,毕竟是您的儿子·”·“他要是我儿子,他就不会做这么威胁秦国利益的事与燕国结盟像燕国这样的小国就应该吞并”赵蕊有些失控。
说嬴政不开窍吧,他竟然知道铲除自己的势力;说他开窍吧,他竟然和最弱的燕国结盟,对其他国家不仅无法形不成夹和攻击之势,而且跨赵连燕,来往的人还要冒着被赵国扣留的风险,浪费财力。
嬴政说可以夹击赵国,但是赵燕世仇,这样一来,赵就可以联合齐国对付秦国了·“他要是应侯的儿子,就不会这么做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着赵国使者所说的,离间秦燕,联合赵国,使者也答应会维护她的权威。
如此,既可以保证自己在秦国的权势,又可以对秦更有利··说到吕不韦,赵蕊有些黯然失色··吕不韦,你不是东西··仅仅因为异人看上了哀家,你就把哀家送给他了。
她记得,那时他第一次低声下气的求她··异人是世子,异人是未来的秦王··可那时的异人,根本不可能威胁他的··异人是他野心的棋子,她是他上升的台阶。
她打掉了与吕不韦的孩子,嫁给了异人·可是啊,她竟然一点儿也不恨他·她把所有的恨全转移到了异人身上,转移到这个最爱她的男人身上··是不是深情向来是被辜负的·“哀家绝不会让他好过,他害死了他的仲父。”
异人的孩子,竟然逼死了应侯吕不韦,赵蕊的面目可憎··不知不觉,嬴政有徘徊到了凌霄阁门口··现在知道一切却也模糊一切的他却不敢迈入一步。
因为里面的男子,是一个让他爱极了却也伤透了的人·他自己放逐的心,却可笑的死灰复燃·他一直坚持的天下终是被一个破旧的木偶动摇··这事寡人的宫殿,寡人凭什么不进去。
丢脸的事寡人干多了,是怕谁呢·他是急急忙忙的冲进凌霄阁,当他冲到姬丹寝室时,却又被吓得后退了几步··现在天已经凉了,姬丹只披了一件素锦的内衣趴在桌子上酩酊大醉。
桌上有一坛半空的酒坛,脚下是东倒西歪的三个空了的酒坛··“你疯了”嬴政抓起他,用力的晃着他··姬丹半睁着眼睛,醉醺醺的说:“大王是来陪本太子喝酒的吗”·“你伤成这样还喝酒,是不想活了吗”·“哼,”姬丹冷冷一笑,喷出一股酒气,“大王说这扫兴话干什么”·他甩开嬴政的手,抱着酒坛还要喝,嬴政一气,将酒坛抢来摔了。
姬丹低头一声闷笑,抬头道:“月清,再来”·月清来了,却没有拿着酒,他拉住姬丹:“殿下,你不能再喝了”这时他看到了秦王,松开姬丹的衣袖,惶恐的看着他。
“你下去吧·”嬴政的语气很轻很轻,倒把月清吓了一跳··月清退下了,姬丹却恼火的喊着:“酒呢”·嬴政无奈的抱住神智不清的姬丹:“够了,你别闹了。”
·“哗——”姬丹在他怀里,一回身就吐了他一身··他那锦绣华纹的蛟龙青黑衣摆就被呕吐物粘粘的侵染了·衣服被吐出来的酒和胃液粘连着,难看还让人恶心·嬴政非但没有嫌弃他,反而搂紧了他,他的额头贴着姬丹的额头:“求求你,别闹。”
姬丹恍惚的倚着他,渐渐没有了意识,口中嘟囔着:“阿政,阿政……”·他在嬴政肩头沉沉睡去··嬴政握紧了他的手,柔声说:“丹太子,不是一向举止有礼吗”·嬴政忽然想起,自己十岁那年,想和姬丹图谋赵太子府里的的酒。
姬丹知道后笑着教育他,喝酒伤身··“阿政这么小,可不能沾酒呢·”那时他的笑还是暖如春风,不是如今的落寞凄楚··“那阿政长大时是不是就可以喝了”他仰着头问。
姬丹点点头;“但也不可以多喝哦·”·他这一番话记了八年,直到现在,他几乎滴酒不沾,更何况是喝的烂醉如泥··“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喝成这样啊”·“你真当寡人无情啊你以为寡人好过吗你可知,七年前你没来送寡人,寡人哭了多久吗你知道母后骂了我多少次吗”·“你可知,寡人因为拒娶王后,挨了二十杖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阿政,进退两难啊。”
“丹哥哥,阿政知道你苦,可你知道,阿政的苦吗”那一声“丹哥哥”冲破了七年的光- yin -,挟着想念与牵挂滚滚而来。
他终是喊了那声丹哥哥,说出了心中压抑的告白··可惜那人睡着,什么也没听见··他在他耳边低语,他还从没有对谁这么温柔过呢··姬丹的睡颜如睡莲般纯净安娴,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丹哥哥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可是自己,亲手葬送了他的一切美好··姬丹,本应是那个,在猎场上意气风发,永远面如春风的太子·而不是一个,重病缠身,借酒消愁的人质。
寡人啊,真实自作自受··待他再回神,发现姬丹的手正牢牢的抓着自己衣角··那双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却也瘦的经脉清晰··嬴政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
“月清,给你家主子换一件干净的衣服,服侍他好好睡下·”·嬴政把姬丹轻轻侧放在床上,拭了拭自己身上污浊的呕吐物,在小太监目瞪口呆的神情中仿若无事的离开了凌云阁。
他肯定不会原谅我的,除非他知道了真相……·可失去记忆,怎么才可以找回呢·嬴政心乱如麻··作者有话要说:·我有个朋友,上一次恋情无果之后,不知怎么认识了一个傻傻的男孩,男孩的陪伴让她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快乐。
那朋友,就有些依恋上了那个男孩··可最后,故事不会像小说一样完美,你情我愿··他两是单恋还是两情相悦还是其实互不心动·一切,不了了之。
朋友说,她心有点空··男孩有时会插话逗她笑,最后在她面前惊慌失措··大家都想知道是怎么了·她笑而不语,他不愿提起··所以,最后是怎么了·有道是,情有所属,浮光掠影也心动,无意时,千般挣扎亦空付。
我创造了小如和莺莺,希望他们可以安慰一下现实的莫名和残缺··故事的走向如何,结局又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别虚度,就好。
第17章 所谓命格(上)·你们说,樊家女儿哪里好·樊莺莺虽然刁蛮任- xing -,有时还沉不下- xing -子,可她却有她的好,除了有一张俏丽动人的脸外,她的刺绣功夫也是在秦国百里挑一的。
然而,百里挑一不代表天下无敌·比如,眼前这个小如绣的就比她好··“你是一个男人吗”在所谓的切磋技艺一个下午后,樊莺莺咆哮着。
小如抬头,单纯的一笑:“为何不是”·“是不是你们燕国人都会绣花”樊莺莺垂死挣扎··“怎么可能,殿下就不会。”
“那你怎么这么擅长”王后娘娘不甘心了·她看着小如手里那只活灵活现,华美无比的凤凰,心中真觉得自己是比不上的。
天赋异禀吧,小如什么也没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娘娘要是不嫌弃,那,小如就把这个送你了·”·这丫头兴奋的满眼放光,心花怒放:“真的,谢谢了”·她伸出手就要去抓,小如却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又小又软,滑滑嫩嫩的··“你,干什么”小如的手强健有力,樊莺莺脸颊一红··小如另一只手拔下来凤眼上的一根银针:“娘娘,有针,您要小心点。”
小如松开了手··樊莺莺的更红了,简直就像盛开的大红牡丹一样··“娘娘,您怎么了”·“你可知,宫侍抓王后的手,可是,死——死罪”樊莺莺想故作严肃,但最后谁知笑破了音。
她的眼睛,笑出来的全是灵气,鹅蛋般的脸上,飞出了晚霞一般的娇艳··小如也不知是害怕还是羞涩,心怦怦直跳··“吓你啊,笨蛋·”·小如清晰的感觉到了脸上的烧灼,又热又辣,却让人欲罢不能。
她好可爱啊,小如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怎么老觉得她可爱啊·姬丹一觉转醒,已是次日中午··酒劲还没有过去,他的头仍然隐隐作痛·昨天啊,发生了什么他开始极力的回想。
他曾记得,老人们说过,醉酒可消愁·姬丹以前偶尔会喝些酒,但从没有醉过的时候·近来是特别烦闷,既然有借酒消愁一说,那为何不去试一试·果然,喝着喝着,所有烦恼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是在神智不清之后,一杯一杯重复着单调的动作··然后,秦王来了·他来了,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他忘记了,或许撒了酒疯,或许呼呼大睡,都不重要。
有他参与的,都不重要··“殿下,您终于醒了”小如的口气有些责备,“您下次不能再这么喝了很伤身体的。”
·对啊,光想着消愁了,倒是忘了伤身··姬丹反应过来,问:“你怎么没有去秀云宫”·小如本事责怪的赌气神情立刻化为憨笑:“我告诉你娘娘了,您醒了,我在过去。”
姬丹心中涌上一股暖意,笑笑:“娘娘有没有为难你”·“没有,娘娘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可恶,还挺可爱的·”·姬丹有些惊讶,他前几天还吵着不去秀云宫,还那么怕秀云宫的主人。
现在,态度竟然直接转变,说她可爱··姬丹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如,面色狐疑:“怎么可爱”·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人好看,心很善良,也很会绣花呢。”
小如的眼睛笑成一条缝,脸还竟然有些红了··姬丹的神色不自觉的凝重,心中升起了担忧,是不是自己多虑了:“那就好·不过,你一定要乖啊,千万不要,引火上身。”
他话中有话··小如的身子僵了一下:“我,去秀云宫了·”·姬丹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小如今年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啊,在这样一个年纪了,要是喜欢上一个人,那必然是刻骨铭心的。
樊莺莺生的美丽,又救过自己和小如,小如若是动情,也在情理之中··可,她是嬴政的女人,要是两个人有了私情……姬丹都不敢想下去了·但是樊莺莺和嬴政十年夫妻,伉俪情深,如今又有了身孕,肯定是不会喜欢小如这个毛头小子。
想到这,姬丹心里稍安,只是希望小如千万别犯傻就好·不对不对,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姬丹拼命的摇头··这酒喝多了,脑子就是不好使,以后,还是少喝点吧,姬丹暗想。
樊莺莺偏偏是个不得安生的人,今天又整了个蹴鞠玩·她虽然怀了孕,但一般孕妇有的孕吐乏力心跳加速她皆没有,若不是月信一直没有来,谁也看不出她有两个月的身孕。
可人还偷问着太医,娘娘真怀孕了吗,大夫说脉象是喜脉,但娘娘身体好,所以胎气安稳·可人也就放心了··“娘娘,蹴鞠太危险了,还是别玩了。”
小如看莺莺是有与自己比划的意思,连忙劝导··樊莺莺以脚,膝,肩头等部位控球,来势汹汹:“今天本宫若是不与你一分高下,就不是王后”·说完就把蹴鞠用头顶向小如。
小如一个高踢腿控制住了那锦绣青色的蹴鞠,又抛向空中,用肩稳稳的接住,弹出·莺莺急急忙忙的用手去抢,然后顶在头上蹦跶··她不服输的千姿百态,一定要赢过小如·常言道,乐极生悲,虽然莺莺这不是乐,但也确实没看到脚下的石子,一滑,就要向后仰去。
小如见状飞身而去,一只手稳稳妥妥的将莺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正正好好的接住了她脱手的蹴鞠··莺莺倒在小如怀里,慌张,惊讶,害臊,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一脸绯红,直勾勾的盯着小如朗月般清逸的脸……·小如搂着她的腰,手忽然一抖,但又牢牢的搂着她:“娘娘,您怎么这么重”·樊莺莺:“滚蛋”·小如扶着她坐下:“娘娘,卑职说过,您要小心的。”
莺莺不言,过了一会,她揪着自己的金丝薄纱袖沿,低着头问:“本宫很重吗”·他愣了愣,恍悟自己措辞不当,笑着说:“不不不,是卑职臂力太弱了。”
之前对她是噤若寒蝉,而今也嬉皮笑脸起来了··莺莺对这个解释很满意,但刚才惊魂未定,顿时也没有了玩的兴致,她懒懒的趴在石桌上:“小如,本宫要听你的故事。”
小如一时犯了难:“卑职又不是什么千古风流人物,哪有什么故事·”·“本宫要听”·小如笑了,开始讲故事,就是所谓的身世。
第18章 所谓命格(下)·小如,燕国人·五岁时家破人亡,八岁时被太子收留,那年,正是嬴政登基,姬丹回国的一年·太子教会他识字,弹琴,绘画……样样亲为,事事用心,视他如亲生弟弟,宠爱有加。
小如扳着指头说着太子对他的好,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娓娓道来··“那小如,谁教你绣花的呢”樊莺莺笑嘻嘻的问··“是殿下的未婚妻,刘璃小姐。”
可以当姬丹未婚妻的人,一定是一个非常貌美,才情横溢的女孩·樊莺莺流露出些羡慕,但更多的是好奇:“刘璃,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小如努力的回想着,虽然刘璃是个漂亮的大小姐,也经常出现在他面前,但着实对她影响不深刻:“她是刘将军的女儿,比殿下年幼五岁,幼时与太子一起长大,太子从赵国回来后,她也经常来找殿下。”
八卦是女人的天- xing -,樊莺莺兴致更浓:“那就是青梅竹马,感情笃厚喽·”·小如一个劲儿的摇头:“太子殿下虽然对刘小姐关爱有加,但她绝不喜欢她,因为殿下早就心有所属了。”
但凡是有极好的男子有了所属,大多女孩多会有些失落:“哪家女子如此幸运入了太子的眼”·小如死死咬住嘴唇,又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小如年纪虽小,但他早就看出来自己啊主子对嬴政绝非正常的朋友情谊,但他也总不能告诉太子喜欢她老公吧··樊莺莺见小如这样子,也不好再问下去,但还是有些扫兴的说:“小气鬼。”
小如见她有了不爽之色,便说:“殿下他,有龙阳之好·”·莺莺正在喝茶,听了小如的话,“噗——”喷了小如一脸:“此话当真无凭无据,本宫可不信。”
小如不言,心中觉得她不相信也是一件好事··莺莺歪着头,思索一会儿:“你不怕本宫告诉别人”·莺莺为人正直,而且她为他们主仆做的,小如是铭记在心,他也是能看明白人的。
他,相信她·小如笑着看她,一脸放心的样子··莺莺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她笑得两颊飞出了红晕:“本宫才不信呢,既然你不肯告诉本宫他的心上人,本宫不追究便是。
那小如,你愿意听本宫的故事吗”·小如点点头··樊莺莺的思绪开始飞向往日,过去的一幕幕开始回放,比她往日的记忆竟清晰百倍。
