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受封皇+番外 by 风中凌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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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受封皇+番外 by 风中凌乱(4)
·“皇上”郑飞扬似乎松了口,想在此时开口再想说什么,只是他刚刚叫了声皇上,忽然从宴席旁边侍奉的宫人里走出来一个人··陆郎儿和郑飞扬看见来人,不约而同的都愣住了。
走出来的正是善公公··只见他不疾不徐的迈着碎步,踱到了陆郎儿和皇帝面前··皇帝放下捏着自己儿子下巴手,饶有趣味的看向这个不知死活走过来的老太监。
“皇上”善公公并没有下跪,而是嘶哑老迈的声音开口了:“奴才能够证明安定侯谋反一事,确有此事,且证据确凿”·陆郎儿差点咬碎自己的牙齿·怎么搞的他不由看向身边的唐武,不是说这老太监早就被收买了吗·唐武只是沉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善公公。
再看郑飞扬,后者同他差不多惊愕··“哼”皇帝冷哼说:“你说”·善公公对着身后叫了句:“东西拿过来”·一个小太监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就如同排练好似的端着一盆乳白色的水。
那是糯米水·这陆郎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惊恐万分·只是他还未来及再退,身后已经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夹住他的胳膊。
“洗”善公公高声叫道··“不不……”陆郎儿猛烈挣扎,他朝郑飞扬求救似的看去,却还来不及说出“要”字,脸便被两个太监直接按进水里。
这一切来的实在太突然、太诡异·叫现场所有人都傻眼了·皇帝更是怒目而视瞪了眼看似犯上的善公公,但并没有出声阻止··郑飞扬握紧拳头,他本想喝斥,无奈于善公公的动作实在迅速。
何况皇帝本人并没有发话,如果此时他出口,反而更显心虚··唐武的脸色也是- yin -沉到了极点··所有的人都在等待·随着陆郎儿的头被重新拉起,他已经狼狈到了极点。
糯米水弄- shi -了衣衫,额角的头发都被弄- shi -,像水草一般贴在脸上·最糟糕的是脸上的面具,已经支离破碎了·“咳咳咳……”他肺里刚才呛入了不少水,现在胸口火辣辣的痛,不停的咳嗽。
两边驾着他胳膊的太监一松手,他已经脚下发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只是还没容他有更多反应,- shi -发已经被人攥在手中,整个头颅被扭曲的拉起,他头皮被扯得生痛,而皇帝发福而布满皱纹的脸则在眼中无限放大。
“呵呵”皇帝甩下陆郎儿的头发,将他弃之一边,- yin -沉的冷笑,转头对郑飞扬说:“安定侯还有什么话说”·郑飞扬面色青灰,看看地上的陆郎儿,咬咬牙说:“臣没有话说,只是臣绝无叛逆之心,也绝没有谋害太子皇帝若还念臣和臣家是三代功臣的份上,请听臣解释。”
“朕不想听”皇帝恶狠狠的说:“朕就想知道,你把朕的钰儿藏到哪里去了”·“太子他……失踪了,臣并不知道他的去向”郑飞扬稳了稳身形说道。
“失踪”皇帝扬了扬眉毛说:“你觉得朕会信你吗”·“皇上不信臣,总要信您亲自派去保护太子的影武者吧”郑飞扬将目光转向唐武。
唐武自开席以来就一直沉默寡言,即使看到善公公发难陆郎儿,也并未像他预计般的出手阻止·郑飞扬本来心下起疑,但此时他需要有力的援助,也只能将话语指向他,是赌他不愿看到陆郎儿因此脑袋分家。
唐武听到郑飞扬点了他的名字,不慌不忙出席,在皇帝面前叩首行礼··皇帝沉着脸问:“朕记得你是叫空海的师傅,也是唯一太子护卫里活着的影武者,你有什么话说”·“回皇上”唐武清了清嗓子,沉静的开口:“属下以青龙寺影武者的名誉发誓,善总管揭露安定侯谋害太子一事,确有其事臣便是见证人”·“唐武”郑飞扬厉声大喝一口气血涌到心口,差点喷出来,被他硬生生的忍住,顿了几秒才森然的开口道:“为何害我”·唐武跪在地上,向他的方向缓缓转过身道:“侯爷何意属下和侯爷一无瓜葛,二无来往。
无怨无恨,为何要害您只是属下不懂,您为何要派兵阻击太子的队伍,若不是太子机智过人,曾与属下商量请替身代替他,现在恐怕真正的太子早就被你谋害了”·“是么”郑飞扬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经历从灰白到紫黑,从严冬到酷暑的变化,最后才轻蔑的看着他,硬朗的嘴角线条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陆郎儿被刚才被皇帝骇住,现在好不容易回魂,又见郑飞扬和唐武突然反目,而唐武的话更是莫名其妙,他瞪大眼睛看着几步之距的唐武,忽然好似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皇帝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三个人,对唐武说:“师傅起来,这件事情,你同朕说个明白”·唐武谢恩起身,对皇帝道:“属下说话之前,还请一个人”·皇帝说:“你请吧”·唐武转过身对着站在身后的善公公道:“属下叩见太子殿下殿下您可以显出真身了”·这一回,不光是陆郎儿和郑飞扬,就连皇帝也有些莫名了。
就见善公公在众目睽睽中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来,原本佝偻的背和蹒跚的脚步也变得笔直、平稳·他走到皇帝面前,站得笔直,然后缓缓的脱下头套,又从怀中取了块绢布在刚才那盆糯米水里净- shi -后抹在自己脸上。
随着他的不断擦洗,脸上老迈的表皮一点点融化脱落,露出来的是年轻人白皙的皮肤···“钰儿”皇帝在看清他的面目后似乎又惊又喜,叫出儿子的名字。
而郑飞扬大抵是看出事情的问题,明白自己是中了圈套,脸色反而缓和了不少,眯起眼睛瞧着太子和唐武··“父皇”太子丢下绢布,声色俱裂,跪倒在皇帝面前说:“请替儿臣做主啊”·“我儿快起”皇帝忍不住上前搂住儿子的肩膀,将他扶起,甚至擦去他眼角似有似无的眼泪说:“谁要害我儿,朕定将他碎尸万段”·太子虚弱的扶住父亲道:“儿臣与护卫队日夜兼程,甚至怕为了耽误时辰,只得在距离凉州不远的地方露宿一宿。
可就是这一宿出的事情·”·他眼角微红,神色惊恐,仿佛回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说:“那夜天快亮时,忽然来了一群士兵,个个身重甲兵,虽然他们没有任何旗帜。
可儿臣认得这都是安定侯麾下的将士打扮,于是儿臣命人前去迎接,可那些人竟然……”说到此他哽咽起来:“他们见人就砍,见帐篷就放火,饶是儿臣的护卫再过勇猛可也挡不住这飞来的横祸啊”·郑飞扬在一旁听得牙齿咯咯作响,可他克制住自己没有出声,只是- yin -狠得盯着太子。
太子对他视而不见,继续哀怨的开口道:“那时,空海师傅见阵势不好,拼死带儿臣和儿臣的几个随从杀出重围,夺路而逃·可无奈后面的追兵凶猛,这时儿臣只好和他提议,随从里有一位身形与儿臣类似,可否请他乔装代替儿臣引开追兵。
空海师傅也觉得此法甚好,就有了现在这位替身了·”说罢他随手指了指地上的陆郎儿道:“随后,安定侯的人便将他当作儿臣抓走,而儿臣则一直躲在密林中,后来安定侯的手下搜山,儿臣又扮作善公公的模样才苟活至今。”
见他把假话当作真话说得有头有脸,竟然就像真实发生似的并无多少漏洞·陆郎儿已经是忘记害怕,他心惊胆寒的跪在地上,仿佛已经深处悬崖峭壁的边缘,眼前已是万丈深渊,除了俯首贴地外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儿臣相信安定侯必定是瞧出这个是替身而非我本人·只是他怕是觉得儿臣已经死了,所以干脆假戏真做命这人代替儿臣来蒙骗父皇·背后的用心险恶,父皇儿臣这次九死一生,能再见您已经是上天的垂怜了”·太子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几欲垂泪。
他本就是个赢弱的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肩膀甚至在不停的发抖,好看的细眉楸成一团·皇帝瞧着儿子这幅模样,哪能还有他想,已经抱住自己儿子瘦弱的肩膀说:“苦了我儿,父皇定会为你做主的”·说罢,皇帝怒目而视,对着郑飞扬厉声呵道:“郑飞扬我赵家对你不薄,你家权倾三代,享受荣华富贵,为何要害我儿当真是惦记着朕的位置吗”·“呵呵”郑飞扬大笑三声,并不看向皇帝,而是对着太子冷笑说:“原来你一开始就想好了,是吗”·“侯爷说的什么想好了本王不懂。”
太子依着自己父亲,好似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太多的力气,更加孱弱无骨,可他嘴角却微微勾起- yin -冷的弧度,眼里更有胜利的光辉··他与郑飞扬之间相对而视,互不相让,在空气里擦出一触即发的火光。
第49章 权倾三代终末路,危难关头真情见·“来人”皇帝见郑飞扬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要开口讲他拿下··十数个佩刀的皇宫亲卫闻声立刻过来,眼见便要将郑飞扬包围其中。
“慢着”一声高亢的吼声又从后排的席位里响起··皇帝皱起眉头,想看看什么人活得不耐烦了,敢在这个时候打断他的话··而陆郎儿则在听到这声“慢着”时猛然抬起一直低垂的头。
奇诺从一群目瞪口呆、摸不清状况的将士里走了出来,他似乎喝了不少酒,步履有些不稳,可每一步都如巨石落地,走得沉着有力··“我有话说”奇诺虽满身酒气,但目光如炬,亮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环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对皇帝说:“中原朝的皇帝陛下,我有话说·”·“别,奇诺……唔……”陆郎儿大约是用尽了今生最大的勇气,从地上挣扎着直起身子对着奇诺叫了句,可是话音刚开便被身边的唐武狠狠的单手钳住了喉咙,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捞起,另一手抓住他的双手手腕,拧麻花似的扭到身后。
“少罗嗦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唐武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在陆郎儿耳边说··奇诺的眼神在陆郎儿被唐武狠狠扼住的脖子上顿了又顿。
亲卫们见他突然跳出来觐见皇帝却不跪不行礼,颇有些来者不善,纷纷抽出了佩刀,虎视眈眈的盯着奇诺,只等皇帝的一声令下··皇帝似乎已经习惯了今夜层出不穷的“意外”,他扬了扬手对奇诺说:“你是胡人汉语说的不错”·奇诺道:“我是犬戎人”·“犬戎”皇帝想了想,轻蔑的笑了说:“想不到你们族至今还有余孽残存。”
这话极具侮辱- xing -,换到平时奇诺必定炸毛,可此时他却仿佛根本没听懂皇帝的话一样,只是说:“我是郑侯爷的手下·”·“这样说,朕是记起,安定侯在捷报里提过你的。”
皇帝若有所思,又说:“你有什么话不妨说来听听·”·“郑侯爷绝没有谋害太子·因为奉命去迎接太子队伍的正是我本人”奇诺坚定不移的说道。
“而且,我们队伍到达的时候,太子的队伍早就被人劫杀一空,营地里找不到一个活人·我是在距离营地数里之外才找到他的”他用下巴指了指陆郎儿,又说:“那是他也只有一个人,我将他带回时候也不知道他带着太子的面具。
既然我们先遣队都没有寻到太子的踪迹,郑侯爷更不可能知道太子的去向·他所知道的也只是太子失踪,却找了替身代替他而已“··他不卑不亢的把话说完,语气郑重,加上本来脸部的轮廓就显得深刻硬朗,让人不由得信服于他。
就连皇帝在那一刻也出现了狐疑的神色,他低下头看了看一直依附着自己的儿子··太子大约也没想到此时会冒出个程咬金,他咬咬嘴唇,忽然狡谲的一笑·这笑容被郑飞扬看在眼中,顿时心中又了更坏的预感。
“父皇”太子摇摇晃晃的放开皇帝的手,再度跪下说:“儿臣不知道这位犬戎人为何要维护安定侯,但儿臣有安定侯意图谋爱儿臣的铁证”说着他将手伸到怀中,颤抖的掏出一件东西。
那东西只是个薄纸,可陆郎儿却觉得很是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直到太子将它展开,并且高声的朗读出上面的一段话:黄金千两,赵成钰必死于前·那一瞬间,宛如被天上的惊雷击中,陆郎儿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了。
唐武感受到他的异动,低声道:“别动”·太子将那张纸片置于头顶对皇帝道:“父皇请看笔记·这是隐武者从儿臣同行的贾总领身上得到的。
而那时,贾总领正带着几个侍卫打算对儿臣意图- yín -虐”·他话音落下,陆郎儿便知道郑飞扬此次绝无翻身可能,虽然他害怕这位安定侯,但此刻才明白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本人连蝉也算不上,充其量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蝼蚁罢了·他以轻到不可捉摸的声音对身后的唐武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唐武一动不动,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
“大胆”皇帝这会是真的被激怒了,他高声怒吼了一句,一把扯过儿子手上的纸片,看了几眼,便转身对着郑飞扬道:“安定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命人对朕的儿子……朕要将你凌迟处死诛你九族”·“呵呵……哈哈哈哈”郑飞扬忽地大笑,笑的前仰后翻,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刚才皇帝对他说了一个捧腹的笑话,让他笑到眼角迸出了泪花。
