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人是一朵花 by 琼花迷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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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的人是一朵花 by 琼花迷眼(4)
·☆、第四十五章 抽丝剥茧·不过须臾,祁明心的脑子却是把这些事情都在脑中过了一遍,现在只用按部就班的往下查就行·抬起头,他发现文武两兄弟看着他,脸上均是一副担忧的表情。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疑惑的问道··“……你口中的师傅带的小童,难不成是你儿子”这肖武犹犹豫豫的问道,旁边的肖文还用手拐了一下他,像是有些不赞成他说出口。
“……”这下轮到祁明心无言以对,这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他可还不曾娶妻吶!·看到祁明心一脸诧异,这两人也知是他们想法有些偏差,肖文便一脸歉意的朝他说道:“我们看你表情严峻,看上去担心的厉害,这才这般猜测,还望祁兄不要见怪才是。”
肖武这会也在一边讪讪的笑着··祁明心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这两人也是一片好心,他皱眉问道:“你们又是因何事到了此处,现在看来这处地方并不简单。”
兄弟两对视一眼,沉默了一会后,相互点了点头,肖文这才郑重的朝祁明心说道:“祁兄见谅,实不相瞒,我们二人乃是奉命来探查此处的·千霖山掌门肖越衾正是家叔。”
听到这里,祁明心心里一惊,这俩人看起来一个耿直,一个跳脱,没想到竟是大有来路,果然人不可貌相,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肖文又接着说道:“应该是一个月之前,我们收到琼新派掌门秦建死了的消息,当时我们举派皆惊,掌门觉得事有蹊跷,随即派人往秦府查探,查来查去也只是听说有个厨子和西席失踪了,我们的人得了消息,顺着这条路去查,可是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可怪的是,我们在查的途中却碰上不少拖家带口的百姓,起初我们的人并没有注意,觉得有可能是远游走亲之类的,可是后来发现不对劲,如果只是一两户就算了,这个规模倒更像是集体出离……·随即我们的人就把线索报了回去,掌门当机立断,派了两拨人追查此事,一伙人顺藤摸瓜,追查这些百姓是从何处出发的;还有一伙人就追查这些百姓去向何处,就是我们两兄弟,外头还有支援我们的弟兄。
那边查到什么我不清楚,可是我们这边确实查到不少,我们在跟着这些百姓的途中,曾经发生过不止十起的暴luan事件,怕是我们没有看到的更多·”·说到这里,肖文的眉头死死的皱着,就连肖武那一直傻乎乎脸这会也是一脸沉重。
肖文紧接着说道:“想来这些人只为劫财,并不伤人- xing -命,我们一路过来也是能救则救,后来到了这万法门的境内,这类事件就少了不少,偶然间,我们发现帮助这些民众赶走劫匪的人竟然不是万法门的人。”
祁明心看了他一眼,说道:“该就是这个地方的人了·”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看了这个组织的存在比他想象的早的多··肖文冲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清河寨。”
他还想再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祁明心直觉就想躲,可谁知那两兄弟竟是动也不动··只听外面的人隔着门问道:“不知二位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人物”·肖文看了一眼祁明心,睁着眼说瞎话道:“不曾,可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人又接着说道:“今夜那松阳县的入口处的门板被人动了,看样子是闯进一个人。
既然这处并无异常,那属下就去别处查看了·”·不多时就听到脚步声走远了,这会祈明心看着这两人的眼神就变了,惊疑不定的··肖文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祈兄这是怎么了,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不曾”·“你们究竟是谁他们是你们的手下”祁明心警惕地问道。
文武兄弟这会像是想到了其中的关窍,肖文更是拍了拍脑袋说道:“怪我,怪我,是我没有对祁兄说清楚,我们在这松阳县救人时被这伙人看中了,非要我们加入,我们本来就是来寻找线索的,岂不是求之不得吗,这便来了。
这里的寨主叫宋谦,一直将我们奉为上宾,待我二人极好·据说就是因为他的妻子在途中遭遇劫匪,受了惊吓,孩子也没了,这才建立这个寨子的,眼下民不聊生,他就将这些受害民众召集在一处,就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这里的孩子也是他一直在照拂。”
肖武听完这话也忙不迭的点头··祁明心这才想明白,就说这两人怎么对此次如此熟悉的,想来也是他脑袋里思绪纷乱,竟没想到事先询问二人怎会对此地如此熟悉。
他揉了揉脑袋,很是有些疲惫,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体,问二人道:“方才那人说的可是‘松阳县的入口’”·二人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肖文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祁明心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沉重:“可我方才是从东郊的树林进来的。”
 ·那现在这些人寻找的又是谁他原本以为在他后面进来的就是文武兄弟,现在看来并不是··祁明心实在受不了心里这种七上八下的感觉的,这个节骨眼来这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能放过,有可能这人就与万法门有什么关系,他决定先去找到来人,先下手为强。
看了看在他身后的文武兄弟,俩人这会也站了起来,一副听他差遣的模样,看着二人认真的神色,他莫名就觉得很感动,他拱了拱手,郑重的朝他们说道:“此刻二位的相护之恩,祁明心必不敢忘。”
文武兄弟这下没说什么,也只是拱了拱手·肖武这会机灵了一把,将一副这地下的地图递给了祁明心,祁明心感激的接过看了起来··这地下的格局实在算不上是复杂,但胜在入口出口都众多,所以这才看起来有些乱,他将地图牢记于心,当下心里就有了计较。
“还望肖兄能给我一身那守卫的服饰,这样我行动就方便的多·”祁明心朝二人说道··原本他是准备独自行动的·可肖文把衣服递给他之后便朝他说道:“你跟在我们二人身后,这样不容易露出马脚。”
祁明心本想推辞,可看着二人坚定的眼神他就妥协了··这下新成立的三人组又在一起行动了,却是文武兄弟带着他走了··这地道里面隔一段地方就有一处烛火,虽然谈不上多亮堂,毕竟聊胜有无。
三人七弯八拐,走到一处窄小的小道上,这条道像是没有建好,人猫着腰才能通过··肖武见状便说道:“这里怕是不会有人来吧,这是个死胡同,他应该不会躲在这处。”
谁说不是呢,这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祁明心又闻到似曾相识的味道,只觉这一晚上碰到的都是熟人,闻到的全是熟味,他不禁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他拦了一把文武兄弟,自己上前,走在前头,流清鞭也捏在手上··“噌”的一声,是长剑出窍的声音,随后祁明心却听到了熟悉的铃铛声——李君悦长剑上的铃铛,琴歌给挂上去的。
“师兄,是你吗”祁明心后退一步,出声喊道··这一声一出,在场剩下三位均是愣住了··从对面死角走出一人,正是李君悦。
这下祁明心松了一口气,像是有了个依靠,相认后二人均未多说一句话,各自眼神中都饱含深意,想来这一路李君悦也走的相当不易··这下认识的都是熟人就好说了,四人便原路返回那个小屋子里头,进屋后祁明心马上给李君悦倒了一杯水。
文武兄弟知道二人有话要说,便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带上了门··祁明心看着他一口气将水给喝完,打量了下他,黑了,也瘦了,眼眶下是明显的青灰色眼圈,透露出深深的疲惫,看他这样,祁明心不由说道:“师兄,此地暂且是安全的,你先休息一会吧。”
李君悦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说道:“休息不得,一闭上眼我脑中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流蝶谷,平山县,琼新派,秦晗……”·他沉默了一会,祁明心也没有打断他,过了一会他才说道:“原本我是准备……去找你的,可是一回去,平山县就出事了,想来你都已经查到此处,也该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那里……几乎是一座空城了。
不仅是平山县,还有凉郡县,附近的村子,刘口村,现在基本都空了……我也是实在担心你的处境,这才快马加鞭的往琼新派的方向赶了过来,还好小花厉害,竟是寻着谷中小童的荷包香味找到此处。”
说到这里,他才露出一丝笑意··祁明心能想象他承受的压力有多大,想来流蝶谷那边也靠他斡旋,至于结果,显而易见··“我走的时候谷内救了一批村民,都是重伤,寻荷叶的保命的……好不容易让他们相信是没有荷叶的,估计师傅也快醒了,对了,我在一个医馆还寻到一个和你- xing -格相似的乞丐……”说着说着李君悦便没了声音,祁明心一看,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想来真是累极。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有字被和谐了,捉虫··☆、第四十六章 各方会合·祁明心轻手轻脚的把他扛到边上的床上躺平了,想来一路颠簸,李君悦也没有休息好。
他独自坐了一会后便出门了,谁知道一出门却看到文武兄弟二人直挺挺的站在门口,肖文见祁明心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便笑着说道:“我们给你们守着门口·” ·祁明心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了笑,说道:“多谢。
我隐约听到有小孩的声音,可是要进早食了”·二人点了点头,肖文说道:“每日三顿吃食都是定时送来的,辰时,午时和酉时,上午还会有教书先生来教他们习字。”
“哦~还有这事,那这地下室看来真的没有什么地方让人不放心了·”祁明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隐约了解为什么外头没有什么人寻找这些小童了。
不过他又想到一个新的问题,不管是这地下室的建造,还是这些小孩们的日穿花销,都需要银子,要知道,建造这么个大型的地下场地,不说时间,那需要的人力物力都是不菲的。
那这些钱是哪里来的方才看文武兄弟谈起这清河寨主宋谦时也是敬佩有加,那这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这下,他要查的东西就多了……·兄弟两看他又露出深思的神色,便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祁兄真正的目的怕不是来寻找你师傅带的小童的吧。”
祁明心听到这里,有心想解释,还没张口文武兄弟便打断了他,连声说道:“没事,没事,祁兄,若你真是有苦衷,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何况我们二人来到此处也是来查事情的,你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尽管问,我们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祁明心看着面前俩人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些感慨,想不到他混混了这么久,居然还能碰上两个知己,他也不客气的问出声:“那二位可知这里的一切花销都是从哪里来的,虽然这里小童居多,可是也抵不上人多,没有足够的财力是支撑不起来的。”
肖文思索了一会答道:“这个事情我们倒是先前没有注意过,但是据我所知,这些小童的亲人都在外面做活,想来他们收入的一部分应该是交给寨里了·”·看来肖文是真的不知道了,祁明心也没有多问。
突然他听到屋内传出一声痛呼,他猛的推门走了进去,文武兄弟也跟在他身后进门,却发现李君悦正揉着脑袋坐在床边,神色痛苦··祁明心有些震惊,李君悦一向自持稳住,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他上前问道:“师兄这是怎么了”·李君悦抬起头,这会也注意到有文武兄弟在场,祁明心马上介绍说道:“师兄这是千霖山的肖文和肖武两兄弟。”
又冲两兄弟说道:“这是我师兄,李君悦·”·谁知李君悦这会听到名字,顿时站了起来,可把在场三人惊了一下,只听他沉着脸说道:“肖文……是哪个”·肖文不明所以,疑惑地说道:“正是在下,李兄可是认识在下”·李君悦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把肖文看的直发毛。
祁明心看他似是有些异常,挡在了肖文的面前,扶着他的肩膀说道:“师兄,你怎么了,可是碰到了什么事情了”·李君悦把他拉到一旁,还是对着肖文说道:“你知道你有一桩婚事吗”·“……”肖文呆若木鸡,肖武这时也看着他,说道:“大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肖文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诧异:“我不知道啊,娘答应过我,我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的啊……”·李君悦这会看着肖文眼神都不对了,祁明心连忙给肖武使眼色,肖文收到眼神这会倒是机灵,连把肖文拉走了,直到这俩人都看不见了,李君悦的神色才恢复平静。
·祁明心在一旁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出声问道:“怎么回事,你认识肖文吗”·谁知李君悦的这会神色马上又变了··这有问题啊,这不是认识啊,这简直是有仇啊祁明心在心里震惊的想道。
半晌,李君悦才低落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晗儿本名叫秦晗,是琼新派秦建的女儿·”·这下轮到祁明心欲哭无泪了,他简直太知道了,可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
李君悦说完这句话又停了一下,这才说道:“秦建死了,想必你现在也知道了,据说,琼新派现在式微,要和千霖山联姻……”·剩下的未尽之言,祁明心现在也懂了,他这会应该是心情最复杂的那一个,这秦建说到底也是他们杀的,如果……秦建不死,那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君悦,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所幸,肖文看上去并不知道婚事的事情,眼下事情还有转机,不管如何,他铸成的错,那就由他扭转过来··反正他和卞昱清是不分你我的··李君悦沉浸在世界半天,发现身旁的人没了动静,抬眼看了他一眼,却看到祁明心纠结的神色,他心有疑惑:“你……”·谁知他才吐出一个字,祈明心便义正言辞地打断了他,说道:“师兄,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李君悦疑惑看着他,祁明心这会面上俨然就是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断头台。
正当祁明心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祁明心还没说出口的话生生的被拦在了肚子里,开了门,肖文先是有些愧疚的看了看李君悦,这才朝祁明心说道:“有人送了一批东西过来,这会还在搬运。
我们要不要查探一番”·李君悦这时眼光全在祁明心身上,师弟有些异常,而他现在看肖文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看这人方才的表现,想来是对这桩婚事一无所知,他方才的迁怒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现在他恢复镇定,又成了那个翩翩君子李君悦,他站了起来,对肖文肖武说道:“方才在下梦中初醒,有些失态,无端迁怒二位,还望二位不要与我计较才是·”·祁明心一惯佩服李君悦这一点,只要他想,他便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肖文也是个不拘小节的,当下便摇了摇头说道:“无妨无妨,祁兄的师兄便也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何须多言·”·肖文进屋给李君悦也拿了一身守卫的衣服,这下便好行动了。
于是四人一行,就朝着那物资处走了过去··一到地方,祁明心便蹿到最前头,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冲着一位正在搬箱子的守卫说道:“诶,诶,兄弟,你怎的一个人在搬,来来,我帮你……”·李君悦早已见怪不怪了,轻描淡写的对身边呆若木鸡的文武兄弟说道:“他一贯这样,习惯就好。”
肖武这会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恩,正是如此,他在雪山才会为了救我们兄弟,自己却坠下山崖·”·李君悦顿时有些鸡同鸭讲的感觉,但是他却注意另一个事情,什么时候祁明心还掉下雪山了可眼下并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压下心里的疑惑,把视线转到了前头,看着那些搬运的人,马上他们三人也都上去帮忙了。
正在搬运的人看到是文武兄弟带来的人,也并没有过多询问··祁明心帮那守卫搬了一箱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让那守卫先休息,说自己帮他搬几箱,不一会俩人就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了,就差没有称兄道弟了。
那守卫歇了一会,心里过意不去,祁明心这会也歇到了他身边,抹了抹了头上的汗说道:“我看着这几箱东西都怪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能有什么,无非是吃食和衣服之类的。”
“我那大哥的儿子现在在这处衣食无忧,还有夫子教他认字的,我也就放心了·”祁明心说完还叹了一口气··李君悦留了一耳朵注意这边的动静,听到这话,顿时便觉得他这师弟信口胡诌的能力是愈发厉害了。
这下那守卫兄弟也被他拉开的话匣子,一说就停不下来了··祁明心便知道这守卫的女儿也在次处,她娘却是不在了,这守卫没有说原因,想来是不愿提及,怕是与近来发生的这些事情不无关系。