她几乎是一出生就没了娘亲,父亲认为她是母亲用命换来的,于是对她过分的宠爱·她有个少年英才的哥哥,年纪轻轻就成了少将军·她本是秦国最幸福的女孩,虽然她有时不能总是和父亲哥哥相处,但她的亲人都把她当成掌上明珠。
这一切的平静和美好,在她十岁那年戛然而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哥哥愈来愈忙,父亲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她,也嫁给了秦王··小小的她看到那个可爱的男孩,开始也是满心的欢喜。
她以为自己又了玩伴,可他厌烦她,冷落她,斥责她……后来她长得大一些了,虽然不爱他,但她还是想努力扮好妻子的角色,渴求一份关爱和温暖,违背着本- xing -去讨好他。
“可他,从来不会关心本宫,在他眼里本宫什么也不是,不过是在旁人面前显示恩爱的工具·”莺莺神色疲倦,“逢场作戏·”·小如对他的爱怜,化为了狠狠的心疼。
“不说了,反正秦后宫的每个妃嫔都这样·”她止住了话题··“娘娘,忘了这些不愉快吧·您,不是可以创造自己的生活吗”·她早就对嬴政死了心,困在这重重王宫中,她怎么会有自己的生活呢她的眼神没有了平日的明快闪烁。
忽然,她看着小如,抑郁的目光开始柔和:“本宫,倒是很感谢丹太子,他不仅让我见识到了一个完美的男子,还带来了你·”·“小如,本宫在王宫七年,还为如此快乐过。
你就是,本宫……我生命中的一个最美丽的奇迹·你陪我的这几天,是我十七年中最幸福的几天·”·小如看着莺莺,身体即将不受控制,他产生了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不要引火上身·”姬丹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他淡漠的说:“多谢娘娘赞赏·”·莺莺盯着他,一脸委屈,许久,她叹道:“回去吧。”
小如点头:“明日,还需要卑职吗”·莺莺起身背对着小如:“当然·”·你这个榆木脑袋她心中骂他不开窍。
待小如走后,她又愤怒的转身,将蹴鞠使劲一扔,向宫门口砸去·真是好巧,一下子砸到端着补药进来的可人··“啊——”可人应声倒地,汤药撒了一地。
莺莺捂面大叫:“快来人,救救本宫的可人”·可人挺身而起,额头有一小片红肿:“娘娘,您原谅我了”·姬丹决定出去走走,他卧床多日,身上觉得非常烦闷,觉得下床在花园走走或许可减轻这愁苦抑郁,就换来了月清。
果真是伤的太重,即便是有月清搀扶,他步履缓慢踉跄不稳··秋风萧瑟,他在莲池台边停了下来··池中早就没有了莲花,池水撒发着凄凉的寒气,干枯的荷叶还在池面上挣扎着奄奄一息,也是弥留之际了。
这一幅死气沉沉倒真与自己这残躯病体相映成趣,姬丹自嘲··“大王·”月清的语调带了敬畏··姬丹侧了侧身,是秦王,便行了个礼:“大王。”
“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这句客套话,可他一幅冷淡的面容完全没有客套之意·他见了这一池的残荷,道:“你伤未愈,何必出来走动”·姬丹看不出他的意思:“那我回去躺着了。”
“月清,你走吧·”秦王看都没看他一眼··月清看着姬丹的一脸病容,又看了看大王的仪态威严,靠近了姬丹,无言的低下了头··嬴政想不到平日胆小如鼠的月清竟然敢因为护着主子而冒犯自己,也就十几天,他们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厚,想必姬丹定是对这小太监不薄,他心中醋意翻腾,眉宇间也是染了不悦:“月清,还想抗命不成”·姬丹轻声说:“快下去。”
月清还是不放心:“奴才走了,谁扶着燕太子”·“寡人扶·”嬴政一步上前,搀起他的另一只胳膊··姬丹想要挣脱他,但手被他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他看到月清,还是点了点头··姬丹是自己主子,嬴政也是自己主子·他看着姬丹,觉得再不下去对姬丹也是不利,就乖乖退下了··秦王带着姬丹到了莲台池中心的亭子里:“坐下。
寡人有话对你说·”·“大王与我,有什么好说的·”他摇头,好似随意的回答一句··“寡人记得,你喜欢樱花·”他在姬丹的肩上一按,姬丹就坐在了石凳上。
“可惜樱四月就芳菲已尽,这深秋露重,想见它也不得了·”·秦王坐到他旁边:“关于那个木偶,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吗”·“不敢欺瞒。”
姬丹不明白了,这么一个绝情的人,为什么对一个木偶执念这么深··秦王叹了口气:“寡人有个故事·”·反正我不想听你也要讲:“洗耳恭听。”
“从前,一个女子和男子相爱,男子要出征,与女子相约送别,结果那天女子没来·男子等了女子半天,最后去找女子,但被军队拉回,还受了惩罚。”
姬丹这次一头雾水··“你说女子为何不来·”·姬丹想了想:“或许有什么事耽误了”·“你想知道结局吗”·“假如大王您想讲。”
“男子打完仗,再也没有去找女子·他拥权傍贵,待女子寻到他时,他已另寻新欢,攀上了贵门小姐,对那女子,极为绝情·”·“然后 ”·“等男子得知了真相,女子因生了重病,神智不清,忘了与他相约一事。”
“男子矛盾万分,他已定下婚约,无法否认,又执迷名利,不愿放手,女子又痛不欲生……你说,那个男人,为何如此”·姬丹沉思了一会:“那个男子想必是心高气傲。
被伤了一次,他原本以为已不爱那个人了,没了忠贞不渝的理由·可一旦明白了真相,贪权富贵的理由也没了·可总之,他还爱她·”不过,这样两人的关系难免会有心结,很难再有突破。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若是你,你怎么办”·“自是与女子重修旧好,不过这点事,我一开始就不会放弃她的·”·嬴政低下头,可那时,事情怎么会这么简单那时,他等待姬丹未果,在门口延误了几个时辰的行程,丢尽了秦国的脸,被母妃翻旧帐责骂,日后因为怀念姬丹,又被责罚,让年幼的他在王位上看不到希望……虽然毁约或许在许多事情前微不足道,可若那日姬丹来了,他就可以凭借这个撑下这七年,而不是被迫的逐渐放弃他,变得铁石心肠。
·“这,正是故事的结局·”嬴政少见的笑了··可一切会如寡人希望的那样吗·“可若不娶那富人小姐,会为两人找来灭顶之灾。
你是个好人,但未必会是个好国君·”嬴政的声音冷起来,“你自己回去吧·”·他又一次拂袖而去,扔下了无法独立行走的姬丹··姬丹风中凌乱。
那人就是狠毒,姬丹现在一点也不例外··可聪明绝顶的姬丹完全没有听出他的玄外之音,真的以为这只是个牵强附会的故事·或许是心死了,连那人的心思都懒得揣摩了,就像嬴政,见面之时也懒得对质姬丹的失约。
不过,那是真的死心了吗·姬丹在想法子该怎么出去,要不要,爬出去·第19章 情深意重(上)·他是恨毒了自己吗一心不想让自己好过嬴政的敌人那么多,为何却偏偏为难自己这么一个病弱太子姬丹摇摇头。
“太子殿下”月清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我看大王出来没有带上您,就过来看看·”·姬丹心头涌上感动,月清与他相识不久,而且自己也是不受待见的人质。
这般状况之下,他还可以这么尽心尽力:“月清……”·“殿下,到了晚上天会很冷的,咱们快回去吧·”月清笑起来极为可爱,一张娃娃脸闪着天真烂漫。
他是真的喜欢着这个对他像兄弟的主人··当主仆二人正要出花园的门时,有侍卫拦住了他们:“大王有令,自此到明日上朝,殿下不准出去·”·姬丹一下子面如死灰。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不会再为嬴政做的任何事心寒,可这回,他还是感到了痛彻心扉的寒冷和失望·不仅绝情,他更狠毒··“不行太子重伤在身,如今天气寒凉,怎么可以让他在这里待上一晚上”月清没有了往日的软弱,毫无畏惧的怒视着面无表情的侍卫。
侍卫根本不理会他,两根坚硬的长茅无情的交叉在他们面前··月清表现出来从来没有的毅然,他铁了心,用力的去推侍卫斜叉的利刃,守门的人轻轻将手往下一放,月清的手就扑到了冰冷的利刃上——利刃毫不留情的划破了他的手,顿时就有血汩汩流出。
“月清”看月清是视死如归,姬丹飞快的握住他的手腕,“不要冲动大王要是一定让我死,我又怎么会躲得过”·月清瞪着两个侍卫:“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燕国的太子”他挣开了姬丹的手,用力踢了一个侍卫一脚。
那守卫惨叫一声,随即举起了武器向他劈去··月清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但自己并没有被利刃砍伤的感觉··他睁开眼,看到姬丹挡在他身前,用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为他挡住了。
侍卫这次是惊慌了,慌忙扔了兵器,姬丹的伤口毫不留情的流血如注姬丹没有理会那些束手无策的侍卫,只是轻轻安慰神色担忧的月清:“没……事,不……不用怕。”
姬丹面色如纸,剧烈的疼痛让他语难成句,浑身颤抖··“快找大夫啊,太子出了什么事,你们丹的起责任吗”月清厉声责问,跟平日的他判若两人。
侍卫急忙点头,但却听见秦王不急不慢的声音:“无且告诉寡人,这么折腾不会出事的·月清,你会简单的处理伤口,包扎一下就可以·”·姬丹捂着伤口任由月清搀扶。
“丹,就这一夜,无论是否会是寡人想要的结局,寡人都会给你一个解释·”他低声哀求,“求求你,忍下这一夜·”·姬丹吓了一跳,看着嬴政,正等他想说什么,秦王已经转身离去……·“无且,你说,要是一个人因为风寒高烧而失忆,那他该怎么恢复记忆”·夏无且想了想:“最好的方法,就是再让他来一次这么严重的风寒。
不然,也没有办法了·”·嬴政陷入沉思,他想试一下,但又怕姬丹又有什么意外·可若姬丹对一切一无所知,他怎么会原谅自己·他不会让姬丹冒这个险,但如果不冒这个险,他们两个不会有任何未来,仅仅靠嬴政,根本无法支撑两个人的未来。
他思来想去,决定一试··“你保证,他的- xing -命不会有威胁·”·他看着夏无且··天已经黑了,风也有冷的些刺骨·身子单薄的姬丹加一副病体,根本抵挡不了这寒冷,瑟瑟发抖,他的脸因为失血和寒冷显得虚弱憔悴。
月清将自己脱的只剩下内衣,其他一并披在姬丹身上··“月清,我不冷·”姬丹把衣服拉下来,“倒是你,嘴唇都冻紫了·”·月清温情的看着他,浅浅一笑,什么也没有说,把衣服给他披了回去。
姬丹的头昏昏沉沉的,他问:“你真正的主子是秦王,你为何对我这么好·”·月清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虎牙:“我伺候的人是你,你是我真正的主子。”
月清早早入宫,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求着生存,没有人爱他,没有人关心他,小小的年纪,尝遍人间辛酸·过早地成熟,却是以失去被爱的权利换来的。
自他与姬丹相遇,他终于体会了在他很久之前才感受过的被呵护,被尊重··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他知道姬丹是什么样的人,他愿意肝脑涂地··姬丹看着月清,他记得,嬴政也曾笑的这么可爱迷人。
他一下子精神恍惚,仿佛瞬间回到了过去……·“丹哥哥,我在这里”·姬丹双眼被手帕蒙着,小心翼翼的寻着他的声音去抓他。
嬴政东躲西藏,最后就躲在姬丹背后··“我认输了,阿政·”姬丹实在抓不到他了··嬴政忽然从背后抱住他:“笨蛋·”·嬴政的怀抱,温暖,带着勃勃的生气。
姬丹坠落到了现实与过去之中……死灰复燃,脑中全是与他朝夕相处的日子··他一头倒在一起怀中,将脸埋在他肩头:“阿政……”月清的怀抱好温暖,温暖到让姬丹以为,这就是七年前的那个人。
嬴政坐立不安,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如果我爱他,我怎么还会让他再受苦·那段回忆,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他觉得自己很自私,自私到极点。
难道自己的孤傲真的比姬丹还要重要那一开始的误会,就算是情况难以解释,但要是没有自己的高傲和猜疑,又怎么会演变成这样要是姬丹还是想不起来呢·他一怔,冲出了房门。
这次,他真是犯了世界上最大的错误··“殿下”月清感到自己肩上一沉,“您怎么了”·他吃力的抱起姬丹,惊慌之余,他发现,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人,竟然这么的轻。
他抱着姬丹来到了大门前:“求求你们,放过殿下吧·”·侍卫已经换了一班,他们半夜值班,心里不悦,疾言厉色道:”滚别爱老子事。”
月清“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求求你们饶过燕国太子吧 ·奴才可留在这,但燕国太子不行啊”·值班守卫听到月清哭诉,心中更加烦躁,拔出腰间的刀,就要向他砍去。
月清见道光一闪,随后听见了有人的喊声:“给寡人(本宫)住手”·是大王和王后月清庆幸之余不免疑惑··嬴政见到了王后,神色不悦,但先抱过去姬丹,没再多看她一眼。
第20章 情深意重(下)·他是真的全心全意的喜欢着那个十三岁的孩子··“我答应你,一定会来送你·”·一连几天的晚上,姬丹都偷偷趁夜跑入仓库,从草垛下拿出那个快完工的木偶。
夜色昏暗,他不顾眼睛的涩痛,借着月光,一刀一刀的雕琢··深秋露重,他只是披了件外袍,坐在- yin -冷的泥土地上,反复打磨那木偶至晨曦初上··刻刀有时会划破他那双白净细嫩的手,尘埃染脏了他素锦的白袍,他都毫不动容。
毕竟他是一国太子,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从未经历过这些苦楚·木工再差,身心再疲惫·他也从未想过放弃·因为他只能想到那个孩子纯真无邪的笑颜。
他十三岁来到赵国,与嬴政相遇·他记得那次初见,即心生好感·五年,不离不弃的五年,让他从爱怜到成为自己好友,再从友情升华成爱慕·直到嬴政说他要走了时,他才看清了自己的心。
在此之前,他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会喜欢男孩,更不会爱上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而嬴政的心意又如何呢·他知道,童言无忌,自己永远不会成为他的王后,可他是一往情深,自甘沉迷;他亦懂沧海桑田,阿政或许会找到另一个他爱的人,可姬丹愿意始终如一,心属一人;他深知,少年许意,字不沾情,对自己感情难免赶不上自己对他的一腔忠烈,可他愿意相信心意于己,情比金坚……·“丹哥哥,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可我是男的呀。”