太子- yin -冷的瞪了狂笑中的郑飞扬一眼,朝身旁的两个亲卫们使了个颜色·那两个侍卫早就摩拳擦掌,等候多时,此刻收到暗示立刻举刀飞扑过去··郑飞扬瞬间收起了笑容,凌厉的瞪着几个扑向他的侍卫。
铁刃的在夜空里反- she -出冷酷的寒光,毫不留情的朝着他的肩膀飞去·眼见刀锋即将擦过脖子,郑飞扬身形一矮,后腰下弯,仰面躲过了两柄钢刀·他双膝跪地,迅速回身,双拳紧握,迎面猛击在两个侍卫柔软的腹部。
两人胃部顿时痉挛,剧痛难耐,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这一霎那转瞬即逝,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侯爷”直到声嘶力竭的吼叫声顿时从人群中响起,整个御花园顿时像炸开了锅。
晚宴里大多数的将士们之前被弄懵了,直到看见利刃出鞘才反应过来·不管皇帝和太子要如何处置安定侯,但他们几乎都是和郑飞扬出生入死多年的人,谁都不想见安定侯血溅当场。
只是皇宴不许带武器,他们空有心阻止而力不足,当即有人掀翻了桌子,碗碟、菜肴撒了一地·而早已在御花园边看守的侍卫们就似收到信号,如神兵天降,潮水一般涌入御花园,将整个晚宴的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数十把钢刀齐刷刷的出鞘,刀刃的上的闪出的白光将黑夜照成白昼·弓箭手在围在会场边缘,黑色的弩箭已经上膛,对准了每一个将士的胸膛··“赵成钰”见此仗势,郑飞扬双眼通红,怒吼:“你冲我来,不要伤及他人”·太子轻笑,直直的盯着他的脸,幽幽的说:“安定侯说的是,本王原本也不想伤及无辜,只要你乖乖的听话。”
“好”郑飞扬又是一阵苦笑,这次不似方才那样放肆狂妄,倒真如困兽的悲鸣,笑中带泪,听到人耳中不免揪心··唐武死死扣着陆郎儿,虽然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场合了抓着一个看似最无用的替身奴才实在有些不妥和多余,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没有这样做,陆郎人随时可能作出让他追悔莫及的事情。
郑飞扬笑完,抖了抖衣袖上的灰尘,垮了几步,径直走到了宴会的中心·太子的目光一丝不漏的盯着他的脸,他清楚郑飞扬坚韧的脾气和不到最后一刻不认输的- xing -格,不免偷偷捏了一把汗。
就连皇帝也有些紧张,离他最近的侍卫以及将他和太子护在身后··郑飞扬站定,先对着身旁焦急注视着他的将士们深深鞠了一躬道,肃然说道:“兄弟们,今后不能再与各位一同饮酒、一同骑马、一同杀胡人了但这是郑某的命,与旁人无关大家谁都不许乱动都听明白吗”·他声如洪钟,气势如山。
可没人应他的话,所有人都沉默的望着他··郑飞扬笑了笑,转过身对矗立在一旁茕茕孑立的奇诺说:“谢谢你,没想到这种时候,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你”·奇诺沉沉的望着他,眼神有些急躁癫狂,郑飞扬冲他摇了摇头。
随后,他才看向太子,缓缓摘下自己的官帽说:“动手吧”·皇帝稳了稳心神,刚想开口,突然被太子抓住了胳膊··“父皇,将他交给儿臣吧儿臣要审审他背后是否还有同党。”
太子几乎是撒娇般的口气对着父亲说道··皇帝愣了愣,想起这个儿子成年后,即便是在床上也已经许久不曾用过这样乞求的眼神看过自己,心中不免躁动,便不动声色的拍拍他的腰说:“你高兴就好别太过分,朕要顾全百姓的反应给他留个全尸。”
“谢父皇”太子柔柔的说,转过头时的眼睛里已经满是胜利而兴奋的红光··郑飞扬长身而立,嘲讽的看着这对父子,膝下却忽地传来剧痛,随即已经被人踹倒在地。
刚才被他击倒的侍卫已经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一人乘着众人注意力集中在皇帝和郑飞扬两人身上时候,从后面绕过去,以刀背猛击在安定侯的膝窝上··随着郑飞扬的倒地,现场再度哗然。
持刀的侍卫们挥起明晃晃的钢刀恐吓在场的十几个怒火中烧的将士,就连弓箭手也紧张的将指头扣在弩箭的发- she -器上···“都不许动”郑飞扬忍住腿部的剧痛大声吼道。
“先顾好你自己吧”方才偷袭他的侍卫一见得手,得意洋洋的站在他身后,用刀尖对准了他的头部··腿部强烈的钝痛诱发了旧伤的隐痛,郑飞扬在那个瞬间只觉得两条腿被人生生的撕扯成几段,新伤旧痛让他冷汗直冒,丝毫没有留意到头顶上出现的另一人。
奇诺蓦然的出现让前一秒还洋洋自得的侍卫猝不及防,还没来及做出反应,已经被他狠狠的捏住了脖子··奇诺高大的身型如巨人般挺立,他双手紧紧卡住柔软的脖颈,猛一用力,那侍卫被他生生提起,脚尖离地,而他的的脸更是涨成猪肝色。
只听吧哒一声脆响,好似什么骨头被折断的声音,那个侍卫脚下蹬了几蹬,两眼一翻,头颅垂了下来··“哇啊啊啊啊”另一个侍卫见同伴转眼就被这个胡人掐断了脖子,他高举钢刀便要朝奇诺头顶上劈下。
第50章 浴血孤狼逞英杰,勇者无畏梦魂断·见到这惊人的一幕,陆郎儿再也忍不住了,他在唐武的钳制下疯狂的挣扎,甚至不顾自己的腕骨被扭得咯咯作响·唐武自然舍不得真的拧断他的手臂,不得不松了松力道,陆郎儿便在这个瞬间挣脱出一只手臂。
那一头的奇诺也不是吃素的,他野兽般优越的直觉已经在刀刃劈下的瞬间指挥身体在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将那具扭断脖子的尸体用力推了出去,正和偷袭他的那名侍卫撞了个满怀。
那人手臂刚抡了一半就生生止住,被同伴的身体压倒在地··随后那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原来奇诺在他倒地时候捏住他握刀的手腕,夺过刀刃的同时,掰断了他的几根手指。
“来人将他拿下”还是太子最先叫了起来,他声音高亢急促,带着气急败坏的尖锐··奇诺转过头,刀尖直直指了过来,冲着他森然的露出白牙。
“不要奇诺不要”好不容易挣脱出一只手臂的陆郎儿掐住了唐武捏住自己喉咙的手臂,用了全力,指甲深深的嵌入肌肉中,狠狠一拉,顾不上自己指甲的迸裂,竟隔着衣料将唐武手臂抓得皮开肉绽。
唐武吃痛,刚松开手,陆郎儿便吼了起来··“奇诺住手”好不容易稍稍缓过来的郑飞扬也从地上支撑着爬起来,见十来个侍卫已经将奇诺团团围在中间,不由急切的大叫。
只是,此刻的奇诺就像见了血的饿狼,一心只想取太子- xing -命,他大吼一声,朝身边挡着他路的侍卫砍去·他单手挥刀,气势犹如石破天惊,一刺、一砍、一回,简单的几招之间竟已经解决了最近的两个人,温热的鲜血自那两人胸口、脖颈上喷- she -而出,洒了他满头满脸。
其他侍卫眼见同伴就这样倒下,不免怒急,嘶吼着一拥而上,十几把刀同时砍向奇诺,想将他剁成肉酱··奇诺不慌不忙,凭着惊人臂力和异于常人的敏锐直觉,从距自己最近的人开始逐个击破。
他力大无穷、下手狠准,所出之招均没有虚落,刀刀见血,拳拳见肉,几十招下来,脚下已经躺了五、六具尸体·而他自己也已经浑身浴血,气息狂乱,远远瞧去宛如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余下的侍卫被他这幅嗜血癫狂的模样骇住,有些犹豫,竟都顿住不敢上前··“杀给我杀”皇帝眼见这个犬戎人瞬间便解决了自己好几个亲卫,终于忍不住叫嚷起来:“砍下他的头的人,赏金一百”·有金子做后盾,剩下的那些人眼睛都红了,看奇诺的眼神也从胆怯化为贪婪的精光。
好不容易挣脱出唐武的钳制,陆郎儿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他虽知道奇诺勇猛,但也是第一次见他大开杀戒,原本是想冲上前去阻止他,可腿肚子早已经因为惊吓,不住的发软。
再听皇帝那一句百量黄金的怒吼,陆郎儿再也遏制不住,尖声叫了起来:“奇诺快逃”·刀光剑影里奋力拼杀的奇诺在这个刹那分出了一份精力,在抽身而退的空档中朝陆郎儿的方向看了一眼。
却也是这一眼,让他身后的人找到了一丝空隙·噗得闷响,利刃无情的在他左肩后留下深长的伤口··“唔……”剧痛让奇诺闷哼,他死命咬牙,发狠的砍下阻挡在他前方碍事的手臂,在前人凄厉的惨叫声中回身一刀砍入偷袭自己那个的脖子里。
大量的血液井喷而出,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染红了脚下的一片土地·奇诺捂住自己喷血的左肩,那一处的肌肉受到刀伤除了疼痛外,已经开始麻木了··“大家上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沉默看戏的太子忽然冷冷的发话,他玉手一指,对着奇诺- yin -鸷的笑了。
“太子殿下不要求你不要杀他”陆郎儿连滚带爬的跪倒太子脚下,磕头如捣蒜一般。
“赵成钰”郑飞扬也爬了起来,但是立刻有两个侍卫上前,将刀刃架在他脖子上,重新将他按倒在地··“赵成钰你刚才答应我的”郑飞扬的头被按在地上,满脸尘土挣扎着吼道。
“迟了”太子冷然道:“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我”说罢厌恶的看了眼地上磕头的陆郎儿,抬脚将他踹在一边。
陆郎儿不甘心的爬起来,顾不上肩膀被太子那一脚踹到脱臼的痛苦,又想爬过去,忽然手臂再度被人牢牢抓住,他通红着眼睛扭头,对上唐武·皱成一团的脸··“唐武”陆郎儿顾不上自己刚刚把这个人手臂抓得献血淋漓,他就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扣住唐武的肩膀,撕心裂肺的吼道:“你也答应过我你记得么我要他活着”·他泪如泉涌,声嘶力竭。
折断指甲的手指扣在粗布里磨得钻心的痛,然而他浑然不觉,此刻在他混沌凌乱的脑子里有只有唯一一个信念··他要奇诺活着·唐武又气又急,真想一巴掌拍晕了这个人算了。
但他也被他眼神里的撕心裂肺的狂乱吓住了,眼神复杂的盯着陆郎儿的眼睛看了几秒说:“我知道了”··说罢他按下了陆郎儿的手,在他满怀乞盼的注视中对太子道:“殿下,请让属下去”·太子撇了他一眼,再看看地上心碎肠断模样的陆郎儿,皱了皱眉说:“也好,做得漂亮些,一百两归你。”
唐武默默的行礼,从腰间抽出了那把软剑,在空气中用力一抖··几步之遥的奇诺又砍倒了两个人,但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剧烈的砍杀更大的撕裂了伤口,鲜血源源不断的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失血让他眼睛开始虚晃,耳力也开始退化,四周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这时,他发现聚在眼前的人开始分开,让出了一个缺口,一个人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朝他走了过来。
待他看清来人的面目时,忍不住森然狠戾的哈哈大笑··“老子就是等你叛徒”他龇牙,笑得毛骨悚然,露出沾满了鲜血的白牙,对着唐武说。
“叛徒是安定侯·”唐武简单的说了几个字:“你现在放下刀,我看着他的面子帮你求情·”·提到“他”,奇诺不由的又一愣,他目光不自觉的看向陆郎儿。
但是失血让他视线混乱不清,他只能看见陆郎儿大致的轮廓··“奇诺不要不要不要死”陆郎儿感觉到他的视线,拼命的摇头。
见那人冲着自己摇头晃脑,喊出的话听在耳中犹如远在天边一样混沌,奇诺用力的晃晃脑袋,狠戾的说:“不必了安定侯与我有出生入死的情意,我们犬戎人绝不会放弃兄弟苟活于世”·唐武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道:“你让我难办,我可是答应过他的”·“那便让我砍了你的脑袋给侯爷当球踢”奇诺- yin -冷一笑,已经用尽全身剩余的力气向唐武冲去。
唐武摇摇头,不躲不避,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利剑··风在耳旁呼啸,口鼻中的血腥气让他呼吸粘腻滞怠,几乎废掉的左臂已经彻底感觉不到存在,他眼中的一切都已经糊成一团,这一瞬间被无限的放大、延伸。
他眼前出现了自己的族人、兄弟·他们在他脑子里骑马、嬉笑、打闹,下一个瞬间便被曾经信任过的鞑子人投入火海,斩杀殆尽·那时候的风也满是血气,眼前也是一片艳红的模糊。
阿奇将火鼠皮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然后一脚将他踹出了帐篷··他重重的摔在地上,胸口一甜,吐出满口淤血·然而原本闹哄哄的场景却蓦地消失,耳边撕心裂肺的惨叫也戛然而止。
在抬头时,周围已经是一片白雪皑皑的荒野,无数狼啸自不远处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然后便是绿油油的冒着光的眼睛,出现在他的前方··他记起来,这是小时候,大约七或八岁时他独自在荒野里遇到狼群的情景。
那时候的他孤身一人,紧握一把匕首,面对逐渐朝他围拢而来的群狼,心中惧怕,却没有退缩,他将目光死死的钉在那头距离自己最近,体型最为庞大的头狼身上··擒贼先擒王·这是奇诺记事时,族中的萨满经常对他说的一句属于汉人的名言·那一刻,所有的一切过往都在他的脑子里极速的浮现,最后定格在那匹头狼身上。
他在一跃而起的瞬间改变了位置,直扑向皇帝和太子所在的位置·谁也没有想到奇诺会来这一手,连唐武都愣住了,只是他反应极快,气急败坏的叫声:“- cao -真是找死”喊罢飞身扑向奇诺。
这一刀灌注了奇诺所有的力道,以摧枯拉朽之势扑向皇帝和太子,身边的亲卫都吓傻了,竟忘记了反应,眼睁睁的看着奇诺的刀锋举到了皇帝和太子的头上··赵成钰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一幕,眼见寒光裹着腥风就要到面前,而以他们所在的位置来看,这一刀将直扑在皇帝的头上。