这些物资都是一位神秘人物捐赠的,清河寨的寨主宋谦只负责将他们这些遭遇差不多的人收容起来,有小孩的就把小孩留在此处,会些功夫的大人就出去在附近巡逻,不会功夫的民众就在神秘人的安排下,到各个地方做活……·最开始他们也是不太相信此地的安全- xing -,后来发现此地深居地下,小孩们都能吃饱饭穿好衣,且还能识字,又有这么多小孩都在这里能作伴,慢慢的他也就放下心来……·外面世道纷乱至此,谁知道哪里还有比此处更为安全的住所呢·祁明心又说道:“现在这个世道乱成这样,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外受苦。”
这守卫马上露出喜悦的神色说道:“不会的,据说别处也有这样的地方,慢慢的我们这些人就有希望了·”·“那我下次也随你们去接这些物资吧。”
祈明心顺嘴说道··“好啊……”·☆、第四十七章 大胆狂徒·万法门内,湖心亭··这湖心亭四面环水,亭内案几上的香炉安静的冒出几缕烟雾,淡淡的香气似有似无的四处萦绕着。
在这案几旁边还有一张石桌,万法门掌门凤流野正坐在那石凳上给打谱,他头发半束,额前有一缕白发散下,一袭白衣,容貌略显女气,秀丽异常,只是面色稍显青白,看面容不过而立之年,却不知何以早生华发。
这人面前有一幅棋局,也不知研究了多久·他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摆的很慢,时不时会停下来思索一番··他身后安静的站着一人,眉眼低垂,长相平庸,至多算是温润。
看那衣着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仆从,却是看不出身份··“平珺,这棋谱我早已铭记于心了,可我总觉得时也这一枚子走的急进了些,你说我把这黑棋落到此处会不会赢面更大一些”这白衣人开腔了,他声音淡淡的,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执着一枚黑子,久久没有落下,皱着眉,似是有些苦恼。
·这叫平珺的上前两步,看了看这棋面,半晌才摇了摇头说道:“属下却是看不出的,原本时也老先生和冬青先生的棋局就精妙绝伦,属下不敢妄言·”·“说了多少次了,你我二人在一处时,你不必自称属下。”
这凤流野将棋子扔回了棋盒,竟是回头看了这平珺一眼,眼里不赞同的味道颇重,竟有些赌气的意思··这平珺一听这话,便把头低下了,声若蚊蝇的应了一声:“是,流野。”
虽然声音不大,以凤流野的耳力,他还是听见了,当下他便咧开嘴,笑了一下,便把人拦腰搂着坐在自己怀里,平珺的耳朵眼看就红了,这下凤流野便笑的更肆意了。
这下可把平珺的眼给晃到了,只觉这人眼里怕是有星星··凤流野得了平珺一声应,开心了不少,美人在怀,索- xing -连棋也不琢磨了,手背摸着怀里的人的脸问道:“让你给清河寨送的物资送到了没有……”·“送到了,最近附近的几个点都没有什么异常,只是那东郊的场地却是闯进了几个人,至今也没有查到眉目。”
平珺在这人怀里略显僵硬,但仍是轻声细语的说道··“哦~竟有这事,看来他们动作挺快的·”这人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只是那另一只手现下却挪到了怀里人的胸口,把人衣衫给解了,平珺用手捏着散开衣襟的带子,偏着头红着脸不让他解,凤流野抬眼看了一眼他,似笑非笑的,平珺一触到他深邃的眼,便松了手。
凤流野像是得了允诺,手中动作是越发快了,三两下平珺的衣衫就被脱下,要掉不掉的挂在了身上,他把平珺转了个身,让这人面对自己,平珺不敢看他,只把自己的手攀在他的肩膀上,凤流野亲了亲这人的脖颈,顺势褪下这人剩下的衣衫,接下来俩人的动静惊的四周的鸟雀都飞走了……·“这石凳实在是硌得慌,下次还得去床上才行,嗯……我想想,书房也可以的,只是外面那些侍卫太刻板,得把他们全轰走才行……”凤流野搂着怀里的人,神情餍足,懒懒的说道。
平珺这会却是无力的趴在他身上,压着嗓子说了一句:“白日宣- yín -,荒谬·”·凤流野却是大声笑了起来,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怀里人光洁的背,一派悠闲的说道:“你说……等这些事情完了以后,我们先去哪里游玩一下好呢南方怎么样,据说那边楼台水榭漂亮的很,北方也不差,只是天气太冷了,估计你不喜欢,你说去哪里呢”·倒是平珺现在缓了过来,慢慢的把两人的衣衫都理好,才对他说:“你决定就好。”
凤流野表情闲适的看着身前人手里的动作,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他半分··平珺打完手里最后一个结,抬起头,起身看着坐在石凳上的人说道:“流野,你怎么打算的,那些孩子”他面上表情隐隐有些担忧。
“不怎么样啊,他们现在不是都挺好的吗”凤流野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你什么时候才会放了他们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毕竟……”·“无辜你现在和我谈无辜我爹娘当时遭遇那些事情的时候,可没有人觉得他们无辜,没有这些孩子,我怎么让那两个老狐狸身败名裂怎么让这天下归一”他打断了平珺的话,看着身旁的人,眼神不复方才缱绻。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平珺觉得无力,这个问题,他已经同这人讨论过无数次了,每次都是无疾而终··虽然知道这人已经生气了,可是他仍是忍不住说道:“我知你谋划这一切许久,但人算不如天算,你又怎知会不会有意外,万一,万一,事情没有按照你想的来,那该怎么办,我只怕,只怕你会受伤……”·凤流野听他此言,面色稍霁,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平静的湖面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说道:“我谋划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将这一切都收入囊中,让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都得到该有的报应。
伏尸百万是野蛮人的做法,我可不是那么粗俗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伤人半分的,那些孩子们我也不会动,毕竟兵不血刃才有美感·你且放心,我有分寸。”
他转了个身,单方面结束了谈话,平珺看上去还想说话,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把未尽之言咽了进去··这湖心亭是真正意义上的湖心亭,没有路能通往岸上,凤流野将平珺的腰一揽,轻轻一跃,在水上点了几下,就轻飘飘的落在了岸边。
尽管平珺每次都是这么被凤流野搂着上岸的,可是他还是没有习惯这人温暖的掌心……·上岸之后,凤流野就先一步走了,平珺隔了好半天才跟上去,人前他是这人的左右手,人后,他是这人的枕边人,“流野”这两个字也只属于那个湖心亭,出了亭子,他就再也看不到这人的笑容了。
其实他并不想要这天下,不想将所有的人踩到脚底,只想和这人好好的生活下去,可是,他没办法说服这人··凤流野回房换了身衣服出现在前厅的时候,前厅赫然站着一个人,玄色衣裳,神情冷漠疏离,右手执鞭,正是卞昱清。
凤流野不慌不忙的撩起衣服,见到他也不意外,稳稳当当的坐下后竟还细细打量了一番来人,末了点了点头说道:“恩,像,想来那画师还有几分本事,竟画的如此传神。
只是你比我想像中,要来的早一些……”·卞昱清看着眼前的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就是这一代万分门的掌门”·凤流野坐在主位上,手撑着脸随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凤流野,正是区区。”
卞昱清扫了他一眼,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吧……返魂草,夺骨,我妖族之毒怕是被你在人族用了个尽……”·谁知这凤流野这会像是见到什么稀奇事情,语气诧异的说道:“没想到的时至今日,我也有被人询问这句话的时候,我想要什么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这人抬头望着头顶,当真露出了深思的模样。
“我想要这万法门不复存在,我想要天下归一,我想要死人复生……你有办法吗据说你有一颗叫‘清莲’的神物,能生死肉骨……”说罢,他露出天真的神色,歪着头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卞昱清内心平静,两百年前他就听江天决提过这个东西,可是他对这东西根本毫无印象··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卞昱清开口了:“你说的这个东西,我不知道。”
凤流野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竟是没型没款的开始笑了起来,那腰都直不起来了·半晌,他才直起身,抹了抹笑出的眼泪说道:“两百年了……你和我讲你不知道哈哈,你不知道”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蚀骨,“那两百多年前,你用什么东西救的你那姘头的爷爷,又是用什么在江天决那老匹夫手里撑下一炷香的你现在和我说你不知道简直是笑话”·卞昱清心下微动,想起了先前给玄清子解毒的那颗药,陈伯只说这药能解百毒,并未和他说过别的,莫非……·他面上不显,不理这人的疯言疯语,依旧摊着一张脸问道:“但是,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做这些事情的吗方雨一家是你杀的吗周晋呢”·秦建杀方雨全家的动机他一直想不明白,他看着面前喜怒无常的人,无端生出一种猜想——莫非这人真的就是- cao -纵这一切的人·☆、第四十八章 向死而生·凤流野这会已经恢复先前那幅漫不经心的模样,他也不急,慢慢的说道:“做哪些事情你说的是给玄清子下毒不,不,这件事可不是我干的,我只是给了某人一点无伤大雅的夺骨而已……杀人这个可就冤枉的更厉害了,我向来不屑于这种事情,既然已经问出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何苦杀人留她活口不是对我更有利吗·至于周晋,我想想……追杀你心上人的那个人他也死了么刀口饮血,不都是活一天算一天的么我让他办的事,他办的很好,我给了他一笔银子,就让他走了……”·说完他无所谓的瞥了一眼卞昱清,又说道:“人命虽然贱如草芥,可是我却不会再去添上一脚。”
他把手背在身后,缓步走了下来,肆无忌惮的贴着卞昱清的耳朵说道,“我可不屑让自己的手粘上无所谓的人的血……”·他这下倒是干干脆脆交代了个明白,倒是叫卞昱清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沉声问道:“你是当真不怕死么”·谁知凤流野听到这话,又笑了起来,这次却是轻蔑的说道:“死我早就在十八年前就死了,我余生和过去所有活过的光- yin -,全都是捡来的,哈哈哈~你居然和我谈死·卞昱清不动如山,完全不被他的癫狂所影响,反手扣住这人脖子说道:“那你先前为何要追杀祈明心”·其实他根本不确定这件事情是不是他做的,只是在诈凤流野而已。
“自然是为了引你出来~我是懒得出手寻找一个神出鬼没的人的·”凤流野轻描淡写的说道,仿佛被扼住喉咙的不是他··这算是坐实了追杀祁明心的罪名,卞昱清想趁此机会把所有的疑点都弄明白,他紧接着问道:“先前放出谣言说,流蝶谷的荷花能生死肉骨的,是不是你在茶楼……故意让人在他面前说荷花话本的又是不是你”他扼住这人喉咙的手劲徒然变大了。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哎呀……你可总算是想到这处来了,看起来你还不算太傻,可比你那姘头聪明不少·”这人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可是偏偏不肯在口舌上输上半分。
卞昱清看他一副柴米不进的模样,漠然的说道:“我自己是什么,我自己清楚,还轮不到你来提醒我……你不要自视甚高,觉得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怕就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却不是那只黄雀……”·“你这话什么意思”凤流野听到卞昱清这句话,脸色也变了,冷着脸问道。
方雨全家的死和周晋的死都悄无声息,凤流野却会对这一切全盘否定·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怕是凤流野也当了一回别人的棋子·想到这,他捏着这人喉咙的手便放开了。
现在,如果还有什么事情,可能也得借这人的手来做,只有凤流野活着,才能找出幕后的那只黑手……·姑且留着这人当靶子,卞昱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城东郊外。
没有风,树叶一动不动,路边歇脚的凉亭里有两个人,只是一个是坐着的,一个却是站着的·坐着的是一位老人,面上有须,看上去已是花甲之年··那面貌普通站着的人赫然就是平珺。
“最近凤流野,有什么动静没有”老者面色平静的问道··“回义父,孩儿暂时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他近来见孩儿的次数也少了。”
平珺眉眼低垂,平静的说道··老者只是看了看他,略微点了点头,朝他扬了扬手,平珺得了示意便转身走了··这老者却是独自坐了好一会,盯着平珺离去的方向,面上表情- yin -晴不定,没多久这老者也走了,只是那桌上有堆白色的粉末,像是一个棋子被内力生生的碾碎了……·平珺回去的路上,心情有些忐忑,这人对自己先是有一粥之恩,后来有容身之惠,很小的时候他和娘便被这人所救……·他花了好大力气,才对这人说出一句谎言。
抄小路回到万法门的时候已经是亥时,天黑的有些厉害,大厅里没有掌灯,正疑惑的时候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却是凤流野独自一人坐在那大厅中央,黑暗中一人,显得有些寂寞。
平珺乍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慌张,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平息片刻后出声说道:“你怎的也不掌灯,屋子里头黑灯瞎火的,这个天气,这个时辰还是有些寒气的·”他边说边把周围的烛火给点亮,风流野便看到了他顺手放在案几上的冰糖核桃。
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爱吃的点心,不管什么时候出门,平珺总不会忘记给他带··看着平珺在烛火下温暖安静的眉眼,这会他也软下了表情··似乎两个人就这么平淡的过下去也不错……·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理解平珺了,这人先前总是再和自己讲,要放下这一切,两人自由自在去过新的生活,远离江湖上的这些纷争……·没有由来的,凤流野觉得有些累,不禁想着,这么些年的绞尽脑汁,尔虞我诈,运筹帷幄,到底值不值得·他走上前牵住平珺的手,难得露出一点认真的神色说道:“不会等很久了,只差临门一脚,等我们拿到清莲,救了你娘,到时候,这天下谁要我们就给谁,我们就走好不好”·平珺仔细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凤流野今晚有些异常,情绪似乎格外的低落,但是他仍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两人便一前一后回了屋··凤流野回屋后就躺在了床上,竟是连洗漱都没有,还把平珺也拉到了床上搂着,一般平珺在门内是不会和他同榻而眠的,不对劲,平珺心里不住的想到。
“可是白天碰上了什么烦心事了,我看你相是有些心神不宁”平珺担忧的问道··“没有,今日那荷花精找来了,我把这一切的事情都坦白了。”
凤流野不甚在意的说道··“……你疯了你就不怕他杀了你”平珺瞪大眼,人马上就坐了起来。
“怕什么,我岂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他那相好的正在那东郊的地里呢,万一他要杀我,那我绝对让他那相好的陪葬·再说了,如今我又没有和他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手下牵扯不清,他该感谢我才是……返魂草,哦,对了,还有夺骨,也就要过一次,还是钱货两清。”
说罢,他又把平珺拉了下去,躺在他怀里··平珺听他如此说道,这才放下心来,只是有些疑惑:“你怎么确定那地里的人就是祁明心”·凤流野嗤笑一声,说道:“除了他,不会再有人能让我的人查不出来了。
就连千霖山那个老不死的两个侄子都在我的掌握之内·”·他顿了一会,又说道,“我今日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这精怪的耳朵,好像是听不见了·”·平珺惊疑不定,问说:“你怎么发现的”·“他今日听我说话时,全程都是盯着我的嘴在看,像是在读唇语。
只是我竟这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伤他”凤流野这会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我在江天决那老匹夫的手札里没有发现这类的记录,想来应该是近来才失聪的,那老匹夫也就这本手札还有点用了。”
凤流野谈到江天决的时候轻蔑一味十足··平珺这时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些低落:“他对祁明心,也算的上是用情至深了·连自己的魂魄也能说给就给,想来当年也是被万法门这批人逼到了绝处。”
凤流野听了这话便说道:“人若是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还有什么用呢我本无意与他作对,只是他手中的清莲却是我所需要的,这就怪不得我了,只是今日他却与我说不知清莲为何物,这就有些奇怪了,按照老匹夫的记录,除了清莲,没有什么人能在返魂草的控制下撑过一炷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平珺摇了摇头,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从头到尾他都是被牵连最深的一个人。
他若是没有救那一世那人的爷爷,也不会引起江天决的注意,毕竟让将死之人毫发无损的活下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妖族之人,本就不俗,或许他自己都不清楚那救人之物是什么,只是凭直觉,把最好的东西给了出去。
怪只怪,江湖偌大,贪心不足之人数不胜数,他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牺牲品而已·”·“当日我在茶馆,发现他那相好的手中的红色印记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你了。
也许是眼神比较像,都是一般干净清爽,但是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引诱小二说了那一番话,我是知道那个雪山缝隙的存在的·从头到尾,我也只是一个坏人而已·”凤流野这会也笑了,却是对自己的嘲笑。