嬴政看着姬丹:“凭什么拿的就要和女的在一起”·姬丹沉默了··嬴政笑的灿烂:“我不管,我是不是喜欢男的,我只知道我最喜欢丹哥哥你不管你是男的女的,我都要定你了”他神气活现的说。
“小孩子·”姬丹心中翻涌着喜悦,假装镇定的说··嬴政摇头:“丹哥哥,我今年十三岁了,不是小孩子·”·明天我就要走了,你一定要来啊。
我一定来··嬴政一夜没睡,看着昏迷不醒的姬丹,他怒问夏无且:“姬丹怎么还不醒”·夏无且跪在地上,说话都哆嗦:“回……回大王,殿下绝无大碍,臣用- xing -命担保……”·“那他怎么还没有醒”嬴政怒吼道。
“殿下身子弱,一时半会醒不了……”·嬴政前所未有的震怒和焦急,他不知道当初自己哪根筋不对了,偏偏要姬丹找回记忆:“姬丹若有闪失,整个太医院都要陪葬”·在嬴政走的那天早上,太阳刚刚升起时,他完成了那个木偶。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起身,沉侵在欣喜中的他忽然头晕目眩,最后重重倒在地上··直至旁晚,焦急的锦瑟和侍卫才在仓库的草垛旁找到了姬丹··等姬丹转醒时,之前的记忆全部模模糊糊了,他只记得嬴政说要走,然后此后种种,全部忘记了。
错过了片刻,便是遗憾了七年··记忆缓缓恢复,姬丹的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你个骗子”·他好像听见了嬴政不顾世子威严在赵王宫城门口放声大哭,涕泗横流。
“阿政”他冲过去想要抱住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触碰那哭的撕心裂肺的男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姬丹一着急,握紧了拳,忽然感觉脚下一空,就向深渊坠去。
他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眼前明暗不清,接着是黑暗··是让他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可是片刻之后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拉住了他·那只手刺破了看似深不见底的黑暗,带来了一片刺眼的光芒。
姬丹禁不住眯起了眼睛,看见了一张英气逼人,威风堂堂的脸,那人笑的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姬丹不自觉的泪水决堤,他用尽全力,张口大喊:“阿政——”·姬丹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他睁眼做起,泪痕未干,四周光线昏暗但已经有点点晨光从窗帘透过,待他视线清晰以后,他看到了那张梦中的脸:“大王……”·他的手一紧,发现自己的手被那个人牢牢地握着:“是阿政。”
嬴政把他拥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全是寡人的错……”·他重复着道歉,紧紧的抱着他··姬丹愣了片刻,将头埋在他肩头:“对不起的人,是我。”
“是我伤你这么重的,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以为,我……”嬴政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利索,“七年前,我真的以为,是你,不想要我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姬丹笑笑,“我们扯平好不好”·“可你伤的这么重,根本平不了你肯定还恨我”·“木偶,是我做的。”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那个威严冷酷的帝王,如今像一个怕受惩罚的孩子一样··“我不怪你·”·嬴政忽然松开他,讨好似的问:“疼吗”·“不疼。”
姬丹立刻回答··嬴政明亮的眸子暗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是秦王,你是燕国太子,我们的背后是两个国家,一个天下·寡人本想保护你,紧你的足,让你免受他人暗算,但只能伤你伤的更厉害。
我根本找不到太后的破绽,也根本扭转不了整个天下的局势……”·“所以,你又想扔下我吗”姬丹看着他··嬴政扶住他的肩:“现在太后费尽心机想要杀了你破坏条约,你现在不能留在这里。”
“我走了,条约不仍是毁吗”·“但至少会保证你的安全和我在一起,根本没有未来”·“我不要再离开你你凭什么认为我们没有未来我们不是有过去吗,那为什么,没有未来呢”·姬丹抬头,眸子中蓄满柔情。
“没有条约,燕国会毁灭的更快,我就会毁灭的更快·我不想毁灭,我想陪着你·”·嬴政苦笑:“还记得那个故事吗”·姬丹如梦初醒,笑了:“原来你早已经暗示我了。
那个结局,不是你希望的吗”·“我们可能连结局都没有·”·“没有,就去创造·”·嬴政一口吻住了他。
他霸道的侵略着,动情的深吻着他,他撬开姬丹的贝齿,与他那温润的舌根和清苦的药香尽情缠绵··他吻的太用力,姬丹的嘴唇破裂,渗出了一缕血丝,腥甜的刺激着嬴政的神经。
他一把扯去自己的衣服,那锦绣的蛟龙花纹青黑袍就随便的扔到了地上,他滚到床上搂住了姬丹··姬丹趁着缝隙,问:“为何在故事里,我是女子”·嬴政轻轻解开了姬丹的内衣,微微一笑:“你说呢”·他的手忽然松开,自己的玉色胸膛露在姬丹面前:“你的伤……”他停住了手。
“秦王身下受,做鬼也风流·”姬丹倒是无所谓,苍白的面色也笑出了红润··秦王忍住了,弯下腰,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那么冰冷的一个人,他的唇为什么会这么柔软温暖。
曾与世为敌,沉醉不归去,猎猎红衣飞袖入梦里··忘前尘浮世,相拥今日愁,皑皑暮雪落肩亦白头··前路虽远,不惧因果··若有无缘,此先无怨。
千回百折,矢志不渝··生生世世,君情难逝·作者有话要说:·真的苦尽甘来,好甜哦··第21章 莺燕何求 (上)·“你家太子病情如何”莺莺逗着笼中的鸟,慢条斯理的问。
“殿下的病情好转……还有……”·莺莺悠哉悠哉的回头,一脸的不悦:“还有什么”·小如看着她那仿佛赌气般的神情,会心一笑:“殿下和秦王的关系倒是好转了。”
莺莺两条细细的眉毛轻轻一挑:“哦这可是稀奇啊·”·她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投- she -在小如脸上:“你来可还有何要说”·小如立刻笑不出来了,他拱手道:“小如是来感谢娘娘的。
感谢娘娘再次出手相救·”·莺莺扭过脸去,细语道:“你明明知道,本宫不想这个回答·”·她不再逗鸟,提着笼子走到窗边,打开笼子。
那鸟翅膀一震就飞走了,片刻没了踪影··她看着那鸟消失在天的深处,叹了口气:“本宫给了它自由,谁给本宫呢”·小如低下头,一言未发。
她继续看着天,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湛蓝:“小如,你明明知道本宫的意思,可为何还要装不懂”·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小如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只是想过去轻轻的搂住她。
可是他不能,于情于理于纲常,他都不能··她已为人妇,身怀六甲,此乃情··她是将军之妹,王室王后,此乃理··她的夫君是七国霸主,秦国国君,此乃纲常。
和她在一起,于己,无道;于主,不忠;于国,不义··小如虽然心智单纯,年纪轻轻,但他也明白事理··莺莺虽然贵为王后,才华横溢,但她只是一个任- xing -天真的姑娘,她明白她的代价,但她不愿再忍受数年的深宫凉薄。
小如是孤儿,是侍仆,可他有太子护着,无忧无虑··莺莺是贵族,是王后,可她幼时入了深宫,看尽浮华萧索··“这七年,本宫不快乐,除了你,没人能让本宫快乐。”
她背对着小如的脸,已经是泪如雨下··小如只是生涩的怯怯的说:“多谢娘娘赏识·”·莺莺竟然抽噎了,她咬牙:“你滚本宫再也不要看见你”·小如毫不犹豫的转身,跨出了秀云宫的大门。
莺莺猛然回头,看着他冷酷的背影,她瘫坐在地上··她本是对那温柔的俊美太子新生好感,可天意弄人,为什么她是疯了般的爱上那个小侍仆·太子,不过是梦,不过是她对关怀渴望的寄托。
而小如,却是给了她希望的依靠··正是那份纯净,那颗赤子之心,那份真挚的陪伴,让他怦然心动·何况,她就是在情意绵绵的年纪啊……·在小如绝情的离开时,莺莺的希望破灭了。
可是,她只是见他决绝,却未见,他眸中晶亮的泪光……·“最近小如怎么垂头丧气的”嬴政在凌云阁喝茶,再一次见了小如失魂落魄的游走。
姬丹也纳闷:“从王后那里回来就这样,问他也不回答·”·“怕是王后又难为他了·那女人一向刁蛮·”嬴政喝着月清泡的茶,一脸不在意。
姬丹笑着:“秦王 果然绝情,连对自己的结发妻子都口加责难·”·姬丹本来是一句玩笑话,结果话一出口,秦王就脸色一沉··“寡人想废后。”
嬴政将茶水饮尽,“你可知为何”·姬丹也收起了笑容:“因为,太后·”·嬴政有些疲惫的,手撑着头,斜靠在桌边:“说来一听。”
·“太后是樊老将军的表妹,如今樊家枝大叶大,与太后脱不了干系·这家族相连,连带着几个旁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后也有了依仗,更加肆意干预朝政……大王若想制约太后,最好的方法就是动樊家,动樊家,最好的方法就是废了王后。”
“太子果然深谋远虑·”嬴政点头,“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姬丹低下头,把玩着茶杯,久久,轻声说:“王后不谙世事,天真无邪,樊将军又于我有恩。
姬丹实是不忍动手·”·嬴政直起身,手放在茶几上紧紧地握着,苦笑:“要不是当初寡人作茧自缚,就不会这样了……“·那三十杖责,依旧是嬴政心中的结,他觉得自己疯了,竟然会下狠手这么对姬丹,偏执到恐怖。
其实那时,自己也有出气的意思吧……不单单只是为了说的那么好听的让姬丹死心,掩太后耳目··姬丹伸出手,抚着那已暴出青筋的手:“我不怪你,别再自责了好吗”·嬴政反手握住他的手,起身上前轻轻搂住他。
姬丹坐着,头正好到他的胸口,他温顺的倚在嬴政身上·听着他胸口的有力心跳,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暖,闭上了眼:“若动樊家,姬丹于心难安·”·“那就动太后。”
姬丹的眼睛睁开,看着嬴政:“可她,是大王的母亲·”·嬴政还是那张冷峻的脸:“可是她从未把我当成过儿子·她与应候私通,预谋王位,从小对寡人打骂相加……寡人把她当成母亲,而他不过把我当成控制政局的棋子。”
第22章 莺燕何求(下)·姬丹思了片刻:“不过,这也说明了,你不是吕不韦的儿子·”·嬴政问:“你知道那谣言是谁散布”·未等姬丹回答,嬴政就愤怒的说:“是她让吕不韦的门生放出去的为的就是在吕不韦死后继续- cao -控寡人。”
姬丹倒吸了一口凉气,虎毒尚不食子,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那日刺杀你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太后干的·可是寡人就是找不出任何证据来搬到她”·嬴政松开姬丹:“嫪毐之闻,丹哥哥可听说过?”·太后□□,和吕不韦私通,吕不韦因为怕东窗事发自身难保,将假受宫刑的嫪毐送到太后身边,共他寻欢作乐�墒侨ツ耆拢笕ド缴系拦矍逍蓿匀怂担翟蚴巧掠雼獨钡乃缴�……·当然,这只是传闻。
但嫪毐也不见了,太后说他在道观暴毙身亡。·“寡人当然知道,这根本就是事实·可如今嫪毐婴儿不知所踪,寡人去过道馆,那里的道士守口如瓶,后来那道观的三十道士一夜不见,换了道人,这一切何其诡异!”嬴政叹了口气。
“但是,要是找到婴孩,就可以搬到她了……”·姬丹摇头:“此事一出,阿政,你颜面何在”·嬴政皱了皱眉。
“要是动樊家也不好说,樊於期战功赫赫,王后如今又为你绵延子嗣,于情于理,樊家动不得·何况他们在朝中交情无数,要是不先瓦解他们的势力,正好又赶上连年的战乱。
还是需要养精蓄锐,来日方长·”·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嬴政知道姬丹是重情重义的人,而且他也明白这是没有正当理由是无法铲除樊家,他舒展了眉头:“待你伤好,陪寡人去一趟流云观如何”·“流云观,太后当你清修之地”·“果然聪明。”
嬴政抚掌而笑,“寡人要找出嫪毐和那个孩子。”·姬丹点头:“这对你,也会有很大的伤害·”·嬴政看着他,笑了:“好好养伤,瞎想什么。”
也就是对姬丹,他才会如此的宠溺··“你可不可以不要伤害那个孩子·”·嬴政摇头:“妇人之仁,将来怎么统治燕国”·姬丹垂首:“姬丹没有你的英才果断,可我明白,人生在世,因果相生,天道轮回,要是伤了无辜的人,总是有报应的。”
“那报应来了如何”嬴政觉得有趣,“寡人杀人无数,暗处党羽,发动战争,血流成河,害人无数,无辜的人也不在少数。
那寡人怎么办”·嬴政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姬丹却是失了神:“大王雄才伟略,命带金贵·身为君王,不得为之,报应怎么回来”·要是要报应,就让姬丹,替你受了……·嬴政看着姬丹一脸的担心:“我应了你,你所说不假,太后,你因为我遍体鳞伤,都是报应。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伤那个婴孩·”·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像自己一样不择手段·很多年之后,他又想起了这个问题,他开始迷惑,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像樊莺莺,是像姬丹,还是像自己·这个问题,千秋万代,无人解答。
他只想问问姬丹,哪怕这个答案需要千千万万年··他可以等··姬丹面容苍白,他开始担心自己会一语成谶,自己和他都会万劫不复··“别为寡人担心,寡人命硬。”
他低头,给了那个一心为他的男人一记深吻··要是这吻,可以到天荒地老该多好··姬丹无数次想过自己和他的结局·可等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就是他心心念念无数次的结局。
其实到最后,一切已经不再重要··只有时间才会让人明白,许多事是命中注定,无法改变··但时间不会让所有人最后都顺从的认命··最后,姬丹对着那一城的白雪,露出了微笑。
他忽然想起,那年的雪,依旧是那么大,那么洁白……·日子悄然无息的划过,宫里好似恢复了平静,当然,明争暗斗并没有结束,仍是波涛汹涌,不过表面风平浪静。