假如挨上这一刀,皇帝无疑会脑浆迸裂,血溅当场··他十数年里无数次期盼这个时刻,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就化身为那把刀··但是现在还不行·还不够还差一点·那该死的老东西还藏了一道密函,一道可能致他于死地的密函·这可能将是一个机会·利刃的寒光灼痛了他的眼睛,在所有人的瞩目中,他猛然推开了自己的父亲,中原朝的皇帝,以自己的后背生生的挡住了奇诺劈下来的钢刀。
“啊啊啊啊”利器撕开肌肉的痛苦远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尖锐。
赵成钰在那个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几乎砍下了整个肩膀··“钰儿”·“奇诺”·皇帝和陆郎儿的吼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前者瞧见心爱的儿子半边身体染满了鲜血,惊恐万状·而后者却看见自己心爱的情人被另一个情人以长剑贯穿了胸膛·第51章 魂飞只留伤心人,身微恨不能出力·“来人来人太医太医”皇帝抱着已经昏迷的儿子狂乱的吼叫,赵成钰的后背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森森白骨刺痛了皇帝的眼睛。
现场乱成一锅粥,无数宫人开始奔走·愤怒的将士们蠢蠢欲动,失去了领导亲卫队开始不知所措,皇帝抱着他的儿子已经陷入疯狂之中··“都别慌”最终的一声大吼来自于唐武,他缓缓的从倒在地上的奇诺胸口抽出了长剑,鲜血自伤口汩汩的流了出来,仿佛即将干涸的泉水,耗尽最后的力量。
“你们把这些人都带走”他指着那些怒火中烧的将士们,对亲卫队长模样的人说:“和安定侯一起关起来,但是不准为难他们,等候皇帝发落。”
队长应声,硬是以刀相逼,将郑飞扬和那些人都清了场·另一头,三个太医已经急匆匆的拿着药箱赶过来·唐武对着身边手足无措的太监们说:“愣什么愣,还不帮皇帝把太子带进去”·那些人方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带着太医将皇帝和太子朝最近的寝殿奔去。
不多时,方才还是修罗场的御花园已经不剩下几个人···陆郎儿还仿若无人对跪在那里··唐武收起剑,大步走了过去··陆郎儿的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倒在地上奇诺,苍白的嘴唇微微张阖,他不哭也不叫,只是圆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倒下的男人,看着他的鲜血从胸膛溢出染红了地面。
·唐武弯腰,对他伸出了一只手掌··“走吧趁着他们没空管你·”·陆郎儿没有回答,空洞的眼神失去了活泼的神采,就像嵌了两颗漂亮而冰冷的宝石,没有一丝生气。
“快点”唐武见他如此,心中无名的烦躁,压低声音吼道:“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陆郎儿动了动脑袋,木楞的看了他一眼,又挪开了目光,看向远处的地面。
唐武以为他还要继续发愣,便想干脆一把将他拉起来,不由分说的先扛走再说,谁知陆郎儿却先动了··他突然扑向前方的,在地上打了个滚后抓住了一柄不知被谁被丢弃的钢刀。
“唐武”陆郎儿将刀把死死握住,举在胸口嘶哑着吼道:“你答应过我什么”·“别在这时候胡闹”唐武急了,骂道:“找死也不看看地方把刀丢了,你还嫌事情不够多吗”·“你杀了他”陆郎儿双眼通红的低吼:“你杀了他”·“他找死”唐武- yin -沉着脸说:“我给了他机会”·“我”陆郎儿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吐出这几个字,仿佛借着这三个字能将唐武撕碎了嚼烂了吞进肚子。
唐武顿了顿,黑着脸还想再说,却见陆郎儿摇摇晃晃站起来,冲着他举起了刀··“怎么你还想报仇”唐武眼角抽搐了一下,拧起了眉头。
陆郎儿抓住那把刀,刀身比他想象中更重,使得他不得不用双手握住刀柄,他心惊胆寒的撇了眼道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气的的男人,看到他因为染血而看不清本来面貌的衣服和落在地上灰白的侧脸……他不敢再往下看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相信,那个对他说过要带他回族里,与他定下血盟,约定除非生死永隔,否则永不背弃的男人,已经不在了··而他却因为这个杀死了他的人深深的伤过这个或许是唯一一个用真心对待过自己的人·泪水如决堤一般瞬间涌来出来,带出身体残存的温度,让他从头到脚都凉透了·“唐武”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双手举起那把钢刀。
血色的双目恶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个该死的男人,他用尽了全力,跌跌撞撞朝他冲了过去··假如,他还有机会再为奇诺做些什么,那么这就是他唯一能做到了·“反了你”对他这般举动,唐武显然更加暴怒,还未等陆郎儿冲到他跟前,他已经健步而上,挥手猛击他的左肩,当场震掉了手中的钢刀。
哐啷一声,引起了一旁负责留守的几个侍卫注目··“没事”唐武冲他们挥了挥手道:“我能处理”说罢便像老鹰捉小鸡一般提住陆郎儿的后脖领,将他掀翻在地。
毕竟心里有气,下手也重了些,陆郎儿摔在地上顿时后背犹如被巨石击中,半天也爬不起来·唐武见他面色如金纸,不禁有些懊悔,便蹲下去问:“怎么没事吧”·谁知话音刚落,前一秒还半死不活的陆郎儿忽然窜起,抱住他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这一咬好死不死咬在刚才被他抓破的伤口上,本来都不算什么大事,但痛是钻心的··“- cao -”忍着手臂上的肉几乎被撤去的剧痛,唐武焦躁的骂了一句,一个手刃击打在陆郎儿暴露在面前的后颈上。
紧接着,手臂上的力道明显一松,陆郎儿的身体终于无声无息的软了下去··“真是麻烦”唐武恨恨得看着自己被血浸- shi -的手臂,忍着痛将地上的陆郎儿抱起朝与皇帝刚才走过的相反方向走去。
路过奇诺的时候,他顿了顿,盯着地上的男人脸看了一会,哼了一声,转身而去··陆郎儿在不知不觉中睁开眼睛··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片橘红色,像蒙了一层纱,除了明晃晃而跳动的色彩,其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眨了眨眼睛,又晃了晃头··这一动,脑后顿时发出剧烈的钝痛,就像被人用铁锥敲过·他痛得直抽眉毛,却听见耳边传来沙哑而熟悉的声音··“醒了”男人的气息和他的声音一样近在咫尺。
陆郎儿一惊,连忙顺着声音寻过去,却牵扯到了后脑的痛处,让他缩起了身体··“还痛”唐武拿了块拧干的- shi -毛巾给他:“敷在后面,井水净的。”
陆郎儿抬起眼睛,木纳的看着递给他毛巾的男人··几秒钟后,他猛然后退,混沌的眼睛里重新充满愤怒··“别过来”他低声吼叫,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唐武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将毛巾放在床边的架子上说:“对你的救命恩人还是给点好脸色的好·”·“救命恩人”陆郎儿尖刻的怒道:“你怎么能大言不惭的说出这四个字你杀了奇诺你这个滚蛋·“他是犬戎人,又在宫中杀人,难道你觉得他能活着出去”唐武不耐烦的反驳道。
”但是你杀了他”陆郎儿吼道:“你明明说过会帮他一次”·“对我答应过你”唐武盯着他又陷入狂乱的神情恶狠狠的说:“所以我帮你为他留了全尸否则他也是凌迟处死的命”·“你”陆郎儿气急,胸口剧烈起伏,忽然脑子一动,挣扎着冲下床道:“他在哪里,我要去看他”·“你疯了一具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唐武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道:“这是皇宫,又不是你家,你想去哪就去哪老子乘着那些人没空管你,才能把你藏起来,你给我好好呆着,不许在出什么岔子,否则我真不客气”··“不客气”陆郎儿嗤笑着抓住他握着自己领子的手,气喘吁吁的说:“怎么个不客气,你为什么不干脆也杀了我,这样你就一次立了好几功,让太子好好赏你”·“陆郎儿”唐武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太过分你什么也不懂”说罢,便和老鹰捉小鸡一般提着重新丢到床上。
陆郎儿被他摔得横七竖八,还没来及坐起,唐武高大的身躯又压了下来·他心头一颤,从前不好的回忆又浮现眼前,慌忙吓得高声叫道:“唐武住手你这个禽兽你不能……”·他闭着眼睛乱叫一通,立刻被唐武捏住了下巴,朝他嘴里塞了一团不知道那里扯来破布。
“闭嘴”唐武骂道:“老子现在没空碰你,先把你绑起来,省的你这木鱼脑子在添乱子··说完,三下五除二,将陆郎儿手脚都绑在一起。
“老老实实呆着”唐武朝他身上蒙上一条毯子说:“我出去看看情况”·“唔唔唔唔唔”陆郎儿嘴里塞了破布,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眼神和唔声表示了自己的愤怒。
唐武不理他,整了整自己衣服就推门出去··第52章 是福是祸两相看,地牢私刑旧情郎·宫里乱成一锅粥,无数宫人从皇帝的寝宫——兴隆殿里端着水盆、干净的纱布、药材进进出出,忙碌到东方见白时,才总算停了下来。
太子醒了··赵成钰从小就有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他母亲惠后临产前正值京城百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宫里增加了一倍炭盆也挡不住外面泠冽的寒风··惠后是皇帝发妻,但皇帝却并不喜欢她,只因她样貌平平,并不出众。
惠后自己也知道不得宠,在吃穿用度上刻于律己,从不超用·那一次是冻到了,赵成钰出生时,浑身发紫,哭声微弱,就像濒死的小猫一般·产婆看着不停的摇头。
然而,他还是活了下来,虽然体质较弱,身材也不如其他皇子健硕,但他乖巧懂事,样貌又异常清俊,得到了皇帝的喜爱·惠后也因为这个大儿子得到皇帝的厚待,才能又得机会生下汝南王。
只不过,她终究命薄,赵成钰十二岁那年,她还是离世了··赵成钰有时候偷偷的庆幸,幸好母亲离开的早,否则她若知道两年后到今天,父皇在他身上做过的那些事情,恐怕会活活气死。
“钰儿……”皇帝声音今日听起来格外的老迈·他守在病床前,见儿子睁开眼睛,激动的流下两行浊泪··赵成钰偏过头,冲他露出虚弱的笑容,掩饰住眼中的不耐和厌恶。
“你怎么样太医呢太子醒了”皇帝握住他的说:“朕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为朕挡下这一刀钰儿你救了朕”·皇帝老泪纵横,抓过赵成钰苍白的手就放在嘴边 ,干涸的嘴唇不断轻吻着儿子的手指。
赵成钰心中一阵泛酸,强忍着没有抽回手指,等皇帝亲够了,他才问:“父皇,您没事吧”·“没事父皇好的很”皇帝说。
“那就好”赵成钰勾了勾嘴角,露出无害又无辜的笑容:“父皇没事,儿臣就放心了”·“钰儿……”皇帝依旧握着他的手道:“父皇知道你心里有父皇,今后,只要你开口,想要什么父皇都给你”·赵成钰摇了摇头说:“儿臣只要父皇身体康健、万寿无疆,其余什么也不要”·皇帝见这个从前算不上特别听话的儿子如今如此乖顺,顿时心花怒放,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太监已经带着两个太医过来了。
“太子醒了,再给他瞧瞧”皇帝对太医说着,不动神色的放开了儿子的手··唐武再见到太子已经是七天以后的事情··这七天,皇帝连朝也不上了,整日守在床前照顾儿子,直到赵成钰可以勉强自己下地才算稍稍安心。
直到今早,朝中乱成一团,众老臣在殿前长跪不起,皇帝才不情不愿的离开寝殿··虽然后背的伤口很深,但是创面并不长,也没有伤及经脉,所以赵成钰除了失了些血和疼痛外,并没有更重的伤害。
更重要的是,他赢得了父皇的心··看着往日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帝王匍伏在自己床头,握着自己的手哭泣的模样实在太美了·他得意洋洋,第一次觉得这老东西的触碰没有那么让自己恶心。
很快,他将从他这里将那个历代君王亲传的锦盒拿到手,然后便可想想用什么方法结果他的命··下毒白绫还是干脆将他从皇城最高的钟楼上推下去摔的脑浆迸裂赵成钰舔舔嘴唇,愉悦的眯起眼睛。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人需要他的“照顾”他想起来现在应该关在死牢中的郑飞扬··“来人”他懒洋洋的唤了一声,叫来了侍奉的太监说:“准备、准备,本王要去死牢。”
那太监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说:“太子殿下您要去哪死牢你还没好,皇上要是知道了会砍了奴才脑袋。”
“没事”赵成钰不耐烦的挥挥手说:“本王说去就去,你再去把唐武叫过来就是那个青龙寺的空海师傅,现在应当在我宫里住着。”
那太监又劝了几句,赵成钰脸色一变就要发作,终于才把人给轰走了··内惩院是专门关押犯事的皇亲国戚的,地方不大却特别- yin -森··唐武见了太子不免一愣,他以为此刻的赵成钰应该虚弱到躺在轿子上由人抬过来,没想到他好端端的立在自己面前,已经看不出是受过伤的样子。
“怎么”太子见他瞧着自己愣神的模样,笑了笑说:“几日不见,不认识本王了”·唐武才意识到自己鲁莽,连忙就要下跪,太子摆了摆手说:“不必了,与本王不用见外,何况你还是本王最大的功臣。”
·唐武抱拳道:“不敢,属下只是尽责”·太子嗤笑说:“不过你杀那个犬戎人的时候,本王倒是意外,本以为你会手下留情,至少不会当着那小情人的面。”