“我知道,你当时做的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尝试一下,如果,如果这精怪真的还活着的话,那么我娘,就有可能会活过来·”平珺难得主动的拉着他的手说道,“好了,好了,睡吧,这些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过去,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找个隐蔽的地方安居避世,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平珺的这一番话,像是有魔力一般,慢慢的凤流野就眯起眼睛,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像是听到谁在他耳旁说了一句对不起……·☆、第四十九章 遭遇埋伏·卞昱清出了万法门后却没有回妖族,而是到了这大街上闲逛··已经是十一月的月尾,刚过戌时,道路两旁秦楼楚馆早已是灯火通明,道上摆摊的商贩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偶见抱着孩子急于归家的行人,倒是河边约会的男女多了不少,河中也不乏泛舟赏景的船只,那亮着烛火的船舱又不知会产生多少痴男怨女……·热闹的景致仿似当年。
早些年的时候,他独自在外闲逛的机会几乎没有,最多也是和陈伯来去匆匆的办事情,再就是和前世的顾明述在外滞留过的那几年·眼下这灯火阑珊的夜景倒是迷了他的眼睛,他不由慢下了脚步。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四周不见房屋瓦舍,只有一片枫叶林,月光不分彼此的洒满整片树林,给这枫叶林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地上满是红棕色的枫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耳朵听不见,只觉得这周围更加静谧了,有风吹过,将地上的枫叶刮了起来,下一刻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风像是冲着他来的··闭上眼睛,卞昱清将自己置身黑暗之中,凭身体的感觉来感受周遭的异常。
林中,左前方,只有一人··睁开眼,他运起轻功,落地无声,在那人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这人头发花白,中等身材,略有些胖,背着手,背对卞昱清而立。
察觉到卞昱清到了,这人便转过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了一眼,这才声若洪钟地说道:“果然是气度不凡,江天决所言不虚·”·卞昱清也盯着来人看着,来人满头白发,但是那眼神却是囧囧有神,可以确定的是,他并不认识这人,但是听这人的措辞,像是对他知晓甚多,他有些疑惑,便出声问道:“不知阁下姓甚名谁,方才那股风可是阁下所为”·这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着他走了两步说道:“坊间曰,流蝶谷有一荷叶,食之能使人起死回生……老朽知晓这些消息实乃言过其实,但是据老朽所知,阁下手中……却实有一物具备这些功效,这次冒昧叨扰,正是为此。
清莲……”说道最后,这老人眼精顿时就张大了些,隐隐显出贪婪的神色,直直的盯着卞昱清··卞昱清在短短一天之内听到两次这个东西的名字了,想来应该不是空- xue -来风,或许真的有什么,陈伯却没有告诉他。
他看着眼前的老人,平静地说道:“我若说我不知道呢”·“老朽知阁下身份尊贵,不到最后实在不愿对阁下出手,阁下最好还是识时务的好。”
这老人也是不慌不忙,仿佛只是在讨论这枫叶林的景致··卞昱清不再说话,看来此事是不能善了了,下一刻,拾月鞭便出现在手中··那老者哼笑了一声,似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说道:“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莫非你忘了那返魂草的滋味了么”·直到此时,卞昱清才真正正色起来,返魂草,这人怎会知晓还有,这人似乎也清楚两百年前的事情……·“你究竟是谁为何知道两百年前的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手中有清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是这清莲究竟是何物他现在迫不及待想找陈伯问个明白·但是得先把这人解决了··下一刻他便动了起来,手中鞭子气势如虹,直朝着老者的双腿卷去,这老人身法敏捷,后退几尺躲过鞭子,袖中长剑出窍,月光站在剑身,晃了一下卞昱清的眼睛。
卞昱清眉头微皱,干脆闭上,只凭身体外部的感知攻击··他躲的不疾不徐,总是在老者堪堪要攻击到他的那一刻才惊险的躲开,或下腰,或上跳,在这间隙还能出手攻击,老者眼中逐渐露出赞赏的神色,随即却像是有些遗憾,惋惜地说道:“可惜了。”
卞昱清出手也很快,钩,拉,劈,样样俱全,这老者的衣服不知在什么时候竟有部分破损,百来招的功夫,二人皆停手,卞昱清睁开眼,后退一步,执鞭而立··老人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眉宇间没有丝毫不快,反而像是有些愉快,他叹息道:“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痛快了……”·长剑回鞘,他恢复了先前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说道:“尽管我不忍伤你,可是也到此为止了。”
说完他竟是又动了起来,轻功一跃就到了卞昱清身前··卞昱清一直留心他的动作,先前打斗时也未让这人碰到自己半分,这会更是敏捷的逃脱到几丈之外,手中的长鞭卷向老者握剑的手腕,不曾想这老者手使了一个巧劲,这剑倒是被卞昱清卷到了身前,他只觉这下得手的有些容易,心下一动,用脚尖踢了这剑一把,这剑竟然在剑柄处断了开来,还洒出些许粉末……·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卞昱清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顿时就想躲开,却不想这老者竟是步步紧逼,赤手空拳,朝着他胸口连出几掌,直直的将他逼退几步。
他连忙屏住呼吸,这才没有中那粉末的招,在心里他认定那粉末就是返魂草··卞昱清轻功跃起,离开此处,老者也不急,一击不成,见他飞走马上也跟了上去··二人随即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地,四周都是雾蒙蒙的,到处都是及膝的草,空气中传来不知是什么草木的香味,竟是有些好闻,卞昱清不自觉停下多吸了两口,老者也在他身后不远处落地了。
卞昱清抬眼看着不远处朝他走来的人,说了一句语意不明的话:“这一切,是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老者端着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没有说话。
卞昱清没由来察觉到一丝危机,马上警觉起来,担心这人再次使用返魂草··可谁知下一刻一股熟悉的疼痛顿时便席卷了他全身——返魂草··究竟是什么时候……·卞昱清顿时疼的双手抓着胸口的衣服,手中的鞭子也落在了地上,人跪倒在地,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又是一张胜券在握的脸,一如当年在雪山上的江天决……·东郊地底。
祁明心正在和李君悦查看运送过来的物资,试图从这些物品的来路推测送货人身份,突然他感觉到一阵心悸,猛的弯下腰,手死死的捂住胸口的衣物,忍不住shen吟出了声,奇怪的是他摸着自己胸口时并不觉得有哪里疼,这感觉似曾相识,就像是……梦,对了梦中小荷花疼时他就是这种感受。
李君悦见他这样,连忙放下手中的物品,扶住他的肩膀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没多久这痛感就消退了,仿佛就是祁明心的错觉一般,他起身对李君悦正色道:“师兄,我要出去找个人,他……可能遇到什么危险了,虽然我不是很确定,可是我非去不可,你留在此处,等我消息。”
说完他就飞一样的朝着出口的方向冲了过去··李君悦虽然心有疑惑,想随他一起,可这地底实在也到了紧要关头,缺不得人,于是他只能埋头苦干··祁明心走的是通往万法门的那条路,他直觉如果卞昱清出了什么事,也该跟这万分门脱不了干系。
从出口出去之后,他三两下就翻进了院墙里头,却发现这院子里灯火通明,犹如白昼·而此刻,已经接近子时了··这不对劲,他现在已经懒得乔装打扮了,直奔那人最多的一处,映入眼帘的就是凤流野那一张略显女气的面孔,只是这面孔的主人现在却是满面寒霜,浑身散发着戾气。
祁明心是个不怕事的,当下就跳了下去,长鞭一挥,凤流野身边围着的那群人便倒了一半,他冲到凤流野面前便是劈头盖脸的一句:“想必你就是万法门掌门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今天是不是有个长的很好看而且身着黑衣的人来找过你”·凤流野看了眼地上的人,竟像是没看到似的,半点反应也无,把眼珠子一转,好歹是正眼看了祁明心一眼,当下便轻蔑的笑道:“你们二人当真是奇怪的很,不一起到访,偏生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你那相好的我如何能知道在哪里,又不是我相好的。”
那就是见过了·祁明心觉得有些诧异,这人对自己和卞昱清的事情似乎知道的不少··当下他便把鞭子便朝地上一挥,生生的在地上刷出一道鞭痕,冷着脸说道:“你和他说了什么,他这会人又去了哪里我不会问第三次的。”
原本他是不愿意打草惊蛇的,可现在牵扯到卞昱清,他就管不了这么多了··凤流野这会难得没有生气,依旧是那副不拿正脸瞧人的面孔说道:“我说了,你不要找我,他亥时那会就已经走了。
我还想问是不是他把平珺带走了呢·”·“平珺平珺是谁”祁明心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凤流野好歹把脸挪正了,直直的看着祁明心说道:“就准你有相好的,不准我有了吗平珺是我的人,在卞昱清走后不久,他便趁我睡着后也走了。”
说到这处凤流野也有了些火气··他说这话时一点也没有注意周围环境,这身边还有这么侍卫,眼下这些侍卫便开始你看我,我看你起来··想来这人也是个- xing -情中人,念及此,祁明心便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他压着嗓子问道:“那你可知他出门后朝哪个方向去了”·“你这话问的可是巧的很了,莫非你现在还不知道他能飞天遁地吧他是直接从我面前消失的我哪知道他去哪了……”凤流野这会看祈明心就像是在看傻子。
☆、第五十章 来龙去脉·虽然祁明心里早就有预感,卞昱清可能不是普通人,可是现在被别人一语道破,他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沉着脸没有说话,他脑袋里有很多问题,卞昱清……是他梦里的那朵荷花吗他突然想起那次在永安县的酒楼吃饭时,卞昱清和他说那个故事时的表情,犹疑又决绝……想来这人是想告诉他真相的,可是被自己打断了。
还有,这人第一次在方雨家见到返魂草时,就说要往万法门查,他怎么知道万法门有返魂草这凤流野看样子也对他的情况是了如指掌,他们是有什么过节么,还是有什么渊源对了,方雨……·“方雨的毒是你下的吧人是你杀的吗”祁明心冷着脸问道。
“嘁……我说你能不能换个问题两口子问的都一样·都说了,毒是我下的,人却不是我杀的·你能让开了吗我现在要去找人,你去不去,不去就滚一边。”
凤流野这会也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直接绕过他,往大门的方向走去··祁明心仍是有些气愤,却也分得清轻重,朝他说道:“虽然不知道卞昱清是回去了还是去哪了,但是一天之内这里消失了两个人,怕是还是有些关联的。”
“诶,诶,我说你说话注意点,谁消失了你的那位是消失了,我的那个指不定是出去散步了·”凤流野走了两步,听了他这话又折返回来要和他理论。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呵~大半夜散步,好雅兴啊,那他看你搞出这么大阵仗怎么就没回来呢”祁明心反唇相讥··“不跟你吵,你今天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没,你那位心上人出了什么事,你应该是可以感觉到的。”
凤流野说完又转身走了··“……你怎么知道”这下祁明心真的有些震惊了··凤流野又露出了看傻子一般的神色边走边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你那左手上的红色印记是胎记吧你是不是脑袋有些问题,你见过不随人一起长大的胎记吗”·祁明心伸出左手看了看,在他有印象以来,这印记就是这么大,一直没有变过,他抬起头,看着凤流野,眼神有些呆,似是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砸懵了。
风流野接着说道:“我看你那相好的也是可怜,搭上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这样,我们休战一天,有什么过节我们明天在算,看你也有几分本事,你帮我找平珺,作为答谢,我告诉你关于你那心上人的一些事情,你看如何”这下他倒是心平气和说了句人话。
祁明心看着凤流野的眼神有些狐疑,可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前几年,我在万法门历代掌门遗物中找到一本册子,应该是两百年前的,当时万法门的掌门叫江天决,我所知道的事情都是他那本册子里写的。
你要知道万法门几百年来势力都是很大的,管辖范围也很广,那时候万法门下的一家赌坊出了一件事,其实事情本身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个赌徒输了个精光,恰好那天被他爹找来了,这赌徒都四十好几了,他爹那年纪也是很大了,应该还有病,说是来的时候还咳嗽的厉害。
那赌徒眼看他爹来了,马上就上前逼问他爹要银子,老头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他,可还是不够·于是赌坊的人便将老头押着了,让这赌徒回去筹钱……谁知这赌徒竟是个狼心狗肺的,出去后就没有再出现,反倒是这老头收养的义子过了三天找到这处来。
老头在赌坊的待遇肯定是好不到哪去的,更何况还是欠了赌债跑了的赌徒的爹,那自然是得不到什么好脸色,残羹冷饭是有的,那能不能吃就不知道了··他那义子来了之后把钱还清了,将那奄奄一息,只剩半口气的老头给背了回去。
从这里就开始出问题了,所有的人都以为这老头会一命呜呼的,可没想到这老头居然活过来了,不但不过来了,而且像是那咳疾也痊愈了,还满面红光,竟是不像那个年纪的人。
总之这个事情被当时万法门的掌门江天决知道了,万法门当时在那个地方算的上是一手遮天了,要带走一个老头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于是这老头没多久就被抓走了,被抓时他那个义子也不在。
老人被抓走后江天决是亲自审问的,原本是以为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这才恢复的如此之快,可谁知却偶然发现这老头新长出的头发竟是黑色的,这下江天决马上就将他带到万法门总部的地牢。
老头本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是吃了一枚通体青碧的药丸病就全好了,紧接江天决再问,却是问不出什么了·老头后来知道这伙人是要找这救他命的人,也是半句话都不肯再说。
于是江天决就查到了这老头的义子身上,发现有不少身着奇装异服的人在明里暗里监视着老头一家,他按兵不动,偶然发现,这些人里头竟有几人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江天决震惊不已,当下便觉得事情不简单,慢慢的,他发现这屋子里头还有一人时常进出,此人容貌气度均异于常人,江天决注意到,外面这伙奇装异服的人正是来监视此人的。
敌人的敌人,可不就是朋友了么,江天决也是有野心的,当下便与外头这伙人勾结起来·便也知道了更多事情,这人是当界妖族的妖王,天生地养,生来不凡,本体乃是一株荷花……那这救人的神药,想必就是这精怪给老头吃的,江天决顺藤摸瓜,各方查探,得知这药名唤清莲,能起死回生,让人返老还童,于是便对这药丸心生觊觎……·出现这些事情,应该是这精怪化形没多久后的事情。
得知老头是被江天决抓走之后,这精怪便自己找上了江天决,江天决也是个- yin -险狡诈的小人,他把沾了返魂草的钥匙给了这精怪,返魂草人与妖皆不能碰,对人过量是丧失神智,犹如痴儿,对妖却是如万箭穿心,并且会在一段时间内丧失修为,这精怪被暗算,后被江天决打下雪山……”·听完这些,祁明心的内心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好像自己听到的是一个话本,而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他想起卞昱清给他讲的那个故事的开头,唯一让他露出笑容的便是碰到那个小孩……·可是知晓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祁明心宁愿这人从来没有碰到过前世的自己,这样会不会,这人就不会碰到这些事情了。
原来他在地底沉睡已经那么久了么,两百年……那是多久,不过就是一个人的三辈子而已……·三辈子……一个人从无知小儿到垂髫老人,也才不过七十几年,无数个日日夜夜,而那人三个这么长的光- yin -,却只能在那黑暗的地底沉睡么·那么深的地底,他会不会觉得冷,冷了怎么办·会不会做梦,还会梦到自己吗·会不会觉得饿·地底那么安静,没有人同他说话,他会不会寂寞·他还……会不会继续爱自己·他抱着心里最后一丝侥幸问道:“卞昱清,是那枝荷花吗那个义子,是我……的前世”问完后他甚至不敢看凤流野那张脸。
凤流野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说道:“你看看你那左手的印记,最近有什么动静么”·祁明心猛的把头扭了过去,说道:“这个印记又是怎么回事”·凤流野说了这么久,口多说干了,不耐烦的说道:“你体内有他一抹魂魄,这是他当年用妖族禁术放在你体内的,在外就显示在你手上。
老头被抓走后他担心你会出什么问题,一方面在查线索,一方面又怕这群人对你动手脚,才想出这个办法··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他的魂魄在你身体中,但凡你碰到剧烈疼痛,这魂魄便会成为媒介,将疼痛反噬到他身上,他便可以通过魂魄共鸣来感知你的大概位置,只是你这伤不好,他便也会这么一直疼下去。
其实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在你有难的时候找到你而已··禁术之所以为禁术,不仅仅是因为传导的感觉有所残缺,只能反噬痛感,而是会折损施术者的寿元……·但是我想说的是,如果他能感知到你,那你是不是也能偶尔感知到他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你可以当我没说。”
祁明心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脑中闪过无数片段,悬崖下卞昱清苍白的脸,对决周晋后这人昏睡的脸庞,坐椅子的时候挺直的背,自己当时为了试探他,竟然还翻身故意压到痛处……·想到此处,他只想杀了自己才好,他除了给这人带来痛苦之外,还给这人带来过什么·“魂魄不全,折损寿元,还有什么吗”祁明心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看不出表情了,本能的觉得自己给那人带来的坏处远不止于此。