小如很痛苦,今天要给樊莺莺送扇子去··他们近一个月没见面,小如很是想念她,但却不想见她··见了,也只有痛苦,这种事,没有结局就是最好··可是今日,他必须去见她了……·他捧着扇子,在净霞殿门口鬼鬼祟祟,躲躲闪闪。
他徘徊了会,见可人出来,便拦住了她··“小如,你怎么来了”可人捧着空了的碗出来··“可人姐姐,帮我把王后要的扇子给她吧。”
可人嘴一撅:“上次你惹了我们娘娘了吧你自己去送吧·”·小如一脸悲壮,无言以对··“就是啊,怎么不亲自送给本宫”听着盈盈细雨,就知道是王后了,“可人,你下去吧。”
可人向小如眨眨眼,做鼓励状,然后端着个空碗就走了··小如呆若木鸡,一时乱了手脚,低着头不敢看王后··“扇子·”莺莺伸了手。
小如如梦初醒,恭敬的递了扇子过去··莺莺却没有接过扇子,只是把手停在了半空··“你这几天都没有来看本宫,你那七天还没有结束·”·小如吞吞吐吐:“娘娘不是不愿意见到卑职吗”·莺莺委屈了:“是你不愿意见本宫。”
小如狠狠心,干脆装傻到底:“娘娘是六宫之主,日理万机,小如不敢打扰·”·“你这是在逼我,我的心,你是明白的·”·那扇子尴尬的停在半空中,进退不是。
小如低头轻声道:“娘娘,小如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他仍然是保持着递扇子的姿势:“您,是娘娘·”·她双唇颤抖,终是接过了扇子。
小如道:“那,小如告退·”·莺莺的泪夺眶而出,小如下意识抬头,对上了她浸满泪水的眼睛:“娘娘……”·小如心平气和:“今日之事,小如不会告诉别人,只是希望娘娘,不要自轻自贱。”
他再一次转身,走得极为潇洒,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可他分明心如刀绞··又是背影……·莺莺低下头,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
本宫,见过足够多的背影,不差这一个……·不差你小如的……·第23章 流云道观·待姬丹伤势痊愈,已经是次年一月··他们扮做平民百姓的样子,站在了骊山山脚。
尽管嬴政很担心姬丹的身体状况,甚至打算拖延行程,但姬丹表示自己没有问题:“大王也有如此唠叨的时候吗”·嬴政没有任何不悦,无奈的摊了摊手。
虽是普通人的布衣打扮,可那股英气却是怎么也抵挡不住,这般的贵气天成,霸气侧漏,怎么看也不是个老百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流云观,就在骊山··此时的骊山,皑雪覆盖,远远望去,是一片冰清玉洁,飘渺如云。
流云观在半山腰,山腰云气围绕,宛如仙境·要是有人在这么一个地方住,还颇有些尘世仙人的味道··“你说我们要在这里住下吗·”·“今天我就没打算回去,至于是否住在这里,看天意喽。”
嬴政把国政暂且交给国相,他自己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刚爬了没几步,雪又簌簌飘落,轻轻的落在两人的头上和肩上··“冷么”他知道姬丹是怕冷的。
姬丹摇摇头,那人明明给自己穿足了衣服,那么瘦弱的人都显得有些臃肿··嬴政冷哼一声,握住了他的手:“你的手好冷·”·姬丹猛然抽手,嬴政那火热的温度好像把他烫着了。
“忽然拉你手,你还是会躲,真是一点也没有变·”·“你头上全是雪·”·嬴政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姬丹感受到了那双手的温度:“你也一点都没有变,你的手永远都是那么的温暖。”
他深情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也看见了他头上的雪:“你头上也全是雪·”·姬丹低下头:“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白头到老了”·“这算什么我要和你真真正正的白头。”
嬴政正色道,“我秦国君主嬴政,今日在这骊山中立下誓言,不会动燕国的一寸土地,来日,定要和燕国太子姬丹厮守一生,笑傲天下·”·“阿政……”姬丹看着他,扑入他怀抱,“阿政……”·嬴政抱紧了他:“如若不实,生生世世,痛苦折磨,无休无止,不得好死”·“别再说了”姬丹神情中带了责怪,“真想堵住你的嘴”·“那你怎么堵”·姬丹飞快的仰头在嬴政的嘴唇上轻轻一掠,然后低下头,又趴在嬴政怀里了。
“太笨了,堵别人的嘴要这么堵·”嬴政托起他的下巴,霸道的吻住她的唇,紧紧含住他的舌头,久久不松口··山间平静极了,风刮过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细雪无情,不要脸的往他们头上落··温存了许久,嬴政才放开他:“你猜我们拿什么理由进这道观”·姬丹还没有回过神来,懵着摇头。
“求符算卦·”嬴政松开他的腰··姬丹不解··“算什么”·“算我们可以在一起多久·”·“求什么”·“流年平安。”
“你信这东西”姬丹笑了··“幌子罢了,姬丹你可别信那道士的疯言疯语·”嬴政摆摆手··不过要是卦象吉利,那就信了吧。
姬丹不安的点头,想到“流年平安”这四个字以后,心中长叹一声·乱世烟火,经年流离,平安,真的是奢望··小如很郁闷··他已经郁闷了好几个月了。
自从上次以后,他整整三个月没有见到王后了··另一种感情,又在缓慢滋生,那就是思念··在遇到莺莺之前,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之前的他,与太子形影不离,喜怒哀乐只为太子而生,这么纯粹的人,怎么会知道思念呢心中又酥又痒,闷闷不安。
难受却让人上瘾··他真的想去看她了··第24章 流云道观·终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感情,小如偷偷去了秀云宫··只是去偷偷看她,看一眼就好·小如暗暗决定。
很快他的脑子里就是她身体怎么样,她过的开不开心,要是她不开心,他自己也难受,要是她开心……心中还是郁闷,没有自己,她是不是过得一样好小如开始纠结,这加快了他前往秀云宫的脚步。
·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直接从大门入,这么好的武功此时不利用可不是浪费了嘛他矫健的翻过后门的院墙,然后飞速的躲到了院内的假山后。
通过假山的缝隙,他远远的看到了在凉亭里钓鱼的王后··她的肚子明显大了,不只是不是因为衣服多,看着也比以往圆润了几分·她的衣着虽日常,但也是看着珊珊可爱。
看了没几眼,他就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了·一脸绯红,木木的发呆··她还是那么好看,那么可爱啊··小如跟着太子那么多年,见过了不少的绝色宫女和美艳宫妇,可他还是没有见过这么能让他心动的姑娘。
可自己,怎么配的上她她的夫君,七国霸主,她的家世,高贵显赫··自己呢,不过是一个仆从,没有太子的无双容颜,没有秦王的雄才大略,没有富商的万贯家财……,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和她在一起·他第一次自卑,曾经的他,耀武扬威的跟在天下最好看,最有才华的太子身边。
现在的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优越··他再转头看她,却发现他已不见了··他有些落寞,叹了口气··然后,一只手拍到了他的肩上··小如一下子叫了起来。
他仓皇回头,看到了那眉目依旧,笑意盈盈的她:“怎么,你想本宫了”·“没有”小如一口回绝··“那你过来干什么。”
莺莺环抱着胳膊,撅着嘴··“……”千言万语,□□抵舌却难说··莺莺摆了摆手:“其实本宫也想明白了,我们,怎么会有结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小如低下头··莺莺却勇敢的看着他,一脸坚定:“那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喜欢过我吗”·从头到尾,哪怕有一丝一毫,我就满足了。
她那认真的样子,狠狠的刺着小如的心··一个王室的王后,放下自己的身份,舍弃了贵族的尊严,这么恳切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对着一个年轻的侍卫真情意切··小如再也无法克制,他看着王后,终于,将她搂入怀里。
这个怀抱,来的好突然,莺莺就那么愣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她静静的感受着这迟来的怀抱··最后,小如在她耳边轻声地说:“莺莺,我爱你·”·然后他放开了她。
莺莺羞红了脸,却是木讷的跟小如之前一般··要是我们,都生在寻常百姓家该多好·不用理会这七国之争,尔虞我诈··要是我们,没有相见该多好,就不会有这纠葛煎熬,刻骨之痛。
要是我们……可是,这个世上,哪有要是……·等姬丹他们到了流云观,还未到正午,雪也刚刚停了··嬴政叩响了流云观的大门··门开了,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映入眼帘。
男子星眉剑目,清朗出尘·一身蓝白相间的道袍让他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看着五官,倒是看不出年纪,可他却是满头的白发,白若霜雪··两人见了这位道长,都吃了一惊。
男子微微一笑,行了个礼:“贫道有礼了·”·通过门的缝隙,姬丹看到了积满了雪的,空荡荡的院子·这么大的道观,就这一个道士吗·“本观清贫,还望两位不要嫌弃。”
男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还问道长如何称呼”嬴政回礼问··“贫道名一虚·”男子温文尔雅。
老子的木像年岁已久,八卦图也显得老旧,可道观的一切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大堂里极静,却没有任何死气··一缕香从香炉里平直的升起,在屋顶的部分形成一片缭绕的仙气。
“两位到此,所为何事”·“我们来道观,是想请道长为我算我郑力与表哥朱雁的姻缘·”·本以为他会惊讶,但谁知他仍然是风轻云淡的。
“朴儿·”他神色平静··姬丹觉得他下一句话是送客……·然而许久都没有人答应,一虚只好走进厢房,在床上直接目击到了呼呼大睡的小道童。
“客人来了不应声,门都是为师开的,为师要你何用”他摸摸道童的脸,声音提高了几分··小道童睡眼惺忪,见了一虚,瞬间清醒了:“呀,师傅”·“来客人了,快去见客。”
一虚笑笑··朴儿在看着茶炉,一虚在看着嬴政他们提供的假的生辰八字··心怀鬼胎的两人看着这极平常不过的画面,一时有些不安·这个一虚道长,远比他们想象的高深。
姬丹注视着这位鹤发童颜的男子,看到了他手上明显粗糙的筋络,起码有五十岁了……但他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年轻姬丹的困惑越来越多。
嬴政在看朴儿,朴儿年约十一二岁,身材微胖,模样普通,但或许是清修多年,身上也带了些仙气一般的味道·不过只有这一老一小生活在这里吗·一虚抬起头来:“两位施主生辰相合,八字互顺,来日,定可以长厢厮守。”
嬴政就信了这他从来不会信的卦象,内心十分欣喜:“多谢道长”·嬴政还想着再求一道符,来与这个一虚再套套近乎,谁知一虚先开口了:“我看这位朱雁施主身体虚弱,不如贫道再送你们一个长寿符如何”·“有劳施主了。”
姬丹行礼,心中开始忐忑,为何事情进展如此顺利·“现在正是午饭时间,不如两位就留下用餐吧·”一虚收了那卦象生辰。
朴儿为姬丹他们到了茶,一虚端起小巧的陶制茶杯,轻抿一口:“两位为何选在这个偏僻的道观”·虽然不知为何这事情进展如此顺利,也不知眼前的人是敌是友,嬴政还是决定按计划行事:“这可是当今太后清修之地,想必,是个很有灵气的地方。”
朴儿撅嘴:“若不是她,这道观还不至于这般门可罗雀·”·一虚将茶饮尽:“朴儿,不要多嘴·”他将茶杯推倒朴儿那里,让他再来一杯,举手投足之间毫无一丝慌乱,好像在谈论家常闲事。
老狐狸好定力·嬴政暗暗想,而且这个朴儿,看来也知道不少事……·“两位施主,现在用膳可好”一虚饮了茶,见姬丹他们掩饰不住的急迫和疑惑,起身。
朴儿立刻走到师父身前··“有请小道长带路了·”嬴政笑了··“道长,这只有您和朴儿小师父吗”姬丹走在长廊上,看着四周凄清的景色,不知觉的问。
“我记得一亮年前,这里还有不少道士·”嬴政接话,虽然他感觉自己是在被牵着鼻子走··一虚心平气和:“天道无常,人亦无常·”·他雪白的发丝随风摇摆,恍若仙人。
他回头,温和的看着姬丹:“何为道者天之法也·何为法者,因之果也·”·姬丹看着一虚,陷入沉思··一虚的眼睛静如秋水。
“用完午膳,还请朱雁施主来贫道陋室一叙·”·嬴政知道了,这位道长,已经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第25章 冥冥天意·姬丹跟着一虚,小心的进入了一虚的房门。
“施主随便坐就可以·”一虚径自坐在蒲团之上,闭上眼睛··“道长叫朱雁来,所为何事”姬丹恭敬的行了礼。
一虚的眼睛仍然是闭着的:“不知燕太子和秦王来这孤僻道观所为何事·”·姬丹愣在原地,不禁小声的惊叹:“您……”·一虚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眼睛,笑着说:“贫道等这一天好久了。”
一虚知道,此时的姬丹一定满腹惊讶疑惑··他活了七十年,十二岁离开流云观,三十岁成为观主,五十岁离开道观,去寻找自己修仙问道的目的,云游四方,渴望找到答案。
他去年才回到这里,因为他明白了,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事会有答案··如今的姬丹,正如当年的自己,寻着迷惑的方向,找着永远没有解释的答案··“道长可知,姬丹想要什么吗”·“一年前,太后来此清修之事,贫道所说,可有差池”·姬丹苦笑:“道长果然神机妙算。”
一虚继续道:“你们总算是来了·”·“我们”·“秦王和时机,只是没有想到,太子您也会来·”一虚点头。
姬丹不自觉出了一身冷汗··“一年前,太后来此清修,同行的的有一名男子,名叫嫪毐,并在此地产下一名男婴。”·这的确在意料之中……·“既然您知道实情,为何不在大王第一次来的时候告诉他”·一虚不动声色:“这就是时机啊。”
姬丹不解:“姬丹愚钝,还望道长详解·”·一虚语速平缓娓娓道来··那年,一虚还没有回到道观··太后产子,交代观中道士不得泄漏此事,后来秦王来此寻访,虽没有人走漏风声,但太后还是起了杀心。
趁夜带走观中道士,赶尽杀绝·后来一虚归来,太后下诏,命一虚重新掌管此观·可由于前一任的道士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昔日盛名的王家流云观变成了这等凄惨之状。