唐武面无表情道:“他以下犯上,自然当斩·”·太子大笑说:“本王喜欢你这种直- xing -子,当初郑飞扬拉拢你时,本王还以为你真的会跟他一起。
想不到你不但勇猛还很忠诚·知道谁是主子·”·唐武低头恭顺的说:“属下在青龙寺时,主持曾说过救我并非偶然,而是一位贵人授意,属下没料到您便是那位贵人,您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自然肝脑涂地。”
太子冷冷一笑,慢步踱了过来说:“本王留意赵成煜那个蠢货多时,他每一分每一时的所作所为都在本王掌控,举手之劳而已,能得你这样的忠义之人也不枉我栽培你。”
唐武动了动嘴唇,有些犹豫,似乎想说什么,太子看得一丝不漏,便说:“有什么话,尽可说·”·“属下不求富贵、不求权位,只望殿下功成之际,留那个人一条命,不要杀他”·“你说你的小情人”太子挑了挑眉说:“放心,本王现在舍不得杀他,想他小小- xing -奴,能在赵成煜手里活到现在,还能得两个男人对他动心,本王也是稀奇的。”
“谢殿下”唐武跪地磕头,又说:“皇帝那边……”·“你放心,他大概早就忘记这回事情了·”太子无所谓的耸肩说:“现在,咱们去会会安定侯吧”·“是殿下”·内惩院的刑室逼仄幽暗,充满了- yin -冷的- shi -气和浓烈的死气,几百年来,历代皇帝惩罚皇室贵族的刑罚都在这里执行。
那些贵族大多身体娇嫩,往往挨不了几样大刑便死的死,残的残,该交代和不该交代的全部吐露干净··赵成钰坐在一处还算干净的案桌前,看着对面被铁链绑在墙上的郑飞扬。
想来,这个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的男子现在只着单薄的囚服,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被钉在石壁上,赵成钰心情倒是有些复杂··与皇帝不同,对郑飞扬如此模样,他并没有觉得有多高兴,只是淡淡开口道:“本王不想和你废话,虎符给我,本王考虑留你- xing -命”·郑飞扬沉默着低头,从被挂在墙上后,连根头发丝也没有动。
料想他不会乖乖配合,赵成钰并没有懊恼,说道:“你最好痛快些,免得本王对你用刑·”·郑飞扬还是一动不动··赵成钰咬了咬下唇道:“郑飞扬,你的家人和族人都在靖州,这一点没忘记吧”·这一回,郑飞扬动了动脑袋。
他缓缓抬起头,讥讽的看着赵成钰说:“记得,我怎么会忘记只不过,从我出了靖州那一刻,家人和族人的两只脚便有一只踏入了鬼门关·我从来都教育他们:死是生的开始他们都不怕死”·“哪怕我诛你九族在你面前将他们一个个砍了脑袋”太子狠戾的开口。
“哪怕你诛我九族在我面前砍掉他们的脑袋”郑飞扬沉着而坚定的开口··啪一声,太子砸碎了案桌上的茶杯,轰然站起来,就朝郑飞扬走过去。
唐武本来在旁边抱着看戏的心情,沉默不语,只是这一摔,他眼皮开始跳了··“拿鞭子来”赵成钰- yin -郁的盯着郑飞扬的眼睛。
这个男人还同初见时一样,有一双深成而桀骜的双眸,仿佛没人可以看透他更没有人可以驾驭他··赵成钰最无法忍受的便是这一双眸子,它们就像一面照妖镜,自己一不留神就会原形毕露。
现在它们还带着嘲弄和不屑,就像此时被绑在墙上人是自己,而它们的主人才是自由人··唐武犹豫着递过鞭子,开口道:“殿下,还是我来吧,您的伤……”·“闭嘴”太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焦躁的注视着面前的郑飞扬对唐武说:“本王要亲自来”·唐武撇嘴,给他让了让地方。
方才那一摔、一起已经耗去了赵成钰不少力气,后背的伤火辣辣的痛·可比起肉体上的疼痛来说,他更在意的是郑飞扬的眼神··赵成钰恨不得将那两颗讨厌的眼球从郑飞扬脸色扣下来,可他知道,即使这样做,这个男人还是不会臣服于他。
他可以将他碎尸万段,剁成肉泥,甚至可以将他的家人也一并斩杀,但依然征服不了他··赵成钰很恨·从心底来说,或许这世上他唯一不想杀掉的人就是郑飞扬,而最让他感受到蚀骨之痛的人也是郑飞扬。
这种矛盾的情感常常折磨到他癫狂发疯,砸烂一切眼前可以够得到的东西·从那时起,他便有一个念头,一个要将这个人抓住、关起来、再一根根掰断他的手指和脚趾,让他永远被自己藏在一个没人知道,只有自己可以进入的角落里,关到死为止·他举起了皮鞭在一旁放了粗盐的水里浸了浸,不由分说的在郑飞扬的胸口上抽出了第一鞭。
第53章 忠佞不过咫尺间,铁鞭斩断昔日情·这一鞭用了全力,鞭身呼啸着划破- shi -冷的空气,抽在男人的胸口,顿时扯开了薄料的囚服,连同里面的一小片皮肉一起落在地上,鲜血泉涌来出来。
郑飞扬微微皱眉:赵成钰的力气竟比他想象的更大··唐武也是略惊了一下,然后他看出了问题··赵成钰用的鞭子不是普通的皮鞭,而是表面嵌入了薄薄铁刺的特质鞭子。
即使力道不大的人拿它用刑,也可以轻松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若是力道猛烈的人可以直接削下对方的皮肉,宛如凌迟一般··这太子大约是真的恨毒了安定侯·唐武有些嗔目,他对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解不多,也没有多少兴趣,此刻他只想太子赶紧结束,他要回去安抚那头一直在炸毛中的猫咪。
·太子没有犹豫,很快就甩出了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五鞭子下去,郑飞扬胸口的衣服大片被扯开,露出里面的皮肉,上面纵横交错的几道伤口皮开肉绽的冒着鲜血。
郑飞扬到底还是硬汉,生生挨了这几鞭,硬是一声没吭··太子倒是气喘吁吁,满头虚汗直冒,脸色不比郑飞扬好看到哪里去··“殿下”唐武看不下去了,赵成钰后背的伤口似乎有些迸裂,开始渗出丝丝鲜血,再让他在这里胡来,出了什么问题最倒霉的就是自己。
“您这次提审并没有告诉皇上,要是出来什么岔子,皇上怪罪就不好了·郑侯爷也受了刑,您这口气出来就算了·”他凑到赵成钰身边小声的说。
只不过,太子现在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他几近癫狂的眼中只有默然忍受他刑法的郑飞扬··“出去”太子- yin -冷的说了一句。
“嗯”唐武犹豫了··“滚”太子重要不耐烦的怒吼:“出去,谁也不许进来”·唐武皱皱眉头,又撇撇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郑飞扬。
后者讥讽的看了他一眼,竟笑了起来··“呵呵呵呵”他声音低哑冰冷,似乎根本没有把面前的两个人放在眼里··唐武耸耸肩,转身走出去,关门前对太子说:“殿下,属下就在外面候着。”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呵呵”郑飞扬还在冷笑,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上面的伤口血肉模糊,对于太子这样没见过行刑场面的人来说,不免狰狞。
·“别笑了”太子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吼道:“再笑本王就叫人现在就将你一片片凌迟”·“你觉得……我会怕吗”郑飞扬冷哼一声道:“赵成钰,你真的敢杀我吗”·“你觉得本王不敢”太子显然被激怒了,他朝前迈了一步,距离郑飞扬越来越近。
“钰儿,虎符还在我手里·”郑飞扬揶揄的说:“我原本以为你会等……只少等到我保你登上皇位,才会动手·想不到,你如此急迫的要置我于死地。”
“有虎符,对本王不过是如虎添翼”太子冷冷一笑:“真的没有,本王也不在乎·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到时候,都是本王的东西可是你不同”他狠戾的瞪着眼前的男人继续说:“你太强了,太危险如果本王借你之力登基,余生都不可能摆脱你的控制,到那个时候你会成为中原朝最有权力的人,而我不过是你控制的一枚棋子罢了”·“你就是如此看我的吗钰儿”郑飞扬愣了半响,才苦笑着叹息一声。
“难道你没有想过”太子嗤笑着反问··“那倒不是”郑飞扬大方承认道:“我的确曾经想过。”
“所以本王登基之前必须杀了你”太子咬着牙说:“没有选择”·“钰儿……”郑飞扬忽然语气一转,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不必如此,不必做这样的局,也不必拖累这么多人的- xing -命。
你为君,我为臣,到时候你要我命,只需命我自裁即可·”·“哈”太子好似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说道:“自裁你舍得吗安定侯本王若不做局,你会乖乖束手就擒吗”·郑飞扬这次没有接话,而是淡然的望着太子,如墨般的眼眸中嵌着点点星光。
太子抿嘴,心中又莫名烦躁,他握紧手里的鞭子,朝后退了一步··“还记得,临行前你见我时,我最后对你说过什么”郑飞扬突然开口。
太子一愣,沉默着想了想说:“你说事成之后,只需要回靖州·”·“是的”郑飞扬说:“不管你信不信,这便是我现在真实的想法。”
说这会话时,他胸口的鲜血渐渐凝固,干涸的血渍已成暗黑色,印在胸膛上在太子眼中就像一朵朵色彩诡异的花朵·两人都不再说话,短暂的沉默好似凝固了周围的空气,- yin -冷的- shi -气夹杂着刑室内特有的霉味和血腥气,呼吸得多了让赵成钰有一种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
他禁不住咳嗽了几声,觉得后背的伤更痛了··“郑飞扬……”他沉沉的开口:“虎符给我,我会求父皇饶你和你族人- xing -命·否则……不要怪我不念旧情”·郑飞扬没有回答,用一种奇怪的充满了怜悯的眼神看了看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少年的太子一眼,闭起眼睛。
“哼”太子冷哼,扬了扬手里的鞭子道:“无所谓,本王有的是时间,你也会有挨不完的鞭子”·太子走出刑室,终于无法再忍受后背抽搐一般的剧痛,脚下踉跄了一下,眼见就要摔在地上。
一旁候着的唐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将他引到一旁的凳子上··太子坐在椅子上喘息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唐武挑眉,说道:“殿下,要不要给您请太医”·太子摆摆手道:“不用了,本王要马上回去,待会父皇要下朝了。”
唐武点头,转身要出去叫人准备轿子,扭头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分明瞧见太子的脸颊上滑过一道浅浅的亮晶晶的痕迹··他错愕,再回头时,太子已经恢复了先前冷漠的神情。
第54章 深宫幽禁前无路,爱欲氤氲满房间·陆郎儿又一次睁开眼睛,偏头一看,外面果然天黑了··“该死”他咒骂了一句,想动一动僵硬的胳膊,刚刚用力,离开被相反的牵引力制住,动弹不得。
“该死该死”他怒火中烧的瞪着被铁链子分别绑在床栏上的双手双脚···被唐武用这样屈辱的姿势整整绑了七日的陆郎儿,已经要抓狂了。
为了彻底杜绝他“找麻烦”,唐武也不知道给他喝了什么迷药,每日他都要昏睡到这个时刻才会醒过来··‘“该死”陆郎儿又愤恨的骂了一句。
手臂和腿都软绵绵的,不要说“捣乱”或是逃跑,他连下床都要费上好些力气··肚子咕咕直叫,他暗自琢磨,这个唐武今日迟到了··七日来,唐武都会在清晨和傍晚时各来一次。
今天一早他来喂他喝了点稀粥和一小碗加了料的“糖水”,到现在都没有在露过头··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陆郎儿想,不过他又哼了一声,骂道:“遇到更好活该”·“什么活该”低沉嘶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房间里,吓了陆郎儿一跳,他心虚着朝门口看了看,唐武端着碗戏谑的靠在门口。
“切”他小声嘀咕,索- xing -将头偏向一边··唐武走到床头,将碗搁在茶几上,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起,还在腰后放了个枕头让他靠着。
最初的两天,陆郎儿还百般挣扎,但最后还是拗不过这男人的力气,现在索- xing -就让他摆布,反正又不难过··接着,唐武拿着碗,舀了一勺白粥送到他嘴边。
“又是白粥”天天喝粥已经让他喝出了脾气,在看见这清汤寡水又白茫茫的东西,他开始反胃··“那你要吃什么”唐武耐着- xing -子问。
“爆炒腰花、酱肘子、蒸鲈鱼、红焖仔鸡,再来一碗火腿焖饭”陆郎儿本是想气他,说到最后自己也吞了好几口口水··“你再忍忍。”
唐武嘴角轻抽说:“再过几天,我带你出去后让你吃个够”·“再过几天”陆郎儿忍不住说:“你要这样关我到什么时候”·“很快了”唐武含糊的说。
“他们知道你把我放在这按理说我应该和郑侯爷一样在死牢里等候问斩·”陆郎儿说··“你”唐武笑了笑说:“你这样的人物,大概他们已经忘记了。”
“也是……”陆郎儿冷哼说:“我这样低贱的人…… ”·“别这么说·”唐武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妥,难得柔和道:“我已经求了太子准你祛除奴籍,还你本名,以后你就是自由的。”
“哦”陆郎儿听了却没有露出喜悦,反而讥讽道:“用奇诺命和郑飞扬换我的自由,唐武,你对我还真是好”·“郎儿”唐武沉了脸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等事情都结束我会和你解释清楚”·“不必了”陆郎儿凄然的撇过脸说:“你说什么,他也不会活过来”·“你”唐武终于皱起眉,语气急躁了不少道:“那个犬戎人到底哪里好让你忘不掉他”·“对”陆郎儿负气道:“他就是好哪里都好就算再不好也比你好”·“陆郎儿”唐武瞪起眼睛说:“别太过分了那个犬戎人已经死了现在除了我没人会保护你,若你不想再被汝南王或者其他张三李四再奴役,最好忘记他乖乖跟着我”·陆郎儿也抿起嘴巴,气呼呼的回瞪唐武,憋了好一会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就算百般不情愿,唐武的这些话说的大多没有错·可唯有一点唐武并不知道,现在对于自己而言,跟着他和跟着太子、跟着汝南王、跟着那些阿猫阿狗没有多少区别,依旧还是依附于别人,只是换个方式而已。