“方才这些都是江天决从卞昱清的手下那里打听来的,三魂七魄本来是相辅相成,互相调节情绪,也就是人们说的自我开导·这下缺了一魄,难免情绪难以控制,这就不好说了。”
凤流野说完这些话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旁边的人怎么这么安静了,他扭头一看,祁明心这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脸色一会红,一会白,怎么看都像是练功走火入魔的样子。
他当机立断,一个手刀劈晕了这人··☆、第五十一章 过眼云烟·凤流野把祈明心丢给身后的手下背着,嫌弃的看了一眼,原本他还想指望这人帮他找人,这下也指望不上了。
他现在毫无头绪,现在想起来,方才朦胧中听到的那句对不起,真的就是平珺说的了··只是他有些想不通,这人到底对不起自己什么··他心情烦躁,根本平静不下来,别的事情他可以在门内等消息,唯独平珺,他只觉连这半夜的风都分外扰人。
他和平珺是十六年前碰到的,那时候他十一岁··在他九岁的时候,家中突逢巨变,双亲皆被女干人所害……·自此他孑然一身流落街头,无依无靠,支撑他活下去的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报仇。
现在的他已经记不清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唯一记得的就是平珺和婷姨··初相遇时,平珺才十岁,婷姨也还在……·记得那天天气不是很好,- yin -着的,也没有风,他照例在大街上逡巡,物色下一个偷盗的目标——他没有别的办法,想要报仇,首先得活下去。
他看中了一个稍显瘦弱的女子,这女子身旁还有个小孩·故意急匆匆的朝她跑了过去,假意撞了她一下,手准确地抓住她的荷包,这些动作他早就在别人身上- cao -练了百遍,早已是轻车熟路。
就在他准备扯了荷包逃之夭夭时,却发现这荷包扯不动,那女子这下也反应过来,连忙护在自己的腰间··计划失败,他撒手就想逃,谁知道这女子却反手拉住了他,一双杏眼瞪的圆圆的,抬起头,他发现这女子的模样和他娘很像,他恍惚了一下,突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了,愣愣的看着这女子……·他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滑下来的,像是两年里所有愤怒、委屈、无依无靠都找到了出口,瞬间就哭的歇斯底里,口中还不住的喊道:“娘,娘……”·这女子怕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哭的小偷,听到他喊自己娘也愣住了,直到周围的人都开始对她指指点点……·但是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拉开他,反而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两年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多少个夜里,他从梦中醒来,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场景,而是陌生冰冷的破庙;白天看到的不再是爹娘慈爱的脸,而是一张张疏离又冷漠的面孔……·而这女子的怀抱,怕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了。
连他自己都记不得自己哭了多久,最后放开女子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眼皮都肿了,当时他想的就是一走了之,可谁知跟在这女子身旁的小孩却开口了,自己比他高上不少,小孩只能扬起头,他看到小孩露出天真的表情朝他说道:“你是碰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吗给你吃糖好不好可甜了~”·说完朝他伸出手,露出手心的冰糖核桃。
他看着小孩手心的糖,半天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半晌才说道:“骗人,一点都不甜·”·后来,女子硬生生的把他拖到自己家,是真的是用拖的,他原本是不愿意去的,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将他带到一个干净洁净的院落,就是她们的家了··后来他才得知,原来她们母子也是被人收留在此的··这天晚上,女子贴心的为他准备了换洗衣物,洗澡水,他终于如愿睡在了床上,同那小孩一起,睡前还听到这女子温柔的嘱托:不要打架哦,要好好睡觉才能长高……·她让他叫她婷姨,她会在太阳都爬的老高后才叫他们起床,会准备可口的饭菜放在桌上,会为他缝补衣裳……·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呆了五天,最终他还是走了,在一个下雨的清晨。
越温暖的东西拥有的时间越长,就越舍不得放手·而父母大仇未报,他还不配拥有这么美好的东西··之后他便投入万法门门下,短短十年,就坐上了掌门之位,如今再也没有人能鱼肉他了,他终于可以报仇,可还没等他找到凶手,却又碰到平珺了,再次重逢时,平珺见到自己有些诧异。
十年了,两人都变了不少,可在他眼中,这人还是当年那个给自己冰糖核桃的小孩··他出现在平珺面前时,这人有些错愕,手中买的菜都掉了一地,于是他便伸手帮这人捡了起来,默默的跟在这人身后,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后来跟着到了这人的住处,是一间小屋子,他看了许久,也没有见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婷姨呢,怎么没见他”他在屋里头疑惑地问道··“……她过世啦,已经五年了。”
说这话时平珺面容平静,他便知道,怕是从此以后,这人脸上再也不会露出当年的那抹天真的表情了··“怎么回事”他记得自己问这句话时声音都在抖。
平珺摇了摇头,半天才说出三个字:“……病死的·”·“下葬了么尸身在哪”他问的有些急切,也有些奇怪。
平珺看着他楞了会才答道:“我娘喜欢干净,是冰葬的,义父给了我一块冰玉蝉,放在她口中,可以保她尸身不腐·”·他听了心里存着一丝侥幸,顿时便想到了那关于清莲的手札,但是他没有立刻告诉平珺,现在一切都没有头绪,说什么都是空谈。
他拉着这人去了万法门,告诉这人,现在换自己来保护他了……·一晃又是一个六年,两人自此都在一处,他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自己对平珺的心思就变了,一切似乎发生的那么自然,平珺- xing -情温顺,也没有拒绝,于是两人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他最爱带平珺去那湖心亭,只有在亭内,他才能真正放松片刻。
可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平珺居然消失了,这怎么能让他不忧心··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突然听到一丝模糊的声音,打断了他,却是祁明心发出来的,凤流野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额头上都是汗,那眉头皱的简直能夹死苍蝇,他马上过去毫不客气的拍了拍这人的脸,说道:“醒醒,醒醒,你姘头来了”·祁明心挣扎着睁开眼,短短一会的功夫,他脑中就出现了许多纷乱的场景,一会感觉自己在极速往下坠,还有漫天的雪花;一会又他看到前世那少年的脸,这会仔细再看时,他更觉得少年的动作神态都与自己无二;后来又不知怎么的出现在一片竹林面前;后来他竟然还看到了现在的自己的脸,熟睡后的……·原来先前的那些梦,和现在他所看到的,全都是卞昱清的……·他揉了揉方才被凤流野劈过的地方,脸色难看地说道:“你还真是不客气啊,对了,你知道哪里有那种很大的佛像吗差不多是等身大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方才梦到了什么”风流野随口问道··“我方才好像做了个梦,应该是他的,隐约记得他面前是个巨大的佛像……”·风流野闻言,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说道:“你说的是那种和真人差不多高的佛像吗就比我矮一点的那种”·祁明心点了点头。
“那我知道有一处,栖凤楼那客栈里就有一尊,放在一楼最显眼的地方,说是前些年收藏过一个,用来吸引客人的,这种大佛像可不是寻常人能买的起的……”·他话音还未落下,却见一个侍卫急冲冲的跑了过来,说道:“前面似乎有打斗的痕迹。”
祁明心马上运起轻功,朝那侍卫说的位置飞了过去,只见这林间地上脚步凌乱,不过没有血迹,他顺着脚印走了一会,前方却是看不到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他又朝前方走了一会,大约半柱香的光景,隐约瞧见地上有个红色的东西,他上前两步,果然是卞昱清的拾月鞭……·他面色冷的似乎结了霜,拾起鞭子,回头对风流野说道:“这是他的鞭子,你还记得那客栈的佛像是什么样的么”·“弥勒佛,耳朵那里有些残缺……”这时凤流野身边的一个侍卫说话了,说完还看了一眼凤流野。
“我知道,还用你说吗”凤流野现在不乐意了,当下瞪了他一眼,那侍卫便后退一步,不吱声了··“那你再把我打晕一次,我看看还能不能再看真切点。”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确定卞昱清的位置,已经到了不计代价的地步··凤流野从睡醒到现在,一口气始终没顺过来,正愁没有人给他出气,于是痛快的故技重施,对着祁明心又是一个手刀……·这下祁明心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看的比方才清楚一点了,可以确定卞昱清是真的不太好。
早前做的几次梦那都是连贯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支离破碎,全是片段··想到卞昱清现在很可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他心如刀绞··他一心想确定那佛像的位置模样,可是现在这人迷糊的梦境中一直没有再出现那佛像的影子——这人的梦境里想的全都是和他有关的事情,他看到他们二人在方雨家分别的场景了,那人递给他一只荷花木簪……·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这人像是在喊卞昱清……·在下一刻,祁明心便睁开眼,依旧是在那个侍卫背上,他从怀中取出这簪子,仔细打量了片刻,便将那荷花轻轻的捏碎了,里面竟然藏着一颗绿色的药丸。
卞昱清从那雪山底出来后就和他在一起,后来便将这簪子给了自己,想来这人当年能在返魂草下撑一炷香,靠的其实是这颗药丸,应该就是当年江天决费劲心思寻找的清莲了……·祁明心还记得,当时给师傅解毒的药丸也是这个模样,通体青碧,暗藏流光。
他拍了拍这侍卫的肩膀,自己站起身,平静地朝凤流野的背影说了一句话:“那叫平珺的,今日可是穿着一身白衣我好像看着他了,我要去那栖凤楼了,你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冰葬”在此文里指的只是在低温保持尸身不腐,小天使们不要考究。
天热,注意避暑……么么哒·☆、第五十二章 大难不死·栖凤楼,地下室··地下室内黑漆漆的,这会正俯身趴着一人,头发全披散在身上,仔细看,那右脚踝竟是被锁链锁着的,另一头连在墙壁上,他身上衣物倒是完整,只是这人却不知情况如何,好半天都没有动一下,过了一会,这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竟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偷偷跑了进来,手中还拎着个水壶。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卞昱清,醒醒,起来喝点水……”这人竟是凤流野倾其所有在找的平珺,他说完后才想到凤流野对他说过,这人耳朵听不见了,于是便晃了晃这人的胳膊。
卞昱清现在浑身疼痛不已,朦朦胧胧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费力的眨了眨眼睛,这才将来人看清楚,却是一张从来没有见过的脸,这面孔的主人正关切的看着他··他眨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已经变成黑色了,想来是妖力难以为继。
这人见他指甲动了动,便轻手轻脚扶起他,将水壶递到他嘴边,卞昱清勉强喝了点水,这才好受一点··“谢谢……”他感激的朝这人说了两个字后就体力不支,竟是又倒下了,平珺费了些力气,扶着他半边身子,将他靠墙放下。
“你先歇着,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平珺看着他担忧的说道··卞昱清看着他的嘴型,冲平珺眨了眨眼睛,权当回应,就又把眼睛闭上了··谁知平珺还没起身,却是一个老者大张旗鼓的开门走了进来,地下室的光不亮,却仍是晃了一下卞昱清的眼睛,他皱着眉半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那老者一脸怒容的脸。
这老者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平珺的义父,当时在城东郊外和他会面,就是这人··这下平珺脸都白了,可是却没有后退,站在卞昱清面前,隐约有些护着他的样子,只听这老者冷哼一声,说道:“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终于开始反咬我一口了么”·“义父……”平珺轻轻的喊了他一声,低下了头。
他对老者,始终有愧··“来人,把这不孝子帮我关起来,就放在隔壁·”说完这老者竟是看也不看他,直直就朝着卞昱清走了过去··平珺有心想挣扎,无奈他本身没有半点功夫,最终还是被两个人高马大的手下给抓走了。
“妖王可还好啊……”这老者走到卞昱清面前,不冷不热的说道··卞昱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老者见他这样也不恼怒,只是说道:“据我所知,祁明心已经从那地底的密道出来了,可是他要找到此处,想必还得要些时间,不怕,我们有的是时间……·原本我是准备抓他的,后来一想,人实在是太不经折腾,万一他一不小心没有撑住,死了,那可不好办了,所以我就只好先把你抓来了,毕竟堂堂妖王,也该是有几分能耐的……” ·卞昱清眼神冰冷,依旧没有说话,老者见状,便笑了笑,说道:“你只要告诉我清莲在哪,我便会放了你,还有祁明心,我也不会动他,你觉得怎么样”·他看着老者的嘴开开合合,来来回回就是祁明心,清莲,他便猜到这人用意,只听他说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清莲……不清莲……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一句话他说的是断断续续,几乎咬牙切齿。
“看来妖王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我这里尚且还有一些返魂草,姑且给你再尝一尝滋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次我再来的时候,我希望听到一句实话。
否则,你知道的……”说完老者便走了出去··只见几个蒙着口鼻的侍卫将四只香烛摆在离他最远的四个角落点燃,然后便将这门死死的关住退了出去。
卞昱清没多久便再次体会到了那熟悉的痛觉——万箭穿心,他疼的恨不得用手指甲把地挠一个窟窿,直把十个手指头全磨得血肉模糊,嘴唇也咬出了血,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翻来覆去,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 shi -,长长的头发全都站在脸上,汗水,泥土,血渍,更是满身都是……没多久他就蜷成一团不动了……·他现在视力模糊,睁眼所见全是蜡烛的亮光,眼睛实在晃的厉害,原本这地下室本还会有一丝光亮透进来,他还能通过这点光来判断白天黑夜,现下便无从判断时辰,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这返魂草最致命的地方就是,它不会致命,却会让人一直这么疼下去。
他现在有心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有时想想顾明述,有时想想祁明心,这人可千万不能来找他,要是看到自己这样,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对了,还有陈伯,怕是陈伯这会该是气的在跳脚了吧,自己这次出来又没有和他讲,晚些时候可得找他问一问到底什么是清莲……·迷迷糊糊中他看到手上的一缕发丝,竟然隐隐透露出粉色来,垂下眼,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都慢慢的便成了粉色,他嘴角弯了弯,果然是要到极限了么·祁明心……若是让他看到自己这幅模样,怕是该不认识了……这么一想,他便又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祁明心和凤流野便找到这栖凤楼,祁明心活了这么多年,心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凤流野现在已经带人将这客栈围了起来,他则是偷偷的潜了进去,两人一人调虎离山,一人深入虎- xue -。
这栖凤楼大的离谱,祁明心进去后却是半点头绪也无,第一层是膳厅,他看了一下,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就在他转身朝着二楼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桌上一个食客朝着他周围的人说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像是花香,闻到没”·几人连忙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祁明心似是无心的朝那一桌食客的方向走了两步,果真闻到一股香味,有些熟悉。
他想起来了,那天卞昱清发烧时,他在这人身边闻到的就是这个香味·看来卞昱清就在此处,他接着朝二楼又走了两步,这时这香味却是闻不到了,看来那人不是在一楼就是在这地底。