姬丹虽然有顾虑,但还是问:“道长怎么会知道此事”·一虚声调缓慢:“因为朴儿当年,被旧任观主藏匿,侥幸逃脱一死·”·姬丹诧异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些道士的尸首……”·“贫道归来月余后,数十名道士连夜失踪居民不知,骊山山- yin -乌鸦徘徊不散,以太子殿下之见,那些道士尸首何处“·活埋太后真是好狠的心肠,姬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她又是何其聪明,山- yin -山脚荒无人烟,掩人耳目,活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加之土质疏松,便于动手……这么聪明的女人,这么凌厉的手段,怪不得秦王被她搅得焦头烂额……·一虚睁开了眼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若想扳倒太后,必须也要推倒樊家。
如果太后有靠山,东山再起,只是时间问题·”·姬丹震惊··眼前这个男子,再称他为人,着实有些勉强了··他望着气定神闲的一虚,背后的冷汗更加细密,惊叹之中,内心还升腾起更大的恐惧:“道长,如何知我与秦王身份”·一虚叹气:“还真是个追根揭底的执着孩子。
那贫道便解了你的疑惑,如何”·“洗耳恭听·”·“其一,自上次观中道士神秘消失以后,观中便少有人来访,即便有,也不会挑着个寒冬之时;其二,两位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礼仪,非寻常百姓之态;其三,秦王日益掌权,太后却仍然暗中- cao -纵,一山不容二虎;其四,秦王竟然对他人讳莫如深的事提起,‘太后清修之地必有灵气’这番言论,普通人怎么敢提起加之殿下的燕地口音,和燕太子几月前来访,贫道便知道了。”
一虚第一次连续说这么多话,说完也没有停的意思,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若两位可以控制太后,可否让那些道士得以伸冤,好生安葬”·“我想,大王一定会答应的。”
姬丹点头,“不过,贫道仅凭我口音变判定我为燕国太子”·一虚这时才笑的极为和蔼:“还是殿下聪慧,殿下应该是忘了,您十三岁那年,我还为您求了平安符呢。”
“我与燕国国相孙凌大人也算旧识,路过他府前来拜访,他便让我画了张符,保你在秦国为质,平安无事·”·姬丹猛然想起了十三年前那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那时的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头乌黑的头发如云似墨……为何如今,却成了一头的霜雪·“殿下,长大了。”
一虚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脸淡然··他在这流云观,等来了将真相显露的时机,也等来了,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来者··他记得,十三年前,他第一次看到姬丹时,就有了熟识之感,就好像,看到了十四岁的成林,那个还稚嫩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第26章 冥冥天意·“十几年,为何您老了这么多”姬丹问他··一虚摇头:“岁月不饶人啊·我这么把年纪,成这个样貌,也算不错了。”
·姬丹正在疑惑,这时一虚却说话了··“外面寒冷,还请大王到屋内小坐·”·话音刚落,一虚房间的房门就开了··门外站着的还会有谁呢·“阿政”··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姬丹看看嬴政,又回头看看笑而不语的一虚,跟见了鬼一样。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怕是我们一进来,大王就在门外了·”一虚注视着嬴政··嬴政对着一虚就是行了个礼:“道长果然料事如神,多谢道长指点相助。
不过本王还有一事相求,敢问道长,那嫪毐和婴儿的下落如何?”·道长笑了:“贫道也是人,不可能无所不知·但他们应该还在咸阳城内,毕竟他们需要太后的庇护……不然,他们就身在赵国邯郸。”
“邯郸”·“太后私自与赵国人来往,妄图与赵联盟,大王心下也应该是明白·若是嫪毐在赵国,那大王还有了证明太后暗通敌国的证据……但是,这有利也有弊,”一虚顿了顿,“那大王缉拿他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嬴政拉起姬丹:“多谢道长,在下告辞·”·“外面的风雪未停,为何不留宿一晚”一虚仍是淡淡的··嬴政看着外面又飘扬起的细雪:“次日,雪就能停吗”·他的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
这个道长,简直恐怖……未踏出道观一步,天下争纷却了然于胸·这样的人,若没有明确自己的立场,怎么敢完全没有戒心·“且慢。”
一虚喊住他们,“丹殿下,您的符咒可别忘了·”·他走到案桌旁,执笔挥墨,一张符咒一气呵成··姬丹恭敬的行礼,双手接过符咒··“你身子单薄,身体孱弱,要想活得长久,必须时时注意,衣食住行,处处留心。”
他叹了口气,又转向嬴政,“大王想不想听,贫道为你们求的真正一卦”·“但说无妨·”不过他是一向不信这个的。
“成悲成喜,成是成非,修因修果,天道而为·”·他缓缓说了这十六个字,然后转过身去,对着自己一柜的竹简书卷··嬴政不知怎么,牢牢的记住了这十六个字。
很多年以后,当他和姬丹再次对视之时,他惶然想起这十六个字,所有的悲喜因果,都在那十六个字闪在脑海的一瞬间,不堪一击··他对着姬丹,笑的极为温和,就如姬丹对他一样。
待姬丹他们离开流云观后,一虚还是呆呆的对着那成堆的书简··他的心中,却全是一个年轻的男子··那男子对着一虚,轻声喊道:“师兄·”·那堆书中,有一卷用上好的蚕丝包裹着,是师弟音繁给他留下的唯一东西。
三十岁那年,一虚成为流云观观主··也就是在三十岁那你,师弟音繁还俗娶妻··他忘不了他走前最后一句话:“你我皆是男子,怎可长厢厮守”·这句话,折磨了他四十年。
他游遍四海七国九州,却始终无法释怀··最后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去寻找师弟··等待他的,却是一方低矮的坟墓··师弟死于四十年前··他没有娶妻,没有回家,他飘落在异乡他国,寒夜病逝。
师弟曾经说过,他先天不足,患有顽疾··但师弟为何下山,为何流浪,为何死亡,他还是不敢猜测··他明明知道答案··他结束了这荒唐的自我放逐,回了流云观,他发现了师弟遗留的书卷。
可那卷竹简,却没有一个字··他一夜白头··他本是不老容颜,却渐渐老态··他遇到了成为乞丐的朴儿,他被重新任命为观主··可他还是不明白这个世界,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是这样的结局。
知道,那个十三岁的男孩成长为大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忽然明白了··他被两人的深情意重震撼·就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无须解释,无须深知,他就忽然知晓了一切。
顿悟,就是一瞬间··他放下了对师弟的耿耿于怀··他不是听天由命,而是从此坦坦荡荡··君在与否,我自不离··不是每个执念都将灰飞烟灭。
不是每个执念必将走火入魔··“易损易逝,却难变难移·”·这就是人,这亦是命··荆轲有些小激动,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在十八骑大本营里游手好闲了这么多天,连他自己都怀疑十八骑的实力和任务了。
任务很简单,就是拦住从秦国通往赵国的暗使,抢夺密函,当然,杀了那暗使也是必不可少··据老大罗十二讲,在赵国卧底的朱雀得知秦赵勾结,另有图谋·所以要去看个究竟。
与其他任务相比,这个确实相当轻松·可这毕竟是刚刚出师的荆轲第一个任务,想到这里,他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欣喜··不过……让高渐离这个家伙来干什么啊·“小柯,别太激动,小心乐极生悲。”
高渐离笑嘻嘻的半倚在树上,玩味似的看着一脸兴奋的荆轲··荆轲撇嘴,幽怨的看着吹着口哨的高渐离,一脸不满:“月狐,你执行任务能不能认真点。”
高渐离懒懒的晃动着食指:“错了·”·“什么错了·”·“要,喊,师,叔·”他半眯起眼睛,狭长的双目尽显风流不羁。
高渐离确实很美很美,但他再怎么美,也无法让荆轲放下砸死他的念头··顾念着和盖聂的关系,而且也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他,荆轲按下手背上的青筋,想了许久,才哼哼唧唧含糊不清的说了声:“师叔。”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乖·”·高渐离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美得摄人心魄··荆轲看着美成一朵花的高渐离,蓦然回想起了两人初见的情景。
那人一袭月华色的长袍,青丝飘然,飞扬灵巧的手指在琴上翩跹舞动……他记得自己当时把那神仙一样的人物当成了女子,还是绝色倾城的女子··但是,他还是想打他。
“小柯,不许腹诽师叔·”高渐离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的正了正身子··神了,简直神了··“哪有……”荆轲吱唔着,用颤抖的视线看着他。
他忽然拔出佩剑,寒锋一闪,一声剑啸··“你的所思,皆在脸上·”·减人映得高渐离温润的脸上有了几分孤冷:“你可听见马蹄声”·荆轲确实没有听见,但他知道暗使要来了,也立刻抽了剑,警惕的注视着西南方向。
“东北·”·“……”·荆轲刚刚扭过身子,就听见了马蹄的踏踏声·两个人一个在灌木旁,一个在树后,屏息凝神,注意者身边的动向。
终于,一个人影从山坡上出现了··那个人穿着青色短衣,夹着匹棕色的马飞快的奔驰着··“你动手·”高渐离打着手势暗示荆轲··在那个人的眉眼逐渐清晰时,荆轲从树上跳了下来。
斩马腿,一剑封喉,掏出前襟的木筒·整个流程迅速顺畅,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让高渐离心中赞叹··“不过你听声辨位的功夫还是差了点。”
趁着荆轲在小心的擦拭那把剑,高渐离不紧不慢的说··“但你小子的剑,却快的无出其右·”·荆轲将剑收回鞘中:“可这不是师父希望我练出来的。”
高渐离打开木筒,放荡不羁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联赵图燕·”锦帕上绣着四个字··荆轲也傻了,手中刚刚擦好的剑掉到了地上。
然后,荆轲便被一股大力甩出,整个人摔到了地上··“啊——”·推他的不是别人,就是高渐离··他本是稳稳的站着,此刻却是摇摇晃晃,快要倒下。
是他救了自己回神后的荆轲明白了·可是,他受伤了吗·高渐离点了自己几个- xue -道就瘫坐到了地上,力不从心的喊道:“出来吧,毒娘子李连雪。”
第27章 番外,连城冰雪,渐行渐离·那年窗外又是漫天飞雪··高渐离苦笑,眼前又浮现了那人清秀的脸庞··高渐离最喜欢的便是雪··初见那日,正是飞雪之时。
五年前··那时的燕国,遭遇了建国以来最大的创伤·十八骑的前首领披甲上阵,战死沙场,旧朱雀柳月儿殒命别国,葬重伤残废,燕国损失十几座城池……高渐离看着这漫天的冰雪,愁苦不堪。
何以解忧·那年,雪下了三天三夜··整个燕都都是一片的冰天雪地··长街萧瑟,冰雪连城,加上战事失利,天地是一片惨淡的苍白。
高渐离披上外衣就要出门··“主上,您要去哪里”那是绛玉的嗓音还稚嫩的很··他对她微微一笑,就匆匆出了门··于是绛玉明白了。
高渐离一直就是个不得安生之人,他大冬天的一个人去了粗野喧嚣的肆市之地,找友人喝酒··那些友人,被世人鄙弃,被认为成不学无术,粗俗鄙陋的人·可高渐离知道,这些人,却是一些才华横溢,气度不凡的奇人。
因为生于乱世,家世低微,困于现状,只好以疯癫为掩饰,在这落拓之地与友人高谈阔论,得以抒发不得志之苦··不过高渐离忽视了一点,肆市的酒铺全部关了门,这天寒地冻的,昔日的友人也不见了踪影。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他们·”·他相貌超凡,能力极大,难免少不了清高和孤芳自赏··这天下之大,竟然寻不到一个知己他倍感落寞,在市中狭长的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
“消愁问杜康,飞雪何沾裳”·窄巷尽头,竟传来飞扬的歌声··他循声而去,终于在那尽头偏僻的一隅看见略那个人··那人歪斜的趴在酒桌上,一头灰白色的长发,青绿布衣,手持酒具,恣意痛饮。
最令人吃惊的,是那个人竟然打着赤脚,脚随意的半埋在雪中··他的脚十分红润,看样子已坐了不久时日··那人畅饮的身姿成了高渐离此生最难忘的风情。
“不知阁下大名”·那人回头,一张嘴梦迷离的脸对着他浅笑:“鄙人姓李,名连雪·”·高渐离本以为那会是一个中年人,没想到却是一个长得俊俏清丽的年轻男子。
他不禁心生好感,虽然莫名悸动,也是回了一笑:“在下姓高,名渐离·”·“渐离这名字好啊·”他的眉毛一弯,“这几日连日冰雪,在下一人独饮,好不烦闷,不知渐离兄可否愿意与在下小酌片刻”·两人相见恨晚,把酒言欢,没几日就成了知己好友。
“渐离可知道我是谁”一次大醉之后,他搂着渐离的肩,将脸靠近他,“我是李连雪,毒娘子”·路长路短,缘深缘浅,看见便好。
洒脱了二十年的高渐离,终于羁绊在了一个名叫李连雪的家伙身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高渐离是侠士,而李连雪是浪子··自幼漂泊江湖,居无定所的浪子。
对于“毒娘子”这个名号,高渐离早就听说过他的鼎鼎大名··用毒高明,心狠手辣,诡计多端,面相凶狠……便是江湖人士的评价··见过他用毒的人很多,但不过都死了。
见过他的人也不少,但活着的都未见他用过毒··他没有料到,毒娘子会这么年轻,而且会是一个如此好看的男人··“没想到,你竟然会告诉我你的身份。”
连雪把玩着酒杯:“缘分啊,我可从未主动告诉过被人我的身份名号·”·他就这么,认定了渐离··而渐离,相比连雪的坦诚,却是隐瞒了太多。
他本就是一个被束缚了的人,十八骑,他不可能告诉别人··对于他,连雪是透明的··对于他,渐离是朦胧的··李连雪第一次,为一个人停留一年。