如果,可以逃走的话……哪怕只有几天、几个时辰,他还是想去呼吸呼吸自由的空气··见他泄气,唐武以为他妥协了,便将那碗粥送到他面前说:“先喝了,等会我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荤腥给你弄些来。”
陆郎儿犹豫了一下,乖乖张开嘴巴··一碗粥见底,他一点饱的意思也没有,但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第二碗·见唐武收了碗、勺要走,他忽然脑间一动,脱口问:“现在我们是在太子宫吗”·唐武点点头说:“太子准我将你放在这里,没有旁人知道,所以你不能闹出其他动静来。”
?   “那太子他……他好些了吗”陆郎儿又问··“好了吧,已经可以下地了·”唐武说。
“那……他在宫里吗”·“他他现在在皇上的寝宫养伤·你问这个做什么”唐武疑惑。
“我就是随口问问·”陆郎儿缩起脖子说:“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要求”·“你说”唐武无奈的撇嘴。
“我……好几日没沐浴过了,明天能不能帮我送点热水和澡盆……”陆郎说··“洗澡”唐武有些吃惊,想不出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他本以为依照陆郎儿的脾气还要继续和自己僵持上好一阵才会妥协。
“好不好”陆郎儿小心翼翼又讨好似的笑了笑说:“不然我真的要臭了·”·唐武有些怔怔,这大约是他们在凉州相认后,陆郎儿对他露出最善意的神情,他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尽量。”
“谢谢”陆郎儿难得露出高兴的表情··翌日,唐武准点出现,不过这一回除了清粥小菜外,还真的端了个大木盆··一进门他把木盆朝地上一放,盆里立刻升起了大团大团的白色雾气。
“我再去打些凉水过来”唐武一转身又出去···陆郎儿凑近木盆一看,里面竟然盛着小半盆滚热的开水··“就这样拿过来的”陆郎儿皱皱眉头,用手指触了触水面,立刻被烫到缩回手。
不一会,唐武拎着两桶冷水进门,严实的关好门后说:“寻不到木桶,只有个大盆·虽然不能泡澡,但你勉强擦个身体·”·陆郎儿看他满头大汗的给盆里添水的模样,心中又酸又苦。
唐武将凉水兑好,又试试水温,才直起身说:“差不多,你是现在要洗还是……”·他话说到一半却卡壳了,原来就在他忙着兑水的时候,陆郎儿已经脱得只剩下里衣。
“你……”唐武不由得瞪眼,想他从前也算纵横花海的人,此刻却不知怎么,脸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红··“怎么”见他窘迫的样子,陆郎儿倒是大方的笑了笑说:“哪里不对吗”说着解开了上衣的系带,当着他的面脱了下来。
见眼前人转眼就裸了上身,灯光在他雪白的胸膛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看得唐武原本还算清明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我……我出去……”唐武强忍着定了定神,转身就打算开门。
“喂”陆郎儿在他身后叫了声:“何必见外又不是没看过”·唐武放在他门把手的手颤抖了一下,还是缩了回去。
只是他站在原地,听着身后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和接踵而来的水声,不由的捏紧了拳头,却没有勇气转身··“这可不像你啊唐武”陆郎儿一边用温水擦洗身体一边戏谑他。
唐武紧了紧喉咙,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只听见后面的人哗啦哗啦的发出清脆的水声·不一会,温热的水汽氤氲了整个房间·他抽了抽鼻子,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弥漫在水雾中年轻男子特有的淡淡体香,然后数着数字挨过难熬的时间。
等了一会,身后动静小了,唐武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问:“好了吗”·身后没人回答,他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刚转了一半,已被身后的白玉兰似的双手拦腰抱住。
”唐武僵住,机械- xing -的扭动脖子,才看见搂着他腰的陆郎儿··他赤身裸体,身上的水汽还未完全擦干,热气将雪肤熏成了浅浅的玫瑰色。
原本扎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松散的放下,乌发懒洋洋的绕在光滑如玉的脖颈中,- shi -漉漉的也同他的脸一起贴在自己后背上·那一瞬间,唐武差点的以为自己看见的是个出水的妖精。
“你干什么”他皱起眉头问··回答他话的却是明显带着暧昧意味的抚摸·葱白的手指挑开他合拢的衣襟,蜻蜓点水似的朝里面探索……·“郎儿”唐武终于在身后人彻底扯开他衣服时捉住他的手,身体一侧,将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拥人入怀,他才发现这个人的身体冰凉发凉,水汽的蒸发带走了体表的温度,而他又一直裸着··“你究竟要做什么”唐武扳过他的下巴问。
“你不想要”陆郎儿又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颈窝间,鼻翼磨蹭着他的侧颈,温热的气息撩动着他的心弦··“我不是这个意思……郎儿你……”唐武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放在陆郎儿后背的手甚至僵硬的无法动弹。
“你好久没有碰我了……”青年特有的好闻的气息缠上唐武的耳边,在他耳侧敏感的区域里轻轻的抚弄,暧昧的低语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唐武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住了。
“你还记得最后碰我那次”陆郎儿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已经亲吻上唐武的脸颊,微凉的唇瓣若有若无的扫过他的嘴唇··“那次,你把我弄惨了。”
陆郎儿低吟道:“后来你就不肯碰我了……但是我忘不掉的,你是怎么……把那只手插入我的身体里”·说话间,他已经将手游走到了男人的腿间,不轻不重的缓缓一捏。
唐武的脑子嗡了一下,方才用尽全身定了忍耐下来的欲望,一下子轰然倒塌··第55章 欲如轻烟媚如丝,水乳- jiao -融情难辨·他一把抓住还打算撩拨自己的那只手,举到胸前,凶狠的盯着他的主人说:“你自找的”·说罢,拦腰将人扛起,三两步跨过那盆已经凉掉的水,来到床边。
把人丢在床上,唐武几下解开了衣领·刚扯开上衣,床上的青年一改往日矜持的模样,从床上跃起,半跪着帮他扯开腰带··“你怎么……”唐武还在惊讶他异乎寻常的热情,陆郎儿已经脱下他的外裤,隔着亵裤握住他滚烫的硬挺。
“已经硬成这样了……”陆郎儿露出戏谑的笑容,红唇轻翘,微微弯起的黑瞳氤氲着- shi -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妖媚了几分··唐武还没来及接他的话,下头那孽物已经被人隔着衣料含在口中。
“嘶……”他倒抽一口气·陆郎儿轻轻啃咬起滚热柱体的顶端,- shi -漉漉的唇舌在白色的布料上留下深色的水渍··青年的嘴唇顺着他- bo -起的粗硬的- rou -棒细细的摩挲,勾勒出那根东西清晰的形状。
他甚至将脸颊贴在上面蹭擦,眼里满是迷恋的- yín -欲,假如没有前几日的那些事情,他仿佛真的以为匍匐在身下的这个人是爱惨了他··“够了”唐武捏住他的下巴,迫他停下口中的爱抚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你不必这样……”·陆郎儿抬起身体,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下一刻便顺势一推,将唐武仰面按在床上。
“不要说话……”陆郎儿柔柔的低语,跨坐在男人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他,面色沉静却浸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他身体白皙软糯,胸口两点深红像抹上了胭脂似的,劲瘦的腰身恰到好处的收拢与圆润的臀肉形成漂亮的弧度,平坦的小腹上,深粉色的欲根早就笔直的挺立着,光滑的浅色的顶端小孔上悄悄溢出一小滴透明的体液。
唐武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陆郎儿弯腰,嘴唇轻点过他微张的嘴,并没有过多的留恋,而是一路向下,舔过他下巴上的胡茬,停留在他高耸的喉结上·然后伸手扯掉他的亵裤。
等候多时的粗硬- rou -棒一跃而出,嚣张的拍打在身上人的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陆郎儿笑了笑,口中含着男人的喉结,用舌尖反复的挑逗,身后握住那根热到发烫到东西贴在自己的臀缝上。
唐武躺在床上,他没有动,任由青年挑逗和侍弄·他与他肉体绞缠的机会并不多,还伤过他·因此就算人在自己手上,他还是忍住自己的欲望·青年对他而言是不同的,至少和他过去接触过的每个人都不同,所以他变得很有耐心,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占有,他想要得到更多,也想给予他更多,多到足以填满青年,让他再也装不下别的任何东西。
可是……他越来越搞不懂他了·原以为他会为奇诺的事情伤心难过,好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让自己碰了,今天这是……·突然喉咙上的一痛,打断了唐武的思绪,陆郎儿戏谑的捧着他的脸说:“你不专心……”·“呵呵”唐武笑了笑,搂着他的肩膀想起身,又被陆郎儿按下说:“今日我来。”
说罢,他已经直起腰,将自己股间的入口压在唐武的- rou -棒顶端··“不要勉强”唐武皱起眉,刚想叫他慢些,那紧致的入口已经因为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的龟- tou -上,稍稍用力,竟也吞进去一小段。
“我方才……扩张过了·”陆郎儿身下用力因此略带喘息,音尾细碎旖旎,真真的浪到了唐武的心里·他不由自主的双手箍住身上人的腰身,利刃朝上用力顶去,捅开最紧致那一段,里面的媚肉立刻自动的缠了上来,绞住他的柱身时紧时松,像是会吮吸一般,直勾得他头上暴起了青筋。
原本想温柔的对待这个人一次,可此时见他目光松散妖媚,玉体蕴满红潮,红唇微张,媚音如烟,尤其是吃进自己- rou -棒的哪张嘴更是细软酥糯,里头渗出的水液已经顺着两人连接的地方一点点濡- shi -了自己粗硬的毛发。
“你还真是……”后半句话,唐武忽然噎住,真是什么- yín -荡放浪骚贱他觉得都不好,这些从前床底上惯用的调情的粗话,此刻他一个都不想用在青年的身上。
顿了顿,他才又说:“你真是个妖精”·“是么”陆郎儿青涩的笑了笑,身体向下更沉,已将那硬到不像话的东西整个吞了进去。
“好深……”他长舒一口气,坐在男人身上挺起腰,夸张的比了比自己的上腹部说:“你快顶到这里了·”·唐武见他好似撑饱了的猫似的样子,心中荡漾于是顺口问:“爽吗”·“嗯……”陆郎儿轻哼,算是答应,便身体微微后倾,撑着他身体两侧,开始动起来。
·他动的很慢,肠壁夹着- rou -棒浅浅的磨蹭,又在唐武失去耐心想要自己动手时猛然重重压下,瞬间的绞紧和压迫让唐武差点缴枪投降,而就在他努力压下爆发的欲望时,咬紧- rou -棒的肠- xue -又缓缓的吐出大半。
这样漫长而绵长的- jiao -合总让人停滞在爆发的边缘,几个回合下来,唐武的耐心早已消磨殆尽,他几次起身欲将身上人扯下来索- xing -干个过瘾,却又每每被对方瞬间凌厉的眼神压了下去。
今日的青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改记忆里他在床底上总是迎逢讨好的模样·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眼色如水光般潋滟却藏着锋锐的光芒·薄唇紧紧抿着,眉头轻锁,神情淡漠,仿佛此刻身下所做并不是最- yín -浪的事情,而是某种针锋相对的博弈。
这不是一次简简单单的- xing -事,两个人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想说穿··“摸我”陆郎儿一直抿着的双唇忽然开口,提出的让唐武意料之外的要求。
“快点”他催促道:“用力摸我”·“摸哪里”唐武哪里是这么容易驱使的人,他故意问。
“摸……- ru -头……不,哪里都好……”陆郎儿腰身软了下来,气势渐弱,似乎方才用足了力气,现在余力不足了。
他见唐武不动,竟自己捉住了他的手按到自己左胸口的嫣红上··“快些……”他就如口渴了许久的人遇上清泉一样急切的说:“用力一些,啊……”·唐武果然应了他的要求,指尖蓦地重重拧过他突起的乳珠。
那地方原就是极娇嫩的,被他狠狠碾压过几次后,立刻越发的红了··“啊……啊……”陆郎儿闭起眼睛,哼吟声渐大,腰身更软坐在唐武身上喘息。
下体的- xue -口却紧紧咬着插在身体中间的棒子,就如同整个人被钉在了男人身上··“还要……”他意乱情迷的自己用手捏住另外一颗乳珠,几近虐待的捏着自己,另一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了一番,移到腿间高耸的欲望上。