这栖凤楼底下,是有个酒窖的··顺着楼梯走到地下一楼,正对着楼梯的地方有一扇窗户,这地底的屋子有些多,他粗粗的看了一下,有好几个屋子外头都是落着锁的,他当下便拿出卞昱清给他的温雪剑,走到一间屋子门口轻轻一划,这锁便掉在了地上。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打开这扇门,他有些失望,卞昱清不在里头,不过这屋子里头也有一个人被捆成了粽子,他三两下把人给解开,又把这人口中的布巾也给拿开,做完这些他转身就走,谁知这人却抓住他的手急急地说道:“你快去救他,他在隔壁……”·祁明心楞了一会,有些诧异,眼睛渐渐瞪大,反应过来后二话不说,拔腿就朝隔壁跑去……·在开锁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拿着温雪剑的手竟然在抖,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害怕……·锁落地的同时,他便用脚踢开了门,里面的一切一览无遗,四周燃着的蜡烛只剩半根了,烛液里面有些燃尽的白色粉末,而在墙边,卞昱清那被头发挡住的小半张脸还是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飞快的跑到那人身旁,不知为何,这人的头发和衣裳现在全是粉色,地上还有一根锁链锁着这人的脚,他挥剑砍断锁链……·在来的路上,他想过卞昱清可能会昏迷,可能过的不好,可是现在看着前几天还完完整整的人变成这幅模样,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发抖……·“昱清,卞昱清,你醒醒,你看看我啊……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他推了推地上的人,说出的话都好似在抖……·他在这人边上随地坐下,托着头把人搂在怀里抱着,卞昱清的脸就不自觉的歪在了他的掌心,他注意到这人垂在一旁血肉模糊的手,轻轻的将这人的手拢在手心,不知为何,这人的指甲现在已经黑色的了,身下也有许多粉色的荷花花瓣。
他终于知道那雪山底的荷花花瓣是怎么来的了,原来是虚弱到了极致就会出现么·不管这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只要,只要这人好好的就行,可是现在,看着这人面目全非的模样,他心痛的无以复加,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平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祁明心搂着卞昱清无声无息掉眼泪的样子,都说嚎嚎大哭才痛快,可是平珺只觉得无声的哭泣更让人心碎。
“你们快走吧,那人说不定马上就来了·”平珺站在门边忍不住说道··祁明心抱着怀里的人纹丝不动,仿佛什么事情都无法撼动他……·过了一会凤流野也过来了,看到平珺还没来得及说话,便顺着平珺的目光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这个时候,就算是他,也不免震惊,他忍不住上前两步,诧异地说道:“这怎么就成这样了我昨天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他应该是这群人里思路最清晰的,看到卞昱清状态不对,马上回过神来,冷静地对着那边仿若木偶的人说道:“你们不是有那个清莲吗,想来他该是中了返魂草的毒,你赶紧找找,找到给他吃,不然等到他妖力散尽,那可就真的要死了。”
祁明心听到这话,这才想到那颗从荷花簪子里头找到的绿色药丸,他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拿出药,压了下卞昱清的下巴,便将药丸送进他口中··风流野看着这颗药丸,眼睛都亮了,可是平珺却死死的拽着他的胳膊,直到卞昱清将那颗药都吞了进去,平珺才放开手……·他就这么看着一颗清莲消失在他眼前……·☆、第五十三章 水落石出·祁明心喂完药,像是回了点神,抱起怀里的人就想走,平珺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盖在卞昱清身上,轻身说道:“你们快走。”
祁明心哑着嗓子对他说了声多谢,不多时就从那窗口跳了出去··平珺这才转身看着风流野,他抬起头,眼神直视着风流野,这是在过去的几年里不曾发生过的事情,以往他只会在风流野忙的忘乎所以的时候才会偷瞄这人几眼,甚至在两人亲热时他都没有仔细看过这人的脸庞,而现在,他想好好记住风流野的脸……·他目光贪婪的盯着眼前的人,想把这人的眉眼刻在心里,可是他说出的话却依旧冰冷蚀骨,只听他平静的说道:“你也快走吧,我义父快来了。”
风流野疑惑的问道:“你义父你义父不是在千霖山境内吗,什么时候过来了”·“我义父名叫肖越衾,这下你知道了吧……”平珺仍是直视着他的眼睛。
“……”凤流野听到这个名字楞了许久,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信息,半晌他才说道:“你说的是千霖山的掌门肖越衾杀我父母的仇人肖越衾”说完后他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平珺淡淡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派去千霖山的那些探子最后都消失了吗是我,是我把从你这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不仅如此,我还将清莲的事情也告诉了他,还有……”·“不……不……不要说了……”凤流野有些难以接受,忍不住大声打断了平珺,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平珺对他这番动静视若无睹,仍是平静的说道:“他知道是你用毒逼迫方雨,是你找人追杀祁明心,是你……”·“我让你不要说了,你聋了吗不要说了……”盛怒之下,凤流野长剑出鞘,猛地走到平珺面前,手肘抵住他的脖子,直把人逼退了好几步,最后平珺整个后背都贴在墙上,而凤流野的剑,就别在平珺的脖子旁边……·只听他恶狠狠地又说了一句:“我让你不要说了,你听不到吗……”仿佛只要不听,他就可以当这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平珺眼神波澜不惊,对这一切都没有反应,连语速都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说道:“是我将返魂草从万法门内偷了一部分给他,是我将万法门的地图画给了他,是我……”他边说边往前走,视剑如无物,直直的撞上凤流野的剑尖……·剑刃划破平珺的颈脖,血渗了出来……凤流野的眼像是被那一抹红给刺激到了,人马上开始后退,他打断平珺,对平珺大声说道:“你站住,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是吗”·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平珺虽然没有再说话,可是那毫无波动的眼神却让凤流野的心很慌。
没由来的,他出声问道:“那六年前的你,是故意碰到我的吗”·平珺没有说话,平静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凤流野这会看着眼前人,简直就像在看一个怪物,眼神陌生又冰冷,他突然自顾自的仰头笑了几声,又说道:“好的很,哈哈哈,我原以为我们是久别重逢,却不曾想这一切都是尔虞我诈,我原以为你们是我余生的温暖,却不曾想你们是我下一个地狱……这些年来,我信你,重你,从来不盘问你出门后的去向,却不曾想,你早就把我卖了个一干二净……当真是好的很吶……哈哈哈……”说完他又开始笑了,笑的拿剑的手都不稳,径直掉在地上……·平珺木然的看着这一切,仍是没有说话。
突然,凤流野猛的抬起头,瞪着平珺,平珺只觉得那眼神是一匹被所有人抛弃的孤狼的眼神,既凄凉又怨恨……·他听到凤流野对他说:“如果你不知道肖越衾是杀我父母的仇人,那你无论做了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原谅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就知道……为什么你说啊……”说道最后,凤流野已经是在吼了。
他看着凤流野眼里如有实质的怨恨,却无能为力——所有的错误,就到此为止好了··凤流野吼完,突然笑了一下,很轻,他看着平珺说道:“原本我觉得一个人就很好,报仇就是我这一辈子的事情了,可是,我遇到你和婷姨了,我才知道,还有人愿意爱我……我想问你一句话,那你和我的这几年,是真情还是假意”·平珺现在才把眼珠子转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
凤流野等了许久,也不见这人说话,便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就走了,转身的一瞬间,他口中说出一句话:“惟愿此生,再不相见,保重·”·直到看不到凤流野的身影了,平珺整个人才晃了一下,闭着的眼睛下方全是止不住的泪水,他捡起地上的剑,毫不犹豫的朝心口下方处扎去……·肖越衾得到消息急匆匆的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平珺,而卞昱清已经不知所踪,他便将还有一丝气的平珺带了回去。
原本他早该回来了的,可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收到了几十起加急的信件,全是门内需要他审查的信件,等到他粗粗的看完这些信件再赶来时已经晚了,他有心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可是看平珺这不知死活的样子,也不像,总之这次行动算是失败了。
……·万法门内··最终祁明心将卞昱清带回了万法门,他想来想去,这万法门境内并没有他熟悉的地方,现下凤流野还没有回来,正好供祁明心浑水摸鱼,将人安置在一处偏僻的房屋内。
看着床上虚弱的人,他六神无主,清莲也吃了,可是卞昱清的状态并没有好上半分··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翻箱倒柜,也不知是想找些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现在要干什么才好,脑地里面浑浑噩噩的,有时会想着给卞昱清报仇,有时又想着把这人的伤先治好,就跟一锅粥似的。
翻着翻着,一个画像掉了出来,正好露出了一角,祁明心看着画上人的眼睛有些熟悉,有些像卞昱清的,他展开画像,果真是这人··画上的人眼神清冷,似是对着画师的方向不经意的一瞥,被这画师捕捉到了,衣服还是那身衣服,头上仍是那枝荷花簪……·自从卞昱清出事后,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再让他的心里生起波澜了,他平静地想道: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卞昱清的画像那瘸腿的伙计在永安县的赌坊中看到的那幅人像就是这幅么想来除了这幅也没有别的画像了,毕竟卞昱清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去过永安县。
永安县临近万法门,乃属万法门境内,那金顺赌坊会不会也是万法门的·他仔细看了看那画像下的署名,只有江天决的印章孤单的落在上面,连个时间也没有,看来这画卷应该是个孤本。
江天决想要清莲他已经知道了,现在这幅画到了这万法门总部,莫非这凤流野也想要清莲·他突然有些后悔将卞昱清带到这处地方··这时候门突然开了,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来人正是凤流野。
祁明心现在看着他已是满脸防备,可谁知凤流野看都没看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画像说道:“喜欢喜欢就拿去好了,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了·”·“你也想要清莲么”祁明心没有理会他,单刀直入的问道。
“曾经想要,现在不要了·好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仅此一次,以后我也不会再说了·”·祁明心隐约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竟是半分精神也无,行尸走肉一般,却还是问道:“当初派周晋追杀我的人也是你吗”·“是,都是我干的,不过我没有杀他们,这个事情我已经和你相好的说过了,我敢作敢当,绝无二话。
流蝶谷的荷花流言都是我让人散布的·我只是想逼出卞昱清交出清莲而已·虽然现在我已经不想要了·”他回答的异常干脆,甚至将祁明心没有问到的问题一并回答了。
事已至此,一切已成定局,但是不能将错就错··祁明心看了一眼床上毫无动静的人,对他说道:“实际上,你们都被江天决给骗了,或者说,江天决也是被人给骗了,这药实在是言过其实了,他已经吃了那清莲,你看他现在像是有半分变化的样子么”·凤流野看了看床上的人,面露诧异,说道:“怎么会,不是说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解百毒的吗,为什么他还没有醒”·“你知道吗他根本不知道这药丸叫清莲,就连我师傅早前中毒,他都是用这个解的毒,实际上,我师傅至今没有痊愈……”祁明心平静的看着他说道,“从头到尾,这可能只是一场骗局,而你们这些人全都被耍了个你死我活。”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凤流野听到这话像是呆住了,半天没有说话,他不愿相信自己的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到最后只得到“骗局”二字··祁明心却是没有管他,又出声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出手暗算的卞昱清吗方才和他在一起的人是平珺吗”·这下凤流野动了,面上突然显出痛苦的神色,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就恢复了平静,没有回答他后一个问题,只是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千霖山,肖越衾。”
祁明心听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在生死面前,所有的意外都不能算是意外了··☆、第五十四章 倾诉衷肠·就在二人兀自沉默的时候,门外想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哐”的一声,门被推开,一个侍卫紧跟着就扑了进来,看到屋内这么多人楞了一下,面上露出些犹豫的神色,凤流野见状便说道:“无妨,有什么事情,你且说罢。”
这侍卫连忙单膝跪下,一脸慌张地朝他说道:“不好了,掌门,附近几个地下据点的孩子们今天上午突然出现上吐下泻的情况,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几起了,地底的大夫这下都急了,说是症状奇特有些棘手,属下这才来报。”
凤流野这会也有些诧异,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出现了这个情况,他看了一眼那边面无表情的祁明心,留给他一句话:“你且带着他在这里好好养伤吧,放心吧,现在我们已经不是仇人了,等他伤好了,随时欢迎你来找我报先前的仇。”
说完便步履匆匆的走了··祁明心看着床上仍在昏睡的人,镇定了一下,终于想起给这人处理伤口,他打了点水进来,把这人脸上,手上的血迹都擦干净了,卞昱清的嘴都被他自己咬破了,指尖都是翻起的皮肉,手心也是掐出来的血印……·祁明心这辈子都活的糙极了,唯独这个时候学会了细心。
他小心的拿出药,抹在这人指尖,做完这一切,捏起一缕这人垂在床边粉红色的发丝,无端红了眼眶··——怎么就这样了呢·他看着这人粉色的衣服,衣服还是那身衣服,只是不再是黑色了,下摆上的暗光也还在……·不知不觉,祁明心的眼睛就看到了卞昱清的脸上,这人的脸色已经接近透明了,依稀可见青色的经络。
他轻轻的摸着这人光洁的脸,此刻多想这人能睁开眼睛看看他……·突然,他在身后听到一道呼吸声,猛的回头,却发现是陈伯··陈伯这会还算镇定,直接走到床边,看了看卞昱清的情况,回头对祁明心说道:“都这个时候了,有些事情我就不说了,现在主人这样应该是中了返魂草的毒,妖力无以为继,这才呈现半妖化的状态,你的身体里有他的一抹残魂,如果能让魂魄复原,他应该能马上醒过来。”
祁明心从凤流野处早就清楚了魂魄的来龙去脉,现在听到陈伯这些话也不惊讶,倒是从陈伯的字里行间听出些希望,于是连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把魂魄给他清莲我已经喂给他吃了,按理说,毒已经解了啊……”·陈伯看着他,眼神有些迟疑,担心地说道:“解毒和恢复妖力是两回事。
只是原本这驱魂法就是禁术,当年主人给你施法时我就在场,主人向来坚毅,都疼的几度昏厥,失败几次才最终成功的,我怕……我担心你受不住……”·祁明心摇了摇头,连忙走到陈伯边上,扯住他的袖子说道:“没事,打小我就皮糙肉厚,我不怕疼,只要让他睁开眼,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就说吧,怎么做”·陈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卞昱清,最终点了点头:“那行,有匕首吗你坐到他的脚头去……”·祁明心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递给陈伯,只听陈伯又说道:“这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我做法开始,你就不能走神了,尽量撑住,不然主人也会难受。”
祁明心看着床上的人,点了点头··陈伯走到床边,将卞昱清的鞋袜脱了下来,祁明心发现,这人右脚踝上也有一个和他一样的红色印记,不过自己的是在左手无名指上……·他看了陈伯一眼,陈伯点了点头,说道:“你坐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祁明心坐到床上将卞昱清的脚抱在怀里,陈伯走了过去,在祁明心的手腕上用匕首轻轻的划了一刀,让滴落的血迹落到卞昱清脚踝的印记上,祁明心发现这落下的血迹在接触到卞昱清印记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就像是……被吸收了一样……·陈伯就地坐下,不多时候两指间便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下一刻这光就将二人的印记连接起来,一瞬间,祁明心直觉心神巨震,像是被人徒手抓住了脏腑,浑身各处又涨又疼,另一只手连忙撑在床上。
他想起了陈伯的嘱托,就算这人现在可能感觉不到,他也不想让这人难受··把后背靠在床上,这才勉强撑住身体,突然他脑中出现了许多不曾见过的画面,就像发生在眼前一样,这些画面流逝的飞快,从卞昱清还是一朵荷花开始,直到现在,应该是卞昱清从小到大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他睁大眼睛,贪婪的看着这些回忆,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哪怕他不能陪这人长大,不能和这人一起经历那么多事情,现在能看到卞昱清所有的生活轨迹,那也是好的……·除了这些,他也想知道过去所有的来龙去脉,不能只有这人对一切都了若指掌,而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到最后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生,却到死都不清楚自己背负的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他睁着眼看着,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这人一眼。