高渐离第一次,为一个人寝食难安··人就是很奇怪,有时他们相伴甚久,却难以知心至交,各怀鬼胎,没有默契;而有时,不过几日,便成为此生知己,如胶似漆。
·什么最忠贞·志趣相交··又是一个雪夜,高渐离在烛光之中,对他言尽一生志向:“尽吾之力,光辉燕国·”·月光冷了,连雪的目光冷了。
李连雪是身在江湖,心在赵··他本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赵国流民,本来只想浪迹天涯,奔走江湖·可就是不久之前,赵国的宰相派人找到了他··“回国,助赵。”
他辗转数夜··今日,他本想与渐离告别的··燕赵世仇,天下皆知·既然各事其主,那么两人的一切将毁于一旦……·渐离对他如何,他心知肚明,承受不起。
“连雪,我好像,爱上你了·”他醉意淋漓··他更承受不起··“你是否,愿意,与我同道同谋”·四年了,那夜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那夜的缠绵,那夜的狂欢,随着那夜的风雪消逝··次日清晨,当渐离在头疼中清醒过来时,他已经不见了·桌上有一锦绣丝帕,以锦为纸,以炭为墨,寥寥数字:“各事其主,已赴赵国,无缘再见。”
怀中还有他的余温,他的气息··耳畔,还有那温情脉脉的话语··外面又飘起了细雪,他穿着单薄的内衣,就跑了出去··“李连雪”·寒风撕裂了他的回音,冰雪冻结了他的绝望。
撕心裂肺的哀号,随着连城的冰雪,渐行渐离··他用了四年的时间,才逐渐看淡了这份感情··四年的光- yin -,绝情的消融了一个夜晚的冰雪··他知道,他们都是潇洒决绝的人,各有各的使命,各有各的信仰。
每当雪夜之时,他都会想起他来·想了便是想了,只是不敢再挂念了··路长路短,缘深缘浅,看见便好··看清便好,看轻便好··但谁也无法否认,那段时光的那场风雪。
“月狐,你喜欢雪吗”有一次荆轲问道··“我最喜欢的,便是雪·”雪,是一种世故的纯洁,高渐离笑的懒洋洋的,“小柯,下次,要喊师叔哦。”
荆轲:“……”·第28章 洞房花烛(上)·过了片刻,荆轲见了一个身影从另一侧树林中飞快闪出·那人三十岁不到的年纪,一身翠绿色的长衣,赤脚,身材修长,灰白色的长发垂到脚踝,五官异常动人清朗,难辨男女。
“别来无恙啊,渐离·”非常低沉的嗓音,是个男人……·“你的朋友都和你一样难分男女吗”·好像有什么不对……·高渐离头昏脑胀:“这一看就不是朋友好吧。
还有……这不是重点谁不男不女”·“嫪大人果然料事如神,真有人阻拦,果真英明。”连雪邪魅一笑,“竟然钓出两位大人物。
两位就是十八骑成员吧”·“真正的密函呢”渐离脸色惨白··看着昔日一起喝酒肆意放纵的故知如今成了这个狼狈样,他脸上显露了一份得意:“密函是真的,不过真正的送信人,是我。”
“看来,我们是中了连雪兄的计了·”·“不过是嫪大人的计。假的密函,怎么会瞒过在赵国的卧底,又怎么会引出你们?”·渐离心中一惊。
“那人代号,是朱雀·虽然他目前没有露马脚,但迟早会被我们将军发现的·”连雪的表情有些闪烁,他一向惜字如金,今日却将目前的情况娓娓道来,实是古怪……离心中虽然奇怪,但那疑云却转瞬即逝。
”你也不是深藏不露吗为什么要去投靠赵国”·连雪拢了拢头发,粲然一笑:“不好意思,我一直是赵国人。”
被无视好久的某只清了清嗓子:“喂,那个李连雪,既然你知道了我们的真实身份,就别想活着回来了”·这怎么都不像一个正面角色应该说的话啊……·李连雪哈哈大笑:“小兄弟,你认为你可以杀了我”·“我杀不了你,但师叔也会杀了你”·连雪装出很害怕的样子:“对啊,我的确打不过渐离兄,不过他如今中了魂消散……哎呀,这可怎么办……哪怕是封住- xue -道,也难挡毒发。”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师叔你中毒了”荆轲大惊··渐离也萌生了打荆轲一顿的念头:“这不是很明显吗”·“是刚才为了我……”·“废话。”
他伸了个懒腰,“点了- xue -,手脚不太方便……”·荆轲拾起剑:“那你把他交给我好了”·渐离挪了几步:“小心他的暗器”·“废话,”荆轲冲向李连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这好像又有什么不对。
连雪见荆轲一副二愣子的傻样,非常轻蔑的从腰间套出一双短刀:“妈的智障”·高渐离很担心··荆轲不仅武功不如李连雪好,心眼也没他多啊·他正在运功逼毒,想赶快去帮助荆轲。
荆轲呢,毫无意外的渐处下风··一向坐怀不乱的渐离竟然急火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他知道运功逼毒极有风险,不可分心,但还是心乱如麻·连雪赢他只是时间问题,肯定会先杀了小柯·小柯,是师兄最得意的弟子……·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奇迹出现了。
荆轲已经乱了分寸,开始挥着剑乱劈乱砍·他已经孤注一掷完全没了章法,只要连雪一发力,荆轲毙命无疑·可他忽然扔了武器,笔直的站在了荆轲前面。
荆轲打急了眼,一个箭步就上前一剑刺穿了他的腹部——·高渐离愣了,荆轲蒙了,李连雪却扭头,笑着看着高渐离……·荆轲正欲抽剑——高渐离立刻大喊:“小柯,住手”然后,他起身冲向前扶住李连雪。
“渐离……十八骑可不能这么心慈手软·”连雪将手伸入衣襟,掏出来一个绿色的小瓶,“解药·”·高渐离眼圈红了,从他之前啰嗦的对话,不对的神情,早就应该察觉不对:“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早就结束了,不对吗那么你这么做,是想让我愧疚吗“当初扔下我的,是你啊明明是你”·他本以为自己对他的感情早就被那日的雪深埋,可如今,他竟然恨不得以自己的- xing -命来换他。
李连雪握住刀刃就想抽出来:“赶紧……吃……吃解药……”·“坚持住啊,坚持住小柯,千万别让他把剑抽出来”他如今的力气怕是按不住连雪。
荆轲反应过来,死死抓连雪的手··“没用的,我……我活不了……多……多久了·”他的嘴角有鲜血流了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高渐离的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冲刷着连雪脸上的污迹··连雪想说什么,可是只有一股一股的血从口中涌出。
情爱与国家,他只能选一样·为了国家,他必须杀死高渐离,不杀他,这至为机密的密函便会泄露给了燕国·可是,他就是这么儿女情长的人··他不会让渐离死。
他为此叛国··叛国的人,又有什么脸活着·“连雪……不敌对手,战败而亡,不愧赵国,死得其所,不愧渐离……”他想说,这四年他从未忘记过他,他想说,他是多么抱歉当初离开,他想说,他依旧那么那么爱他,可是,如今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让我死的……死的……痛快些”·“小柯。”
渐离看了眼荆轲··荆轲点头,用力一抽,带起的血溅了扭过头去的渐离一身··“高……渐……渐离……”·他目光涣散,口中喃喃。
他用尽全力,将药瓶塞进高渐离前襟,然后,他的手,重重的落了下去——落在高渐离颤抖却温暖的手上··他闭上了眼··那面容没有一点痛苦,安详宁静。
“我还从未见过你,这么温和的样子呢……”·雪,开始下了··冷的雪与热的泪交融,竟然是一片麻木··胸腔好像被生生撕裂,然后又有什么东西被掏走,又空又痛……·他失去了知觉。
“师叔”·谁……谁的声音……·又下雪了啊……·连雪,你看啊··“消愁问杜康,飞雪何沾裳”那人的歌声空灵飞扬。
这雪怎么还不停……此时已是太阳西垂··“今日我们,不必回王宫了·”嬴政看着这雪,缓缓说道··姬丹笑了:“那我们去哪里”·“不如在这里闲游个半日,岂不快哉”他伸手把姬丹搂入怀中,“良辰美景,佳人伴侧,若不好好享受此时,岂不枉费了一生”·姬丹双颊一热,很温顺的靠在了嬴政肩头:“好怕啊。”
“怕什么,难道怕我把你扔在这里不成”嬴政难得的开了个玩笑··第29章 洞房花烛(下)·“刹那欢愉,难流长久。”
姬丹的嗓音有些沙哑,“今日我们还可以相濡以沫,但明日……万一拔剑相向呢”·“你呀”嬴政弹了下他的脑门,“净想些没用的,难得片刻欢喜,何不任情恣意”·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姬丹不语,将头更用力的靠在他肩上。
嬴政轻轻放开他,自己“扑通——”跪在地上,面朝北方··“阿政”·“皇天在上,今日我秦王嬴政,向天地宣布,燕太子姬丹是我此生此世,生生世世,唯一的妻子,愿白首同去,不离不弃,若有负心,必遭天谴”·他声音洪亮,在这山郊寂静之中,清晰可闻。
姬丹的眼泪决堤了,他虽然体弱多病,生的一副他人认为命贱的女相,但他也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道理,长年累月的当人质,早就培养了他坚强独立的个- xing -,可此时此景,确实让他再也忍不住泪水:“你这样,才是胡闹。”
嬴政被姬丹拽了起来,笑着握着他的手:“若这是胡闹,本王胡闹一世,又有何妨”·他什么也没有说,他早就哽咽了·如若此刻可以长留,姬丹就是赔上这条命,也是值了。
他握着嬴政:“今天……今天,你是怎么了·”·“你敢做我的妻子吗”他脸上翘起一抹坏笑·这像极了小时候的他,自从姬丹回来后,本来孤傲的面目全非的他渐渐恢复了昔日的可爱纯良。
姬丹一脸桃夭的红,低下了头:“有何不敢”·“好啊,果然丹太子胆识过人,那你跟本王来·”·“何处”·“跟来便好。”
姬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紧紧的跟着他的步伐··姬丹幼时,就常常听母妃说起,这世上最正常的事情,就是无常··流离了十几载的他,看尽了世态炎凉,养成了他优柔寡断的- xing -格。
他怕未知,他怕无常··哪怕沉溺欢爱,却也时刻忐忑不安··而如今,如今,他义无反顾,决定一生追随这个男人··哪怕,万劫不复··两人走到一间茅舍前,嬴政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来人,竟然是昭德公公··“老奴参见大王与燕太子·”·“昭德公公”·昭德一笑:“回大王,都准备好了。”
“请随老奴来·”·穿过朴素庄重的庭院,便是厅堂,昭德徐徐打开门——·姬丹怔住了··满屋朱红:红色的绸缎,红色的家具,红色的长烛。
昭德早就算好了时间,此时的红烛,一根根都闪着明亮的光·满满的光亮,挤满了不大的房间·烛火摇曳,打得姬丹苍白的面色几许红润,打得嬴政常年紧绷的脸上多了暖意。
·昭德正了正衣冠,侍立一旁:“恭请新人入堂”·姬丹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这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画面。
那个爱哭的男孩,那个可爱的男孩,如今威风凛凛的站在他的面前,看着现在矮他小半个头的自己,站在婚堂笑吟吟的说要娶他为妻……·嬴政抬起手,擦去了他的泪:“别哭了,傻瓜。
我说过,要娶你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两人心照不宣齐身拜向嬴政父亲坟冢所在方向,又转身向北,拜向燕国的方向。
“夫妻对拜——”·第三声··嬴政看着出神的姬丹,率先一拜,姬丹恍然,也跟着拜了下去··那么,该是入洞房了··在昭德的带领下,两人走向卧房。
卧房之中的男孩遍身喜红,比新人还要羞涩的看着他们··“小如”姬丹望向嬴政··嬴政笑的有些得意,一切昭然若揭,无须多言。
昭德退下,两人在床边坐下,小如端来了合卺酒,走到两人面前··姬丹彻底方寸大乱,颤抖着与嬴政交杯而握,嬴政温柔的看着他,抬手,姬丹这会儿却像个姑娘般抬手,两人将酒一饮而尽。
“现在,你可安心了”·酒非烈酒,但姬丹已是绯红了双颊··“现在,你可以彻底信我吗”·姬丹点头。
“方才在想些什么”·千思万绪,他低眉垂首:“我,可是在做梦”·嬴政将手缓缓贴在了他的衣襟之上:“那便与我,醉生梦死。”
小如见状,按着昭德之前的吩咐,立刻放下帘幕,退了出去,关上房门··“醉生,梦死……”·他喃喃,顺势向嬴政怀中倒去。
那沉重的喘息,缠绵的情话……在这无限春光的房间中,肆无忌惮的脉脉流动··第30章 纵赵损燕·“娘娘”绿润小跑着进来,一脸焦急,“不好了,嫪大人的密信被人截获,李大人也……也为此殒命……”·赵蕊正在端详着宫人新进的腊梅。
这腊梅纸条优美,色彩粉白,娇嫩细腻的花瓣上还挂着几滴露珠,她挑了一下眉,伸手就攥住了一朵梅花:“可恶……”·她的神情带了恶毒··“那么,哀家,必须赶紧行动了……”·她松开手,那朵花被她拽了下来,丢弃到地毯上。
花瓣皱褶,萎缩的躺在地上··“姬丹,这个怪不得哀家了……”·“连雪……”·“连雪”·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高渐离猛然惊醒。
他环视四周,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十八骑的总部罗家庄··“师叔,”荆轲立刻扶住他的肩,“您好些了吗”·“小柯……”·他神情恍惚:“连雪呢李连雪呢”·“我思索应该早些回来就医,喂你吃下解药后,只好匆匆将他掩埋。”
荆轲缓缓说道··渐离半晌无言··威震江湖的毒娘子……竟然落个葬身荒野的下场……他很是惋惜,连雪,我欠你一条命啊……这次,你又扔下我了,也罢·“师叔,斯人已逝,还请节哀,不要伤了身体。”
荆轲轻拍他的肩,脸上写了几分忧虑··渐离看着荆轲那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莫非他被毒傻了荆轲不解··“小柯,老大有什么吩咐”·“他已经知道了密函内容,他已经回报国相,开始安排,等你养好身体,他就见你。”
他披上外衣就走:“不必了,此事紧急,不可拖延·”·连雪,你尘世已了,若你泉下有知,还望你别再记着我这个没有用的人了,若有来世,我希望,我可以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遇见你。
今世恩怨,终有落幕··我高渐离,从此往后,定不会再为这等情爱之事,枉费心神,只愿尽吾之力,光辉燕国,等天下已定,战乱以平,再打马过浮华,笑傲江湖。
嬴政姬丹回宫后,终于迎来了几日太平生活··好像这处处为难他们的命运终于松了手,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一切算是苦尽甘来了……·已经怀胎五月的樊莺莺却得到了一个连她也不愿意相信的消息。
这日,樊於期匆忙来了秀云宫,并让莺莺遣散了包括可人在内的所有宫人··“哥,何事如此神秘啊”她一向少见哥哥如此的小心紧张。
“你不是托哥哥暗中追查刺杀太子一事的事吗”·“如何”她脸上添了喜色··於期压低了嗓子:“是太后,杀燕国太子的人,正是咱们的表姑母,太后娘娘。”