他这根东西长得漂亮,柱体圆润笔直,眼色深红,此刻高挺,顶端早就被渗出的液体打- shi -·他安抚似的握住自己的- rou -棒,就着流淌下来的- shi -滑的体液开始用力撸动。
“这样就不行了”唐武沉沉开口,看他通红着脸自- wei -了一会,才缓缓起身,以两人极为贴合的姿势,搂住他的腰··下体紧紧相连,上身也几乎贴在一起。
唐武拉开陆郎儿正在自渎的手道:“搂着我,让你爽”·陆郎儿抬眼- shi -漉漉的看了看他,便伸手搂住唐武的脖子··“要爽,应该这样”唐武贴近他的耳旁,柔柔的说着。
下一刻猛的挺腰,双手死死卡住他的臀部,疯狂的顶干起来···他这一抽一插来得霸道凶猛,陆郎儿惊呼,仿佛受不住似的扭动自己的腰,却被唐武低头咬住了肩膀,尖锐的痛让他顿时濡- shi -了眼眶。
唐武就这这种契合的姿势不知疲倦的顶干了许久,刚开始陆郎儿还有力配合,百下之后就只剩下张开喘气的份了·他已经全身软若无骨,任由唐武- cao -干,高亢的吟声已经由- yín -叫变为呜咽,带着细碎的颤音,一下一下伴随着身下- cao -干的频率被男人从喉咙里挤出来。
“爽不爽”唐武已经从大开大合的- cao -干变成专攻某一点的研磨,他用力的顶撞在那一处,直弄到陆郎儿泛着泪花求饶··“很……爽……不……不要磨了……受不了……”陆郎儿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口中不自觉的哼叫,肠壁控制不住的阵阵痉挛,下体被火热的欲望磨到麻木,浑身的汗水- shi -的就像又洗了一遍澡似的。
见他浪荡到这幅模样,唐武心中极大满足,不由更加卖弄自己的技巧,口中不断的挑弄着青年道:“如何是不是只有我能让你如此爽”·陆郎儿无力的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脑袋,似乎已经被插到失神。
唐武心中激荡,勾起他翻着水光的双唇亲吻下去,挑开他无力合拢的唇齿,轻而易举的攻占城池··“跟我在一起吧忘记那个人”唇分时,唐武循循诱导:“我比他更好,他可以给你的我都可以,他给不了你的东西,我也可以郎儿忘记他明白吗”·陆郎儿双目微闭,并为回应,神色已经涣散到了极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那些话。
忽得,唐武觉得咬住自己肉具到肠壁极速的收紧,下一刻,小腹上便被浇上了一股股的热流··他朝两人相贴的地方摸了摸,原来青年已经被自己插- she -了··“嗯嗯……”高潮的余韵久久在身体里延绵,陆郎儿如同被人抽去全身骨头似的爬在他的肩头喘气。
“我就当你答应了”唐武闷闷的哼了一声,便将人搂住,开始最后的冲刺··- she -- jing -时,他脑间瞬间空白,随后浮现的是他们即将离开这个做宫廷的喜悦。
他心满意足的将脖子深埋在青年的颈窝,将爱欲的种子深深的注入他的身体里··高潮时便是一个人最放松、最愉悦的时刻,也是最危险的时刻,所以唐武丝毫没有发现陆郎儿原本无力微闭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
第56章 暗屋藏身遇旧主,新龙老龙交替时·唐武无声无息的倒下··陆郎儿的手还在不停的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放倒了这个男人·虽然他知道重击耳后侧的昏- xue -可以置人短暂昏迷,但毕竟从来没有试验过。
他推了推唐武,似乎真的没有了动静,除了胸口起伏的呼吸,就像死了一般·他又摸摸唐武的额头,又摸摸他的鼻息,自言自语道:“抱歉我不想打你。
可是我也不想被你关起来抱歉”说罢,他让男人躺平在床上,盖上被子,自己拖着酸痛的身体爬下床··胡乱套了件上衣,陆郎儿才觉得腰像断了一般,但不用这种手段他也想不出更好摆平这个男人的方法。
就着盆里凉透的水,他简单洗了洗身体,将里头的污液弄了出来·作完一切,他匆忙的穿好衣服,打开门一溜烟出去··这里的确是太子宫,他待过的地方。
一边跑,陆郎儿一边回忆这处还算熟悉的建筑群走向··他印象里,太子与皇帝幽会的那间房间在太子宫的最里端,那处极偏僻,靠近西大门很近,贴着墙根,为的就是方便皇帝进出隐蔽。
现在太子在皇帝寝宫,那么那地方一定没人,如果他过去藏到深夜凌晨最松懈的时候,那么就能找机会翻过城墙,逃出宫门··一想到外面自由的空气,他便觉得兴奋不已。
什么太子、皇帝、安定侯,那些人与他有个什么关系他已经受够了被人欺凌奴役,就算跑出去后立刻余毒复发暴毙街头,他也不愿再在这个地狱般的宫廷里待一秒钟。
但是……奇诺……想到这个男人,他不由得神色暗淡,鼻头一酸,眼眶又红了··临到最后,也没有再见他最后一面·他悄悄摸了摸眼角,只觉得手心一阵痛痒,打开一看那段几乎看不到痕迹的地方有些发热发痒。
那段美好的誓言,大约是他留给自己最好也是最后的东西·他忍不住将手心举到唇边亲了亲道:“等我出去,就遵守咱们的约定,去你家乡·”·随后,青年放下手,蹑手蹑脚跑向宫殿深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运气特别好,或是太子不在宫中,大多人都松懈了许多,一路上,陆郎儿就没遇到几个人,顺利的摸到那间不起眼的房间门口··他悄悄将门打开一道缝,一猫腰钻进去。
这屋子同他走时候差不多,外面看不起眼,里面布置的很是香艳·只不过那些飘逸的轻幔垂在高高的床杆上,一动不动,失去了往昔的飘逸的姿态,香炉也是冷冷清清,里面连烟灰都没有,整个房子看上去又黑又冷,死气沉沉。
陆郎儿不敢点灯,他打赌就算唐武现在立刻醒过来也不会想到自己逃到这个地方·所以他只要安心藏在这里,再过一个多时辰,外面的卫兵就要换班了,那么他可以趁着空隙跑出去,翻过宫墙就是自由的空气。
他既兴奋又期待,同时又难免紧张害怕··依旧蜷缩在墙角的屏风后,陆郎儿等了好一会,似乎也没有听见有人大肆搜宫的动静,难道唐武还未醒吗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不过他皮糙肉厚的挨上那一下也无所谓的吧·等着等着,方才“- cao -劳”过后的疲惫感逐渐侵袭而来。
陆郎儿勉强打起精神,但眼皮还是不由自主的朝下耷拉,于是他闭起眼睛索- xing -眯一刻钟恢复体力,结果这一睡就真的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陆郎儿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睁眼一瞧,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不知何时竟然变点起了灯,熏上了香,灯火被红色的灯罩罩住,虽然晦暗但却妖冶暧昧,照得那些浅色帷帐也透着香艳的光辉···有人来了陆郎儿僵硬的扭动脖子,偷偷看出去,果然帷帐中已有人影晃动。
他不敢伸头,透过屏风的小孔望去,似乎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人··不,应该是三个,两个人在床中间,另一个人远远的坐在床头不起眼的地方,乍一看并没有存在感。
中间的两人已经干得火热,重叠在一起的身影分明就是一人趴着抬高臀部,另一人从身后贯穿了他·低吟喘息声不绝于耳,逐渐变得高亢·只是床头坐着的那人似乎很是诡异,丝毫没有别的多余动作,仿佛只是安静的观战而已。
陆郎儿心紧张的砰砰直跳,浑身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这三人的样子他都看清了,且还都是自己的老相识:观战的人是太子,而表演春宫戏的却是皇帝和旧主靳文君。
对于这样诡异组合的出现,陆郎儿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最先反应的是:他们发现自己了吗·应该没有他左右环顾了一番,这处屏风在屋角,本来就很不起眼,一般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走过来,否则当初太子也不会让他躲在这里。
再看那三人,似乎没有想过这屋子里还会有别人,因此全心的投入于这场欢爱中··这难道便是他打晕了唐武,因此上天决定惩罚他这也太快了吧陆郎儿已经无语了,不是说太子丢了半条命,现在才缓过来就开始做这么激烈的“运动”,这样真的好吗·然而即便是真的饥渴难耐,可靳文君夹在中间又是怎么回事老子和情人表演春宫戏给儿子看陆郎儿越来越不懂有权有势的人想法了。
他定了定神,侧耳倾听,除去肉体强烈的撞击声外,便是男人的- yín -声浪语·旧主似乎已经被- cao -了好一会,现在有些体力不支,浪叫声开始嘶哑低沉,不过他似乎沉醉其中,喘息声里不断夹杂着他求皇上更加大力- cao -弄自己的祈求   。
老皇帝也是威风不减,一边抱着身下人- cao -弄,一边还时不时叼住靳文君明显突起的胸肉不断吮吸,仿佛真的能从这二两肉里吸出汁液出来··陆郎儿瞧得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出,这比他之前瞧着太子与老皇帝的香艳戏更加诡异。
他偷瞄着床头上太子的神情,他正身禁坐,纹丝不动,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父亲··那眼神不看还好,一看惊得陆郎儿差点叫出声音,他不得不用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才算勉强安定。
那绝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甚至不是一个人看另一人的神情·太子就像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看到濒死挣扎的老鼠一般,盘算着从哪来下口,可以让对方一击毙命。
陆郎儿不知道太子有多恨自己父亲,但他却看出来太子已经杀心大起··然后,他便看到床中不断交*的两个人影忽然停止了动作,然后一脸欲求不满神情的靳文君在停顿了几秒后发出来杀猪一般的叫声·“啊啊啊啊啊”·“叫什么叫”沉默到宛如一座雕像般的太子突然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甩了靳文君两记耳光,将他整个人甩倒在另一侧,才止住他惊恐的叫声。
靳文君痛得缩成一团,蜷着身体指着老皇帝一动不动的身体对太子语无伦次的惊呼道:“皇上皇上没气了”·“闭嘴”太子又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本王眼睛没瞎,还不滚下来”·靳文君听了忙不迭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裸体着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从陆郎儿的角度看不见老皇帝的模样,只觉得他似乎是仰面躺倒,就再也没有起来·再听靳文君这一嚷嚷,他也是惊骇到了极点:什么意思皇上没气了·没气了死了·第57章 平地波澜层层起,惊涛骇浪锁断魂·陆郎儿一边捂嘴屏气,一边忍不住朝太子方向看去。
只见太子冷着脸盯着一动不动的皇帝看了好一会,才伸手过去探了探父亲的鼻息·这一时刻,整个屋子异常的安静,连一直低声抽泣的靳文君也如静音似得死死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
大约数十秒的时间却像过了百年,陆郎儿紧张得好似全身的血液都跟着凝固住,只剩下心脏还噗通、噗通的跳动·终于,他见太子手指动了动,随后,整个人开始颤抖。
·“呵呵……哈哈哈哈哈”太子从喉咙里漏出低笑,然后笑声愈演愈烈,以至于最后几近癫狂··靳文君一直跪着抽泣,见太子放肆的大笑,他似乎明白过来,突然扑到床上摇晃着皇帝僵直的身体嚷道:“皇上您不能这样,您不能丢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太子都是他让我……”·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太子揪住头发,重新拖下床丢在地上,随即太子对着他光裸的身体猛踢了数脚,直到力气用尽才停了下来。
靳文君胸口、小腹、甚至下体都挨了打,惨叫个不停·太子厌恶,骂道:“闭嘴,再乱叫,本王离开叫人剁了你的舌头,将你的耳朵、鼻子都割了喂猪”·这番话一说,靳文君声音小了许多,可他依旧一边蜷缩着抽泣一边反反复复的说:“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够了”太子刚才一折腾,动了伤处,现在也疼痛难过,但他更恨靳文君的咋咋唬唬,见他疯疯癫癫的模样,眼珠一红,又动了杀意。
“本王念你有功,本来想叫你多活几日,可惜了……”说着他将自己腰间的腰带解了下来攥在手上,朝靳文君后脖子伸去··靳文君原本是低着头抽泣的,突然只觉得脖子一紧,立刻一阵剧痛袭来,他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已经让太子勒住了脖子。
太子拼命收紧手中的腰带,勒住靳文君的脖子不断向上提,想借力要了他的命··他死命挣扎,消瘦的四肢乱抓乱晃,指甲在太子手臂上隔着衣服抓出几道血口,可毕竟力气也有限,脸已经憋成酱紫色,眼看就要断气了。
突然一个黑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撞在太子身上·太子原本就虚弱,这一撞直接将他掀倒在地···肩部的伤口撕裂似得疼痛让太子怪叫了一声,在地上捂着伤口直喘气,缓了几秒后他才瞪着赤红的双眼,扫向刚才吃了豹子胆撞他的人。
“是你”太子狐疑的瞪着眼前的人后愣住了··陆郎儿也觉得自己那一刻是被神魔附体,才做了这种死一万次都不嫌够的事情,竟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又一次救了旧主的命。