突然他呆住了,他看到卞昱清那次去青楼后的场景,发现陈伯不久就和这人分开了,而卞昱清……·——卞昱清去了当时他所在的醉风楼……·他看着这人将醉成一摊烂泥的自己扶到床上,而自己却将这人拉了个满怀;他看着自己傻乎乎的对这人说话,看着自己拥吻这人,看着被他丢的满地都是的衣衫,他看着这人望向自己的眼神由迟疑变成坚定……·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原来那一晚上的人根本不是别人,就是卞昱清,原来次日他脑中突然闪现的喘息不是幻觉……·自己为何这么傻,连人都分不清……·他看着卞昱清动作缓慢的起身为他穿衣,而自己身上却是遮不住是红痕,他突然觉得那人盯着自己满是红痕的身体呆滞的样子有些可爱……·可是这人为什么都不告诉他呢,甚至在后来自己在河边对他表白时,这人都拒绝了。
他自顾自的沉浸在自责和对卞昱清无限的心疼中无法自拔,突然被一道巨大的力量给弹了开来··“怎么回事”祁明心紧张的问道,脸色有些苍白。
陈伯看着自己的手,面上有些疑惑,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不应该啊,为什么现在魂魄收不回去了”·祁明心听了这话便知,这还魂是失败了,他有些失望,顿时看向卞昱清,这人还是那副样子,和被他从冰层中救出时的状态无二,他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将这人的手捏在手心,却发现这人手上的伤已经痊愈了。
他惊异的看着这一切,再看卞昱清的唇,发现他唇上的伤痕也好了,于是他冲陈伯说道:“陈伯,你来看看,他的伤像是全部恢复了……”·陈伯闻言马上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发现卞昱清的气色果然比方才要好的多,他仍是有些疑惑,说道:“按理说不应该啊,还魂没有成功的话……”·祁明心却不管那么多,只要卞昱清好了他什么都愿意做,只见他马上就拿起床边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又划了一刀子,捏紧拳头,让血液流的更快,顺着那印记被吸收。
陈伯看到他的动作,当下就急了,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凡人的血对他没有半点用处……”·祁明心疑惑的看着陈伯说道:“不会啊,你看,我的血他全吸收了……”·“什么”陈伯惊疑不定的看着卞昱清的脚踝,张着嘴,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口中还在喃喃的说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祁明心仍是在那不停的放血,甚至还挤了挤自己的胳膊,过了许久,他流着血的手腕就被一只手轻轻握住了。
却是卞昱清醒了,他在方才躺着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又能听到声音了,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祁明心看到坐起,连忙把人搂在怀里紧紧的抱住,只觉心里有千言万语要争相而出,可是他现在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只好闭口不言,直把卞昱清搂的都开始咳嗽了,他才慌慌张张的松开手,望着眼前面色苍白的人,他无端觉得有些委屈,只听他说道:“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讲,总是自己一个人担着,要是没有这次,我是不是到死都不会知道你和我……和我……在一起了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就准备让我像个白痴一样,对这些事情一无所觉,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然后人到暮年,最终怀着心安理得的想法平静的死去吗你怎么能这样,怎么会这么傻……你到底把我放在了哪里……你怎么能……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说到最后,他竟像是真的哭了出来,他心疼卞昱清简直心疼到了骨子里。
趴在卞昱清的肩膀上,他哭的像个孩子,眼泪喷涌而出,仿佛是把过去没有流的眼泪一并流了··卞昱清却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有些动容,他见过这人两世,可是没有见过这人哭成这样,他轻轻的环住身前的人说道:“我只是,怕成为你的负担。”
“什么负担不负担,你知道我的想法吗你就替我决定了,哪怕我明天就要死,那我今天也要和你在一起……”祁明心哭的眼泪鼻涕都糊在一处,瞪着两个核桃眼看着眼前的人,依稀可以看到这人眼里还有泪花,不知怎么的,卞昱清看他这样突然笑了出来。
祁明心听到笑声,马上推开身前的人说道:“你笑什么,我发现你这个人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这个时候你居然笑·”·卞昱清仍是在笑,眼睛都湾起来了,嘴角也翘翘的,祁明心看他笑的舒心坦荡的样子莫名就有些心酸,方才那些片段中,这人总共没笑几次,就算笑也只是微笑,像这种卸下心头包袱的笑,还是第一次。
☆、第五十五章 福祸相依·他看着卞昱清苍白的脸,认真的说道:“我就说这么一次,你听好了,人这一辈子,本来就不长,我不想把所以的时间都浪费在和你相互错过,两两相望的路上,我知道我肯定活的没有你长,可是你能不能等等我,再有下一世,下下一世,都换我去找你”·卞昱清看着他执着忧虑的眉眼,点了点头。
祁明心终于等来了他盼望许久的应允,一颗心好不容易落到实处,这才觉得头有些晕,他装模作样的眯着眼,靠在卞昱清肩膀上,只听卞昱清又说道:“我要和你说一件事……”·祁明心听了这话连手指都没动一下,放松地说道:“你说吧,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天大的事情我都不怕。”
卞昱清沉默了一会,平静的说道:“其实方才在你的血落到我印记上的时候,我就有些意识了,只是醒不过来,我也感应到了我的魂魄,只是它似乎和你的魂魄彻底融为一体,分不开了。
可能是因为你转世一世了缘故·”·祁明心这才把身体坐直了,紧张的问道:“什么意思回不去了那你是不是就不能好了”·他问的有些急,卞昱清便捏住了他的手,说道:“你不要急,我的意思是,若真是这样的话,你怕是要和我一样,活成一个老妖精了……”·听到这话祁明心还是有些愣神,明显没有想明白其中关窍,可是这并不影响他表达他的雀跃之心,他抓紧卞昱清的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眼睛也亮亮的,只听他雀跃的说道:“你是说,我可以一直这么陪着你了永永远远真的吗太好了……哈哈哈~”·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他笑到一半又停住了,面上的表情又像是笑,又像是愁,停的有些不尴不尬,只听他皱着一张脸说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好不了了”说完还摸了摸卞昱清粉色的发丝。
卞昱清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我的衣服是本体花瓣变幻而成,而返魂草消耗了我过多的妖力,现在难以为继,所以头发和衣服都变成了普通荷花的粉色……我只是短时间有些虚弱而已,况且你流了那么多血在我印记上,血中我魂魄的气息都被我吸收了,没事的,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只是……”他深深的看着眼前的人,接着说道,“这次施法虽然失败了,可是我的魂魄已经在你体内复苏,你以后可能就是半妖体质了……·几十年后,可能你师傅,师姐,师兄们,他们都变老了,可是你还是会是现在的模样,你会亲眼看着他们……死去,看着所有认识人都消失殆尽,直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你认识的人……岁月更迭,山川变化,在往后无穷的年月里,你只有我……这样,你也愿意吗”·祁明心摇了摇头,捏着这人的手指在手中把玩,不赞同的说道:“你太小看我了,聚散如浮萍,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早就看透了。
再说了,就流蝶谷里的几个土包子,就算他们下辈子变成了个王八我也该认识,没事的,不就是在把相识的过程再走一遍么,我不怕的,再说了,有你陪着我呢·”说完他笑了笑,握紧了卞昱清的手。
陈伯在一旁充当门神,当了许久,眼看这俩人没完没了的讲个不停,他实在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提醒这两个互诉衷肠的人,这里可还站着个人呢··祁明心又靠在卞昱清的怀里装虚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卞昱清朝陈伯抱歉了笑了笑,说道:“又让你担心了,我原本只是想会一会凤流野的,没想到离开后竟然遭了埋伏,更没有想到那老者手里也有返魂草·还有,我手中的那个绿色的药丸真的是清莲吗”·陈伯愧疚的看着他,点了点头说道:“是……不要怪老奴一直都瞒着你……妖族绵延几千年了,但凡清莲出世,便会引出许多纠葛……我原本想的是,你要是不知道这个东西就是清莲,会不会就不会卷进这些事情中去,是我失算了。
你化形之后结出的这两颗莲子,便是清莲,只因你生来不凡,所以这莲子才会通体青碧,可解百毒,偶有人吃了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变年轻的情况……你当年来问我的时候,我只告诉了你这莲子的作用,却没有和你讲它的名字……”·卞昱清听到陈伯此言也愣住了,问道:“如此说来,那这清莲根本就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了”·陈伯点了点头。
反倒是祁明心看着他的表情怪怪的,只听这人不耻下问道:“那这清莲是从哪结的”问完后,他还开始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下卞昱清··卞昱清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眼神闪躲地说道:“当时化形太匆忙,并没有注意到在哪里结的……”·陈伯马上就把话题岔开了,接着说道:“这次要不是明公子正好救了你,又带着温雪剑,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差一点……万一,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可让我怎么办……还有,这返魂草不是只有万法门有吗怎么别处也有了”·祁明心一颗甜蜜的心听到这话便回到了现实,脸一下冷了,说道:“千霖山,肖越衾,我不管他是从哪里拿的返魂草,但是他把卞昱清害成现在这样,我定不会放过他。”
陈伯听了有些错愕,好半天没有讲话··卞昱清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怕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杀周晋和方雨的另有其人·听凤流野的意思,他从头到尾似乎只策划过三件事情:给方雨用返魂草、追杀你和制造荷叶流言……但是光后面这件事情就已经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
我只怕他是当了螳螂,后面还有一个黄雀,这黄雀,现在看来就是肖越衾了……”·祁明心方才问凤流野时并没有想这么远,现下听到这话,顿时茅塞顿开,他了然的说道:“就说第二次周晋见到我时为什么会再次出手杀我,当真是不要命了,想来该是有人又雇了周晋一次,让他杀我,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笔帐,最后可不就都算到了风流野头上么那这么说来凤流野是被嫁祸的”·卞昱清点了点头,说道:“应该不会有错了,而且我怀疑方雨一家八九不离十也是肖越衾杀的,不止如此,荷叶流言的事情,他肯定也在里头做了手脚。”
祁明心露出深思的模样,缓缓地说道:“在我看来,风流野的目的,只是清莲,他虽然想要天下,可他并不嗜血;怕是这后头的人也想要这两样……让我好好理一理这一路走来的事情,先是荷叶异像,师傅中毒,方雨床边的返魂草,紧接着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万法门头上……·我在想,若是当时我们没有发现方雨一家的尸体,那我们便会直接去万法门,以风流野的- xing -格,到时候他肯定会承认方雨的毒是他下的;追杀我的人,他也会承认是他派的,我们必然会和风流野拔刀相向……·对了,还有师兄……这个时候师兄查到师傅中毒的线索,没多久就会传到我耳朵里,然后,我们处理完风流野,就会去找秦建,是这样吧·好一个一箭双雕的无双计谋……”·卞昱清想了一会,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可是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步,我们找到方雨的尸体了,也找到了周晋的尸体。
对于这两人的死,风流野不认,如此一来,我们自然不会对凤流野下死手……所以这背后的一双手才会急不可耐,对我下手,想先拿到清莲……看来这人对我们最近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这时一个人步伐沉重,推门走了进来,却是先前出去了的风流野,只听他沉着脸说道:“是平珺,平珺是肖越衾那老匹夫的义子……”·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祁明心一看到他,脸色有些复杂,方才他们三人已经把眼前的形势分析了一下,虽然所有的事情都与凤流野有关,可是最后带来致命伤害的却不是这人,可是若不是他先做的这些事情,怎么会有肖越衾后续的这一番动作,说到底这人也难辞其咎。
他内心复杂,还没说话,卞昱清却摇了摇头,不赞同的说道:“你说的如果是方才也在地下的白衣人,那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虽然当时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可是我却是看到他被那老者抓起来了。”
祁明心恩怨分明,虽然不愿意搭理凤流野,但现在扯上了平珺,他还是不情愿的说道:“我下楼救的第一人就是他,是他告诉我卞昱清的位置的……”只是他有些奇怪凤流野的态度,昨天晚上发疯一样找平珺的不正是他么,怎么现在又说这些事情是平珺告诉肖越衾的,这几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听了二人的话,风流野呆若木鸡,完全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和他所了解的事实有巨大的偏差……·祁明心自己情路坎坷,看着凤流野这样也有些感慨,忍不住出声说道:“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说出刚才的话,但是事实不一定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他对你怎么样,你扪心自问,自然就知道结果了。”
风流野听了这话,口中不听的重复着:“用心去看,用心去看……”·祁明心没有理会他的呆愣,尽量平静地问道:“方才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急冲冲的跑出去了”·风流野回过神,揉了揉眉心,疲倦的说道:“地下的孩子们都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现在已经派了门内的大夫过去了,但是情况并不乐观,有些像是中了毒……”·祁明心却想到别的问题,只是问道:“那地底的布置,资助物资的幕后神秘人,当真是你吗”·凤流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祁明心神色复杂的看着凤流野,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了,召集了一群孩子,挟天子以令天下不像,这样的话这群孩子的死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而凤流野却在这群孩子出事的第一时间想办法去救治……·☆、第五十六章 互通心意·卞昱清听到这些事情,当下就要下床起身,祁明心反应过来,马上把人给拉住了,这人来疯顿时就抱住他的腰不撒手了,只听这人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这个时候想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再见到你,你别想再跑……”说完他还把脑袋埋到卞昱清的怀里。
卞昱清见过他两辈子,却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这会简直手足无措,口中不停的说道:“你先放开我,坐直了……”祁明心死活不放手,就跟那市面上的牛皮糖一样,死死的粘在他身上,卞昱清现在本就乏力,更是拗不过他……·凤流野一个刚和平珺反目成仇的失意人,现在看到这番场景简直想自戳双目,冷冷地说道:“你们且安心养伤,有什么事情我自会派属下来通知你们。”
说完便长袖一甩,跨步走了出去,陈伯一大把年纪,估计也早就看不过眼,随即也跟在他身后出去了··这下屋子里只剩他们俩人,祁明心便将身旁的人拉的躺倒在床,自己躺在他身侧,但是仍然搂着卞昱清的腰,好歹是比方才正常了一点,只听他说道:“这些事情让凤流野去查好了,他一个门派掌门,若是连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好,那也不用当了。
你且先养好伤才是重中之重,不要让我担心;作为条件,我也不会立即去找肖越衾报仇,让你担心·你知道的,我现在就想撕了那老匹夫……”·卞昱清看着他略道了些火气的面孔,点了点头。
祁明心的脸色当下便由- yin -转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吗我方才看到了许多你小时候的事情,原来你这么爱吃糖葫芦,也是因为我啊……”·卞昱清没有再坚持起身,手轻轻的搭在他背后,也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是啊。
那个时候隔壁的几个小孩都不和你玩,只有我总爱跟在你屁股后面……”·“说起来,你现在多少岁了那个时候你知道拜堂成亲是什么意思吗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和我说过以后不娶妻这样的话,哈哈哈~”祁明心仰起头,眉眼弯弯的。
“你还记得啊,妖族人成长的很慢,我到化形的时候应该已经有五十多岁了,可是我化形后依旧是小孩的模样,现在应该两百多岁吧……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是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听陈伯说,夫妻两个人一起过的。