她红润的笑脸一下子失去血色,煞白煞白:“此话当真”·“前日,我等追出一名刺客来,名王少辅,赵国人。
脸上,有新添的伤疤,正是被大王所砍的·我们暗地里对他严刑拷打,这才逼出真相·”·“那人是赵国的杀手,从太后那里领了赏钱欲回国,可谁知,挥霍无度,没了路上的盘缠,便做了强盗,打劫到外出办案的子韩头上,这子韩,是我的亲信,武功高强,看他赵国口音和脸上的伤,以为是卧底,便暗中送到我的府上。
我察觉不对,一个人连夜申他,这才得知真相……”·“太后,为何要杀燕太子”莺莺打断他··“她,应该是想和赵结盟。”
“那人还说什么”·“他次日便自尽狱中,我和子韩知道不对,封锁了所有消息,不让别人知道·”·莺莺抬头想了一会:“秦燕结盟,赵在中间,深感不利定会出策突围,其他各国,因为知道赵国的强大,深怕赵灭之后,自身难保,也是想从中破坏盟约,妹妹都看得出,这与赵之利绝对比与燕大,可不知,大王为何与燕结盟,更不知太后为何暗通他国,那么多国家,为何偏偏笼络赵国,甚至不惜违反了国法”·於期笑了:“大王之心思着实难测,不过与燕的最大好处,就是牵制了赵国,但因为夹着赵国,两国沟通愈发困难……至于太后,妹妹,你难道想不到,她是为了权力”·莺莺恍然大悟。
太后- cao -纵国政之欲没有消减,但嬴政如今也是愈发的难易控制……肯定是赵国许诺扶持太后声威,否则赵蕊怎么会冒这么大的献·她久久不言。
“此事应该赶紧收手·”·“否则,你我,整个樊家都将会万劫不复·”樊於期郑重的看着莺莺··“太后平日,皆将你我视如己出,如今为何会处处算计自己的亲生骨肉”莺莺叹道。
她抚摸着自己已经明显挺起的小腹,怀胎十月,血浓于水……即便这个孩子不是自己与所爱之人而生,但他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啊……·“此事不可再论。”
於期神情严肃,没有了往日的啰啰嗦嗦。·“哥哥……”·她忽然想起来小如··她心里一沉··“殿下,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姬丹正在与月清下棋,小如跑进来:“辇轿已经在外备好·娘娘说,只请您一个人·”·姬丹的心猛烈的一跳:“太后娘娘”·他急急忙忙搁置了棋子,披上了外衣:“月清,回来再下。”
他临出门,又回头来,正对上欲悔棋几步的月清··“别给我乱动棋子”他浅浅一笑··月清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将手抽回。
“殿下,”小如喊住他,“怕是来者不善·”·随后他想起太后还为殿下求过情,心中开始疑惑··姬丹轻轻点头:“为今之计,只能见机行事了……”·姬丹出了门。
小如转过头,发了会呆,又看着月清:“你小子,老实全是装出来的,就知道欺负太子·”·“小如哥,要不你把此事通知秦王吧·”月清道,“这是媳妇见婆婆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你是想悔棋吧”小如翻了个白眼··月清确实没有想到,这微风神武,冷漠无情的秦王竟然会喜欢男子,更可惜的是,自己这沉鱼落雁的主子也喜欢男人,岂不可惜了那么多貌美的姑娘了……·“我就不该把此事告诉你。”
小如继续没好气··月清陷入沉思,如今的他着实比往日调皮了些,特别是他危急救主的佳话传开后,他也是更加开朗起来,但他仍是心思细微,思虑周全的人。
他知道太后的狡诈- yin -险更甚秦王,虽然看起来她对太子是关爱有加,但自己毕竟在这秦王宫呆了几年的,太后为人,他自然心知肚明·心中渐渐升腾起了不好的预感……要是太后知道了大王和燕太子的事如何是好·他起身就要向门外走去。
“你干什么”小如问··“月清思来想去,还是禀奏大王为好·”·凤鸾殿··凤鸾殿是秦宫旧殿,是历代太后的居所之地。
不过嬴政继位之时,太后大兴土木,重修凤鸾殿,它的金碧辉煌与秦王的九重宫相比,简直是有过之无不及··足以看出太后的野心勃勃啊……他知道太后凌厉的手腕和狠毒的心肠,当然,还有放荡的私生活……姬丹不禁担忧,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啊……不过,这也算是见婆婆了。
“娘娘,那太子的机敏大家有目共睹,您说,那太子会上当吗”绿润不安··太后摸摸绿润的头:“绿润,你这是怕哀家暴露,还是,怀疑哀家的能力啊”·她加大了力道,揪着她的头发。
绿润感到疼痛,她□□着:“娘娘,奴婢知错……娘娘……”·赵蕊松开了手,绿润摊在地上··他踏进紫金堂的大门··太后端坐在案几正中,一脸笑意,那魅惑的容颜上竟然也出了几分慈祥。
她今日穿着紫红色的流苏长裙,一头金玉明珠,浓妆艳抹,极为妖娆,看着不过是三十岁出头的美妇人··大厅的香炉香炉中,笔直的升出一缕缥缈的青烟··“给太后请安。”
姬丹低头行礼  ··“何必多礼·”太后抬手,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给丹太子赐座上茶·”·姬丹更加警惕。
“丹太子,这是内务房新打造的银质杯子,做工极为精细,雕刻有龙游凤翔的花纹,巧夺天工,玲珑小巧,岂不美哉”·姬丹双手捧起茶杯,里面的清茶晶莹醇香,精致的银杯闪闪发亮。
莫非是多虑了这茶水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他为何如此用银杯,莫非是怕我担忧顾忌她此举为何·“果真是精妙,不愧为七国之首的能工巧匠而为。”
姬丹不动声色,连连称赞··“请丹太子尝尝这上好的龙井梅花茶,这沏茶的水皆是新收的梅花雪水,清冽幽香·”太后笑着招待他··姬丹察觉有异,但又不知何处不对劲。
这茶应该是无事,姬丹饮了口茶··“那日政儿还在为难殿下,今- ri -你们相处还好,哀家就放心了·”·姬丹更加警惕··“丹太子,这是内务房新打造的银质杯子,做工极为精细,雕刻有龙游凤翔的花纹,巧夺天工,玲珑小巧,岂不美哉”·姬丹双手捧起茶杯,里面的清茶晶莹醇香,精致的银杯闪闪发亮。
莫非是多虑了这茶水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他为何如此用银杯,莫非是怕我担忧顾忌她此举为何·“果真是精妙,不愧为七国之首的能工巧匠而为。”
姬丹不动声色,连连称赞··“请丹太子尝尝这上好的龙井梅花茶,这沏茶的水皆是新收的梅花雪水,清冽幽香·”太后笑着招待他··姬丹察觉有异,但又不知何处不对劲。
这茶应该是无事,姬丹饮了口茶··“那日政儿还在为难殿下,今- ri -你们相处还好,哀家就放心了·”·姬丹心中一惊··“不知太子是何年纪”·“回太后,姬丹今年二十有五。”
“尚未成家不知何故”·姬丹恢复了镇定:“姬丹自幼转辗各国作为人质,居无定所,成家之事,便一直耽误·”·太后道:“那不若哀家为太子做媒如何蒙将军的女儿,王丞相的小妹,都是身份尊贵,德才兼备的貌美女子。
姬丹苦笑:“谢太后盛情,只是姬丹与燕国刘将军之女已有婚约,不便与秦联姻·”·太后好像很惋惜的摇摇头:“那姑娘真是好福气,有太子你这么个好夫婿,实乃幸事……但是啊……丹太子你心心念念的的,不是秦王嬴政吗”·她的脸瞬间狰狞,拍案而起:“你以为你们那苟且之事,哀家不知道吗”·姬丹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起身欲辩,可忽然四肢无力,一身冷汗·他目光下转,盯着饮过的茶,语句难成:“你……”·只一个字,他就眼前一黑,随后趴倒在桌子上。
“这香炉的香,和你饮过的茶,皆是无毒之物,但若混合起来,足以致命”赵蕊走到姬丹身边,弯下腰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这么好看的男子啊,你若一死,哀家也心有不舍。”
“大王驾到——”门外的太监传唤声起··赵蕊刚刚扯出一抹冷笑,随即听见嬴政的怒吼:“你要做什么”·“做什么”太后反问。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嬴政抢先一步,大步跑到姬丹面前,一下把他横抱起来:“母后,您竟然使用这等卑鄙的手段”·“七紫梅香,可以死在此毒上,也不枉此生。”
太后媚笑着··“解药”嬴政怒目而视··她得意的抱起了胳膊:“解药有,但是哀家有条件·”·“什么条件”嬴政失去了理智,脱口而出。
她叹了口气:“大王,可一向以心狠手辣,狡诈多端著称,哀家,怎么可以相信你”·“你快说”他眸子中只有冰冷,看似冷静却已经冲昏了头脑。
“条件有三·”她伸出了三个手指头··“其一,助赵三万精兵,攻打燕国,此刻拟旨”·嬴政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万万不可”·“不可姬丹可活不过两个时辰了。”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姬丹,咬紧下唇,不敢再犹豫:“寡人实无他法……丹……”·“其二,不许将此事告诉姬丹·”·嬴政点头。
“其三,兵符暂由哀家掌管·”·嬴政瞪着她:“您过分了·”·太后扬起下巴:“你要是听话,这兵符会还给你的,否则,姬丹……”·嬴政抱紧了他,看着仿佛睡着的他,回想起了自己与其的幕幕往事。
好不容易千曲百折才得以相守几日……他不可以再失去他·寡人已经盼了七年,才盼来了你……寡人不能再放手了·这一刻,姬丹已然胜于天下。
天下是什么就算用寡人的命来换你的命,也在所不辞事不宜迟,他也不愿意再多想……·他从腰间扯下兵符,摔在太后脚下:“昭德,传朕旨意,即刻遣精兵三万,助赵攻燕”·“解药”·他声音冰冷。
太后彻底震惊了,他没有想到,嬴政竟然会如此爽快的把兵符交给了她这个不近人情的君王,竟然会对一个他国的人动了真情……·赵蕊命绿润拿上解药,交给嬴政。
“寡人是你的儿子,你却这么薄情,父王如何对你,你心知肚明,吕不韦视你如棋子棋子,你却全心待他不可救药,你我母子恩情,今日已断”他拿起解药就转身而去。
赵蕊,半晌无言··“我想要的,是一个最强大的秦国”她还记得他昔日的豪言壮语··异人贤德,可以称王·若他成了王,肯定会千方百计讨要自己。
她被因此送给异人··可她也明白,吕不韦更想要的是倾国的权力·自己呢不也是为了权力本是完成不韦的遗愿,以及报复异人,可是呢,权力这东西,一粘就让人上瘾……·如今她已无法回头,否则,便是永世不得翻身·她惨然一笑。
“以后太后宫的所有人,不得踏入九重宫半步”嬴政对昭德说,“还有,给我重兵把守九重宫”·“老奴遵旨。”
第31章 反目成仇(上)·“岂有此理国相,立刻修书一封,给孤王索要太子姬丹”燕王燕喜拍案大怒,他得知密函内容后气愤不止·燕国,举朝皆怒。
谁知不几日,边境传来消息,赵国率十万大军,征伐燕国,秦助赵三万,势如破竹··秦也回来消息,说是拒不放人··燕王喜竟然气出病来,几日无法上朝。
重臣纷纭,皆担心这燕国的气数怕要是尽了……·九重宫,凌云阁··沉睡了三天的姬丹终于转醒··“阿政……”他口中的第一句话就是关于那个人的。
可是身边,只有月清和小如··他吃力的起身,环视着四周:“大王呢”·小如端了水来:“殿下,先喝点水吧·”·“大王呢”他还是问。
小如垂首:“殿下,您还是别想那个狗屁君王了·”·姬丹看着小如··月清拉着小如的袖子,在他耳边道:“现在,殿下身体虚弱,不该说这么不该说的话”·姬丹看着两人:“到底怎么了”他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莫名其妙的昏倒在紫金堂。
小如甩开月清:“你应该让殿下醒醒了你忍心看着殿下继续被暴君欺骗吗这三天他都没来看你”·他转过头,一字一句的对着太子说:“殿下,秦出兵三万,助赵攻燕,在您昏迷的这三天里,燕已经被攻下十座城池……情况岌岌可危。”
·月清低下头,他不忍心看主子无助的神情··姬丹面如死灰··他下了床,晃晃荡荡的走向门口:“小如,你竟敢骗我……我才不信。”
月清拉住他:“您要去哪里”·“我要找大王,问个清楚”·他推开月清,跌跌撞撞的就开始跑。
“殿下”小如抱住他的腰,“他已经背叛了您,您醒醒吧”·姬丹没有力气,被他抱着,无力挣扎。
“大王驾到——”·秦王快步走向前:“丹,你醒了·”他一脸的欣喜,可这欣喜之中还夹杂了难以言说的忧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姬丹瞬间恢复了力气,他争开小如,拉着秦王的袖口:“阿政,你有没有出兵”·秦王握住他的手,神色悲恸。
“大王”·“寡人,寡人没有办法……”·姬丹怔怔的看着他,双眼里全是迷茫··“寡人,寡人有苦衷,你愿意给寡人时间吗,寡人……”他急的结结巴巴。
姬丹跪倒在地上,痛苦的抱住了头··迷茫变成了愤怒,他歇斯底里,状若癫狂:“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告诉我”·他现在手里没有兵符,无法调兵,不敢把真相告诉姬丹,害怕太后再为难他们。
也是奇怪了,什么阵势没见过的嬴政,竟然也会有害怕的一天……他抱住姬丹:“丹,这次寡人真的做不了主·”·姬丹抬头,双目布满血丝。
他血从他嘴角里渗出,越来越多,最后直接如注的涌出——·“丹”·姬丹捂着嘴,但那血将他的手和素白的寝衣染的腥红。
“太医太医”嬴政大喊··姬丹推开嬴政:“你给我滚别假惺惺的”·眼前渐渐又开始模糊起来。
“丹”那人的呼喊,也愈来愈远··第32章 反目成仇(下)·如今凌云阁只有姬丹嬴政和诸位太医··月清小如被挡在外面,急的团团转。
“太子本来体弱,加之前日的箭伤和风寒,加之近日的剧毒摧残,急火攻心,自然是承受不起·从此以后,必须好好休养,不得再动气,更不可以再受别的伤创……加之调理,可以保三年无恙。”
太医的声音很小,从大王的失态和反常来看,他暗暗明了这燕国太子对大王的重要- xing -··“只有三年”嬴政脸色一沉。
太医立刻跪了下来:“这番折腾下来,即使是神医在世,也保不过他五年”·“你找死”·“微臣不敢”太医连连磕头,“燕国太子如今五脏俱创,经脉逆转,气血不畅,已经是……注定无法长命了。
他就是活了三年,也是极不容易·”·“滚蛋,赶紧滚去开药”嬴政怒吼道··“大王息怒……”昭德很久以后才敢说话。
嬴政呆呆的盯着昏迷的姬丹,一言不发··“大王……”·“昭德,你说,我该怎么办……”嬴政毫无帝王的尊严,有气无力道,“我不想……失去丹哥哥。”
泪,从嬴政的眼眶中滚落··他已经七年没有落过泪了,从七年后分别,尽管是挨了赵蕊的二十廷杖,他也没有留下过泪,如今,他竟然如七年前赵王宫的孩子那样,泣不成声。
这个雄霸天下的天命帝王,这个威风凛凛的君主,会为了一个人,不仅放下来兵符,还放下来身份··嬴政啊,你不应该是铁石心肠的人吗,为何还会动了真情·“大王,还是把真相告诉他为好。”
嬴政闭上眼晴:“昭德,你不感觉奇怪吗知道我和姬丹关系的人,只有你,小如,月清·但是为何太后会知道此事”·昭德不言。
“也就是说,这里有女干细·”·“如果寡人·把真相告知于他,这自然也会传到太后耳中,眼下寡人没有兵符,怎么挡得住她”·昭德再次建议:“那送他回燕国去,如何”·“这只能加速燕国的灭亡,加深他对我的误会……”·昭德明白了大王的心思:“大王何其明白,太后就是为了陷他进入两难之间,彻底断送秦燕关系。”