“你怎么在这里”太子已经完全反应过来,森然的吼道:“唐武呢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唐武唐武滚出来”·“殿下别叫了唐武不在”陆郎儿心急火燎的嚷道:“您不会要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吧”·这一句果然很灵,太子立刻闭上嘴,用刀剐一般尖刻的眼神盯着陆郎儿说:“你都瞧见了”·说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实在太假了,陆郎儿索- xing -一横心说:“殿下,我确实看见了,但是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想逃出宫而已。
这样,您让我出去,我马上就出京城,一路向北离开中原朝再也不回来,如何”·“出宫”太子明显有些摸不清他的套路,狐疑者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的”陆郎儿见他不信,只好继续说:“我和唐武实在合不来,您也知道他杀了那个犬戎人和我关系匪浅,我怎么可能和杀我情人的凶手在一起呢所以现在我只求能逃出去。
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当积德,放我走吧”·“不对”太子凶狠的指着旁边半死不活还能喘气的靳文君说:“你若是要出宫,为何救他”·“这……”陆郎儿很想扇自己一耳光。
其实他方才那一撞,完全只是一种冲动的本能,就和他当初在鞑子营救他以及在汝南王府收留奇诺一样的心态·硬要问为什么,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太子见他脸色犯难,更加怀疑了,低吼道:“是不是你们串通一气,要害本王你说是谁是汝南王哦,不是他是他是不是郑飞扬”·陆郎儿真不知道太子道思维怎么这样跳跃,从他这直接就想到安定侯身上,他自然不肯承认,只一个劲说:“殿下,您误会了真没有真没有”·太子哪里信他,已经幽幽的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肩膀被伤口重新崩裂后留出的鲜血染红,衬着浅白色的衣服格外晃眼。
他龇牙咧嘴的忍住痛苦,缓缓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本王不管你是不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今- ri -你既然来了,就把命留给老东西陪葬。”
说着他举着明晃晃的匕首就扑了过来··陆郎儿也不能吃这眼前亏,见他如恶狼似得冲过来,赶紧转身就跑·幸好这屋子空旷,没什么其他摆设,两个人围着那张放了老皇帝尸体的大床你追我赶绕了好几圈。
太子体弱,身上有伤,没绕几圈就气喘吁吁·陆郎儿也不是经常锻炼的人,加上之前伺候过唐武,腰本来就痛,这一跑也是要晕过去,两个人从跑变成走,围着木床转圈子。
这样哪里是个头·太子心中盘算,于是喘着气说:“你别跑了,本王不杀你了”·“殿……殿下……”陆郎儿也是气喘如牛说:“您别说笑了,不杀我不杀我您举着刀干吗”·“你这贱奴”太子羞恼道:“本王亲自动手宰你,当是你的荣幸”·“殿下郎儿命虽贱,但也不想今天不明不白死在这”陆郎儿不甘示弱的回道。
“贱奴看我不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太子愈发的凶狠··陆郎儿从前见太子都是一副文弱的模样,如今这一闹还真是颠覆了自己对他的印象。
只见他披散着头发,脸色- yin -森灰白,怒目瞪得好似铜铃,透着狠戾的煞气,又手持刀刃,整个人的表情都纠在一起,活像小时候听来的鬼故事里的恶鬼··只是他不能再和太子这样纠缠,否则迟早有人回发现这里的异相,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真的要被太子剥皮抽筋了。
于是他算了算距离和时间,仗着自己还有余力,而太子则在不断流血,体力耗费大半·于是他一个发狠,脱离了原本逃路的轨迹,朝大门口冲过去·只要拉开大门,朝城墙那边狂奔,或许还有逃出去的可能。
果然,他一跑,太子叫骂一句也跟着追过来,但他毕竟体弱,脚下一滑,竟然又摔倒了··陆郎儿惊喜,感叹真是天不亡我两三步便蹿到门旁,一把拉开了大门。
噗的一下·他并没有如愿的冲出去,而是结结实实的撞在什么东西上··那“东西”闷哼一声,将他朝里一推,大门重新在眼前合上。
“妈的什么鬼……”陆郎儿气得骂娘,却被进来的“东西”一下捏住了脖子,整个人提了起来··那“东西”闷声吼道:“你看清楚再骂”·见鬼了陆郎儿惊愕的瞪大眼睛。
好巧不巧,又是唐武·太子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见陆郎儿正被唐武掐着脖子制住,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咯咯的怪笑··“呵呵贱奴就是贱奴,只有贱命”太子诡笑,摇摇晃晃的朝陆郎儿和唐武走过来。
唐武被陆郎儿偷袭,醒来后不见了人,当场就暴怒了·但他又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只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暗自搜查·折腾了大半夜,终于查到了最里面的这个房间。
只是他还未推门进去,这大门就自己打开了,那个找死的对象-陆郎儿自己像落网的兔子一般跳进自己怀中··此时的唐武已经算是被青年气昏了头,一见他的面孔,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而陆郎儿好死不死破口大骂,怒气冲天的唐武立刻捏住他的脖子··结果,他眼睛一斜,看到了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太子··见太子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唐武也是愕然,他回头看看陆郎儿。
后者正对他挤眉弄眼,焦急的比划什么·他不由得手下一松,陆郎儿得空挣脱了他的束缚···“抓住他”太子见陆郎儿脚底抹油又要逃,急忙吼道:“唐武,别让他走杀了他。”
唐武几乎是对命令的条件反- she -,本能的挡在陆郎儿与大门之间·只是这一脚迈出后他有些后悔,因为后者看他的眼神即绝望又失望··“怎么回事”唐武一方面不想让陆郎儿再次从眼皮下溜走,另一方面也要应付眼前的诡异事件,他冲着太子问到:“您怎么在这”·“唐武”陆郎儿抢走太子之前吼了起来:“太子谋害皇帝,皇帝死了”·“什么”唐武一时不能消化掉“皇帝死了”这四个字,急的陆郎儿指着不远处的床和地上傻坐的靳文君道:“就那,看到没床上的尸体就是皇帝”·“”看着床上隆起的裸尸和皇帝的宠奴靳文君,唐武似乎反应过来说道:“皇帝驾崩了”·“唐武……”太子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yin -森森的盯着唐武的脸道:“你也算本王的亲信,告诉你也无妨。
父皇确实在和那贱奴行房事时,突然暴毙,具体原因本王还未招太医来瞧过·本王气不过那- yín -奴害死父皇,想用他的命陪葬,这奴才便冒了出来,还撞伤了本王,你若还想效忠,本王便给你个机会立刻杀了这贱奴”·唐武彻底懵了,除了没想到老皇帝竟以这样屈辱的方式死在太子宫里外,更糟糕的是陆郎儿还牵扯进来。
真是个惹祸精,唐武忍不住狠狠瞪了陆郎儿一眼··陆郎儿也是委屈,唯唯诺诺的缩起脑袋··“殿下”唐武转向太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无论如何他得先安抚主子··“郎儿不懂事,冲撞了殿下·还请您看在属下一直效忠于您的份上留他一条命吧”·“不行”太子- yin -沉道:“这是命令唐武,不过是个贱奴,这样的货色你想要多少今后本王赏你多少。
但是今天,陆郎儿必须要死”·“殿下”唐武暗自咬牙,重重的磕了个头道:“您曾经许诺过属下不伤他- xing -命您忘记了”·“今非昔比谁叫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不光是他,那个- yín -奴你也一并解决掉。
等你做完,本王自会叫人来,昭告天下皇帝驾崩·到时候他们就是刺客,而你则会因为护驾有功,成为本王登基的第一功臣”·听到这里,陆郎儿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堂堂一个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怎么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太子火冒三丈怒道:“放肆本王乃万金之躯,即将登基的真龙天子,岂容你这样卑贱之人妄加议论唐武,你若舍不得就让开,本王亲自宰了他”·唐武说什么也不能让太子杀了陆郎儿,又不能当着太子面放走陆郎儿,两边正在僵持不下,忽得听陆郎儿大吼一声:“皇上,您醒了”·太子大骇,脸色刷的惨白。
唐武也吓住了,两人的注意力一下集中到了旁边的木床上··陆郎儿胡诌了这一句后便知道有机可乘,在二人注意力转移的时候,一侧身闪到唐武身后,又重新推开大门。
“哪里逃”太子竟比唐武早反应了半拍,恼羞成怒的就将手中的利刃对准陆郎儿后心掷了出去··陆郎儿一心要逃,根本无暇顾及身后。
而他们距离又是极近,眼瞧着那明晃晃的匕首就要直直插入陆郎儿后背中了··便听噗得闷响,匕首的确扎中了什么东西,只是陆郎儿并未察觉身上有什么不妥,刚想回头看看,太子气急败坏的叫声接踵而至:“唐武你这是要反”·只见唐武横在陆郎儿身前,那把匕首深深刺入他的腹部。
“唐武”这次轮到陆郎儿惊呼了·他一把关上已经打开的房门,转身抱住了倒在地上的唐武。
第58章 千钧一发杀心起,生死之间听天命·“唐武、唐武”陆郎儿焦急的呼喊着男人的名字,却发现抱着他身体的手里一热,他抽手一看,满手鲜红。
陆郎儿慌神了,脸色惨白,顺着他的胸口向下看去,腹间的匕首深入到手柄,整个刀刃没入腹部的肌肉中·再看唐武脸色,也是满头冷汗,面色如纸,眉心拧成了麻花状。
“唐武你不能死撑住撑住是我不好我去给你叫医生”陆郎儿胡乱说着,彻底失去了冷静,急的六神无主,甚至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太子见自己杀陆郎儿不成,误伤了唐武,也是一愣·顿了顿后才慢条斯理的走过来,瞥了眼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yin -狠的说:“本王倒是真的欣赏过你,可惜你也是个短命鬼。
这样,本王将你这个小情人送下去陪你,算是对你忠诚的感谢吧”·陆郎儿打了个寒战,都忘记身边还有这么个活阎王·他搂着唐武德肩膀对太子祈求道:“殿下他还没死他还有气,求您快叫太医您要怎么杀我都行,求您救救他”·“好一对苦命鸳鸯”太子皮笑肉不笑的说:“若不是你,本王的确会救他,可惜是他自己选择了你,就怨不得本王了”·“太子殿下”陆郎儿连忙放下唐武,跪到太子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哽咽着说:“他对您也算有功,您不能这样见死不救,求你开恩,发发慈悲”·“够了”太子厌恶的看着地上的陆郎儿说:“慈悲两个字早十年前就被我赵成钰摈弃了。
不过,本王看在唐武份上也不难为你,你解了腰带,就在梁上自缢吧”·陆郎儿愣神了半响,见太子冰凉- yin -沉的神情早已视他们如半条身体埋入黄土的死人,便知道再去央求他也于事无补了。
他默默爬回唐武身边,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见他似乎已经陷入昏迷中,再摸摸他的额头,已经一片冰凉,似乎体温正随着血液的流淌而逐渐流失·心口那种被刀子活剐似的痛楚又一阵阵袭来,他受不住扇了自己一耳光,一万个后悔自己为何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里,非得闹出了如此的惨剧。
·太子冷眼的瞧这这对小情人,心下烦躁·毕竟床上躺着的人还等着自己处理,他回头瞧了瞧,却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父亲硕大的身躯还好好的躺在床上,可是似乎少了点什么。
对了那- yín -奴呢·太子猛然打了个寒战,刚才忙着对付这两人,却忘记那个- yín -奴根本还未断气··那东西虽然还有些疯癫,但他痴傻的毛病早就好了大半,也算是个正常人,若被他逃了,事情就难办了·太子也有些慌神,但他依旧不动神色的对眼前两个人呵斥道:“本王给你五分钟告个别,别浪费本王的心意”·说罢,他转身朝着木床走去。
虽然没了匕首,自己身上也有伤,但于太子而言,并没有将那个瘦骨嶙峋、身体几乎被消耗殆尽的靳文君放在眼中··他走了过去,想看看那- yín -奴究竟藏到哪里。
多事之夜果然各种不顺,虽然算准了强弩之末的父皇迟早要命丧于床事上,但暴毙于今夜还是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半年前他买通了父皇信任的国师,让他假意忠诚于汝南王那个蠢货,训练了- yín -奴吃下- yín -药再献给父皇,为的就是不知不觉让慢些毒药通过- yín -奴同父皇的交*慢慢渗入他的身体。
这样皇帝的暴毙即便事后被查出问题,也是汝南王和国师的责任··完美的借刀杀人计划是他整整思考了一年后的结果,然后他再瓦解掉郑飞扬的势力,那时登上皇位的赵成钰才正真是这个国家唯一的主人。
忍辱负重的十多年,曙光就要来临了·现在的小小插曲不过是他宏图大业上的几粒灰尘,扫去就成了·找到那个- yín -奴,杀掉他,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为了这这个时刻,他等待太久,牺牲了所有的尊严,杀掉了太多的人,就连唯一动过情的那个如今也是任他宰割的囊中之物。