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要是我娶妻了,那我就不能日日和你处在一处了·”卞昱清现在面色平静,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隐隐还有些笑容··祁明心仍是那副样子,眼里的兴趣竟是比刚才还要大了,他忍不住出声问道:“那当时你看到那对夫妻拜堂时你在想什么”·卞昱清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说道:“你说过夫妻是一男一女,我当时在想,这个世界上,有不是男女的夫妻吗”·祁明心顺着他的思路说道:“肯定是有的,说起来心不由己,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因为这个人首先是这个人,然后才是他的- xing -别还有其他吗比方说,你喜欢我,那难道你会因为我变成了一个女的,就不喜欢了吗”·卞昱清毫不犹豫的说道:“自然不会,只要是你……”·“那就是了,说起来那个时候你差点从院墙上掉下去了,哈哈,要不是我拉着你,你肯定摔了个狗吃屎……”祁明心乐呵呵的朝他说道。
“那是我不想在你面前施法·”·“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竟然骗我……”·“你当时也才十几岁吧,我要是施法把你吓跑了,那你不就没有跟班了,我是为你好……”卞昱清信誓旦旦,坚决不同意自己是在骗他。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是,是,你有理……那晚些时候,我们也像那对夫妻一样,举办一场婚事吧·到时候我们不用去好奇别人,也不用像那时候一样,趴在院墙上偷偷看别人拜堂,然后我会再给你买很多糖葫芦,摆满整个洞房,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被隔壁二娃给抢走了,我还记得那会你哭的跟个小鼻涕虫似的,哈哈……”祁明心边说边笑,看着卞昱清的眼神也格外温柔。
卞昱清像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也弯了弯眼睛,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只听他说道:“其实无所谓这些形式,只要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祁明心不赞成的说道:“他们成亲是名分,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俗物,可是我更想带给你一份回忆,一份等到我们活了很多年之后再想起来时还会笑的回忆。”
卞昱清低头看着他认真深情的面孔,慢慢点了点头··俩人就这么抱在一处,祁明心只觉得整个心被甜的满满的,过了一会便心猿意马,在卞昱清身上蹭来蹭去。
卞昱清似有所觉,马上就红了脸,垂头看着他说道:“你可节制些,这还是白日呢……”·祁明心脸皱的像包子,忍不住说道:“我知道啊,可是我控制不住啊。”
说完他又往卞昱清身上凑了凑,末了还扭了扭··“……”想来卞昱清聪明一世,终究难过情关,这下自己也被他勾起了火,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可谁知祁明心扭了一会,又自己坐了起来,只见他苦着一张脸说道:“不行,不行,我得去洗个冷水澡。”
说完他便作势要起身··卞昱清一听,当下就扯住他的袖子,强制镇定了一会说道:“你手上还有伤,怎能沾水,我可以帮你……”·祁明心听完这话,眼睛顿时瞪的大大的,还四处乱瞥,就是不看卞昱清,只听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帮……帮我可是,可是,我这次没喝酒啊……不是,不是,我是说你现在还有伤在身,这样不合适吧”·卞昱清看他这样,便知这人又想歪了,当下便说:“我只是身体虚弱,手又没有残废。”
祁明心听完脸也唰的一下红了,便知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他看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说道:“这你不能怪我啊,你在我身边,要是我还能什么反应都没有,那不就成了柳下惠吗我可没有那般品格……”·卞昱清看着他这样,突然觉得这人直率中有几分可爱,也红着脸说道:“你先躺下来……”·祁明心眼睛都亮了,坐在床边不确定的问道:“真的”·卞昱清点了点头。
祁明心得令,马上就欢欢喜喜的躺好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卞昱清,这下轮到卞昱清为难了,眼前的人看着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简直是要把他的衣服全都剥光似的,这都好半天了,他的手硬是没有挪动半分……·祁明心见状也急了,抱着他的腰说道:“你动动呀……”·“你,你别看着我……”卞昱清忍不住说道。
“哦,哦,那我闭上眼睛……”说罢这人真的把眼睛闭上了··卞昱清这才缓缓的把手探到薄被中,小心的把这人的衣衫解开,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抖,深深的吸了口气,在碰到的一瞬间他便感觉祁明心抖了一下,他连忙松了手……·这下祁明心不乐意了,马上睁开眼睛看着他,手也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瞪着眼看着他说道:“你这是要食言吗你这个骗子……”·卞昱清被他义正辞严的指责惊呆了,一时竟想不出话来反驳,只好硬着头皮又把手探了下去,到最后竟是不好意思的闭上眼睛,只余手在被子里动着,于是这下换成了祁明心睁着眼,从头到尾盯着卞昱清的表情,身体享受,内心满足……·这还没完,祁明心的手现在是搂着卞昱清的腰的,他突发奇想,轻手轻脚的解开了卞昱清的衣衫,卞昱清内心紧张不安,手上动作也是断断续续,当真就没有发现他的动作,等到发觉时,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他剥的一干二净,都挂在身上了。
他睁开眼,触到的便是祁明心火热的目光,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点,祁明心当下便将他拉往自己的怀里,哑着嗓子说道:“我也帮帮你好不好……”·卞昱清有些犹豫,谁知祁明心的手不等他回话便摸了下去,这下天雷勾地火,祁明心手中动作不停,不一会卞昱清便喘着气在他的动作中缴械投降,他看着卞昱清薄红的脸颊,忍不住亲了亲,卞昱清顺势闭上了眼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卞昱清手都酸了,祁明心却仍是皱着眉头没有释放,他让卞昱清的手松开自己,二人十指紧扣,难耐的在卞昱清大腿上蹭着,忍不住shen吟出来……·卞昱清看他难受的厉害,也有几分犹豫,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除了妖力没有恢复自己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于是他出声说道:“要不你进来吧……”·祁明心闻言果断的摇了摇头,皱着眉说道:“不行,你现在身体虚弱,我……我忍忍就好。”
可谁知下一刻卞昱清却将他拉到了自己身上,二人肌肤相贴,祁明心触及他光滑的皮肤,这下真的有些把持不住了,他苦着一张脸说道:“我……我……我是真的忍的住的啊……”·卞昱清也不理他,闭着眼将头偏向一边,脸色红的赛桃花,如果说方才祁明心还忍得住,那现在他是真忍不住了,他用了这一生最大的定力说道:“那你……那我轻一点……”·这一次他总算能好好看看身下的人了,幸好没有再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辆假车……·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尽力了o(╯□╰)o·相信小天使们可以脑补3000字·☆、第五十七章 祸水东引·二人荒唐了一回,不知不觉就都睡着了。
祁明心醒的时候,旁边的人还在睡,他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走了出去,却发现外头空无一人,他心下疑惑,这人都去哪里了··过了一会却是有个侍卫跑到他身边,就是那天晚上说出佛像具体模样的人,这侍卫看他出来便朝他说道:“掌门说了,让你就在门内休息,现在各处地底的孩童们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腹泻,乱的很。”
祁明心看了他一眼,问道:“外头还有什么别的什么动静没”·这侍卫想了想后便摇了摇头,祁明心又出声问道:“可知方才这里屋出去的那位老者人去哪了”·侍卫随手朝他身后一直,祁明心回头便看到了神色担忧的陈伯,于是安抚地朝他说道:“他已经睡了,您可以去里间看着他,师兄在东郊地底,我得过去看看才行。”
陈伯仍是看着他欲言又止,祁明心便朝他笑了笑,说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放心吧·”说完他便转身走了··顺着偏门的密道,他轻车熟路的走到那安置孩童的地底,里面现在充斥着浓烈的药味,小孩们哭声震天,眼看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一堆人中间,李君悦赫然在列。
祁明心轻巧的避过几人,挤到了李君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谁知这人头都没回,口中便说道:“且稍等,这济药马上就煎好了·”·“师兄,是我。”
祁明心在他耳旁轻声说道··李君悦这才回过头来,却看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还缠着纱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祁明心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问道:“这边情况如何,问题大吗”·李君悦摇了摇头,眉心皱出深深的褶子,说道:“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里孩子们的水源和饭食都是有专门的人来的送的,现在他们都在传说是这饭食出了问题,要找那神秘人的麻烦……”·祁明心心里“咯噔”一声,李君悦口中的神秘人正是凤流野,只是凤流野这会却是在忙着找大夫给这些孩子们医治,怎么看都是被陷害的,想来凤流野也着手再查此事了,他便出声问道:“对了,那文武兄弟哪去了”现在祁明心有些担心这傻乎乎的兄弟二人被肖越衾利用。
“今天早晨走的,说是千霖山有些变故·”·祁明心闻言点了点头,走了也好,这两小傻子要是在这里,还不知道要为难成什么样,他郑重的看着李君悦说道:“师兄,你且让别人照看这草药一会,我得把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你说清楚才行。”
李君悦从他神色间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简单,朝边上的人交代了几句便随他走了··还是文武兄弟那个小屋子,他三言两语便将千霖山、万法门、琼新派这些恩怨讲给了李君悦听。
李君悦听完后半晌回不过神,他呐呐的问道:“你说这些事情都是千霖山在后面推波助澜”·祁明心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又说道:“秦建,是我杀的,当时我得知是他给师傅下的毒之后,一时忍不住,便……”·李君悦打断了他,说道:“这不怪你,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秦晗,也许是天意吧,晚些时候我再去解释吧。”
祁明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又问道:“外面那些孩子们情况如何”·“找不到原因,又像是毒,又像是普通的下痢。
还是得要琴歌来看看才行,我在毒方面没有她那般造诣·想来师傅也该痊愈了才是,这些日子过去了,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谷里的那些百姓也该好的七七八八了·”·祁明心点了点,说道:“事不宜迟,那我马上安排人去接师傅和琴歌他们,想来应该不止这里的孩子们有这种情况,别处也有。”
说完他站起身,李君悦却拉住了他,又问道:“你这手,是怎么回事,还好吗”·“不碍事,我回头介绍个人你认识·”说这话的时候祁明心整个眼睛亮亮的,李君悦看他这样便也笑了笑。
还没走两步,却是门“咯吱”一声,又想了,竟是陈伯走了进来,随后卞昱清也进来了,他换了一身普通人的衣裳,依旧是黑色的,只是这衣服上有个兜帽,可以将头发整个遮在里面。
祁明心乍一见他,眼睛都亮了,连忙跑到他身边,嘘寒问暖的模样,就差贴到人身上去了,把旁边的李君悦看的直楞眼,师弟这献殷勤的对象好像不怎么对劲,这身量,就算长的再好看可也是个男人啊·眼看卞昱清实在受不了,便出声朝着那边面露疑惑的李君悦说道:“想必阁下便是明心的师兄了吧,在下卞昱清……”·“是要和我共渡一生的人……”卞昱清话音未落,却被祁明心把后半句给截胡了,这人没羞没臊的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说完还神色自若的又补了一句话,“师兄,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人了,秦晗在你心里什么位置,他就在我心里什么位置。”
话音将落,鸦雀无声··饶是卞昱清也有些不自在,扯开了缠在自己身上的人,还是陈伯打破了僵局说道:“老朽方才在外头听到要去接什么人,是吗这件事老朽可以代劳,你们且在地图上给我标出来就好。”
李君悦这才回过神来,祁明心也收回心思,将一份地图放在陈伯手心,说道:“一路小心·”·陈伯朝卞昱清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方才来的时候看到这里的小孩都在哭,我先出去看看……”卞昱清说完这句话也走了出去,把时间留给师兄弟二人。
李君悦疑惑更甚,师弟这眼神眼看着是粘在那人身上,撕都撕不下来,人都走了好久这还朝着门外望着·他便犹豫着出声问道:“师弟,你这是”·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祁明心这才回过头,看着他,那眼睛还是亮亮的,只听他说道:“师兄,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君悦看他这样,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就说他和秦晗吧,还不知道最后结果会怎样,师弟好不容易才开窍,这是男是女又如何呢流蝶谷的人什么时候拘泥过这些俗物。
他朝祁明心笑了笑,说出的话变成了:“师弟,这次眼光不错·”·祁明心一听这话,便拍了拍胸脯,咧着嘴笑着说道:“是吧,我找的人,那还有差的。”
李君悦看他这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祁明心这次却想了很久,最终对他笑了笑,说道:“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这个世界上,怕是再没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李君悦只觉这一句话中似乎饱含许多故事,于是便出言说道:“好好把握。”
祁明心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了出去,一出去祁明心便开始搜索卞昱清的身影……李君悦见他这样也是哭笑不得,就有这么急么,一刻都分不开·摇了摇,他便走到了方才煎药的地方,分药,煎药……·祁明心也懂医理,也走到那些正捂着肚子shen吟的小孩旁边查看情况,只是那眼睛时不时就会看一看卞昱清。
三人忙活了一会,不知不觉便到了用晚饭的时候,有人陆陆续续的将晚饭送来了,正在大伙准备轮换着用饭时,却见一个汉子将那送到他面前的饭菜都打翻了,只听他气愤的说道:“就是因为吃了这些饭食,我儿才开始拉肚子的,前几日他在外头都好好的,再吃下去,只怕是要连命都没了。”
此言一出便有不少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饭食,互相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不决··这里头有不少人是这清河寨成立之初便在的,了解的情况也多一些,犹豫的说道:“宋寨主自己本就是因为痛失爱子才会成立这么个清河寨,万万不可能是他做了什么手脚,只有可能是那给我们送物资的神秘人……”·“就是,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怕是他是一早就有预谋的。”
“就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白吃的午餐呢,还兴做好事不留名这一套……”·“听说这送物资的神秘人便是那万法门的掌门凤流野……”·这话一出,祁明心便试图找出说话的人,可谁知他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这时这里头已经炸开锅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都想讨伐万法门……·祁明心有心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胳膊,却是卞昱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只听这人低声说道:“有人试图祸水东引,此人必有后招,我们且安静等着他露出狐狸尾巴。”
他说完便开始端着碗安静的吃起饭来,祁明心见他这样,也开始吃起来,附近几人见他们如此,纷纷都端起碗,到最后竟是大部分的人都开始吃饭了··可是那怀疑的种子,已经在这些人的心里埋下了……·☆、第五十八章 情有独钟·祁明心边吃边四处看着,人群中并没有看到凤流野,想来是不在此处。
卞昱清吃了几口便没有再吃,祁明心见他放下碗筷,料想他是没有胃口,担忧的看着他,谁知这人放下碗筷后又去那边照顾那群孩子了··他眼神一路随着卞煜清,李君悦见他这样,便说道:“你不要这么紧巴巴的老盯着他,换个人也会不习惯的。”
祁明心犹犹豫豫的说道:“你不知道,他动不动就消失在我面前,我也是慌的厉害,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我实在是忧心·”·“你个呆,那你赶紧让他休息去啊,你现在就算是把他看出个窟窿来,他也好不了啊。”
祁明心摇了摇头,说道:“他不会听我的,这些事情上,他比我执拗的多·”·李君悦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突然想起秦晗了,也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卞昱清在那边围着孩子们一个一个查看着,竟是半点头绪也无,若说妖族的毒他还有些懂,那这人族的毒他真的束手无策,只能说是略懂皮毛,皱着眉头,他只能在手上略施些法术,抚在这些小孩的肚子上,让他们好受一点,起码能睡一会。
自打这些孩子们上吐下泻以来,他们都没有睡过··祁明心也没有闲下来,查探一番后,他发现这些孩子中有的就是普通的拉肚子,于是他便将这拉肚子的孩童和那中毒的孩童们分开来,这样也好区别诊治,碰上哭的他还会出言安抚……·李君悦原本就在煎药,手里一直没停……·这地底本就天光昏暗,全靠烛火照亮,等这一切都安排好的时,已经到了戌时。