嬴政也知道,只有先扳倒牵制太后,才能解除一切障碍,永远和姬丹在一起……·不过如今,他现在是进退两难··嬴政面容憔悴·姬丹三日未醒,嬴政三日未眠。
嬴政起身,只感到一阵阵眩晕··“大王已经三日未眠,应该好好休息·”·嬴政伸手止住昭德:“谁会是内鬼小如忠心不在话下,你在寡人小时就陪伴在寡人边,也只有月清,姬丹一走他就来禀报,寡人赶去那里之时,正是姬丹倒下片刻……这如此吻合,不得不让寡人生疑……抓起来,寡人亲自审问”·“大王,无凭无据,您……再者,您也要注意身体才是……”·“抓起来”嬴政已经是昏了头,铁了心要拿月清试问。
他快步走向刑司,正要出门却感觉脚下轻浮,体力不支··他开始头晕目眩,向后仰去——·“大王”昭德扶住他,“传太医传太医”·他因为过于劳累,心力交瘁昏睡过去,但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就转醒,起身就要去审讯月清。
人在愤怒之际往往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嬴政深知这个道理,但他已经顾及不了多少,固执的不顾昭德劝说就要严刑逼供……·姬丹清晨醒来,得知月清被抓,心中更是悲戚,执着的要等他回来,直至深夜……·小如跪在床前,苦苦哀求:“殿下,您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还是早些休息为好啊”·燕国受侵,抓走月清……这嬴政已经是不想再让我活下去……姬丹脸色惨白,双目无神。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他那日许下的誓言,几回朝夕就可以泯灭·“为什么我会相信他”他的声音,虚弱无力。
“殿下”·姬丹忽然起身:“不行,我要找月清”·小如这次顾不得尊卑,把姬丹按到床上:“殿下,太医都说您活不过五年了,您为什么还要糟蹋自己”·姬丹双目恢复了空洞,笑着说:“对于我,五年太久了,现在每活一个时辰……都像是受罪……”·他吃力从床上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门开了——·“姬丹,你又要闹什么上次绝食,这次直接等死,你真是不想活了吗”嬴政气冲冲的质问道。
“大王,请把月清还给我·”·“一个畜生而已,何必在意”·姬丹看着嬴政,忽然跪下:“姬丹,也不过一个畜生而已,一个忘了够恨家仇,不知自身低贱的畜生而已,一个愚昧天真信你诺言的畜生而已,大王,您满意了吗”·嬴政心里,狠狠的泛疼。
他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了,可他不知道,他是不敢再相信自己了··“你,应该相信我·”·姬丹叩首:“求大王,把月清还给我·”·我已经失去一切,要是你还念及我被你骗的如此之惨的可怜,就把月清,还给我吧……·“太子,你不能这样”小如想拉他起来。
他已经不是当初傲然不屈的太子,像一个奴隶般跪在嬴政面前··他们说,哀莫大于心死,看样子,是真的了··“大王,放姬丹走吧,姬丹想回燕国……”自尊是什么东西,从前他视为最重要的东西已经灰飞烟灭了。
二十座城攻下,月清下落不明,遭爱人背叛,又有什么自尊呢·活得再长,也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再多的骄傲,也抵不过最爱之人的践踏。
嬴政怔怔的看着姬丹,看着他如瀑布般流泻的头发,目光骤然一聚——·白发……·那乌黑的长发中竟然夹在了几缕白发,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凄惨丑陋。
姬丹跪着,虚弱的身体像枯叶一样颤抖着··嬴政闭上了眼,也是一字一句道:“乌首白,马生角,寡人才会许你回去至于月清,他是寡人的奴才,不会是你的”·月清受尽酷刑仍是不言半字,嬴政一时无法,只得暂时关押他……冷静些后,他也开始觉得此事蹊跷,除了他,还会有谁呢·他思绪纷乱,喃喃:“你我之间,为何会如此”·本来就是一潭泡影,一场梦幻本来就什么也没有姬丹笑了,惨白的面庞泛着柔和的光,他笑得那么动人,那么绝望,笑着笑着,泪就从眼睛里轻轻滑出。
“是姬丹太不识抬举,大王早就告诉过我了,我们没有过去,亦没有未来·是姬丹顽固,一定要您逼我,才会相信·”·嬴政也对着姬丹跪了下去,一把搂住他,顾不得许多:“你要相信我我要是骗你,何必与你洞房花烛,同床共枕我这是为了救你,姬丹你就不想想,你为何会晕倒在太后宫内你给我时间,我会把城池还你”·“大王,求您放了姬丹吧。”
他还是那句话,在嬴政怀里一动不动··其实嬴政也清楚 ,国家是任何有良知的人的底线,他可以还给他城池,可他还不了无辜百姓牺牲士兵的- xing -命,还不了已经不复存在的信任。
“你放开我家殿下”小如冲嬴政喊道··“小如,你出去·”嬴政低声压抑着悲戚··“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小如却是怒不可遏,“你骗的殿下生不如死,你还想做什么”·秦王一时哑然。
是啊,他说的很对啊……·“小如,你出去……我有话要和大王讲·”·“殿下”·看他执意不走,嬴政上去就点了他几处- xue -道,命人抬出门外。
“你想和我说什么……”嬴政满怀希望的看着他··姬丹面无表情:“我恨你·”他还是直直的跪在那里··嬴政的双眸冷了,身体也僵了,问:“为什么……”·那三个字好像一把刀,狠狠的刺穿了嬴政的心,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姬丹,忍住了剧烈的钝痛:“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我恨你不守诺言,助赵攻燕;我恨你假仁假义,给我幻想;恨你心狠手辣,连月清都要带走·”他还是一脸的漠然,但语气有些加重··不守诺言,假仁假义,心狠手辣……没错,这的确是秦王嬴政,但不会是姬丹的嬴政为了姬丹,他哀求太后,交出兵符,忍气吞声……自己一步步的退让,竟然只是换来了一句“我恨你”甚至连一丝解释的余地都不给自己这一心的皎洁明月,硬是被毁了个干净。
是啊,你是燕国的太子,你当然难受……但寡人,还是秦国的君主寡人就是真心要灭燕国,又何错之有·嬴政一步上前就钳住了他的下巴:“你终究是不懂寡人。”
寡人为你可以弃了国,而你,竟然只为了二十座城,与寡人反目·他俯下身,飞快的将姬丹按到地上··“你放开我”姬丹挣扎着,可是他一个病入膏肓之人,又怎么抵得住武功高强的秦王·嬴政轻松的控制住他,撕下姬丹身上的一块布将他双手捆起,再一并把他衣服扒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那白玉般光滑的肌肤,毫无保留的显露在秦王面前——·“你要……干什么……”·挣扎,显然是徒劳。
嬴政,是个多么骄傲的人,他怎么受得了一个他宁愿用天下去换的人的嘲讽··他将太医的话忘在脑后··他疯了般肆意□□着姬丹的身体,他是狠了心要让他死在身下。
全身都在剧烈的疼痛,只有心是麻木的,姬丹无力的躺在地上,双眼冷冷的看着天花板上的鎏金龙云花纹,渐渐发昏··他有好几次几乎昏死过去,但嬴政总是恰到好处的放小了力度,让他苦苦受着折磨,无法解脱。
当嬴政泄恨后,姬丹身下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赤红··姬丹蜷缩着身子,浑身颤抖··嬴政伸出手,向他身下探去··那乳白与赤红的液体被涂在姬丹左脸颊上,“你以为之前你的自尊没有了这才是啊……燕太子”·“大……大快人心”·“不,这不痛快”嬴政揪住他的一小缕头发,反手一用力——·那缕头发就生生被拽了下来。
白花花的头皮立刻变红,血从其中渗了出来……·他将头发掷到地上,整整凌乱的衣冠,踏过那缕头发,走出房门··姬丹的眼前,顿时天旋地转,一片灰暗。
第33章 五马分尸·“危燕,”罗十二道,“上头下任务了·”·“什么”荆轲十分兴奋跃跃欲试··“你与月狐,火速前往秦国,将太子偷送回国。”
“为何”这下他蒙了··“傻小子,我们不要回太子,怎么敢放心开战”高渐离敲了下荆轲的脑袋。
荆轲思索了片刻,非常认真的说:“可是我不认识太子·”·罗十二转身:“所以才让小高和你一起去啊,你们立刻启程,事情刻不容缓”·“遵命”两人齐声道。
待罗十二走后,荆轲便小心的问高渐离:“师叔,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提起太子,高渐离一脸赞赏:“知书达理,德才兼备,比他父王不知强几倍。”
荆轲最关心的可不是什么人品风度,他没头没脑地问:“那,他长得好看吗”·“你小子这是怎么了,平日不见你问这种问题啊”·“市井中人,经常谈论太子礼贤下士,人品绝佳,昊天大哥王灵风言,全国的女子,都做梦想着嫁给他呢”·渐离忍俊:“你呀,八卦的要死,殿下的确是个美人,但他是比不上你师叔我的”·荆轲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朝野之中也有关于太子的奇怪传言,太子今年二十六岁,却从未娶妻生子,这太子府本来应该是美女如云,可连一个歌唱的歌姬都没有,他是有一准太子妃刘将军的女儿刘璃——与他指腹为婚——可他也是丝毫不上心,刘璃已经有二十岁了,可他还是没有举行婚典的意思。
“太子连年在外为人质,哪里顾得上这个”渐离也听过这番言论,无非是别人认为太子有龙阳之好,不好女色,可他并不相信··“可太子曾经留在燕国五年之久,那是他年仅二十,刘璃正值年华,他为何不娶”荆轲不依不饶。
渐离摇头:“谁知道,你是不是也认为……”·荆轲也摇头:“我怎么敢大逆不道”·“行了,小子,我们出发吧快准备一辆马车还有钱财。”
荆轲:“……”·小如冲破- xue -道,秦王已经离开了半个时辰,他冲进姬丹寝室,如遭雷击——·他给他擦试了身体,换上了衣服,将还在昏睡的他抱到床上。
最后他捡起那缕头发,将它扔进了宫灯之中··他闻到了烧焦的气味,内心的愤怒疯狂地燃烧着··他注视着头发化为灰烬,愤怒也达到峰值,瞬间爆炸。
“嬴政,我不会饶了你”他从柜子中取出来短刀··他只身隐入夜色··“来者何人”乘霄阁的侍卫挡住了小如的去路。
“太子情况有变,我来告知大王·”他不动声色··侍卫知道大王与燕国太子交好,也没有阻拦··小如单膝跪在秦王面前:“卑职拜见大王”·“起来吧。”
嬴政冷着个脸,“你要做什么再骂寡人一顿这次寡人不会饶了你的·”·小如抬首:“太子殿下命小如向你传一句话……”·秦王起身,走近小如:“哦,寡人,要亲自听他说。”
小如冷笑,飞快的抽出来袖中的短刀——·“可是你没有那个机会了暴君”他一跃拿着刀直直的向他刺去··小如武功了得,那刀极快,即便秦王一躲,也不免被刺中肩部。
“胆大包天”秦王没有流露出一丝疼痛的神情,也不顾被深深刺入的短刀,直接摁住小如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
“啊”他的手无力的搭了下来,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那腕骨已经被拧碎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昏死。
秦王镇定的拔出刀来,顿时流血不止:“来人,将刺客关入大牢,听候发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次日清晨……·樊莺莺在园中伸着懒腰,有两个侍女从他身边急匆匆的走过。
“哎呀,昨夜有人行刺大王呢”·“听说了那人被大王直接拧断了右手呢”·“是谁啊,这么大胆的”·“你这都不知道啊,就是燕国太子的近侍啊好像叫小书……”·“哦哦哦是小如,那个毛头小子”·莺莺听闻立刻头昏脑胀,天旋地转,不顾着怀有身孕就跑过来:“什么人行刺大王”·她们见王后一脸焦急的模样,只以为她是担心大王的安危,怕她动了胎气,扶住她:“娘娘莫忧大王无恙的”·“谁刺杀他”她大声质问。
这两个侍女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娘娘如此惊慌焦躁,立刻回答:“是小如,那个来我们宫打过杂的小子……”·她们的话还没有说完,莺莺转身就跑。
“娘娘,小心身子啊”后面的侍女也追了上去··刑部··秦王亲自审讯,用尽酷刑··小如体无完肤,奄奄一息。
“是不是姬丹派你来刺杀寡人的”嬴政这句话问了一个晚上··小如轻蔑一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殿下无关你这暴君,我只是替天行道罢了”·一块烙铁,不由分说的按在小如胸口上,嘶嘶地发出声响,血腥伴着烧糊的味道随着氤氲的热气,刺激着嬴政兴奋的神经。
“啊————”耳边是他撕心裂肺的嚎叫··“还不说实话”·“嬴政,你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折磨我,你当我不知道吗你把殿下都弄成那样了,月清,是不是也被你施与严刑呢”他不在乎伤痛,笑着看着嬴政。
嬴政举起烙铁:“活腻了寡人先烙了你这张嘴”·“住手”·一个嬴政非常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如绑在刑柱上的身躯一震,先是惊讶,随后是担心:是莺莺·她冲进监牢,身后跟着的不仅有之前的侍女还有路边见状帮忙的太监及守卫的狱卒。
“谁让她进来的”嬴政冷这张脸问身边的狱卒··那狱卒立刻跪在地上:“娘娘要来,小的们怎么敢拦着啊……”·“小如”莺莺看到了身负重伤的小如,立刻过去抱住他,摸着他的脸,“你疼不疼,你疼不疼,你怎么这么傻……”·“娘娘,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小如低声道,眸子暗了不少。
嬴政看着两人许久,终于,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歹毒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身边所有人,立刻齐刷刷的跪下,大气不敢出··莺莺终于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可为时已晚。
“你看上的,原来是他·”·莺莺感到自己在发抖,想说话辩驳,但无奈恐惧之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吓得立刻跪下··“大王,娘娘没有看上我,是……是我……招惹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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