孩子们陆陆续续都睡着了,只听的到他们均匀的呼吸,大人们看到孩子们去睡后也都趴在床边休息了,三人都累的气喘吁吁的,可是祁明心看着这些孩子们呼呼大睡的样子就觉得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回到那小屋子后他便抓起水壶牛饮一番,然后就瘫倒在床不动了,李君悦和卞昱清一向正经惯了,这会围着桌子坐的板板整整的··李君悦冲眼前的人笑了笑,说道:“他一向自由散漫惯了,还好卞兄不嫌弃。”
卞昱清摇了摇头还没说话,却听那躺在床上装尸体的人说道:“师兄你这样背后说人坏话可是要遭雷劈的·”·李君悦没有理他,依旧是那张笑脸对卞昱清说道:“你看到没,他还目无尊长……”·这下祁明心便躺不下去了,从床上一跃而起,直直的坐到了李君悦的那条长凳上,一屁股把李君悦挤到了一旁,害他险些歪倒在地。
祁明心没有理一旁的李君悦,反而看向面前的卞昱清,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又十分谄媚的说道:“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怎么样,你最清楚了,是不是啊”·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说完他又看着李君悦,说道:“师兄,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要得罪我比较好,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有多少把柄在我手上……等哪天我见到秦晗了,小心我把你老底都给告诉她……”·祁明心本是一句无心的话,却撬动了三个人的心,这会满室皆静,卞昱清脸色也变了,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一起,正当他要开口朝李君悦说话时,却被祁明心隔着桌子捂住了嘴……·祁明心连忙打岔道:“我突然觉得有些热,你陪我出去透透气,师兄,我们马上回来啊……”说完便拉着满面诧异的卞昱清走了。
二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祁明心便开口朝面前的人说道:“我已经和师兄讲了,说秦建是我杀的……”卞昱清听了便想说话,祁明心又捂住了他的嘴,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那么做的原因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此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好么”·卞昱清仍是面带忧虑的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点头的间隙,却是他的一缕头发露了出来,祁明心当下便愁眉苦脸了,一把取下他的帽子,卞昱清满头粉色的头发便泄了下来,摸着这人的头发,祁明心心疼的说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好啊……”·“不会很久了,等这些事情过了后我去清波潭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倒是凤流野,我有些担心他……”·“虽然我现在还是怨恨他,但是看着他照顾这些孩童的份上,我暂时就不与他计较,我们叫上师兄先回万法门,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说完他便将卞昱清的头发拢好,帮这人把帽子带上,正当卞昱清转身的一瞬间,祁明心却将他用力扯到了自己怀里搂了个满怀,这人又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卞昱清怀里,闷声闷气的说道:“我不想你这么累……”·卞昱清心有疑惑,这人这一整天怎么就没完没了了,费力的扯开扒在自己身上的人,他无奈的说道:“好歹我也是个男人,哪有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那你答应我,可不能干什么重活。”
祁明心一本正经的朝他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走吧,你师兄可还没有吃饭呢·”说完卞昱清就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发现后头的人没有跟上来,他诧异的折返回去看了一眼,却发现这人扭扭捏捏的看着他,卞昱清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还不走哪里不舒服吗”·这人嘴唇动了动,饶是卞昱清耳力那么好的人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走到这人跟前又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哪知道这人干脆不说话了,猛的扯住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带,将卞昱清搂了个满怀不说,还趁机堵住了他的嘴,最开始卞昱清还会挣扎一下,过了一会也软了下来……·过了一会,好歹是亲完了,祁明心却还是把头埋在卞昱清怀里。
“……”卞昱清哭笑不得,无言以对,怎么看方才那被强吻的都是自己吧,怎么现在反倒是这人一副害羞的不能见人的模样·“你差不多得了,不知道的人以为是我怎么你了。”
卞昱清语气无奈,任他搂着··这人还是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你告诉我,我们哪里分开了,你今天离我最远五尺……”卞昱清又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完了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走在前头,祁明心满脸不情愿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二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小屋。
李君悦见二人神色各异的回来也没有多问·祁明心便将方才的想法说与他听了,三人便准备出发了··临走时又围着那些小童看了一圈,祁明心放眼看了一下,有几个值夜的大夫在,应该是凤流野安排的,想来晚上应该没有多大问题,这才顺着地道去了万法门。
到万法门时,里头安静的有些异常,半点灯火也无,和上次他来的时候大相庭径,祁明心不自觉就走到了最前头,卞昱清绕开他,朝前走了几步,回头对二人说道:“门内没有人,应该都去别处了。”
“这万法门大的很,他能去哪,莫不是还没有回来”祁明心也面露疑惑··卞昱清摇了摇头,只是往前走着,穿过长长的绿茵长廊,三人终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却是在那湖心亭里头。
三人便运起轻功飞到亭内,却发现凤流野醉的一塌糊涂,祁明心当下便朝着他的耳朵吼道:“起来了,你姘头回来了·”吼完发现卞昱清不赞成的看着他,他瞪着眼说又说道,“他就这么吼过我,礼尚往来而已。”
李君悦已经没眼看他了,看着趴在石桌上的人说道:“他这怕是喝的有些多啊,今晚估计醒不过来了·”过了一会,他在一个空酒壶下面发现一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当今天下动荡不安,余心有戚戚,寝食难安,拟于十一月十五日于栖凤楼略备薄酒,虚左以待,诚邀各位英雄豪杰共商安抚百姓之大计,届时还望各位英雄豪杰不藏锋敛锐,能为百姓出谋划策,准时参与。
下面落款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千霖山,肖越衾··李君悦面色沉重的将这张纸拿给了旁边的两人,祁明心看到之后脸色一下就黑了,沉声说道:“他倒是本事大的很,竟然敢在万法门的地盘上召开武林大会,他这是迫不及待想要收网了吗”·卞昱清想的比较远,只听他说道:“怕不止于此,你还记得流蝶谷的荷叶流言吗现在我们几人深陷于此,怕只怕他到时候会拿荷叶出来说事,万一他让流蝶谷拿出荷叶来救人,那我们就有理说不清了,毕竟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
到那时,我们必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其次,现在地底的事情万一我们来不及妥善解决,那这矛头肯定会直指万法门,直指凤流野;再说琼新派,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我们的思路都是对的,怕是千霖山想借此机会,将天下一举收入囊中……”·祁明心看着卞昱清说道:“陈伯去接师傅他们,大概几日能到”·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不出三日。”
就算祁明心知道他身份特殊,这下也被这个数字给惊呆了··“三日这么快”他诧异的问出声··卞昱清点了点头,没有理会他惊异的表情,冷静地说道:“现在非常时刻,反正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今天已经十号,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君悦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这会满头的问题,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卞昱清似有所觉,看着他,将头上的帽子撩了下来,满头粉色的发丝就落了下来,只听他说道:“实不相瞒,我并不是人……”·剩下的话祁明心没有让他说了,他拉住李君悦的手,诚恳地看着他道:“不管他是什么,我都认准他了,眼下等这些事情结束了,我会将这些事情都讲与你们听,你现在暂且放心,好吗”·卞昱清在他身后,深深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连更呦~存稿在手,万事无忧,哈哈哈……·晚安啦,小宝贝们,现在是凌晨1:47啦~·☆、第五十九章 将计就计·几人合力将凤流野给弄了回去,随意将他安置在一间屋子里面睡了,李君悦在隔壁找了间屋子安置下来,祁明心二人便也准备回上午休息的那间屋子歇息了,临分别时李君悦喊住祁明心,说道:“明心,师兄相信你。”
说完就进了屋··祁明心听了觉得很窝心,一旁的卞昱清说道:“他们很好……”·祁明心点了点头,拉住他的手说道:“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回到房内,卞昱清看到那张床就有些不自在,祁明心倒是毫无所觉,自动的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空地,打了个呵欠说道:“快来,快来睡·”·看他这样卞昱清也不好再扭捏,便合衣躺到他旁边,察觉到人,祁明心马上就翻身把他搂住了,一摸这人身上都是衣服,便出声说道:“睡觉还穿什么衣服,你看我都脱的只剩亵衣啦~”说完他还把自己那边的被子掀开来。
卞昱清见状,马上把被子给这不老实的给盖严实了,十一月夜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外面局势不明,这个关头伤风就麻烦了··磨磨蹭蹭间,卞昱清还是脱了外衣,盖上被子。
这下祁明心就方便多了,那手是如入无人之境,直直的就摸到了卞昱清的胸口,卞昱清只觉自己这一天简直称的上是身经百战了,早晨这人在他身上胡作非为就不说了,下午又是亲又是抱的,就连撒娇这种伎俩都用上了,看来这人为了达成目的是可以不要脸皮的,能在各种身份间无缝切换,现在已然切换到流氓状态了。
他当下便抓住祁明心四处作乱的咸猪手,冷冷地说道:“你不是困了吗还睡不睡觉了,不睡觉的话你就去地底吧·我看那边大夫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祁明心一听这话,马上就哭丧着个脸,把手放到卞昱清的腰间说道:“我就是想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总感觉像做梦一样……”·“你现在睡觉,保管能做个真梦。”
卞昱清毫不客气的说道··祁明心一双丹凤眼瞪的跟那铜铃似的,诧异的说道:“想不到你竟是这般冷酷之人”·“是啊,是啊,我冷酷,我无情,我无理取闹,所以求求你不要再说话了,我困了。”
卞昱清说到最后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谁知祁明心还真就不说话了,只是又把身体往卞昱清的方向凑了凑,手紧紧搂着他的腰,那脚也不老实,生生将他的双腿夹在自己两腿之间,只到把卞昱清缠的动都动不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睡了,没多久卞昱清便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借着月光,卞昱清仔细的打量着身边的人,其实真正觉得像做梦的,是他才对·慢慢的他也睡着了··睡着睡着,总觉得有些吵,卞昱清皱着眉睁开眼,却发现外头灯火通明,轻手轻脚拿开祁明心缠在他身上的手脚,他披着衣服走了出去,现在应该是丑时的样子,月光明亮,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发现声音是从凤流野的房间方向传出来的,李君悦的门也是开着的。
远远的他就看见李君悦站在树底低调的身影,他朝李君悦点了点头,也寻了个角落站着不动了··“凤掌门,现在发生这些事情实在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在下之所以深夜到访,不过是想求一个事实。”
这是一个陌生人是声音··“你说求的真相何尝不是我所求的,且宽心,凤某自会解决好这一切,事情发生以来万法门也一直在查·”这是凤流野的声音,只听声音卞昱清都能听出他内心的疲惫。
“这些饭食确实是从贵门里头送出去的,不知凤掌门对此作何解释”这人问题虽然尖锐,可语气平和,想来不是来找事的··“这些饭食确实是从我万法门内出去的,但是那送饭的伙计却是消失了几个,我正顺着这条路在查,只是还没有头绪,现在我已经派了许多医者去照看那些孩童了。”
凤流野现在眉头皱的死死的,想来是醉酒后的头痛滋味难消··“凤掌门,宋某感谢贵派一直以来对我清河寨的支援,可是现在寨内动荡,不少人都对神秘人失去了信任,宋某着实也为难的很……”原来此人就是清河寨的寨主宋谦。
“无所谓信任不信任,原本我做这些事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是现在反倒被人利用了而已·”说到此处,凤流野隐隐有些嘲弄的意思··“那宋寨主现在还信我吗”凤流野突然问道。
“信,自然是信的·没有掌门就没有现在的清河寨……”宋谦回答的毫不犹豫··“那还望宋寨主不要过多干预那地底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流言,他们的行动,等等。”
却是祁明心走了出来,身上松松垮垮的披着一件外衣,他缓缓的说道,“我师姐三天之内会到万法门境内,不出意外,她应该能解这孩子们的毒··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这段时间只希望宋掌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四处宣扬这毒是万法门下的。
三日后来的半吊子女大夫,都是你宋谦找来的·既然他想挑拨离间,那我们姑且来个将计就计·”·凤流野这会还是皱着眉,说道:“解毒之事,有几分把握”·“我要是说十成把握你也不信,到时候看就是了。”
宋谦一会看看祁明心,一会看看凤流野,凤流野便冲他说道:“就按他说的办,有什么异常及时来报,最近饭食就不从这里取了,我会另外安排人和你联系。”
宋谦得了吩咐便从侧门走了出去··这下- yin -暗角落里的三人便全走了出来,祁明心便接着说道:“师兄和我已经在那地底露过面了,下去治病应当不会出什么纰漏,就剩卞昱清是个生面孔,不过他现在这样,就算是肖越衾本人也认不出,倒是因祸得福了。”
听完这些话,凤流野不置一词,揉着脑袋便想回房,关门的时候又说了句:“今日之事,多谢了·”·“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那地底的那群孩子……”祁明心冷冷地说道。
凤流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便关了门,这下事情解决了,三人也各自回房接着歇息了··卞昱清才进门却被祁明心从背后死死的抱住了,只听这人闷闷的说道:“方才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方才做了个梦,梦到我们小时候看那对夫妻拜堂的事情了,后面却发现拜堂的人成了我们两个,我当时只觉得满心欢喜,都笑醒了,可是我醒的时候却只摸到了冰冷的床铺……我……”·卞昱清没有料到自己只是走出去了一会,却让祁明心这么没有安全感,像是感受到了这人内心的惶恐,当下他便转过身扶着这人的肩膀,看着眼前人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虽然在过去的那么些日子里,我无数次的想放弃,因为怕带给你伤害,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可是自从这次我看到你因为我受伤而哭的那么难过的样子,我就在也没有想过离开了,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和你讲的……你要相信我,好吗”·祁明心没有说道,像是急于确定什么似的,吻上了卞昱清的唇,卞昱清顺从的张开嘴,祁明心的舌头便溜了进来……一吻结束,祁明心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你……你想要我吗”·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卞昱清一直留在他身边,唯一想到的,只有这个……·卞昱清楞了半天才意识他说的是什么,想看看祁明心的脸,可谁知这人像是害羞似的,死活不肯动办法,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就你这样,我怎么要”·祁明心听了这话,有些犹豫,马上躺到床上,躲到被子里头,卞昱清只看到那被子里头人动来动去,半晌祁明心冒出一个头,小声地朝他说道:“你过来……”·卞昱清听了这话,像是着了魔,身不由己的朝他走过去,堪堪走到床边时祁明心便将他拉到了被子里头,在被子里,卞昱清触手所及都是祁明心滚烫的皮肤,这人还不老实,还在他身上四处点火,想把他的衣服给脱下来,卞昱清三两下便将自己给剥光了,这下两人便都是赤身luo体了。
祁明心现在脸红红的,表情还带了一股天真的决绝,只听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上了我吧,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再走了·”·卞昱清听了哭笑不得,亏这人想的出来,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在身下的人身上吻着,其实这点本事还是跟祁明心学的,想到祁明心时常爱在他脖子上吸出红痕,他突然生出些许坏心眼,便依样画葫芦,吻上这人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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