然而一切都是值得的,过了今夜他就是皇了·想到这里,太子的神情愈发狰狞可怖, 浑身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因为成功的喜悦··“小奴儿”太子轻轻的低吟:“你在哪里别藏了,本王看到你了别怕,本王不想杀你了,本王为你找了个替死鬼,过了今夜,你就可以回家了·太子围着木床,一点一点搜索,不放过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小奴儿”太子好似呼唤着宠物一样叫着靳文君··陆郎儿一边抱着唐武伤心落泪,一边看着太子的一举一动·如果现在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他放不下怀里的这个人。
即便恨他、怨他·但见他浑身浴血的模样,那些恨和怨突然就变得微不足道了··“你不要死是我不好你不要死”陆郎儿额头靠着他的脸,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
“喂……轻点……”唐武毫无征兆的在他耳边发出气若游丝的的声音··“唐武”陆郎儿惊得差点跳起来,急忙说:“你没死吗没事吗”·“怎么没事”唐武没好气的低声说:“别吵没时间说了,你摸摸我的右边衣袖。”
陆郎儿摸了过去,从里面寻到一个玻璃瓶··这瓶子他一点不陌生,就是汝南王给他,用来毒害太子的东西,唐武说过这里面叫什么“七步倒”还是“七步死” 的剧毒药。
只是,要这个做什么·”你把我身上的匕首拔了”唐武低声说··”你疯了”陆郎儿连连摇头说:“你伤口很深,现在拔了匕首你会大出血,弄不好马上就得见阎王”·“叫你拔你就拔”唐武似乎是拼着力气说的话,现在愈发虚弱,他挺着精神说:“没时间废话,你拔刀,我会封住自己- xue -位,这样能暂时止血。
然后你把毒药涂在刀刃上,那它去对付太子”·“啊啊啊”陆郎儿惊得低叫:“你让我杀太子可是我不一定能打过他”·“所以叫你淬毒,这药见血封喉,你不需要杀他,哪怕划破他的皮就够了记住别划伤自己快动手我们没时间”唐武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几句话,他看着太子的动向,知道他们在不动手就死定了。
陆郎儿还想说点什么,被唐武恶狠狠瞪回来,再看看他被血染红的腹部和面如金纸的脸色,便乖乖的闭嘴··双手握住刀刃,他担心的看着唐武,后者咬咬牙对他点头吼道:“快”·陆郎儿心一狠,闭眼握住刀柄就死命一提。
这一拔是蚀骨钻心的痛,唐武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硬生生挺了过来··血顿时如泉涌一般冒了出来,陆郎儿心惊胆寒的看着唐武给自己胸口和腹部点上- xue -位,才见那汹涌的血流好像是小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唐武已经一点力气没有,虚弱的躺倒在地说:“下面看你的了·不过就算不成功也无所谓,大不了咱们一起去黄泉路,下辈子投胎你记得做个女人给我当名正言顺的老婆”·“滚你的”陆郎儿对他说的玩笑话一点也笑不出来,他颤颤巍巍的将刀刃上的血擦掉,然后将那个小瓶打开,把里面透明的液体一股脑的抹在刀刃上。
·“我……我的真的要去吗”陆郎儿踌躇着望着太子的背影··唐武没有回答他,刚才那几句话已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眼下他紧闭着眼睛,脸色灰白,与濒死无疑。
“喂你别死撑住了我这就去”对这个男人的刻在骨子里眷恋显然比陆郎儿自己想象的要深,见他这副模样,就是刀山火海眼下也是要闯一闯了。
他硬着头皮,握紧刀把,一点一点的挪向太子··太子绕着床走了两圈,在床底下揪出瑟瑟发抖的靳文君·他依旧赤身裸体,身上唯一的布料还是太子刚才缠在他脖子上的腰带。
·揪着头发将他拽出来,靳文君发出尖锐的哭闹声,太子恼怒,又扇了他两耳光,直抽得他嘴角崩裂,满口留血··靳文君哭着求饶:“主子饶命贱奴再也不敢了主子饶命”·太子冷笑,又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趁他他还未爬起时,拽住他脖子上缠着的腰带死命的收紧。
靳文君又被勒住了脖子,急的乱抓乱蹬,死命反抗·两人正是僵持,陆郎儿已经偷偷挪到了太子身后··要知道他平时连个鸡都没杀过,让他杀人还真是难为了。
但唐武和自己的小命就在这朝夕之间,他闭着眼睛就朝太子后背刺去··太子正专心对付靳文君,忽得觉得后背劲风划过,他反应灵敏,本能的一侧身,那刀刃蹭着他胳膊就划了过去。
利刃虽然刺破了衣裳,也只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而已··“找死”太子侧身躲避时刚好撞到床边的实木脚踏,他抡起就朝陆郎儿丢了过去,陆郎儿哪里来的及躲避,被那木头砸了个结实,连匕首都震脱了手。
这下完了·陆郎儿倒地时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第59章 困兽之围生死斗,是成是败天知道·太子从地上起来,看了看蹭破了一点皮的手臂,淬了一口,望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咯咯咯的狞笑道:“看来,本王今天是不得不大开杀戒了”·他看看气若游丝的靳文君和挣扎着后退的陆郎儿,咧嘴残酷一笑说:“算了,你最能惹事,还是从你开始。”
说罢便大步走向陆郎儿··陆郎儿被脚蹬砸伤了小腿,此刻想爬起有些力不从心,只得拖着伤腿拼命朝前挪动,但是马上便被太子揪住头发,随后两只铁钎般的手便扼住了他的脖子。
这同唐武惩罚- xing -的抓捏不同,太子是下了死手,陆郎儿只觉得喉头一紧,随即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几乎扭断了他的颈骨,而胸口的呼吸也越来越浅,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天旋地转。
“去死吧”太子脸部已经扭曲到了极致,他大吼着死命的掐住陆郎儿的脖子,要不了一分钟,陆郎儿就要命丧黄泉了。
我不要死陆郎儿心中呐喊,他眼角瞥见地上躺着的唐武,后者僵直得倒在那,一动不动,这番景象就如同前些日子的奇诺·也是浑身血污,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停止呼吸。
我不要死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唐武也没命了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想··就算他再不好就算他杀了奇诺,但他也是唯一会为了我豁出命的人了·我不要死·眼前的一片黑暗间出现一丝红光,陆郎儿猛的打了个激灵,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抡起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那片红光击砸过去·“唔啊”太子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手中的力气也猛然一松,陆郎儿短暂的得到了一丝氧气,他拼命挣扎才看清原来那根本不是红光,而是太子染了血的肩膀刚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就是这里·他顾不上浓重的血腥气,又一次朝太子的伤处重击,抡起拳头又砸又掐·太子本就不是什么强壮的汉子,被他两三下就打得直咧嘴,手下也用尽了力气,陆郎儿才算真正挣脱了他的牵制。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受了伤,太子看上去更加惨烈些,被陆郎儿砸过的伤口又开始流血,让他半边身体都变成了红色··失血过多和剧痛让太子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圆瞪着通红的眼睛,仿佛濒死一搏的野兽,大口的呼呼喘气,然后他缓缓捡起了方才被他砸断掉凳子腿。
陆郎儿紧张的与他对视,脖子上火辣辣的痛让他呼吸变得困难,缺氧的肺部如今就像浇了辣椒水一样刺痛,最糟糕的是他的腿,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暂时丧失了知觉··不过他也顺手找到了一件算不上武器的武器:半截尖利的碎木片。
他们就同两头负伤的困兽一样,僵直对峙,都恨不得至对方于死地,但又不敢轻易动手··然而陆郎儿心理明白,时间拖的越久,对他来说生的希望越渺茫,一旦被人发现了这处隐秘房间发生的事情,他和唐武还有靳文君被凌迟几个来回都有可能。
不是生便是死·而他今天绝不能死·“靳……靳少爷”陆郎儿忽然嘶哑着喉咙嚷起来:“你听到我的话么还记得我吗靳少爷”·“”太子有些莫名的看着陆郎儿,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再叫那个半死不活的贱奴。
果然靳文君原本已经浑浑噩噩的蜷缩在地上等死,被这一声大叫惊得浑身一哆嗦,竟然抬起头来··眼见有戏,陆郎儿更加大声的叫嚷:“靳少爷是我我是陆郎儿我来救你的我来带你回家”·“回……回家……”听见这两个字,靳文君灰白的脸色里仿佛有了一丝血色,他惊恐的四下张望,终于看见血人似的太子和几乎半残的陆郎儿。
“对回家”陆郎儿知道这两个字起了作用,继续叫道:“少爷我是来救你的但是他不让我带你走”说着手指向太子说:“就是他他困住我们,他要杀你你记得吗”·“放屁”太子怒喝道:“你这奴才少妖言惑众。
本王是天本王想要谁死,谁就得死”·“不……不要杀我贱奴再也不敢了饶了贱奴吧贱奴再也不敢了……”靳文君一见太子发狠,立刻重新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大约他平时被虐待惯了,遇到这样的喝斥便自然有了条件反- she -。
“少爷少爷别怕”陆郎儿继续叫道:“你帮我一起打倒他,我们就能活下去我们都能回家,再也没人会打你你也没有人会虐待你”·“真的”靳文君抬起满面泪痕的双目看向陆郎儿。
·“真的少爷,你看我记得吗我们一起从鞑子人那里逃出来的你忘记了鞑子人都杀不了咱们,更何况他”··靳文君的脑子今夜受过太多刺激,早已陷入混乱中,听见陆郎儿提起鞑子人,仿佛又记起那段凄惨的遭遇,惊恐的连连后退道:“不要不要鞑子人,他们虐待我,好多人一起- cao -我让我喝尿吃屎我不要鞑子人”说着他就像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突然起身像无头苍蝇似的开始乱跑乱撞。
他这一乱,太子头皮就发麻,原本应付一个陆郎儿已经力不从心,现在又多了个疯子·他后悔自己今天太疏忽轻漫,少算了陆郎儿这个意外,才陷入如此困境·肉搏非他强项,现在也不得不硬挺着。
陆郎儿比他更无语,心想自己也是嘴贱干嘛要提鞑子人,靳文君这幅样子,真是想指望他也难·不过,下一刻他看到靳文君胡乱跑中到了自己丢落匕首的地方,从刀刃上踩了过去。
有了千钧一发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子·陆郎儿使出全身力气叫道:“少爷快捡起刀鞑子人要来抓你了”·“啊”鞑子人三个字就像魔咒似的,一下定住了靳文君,他惊恐的看了看四周,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硌脚,低头一看,果然有把刀。
“少爷捡起来”陆郎儿吼道··太子见靳文君捡起了脚下的匕首,一脸茫然诚惶,猛地心中也是一动,决定先发制人。
他掉脸扑向了靳文君··大约是平日里虐待他惯了,太子即便孱弱也从没有将这- xing -奴放在眼中·在他看来,靳文君不过是个用来下毒的容器,是个认人打骂、欺凌只会哭泣的奴隶,所以他一心只想从他手中抢过那把匕首,这样他便在这次博弈里再次占据绝对的上风了。
然后他要做的事情便是一个个的割断这些人的脖子,以他们的血祭祀自己称皇的道路··“少爷鞑子人来了他要杀你少爷快动手”陆郎儿眼瞅着太子扑向靳文君,赶忙大呼,他紧张的浑身发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疯癫的旧主身上。
眼看前方冲过来的人,靳文君怪叫一声,闭起眼睛,举起了匕首·第60章 星辰陨落彼人殁,云开月明故人来·他的头很痛,像有一根烧红的铁杵搅着脑汁,将他的脑仁搅成浆糊,而悲催的是他活生生的经历了这种痛苦。
换到平时,他早就痛的哼哼,可这次喉咙里却像塞着棉花,他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一丝声响·他就像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张着嘴等着被人刮鳞去骨,然后丢进油锅里。
“喝点水”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低沉浑厚·似乎离他很近,近到他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温暖的气息·他如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使出浑身的力气朝着气息动了动手指。
温润微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里,似乎缓解了他喉咙的干涩,虽然依旧发不出声音,但那种烟熏火燎似得灼痛感的确渐渐的消失·他舔舔干涸的嘴唇,一个比水明显炙热的多东西闯进了口唇之中。
“唔……”那东西在他灼痛的口腔黏膜上缓缓舔舐,捉住他僵硬发直的舌头逗弄,好一会,他乱成一锅粥的脑子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伸入进来的东西是一个人的舌头。
“唔唔……”他发出不满的低哼,眉头轻颤,随着那- shi -热东西的褪去,他缓缓睁开眼睛··一个男人舔着嘴唇,似笑非笑的看他·他裹着头巾,硬朗的脸部线条微微舒缓,黝黑的眼眸格外的沉静。
“唐……武……”陆郎儿幽幽的开口··“还认得人,看来脑子没有烧坏·”唐武明显是松了口气,言语比平时要轻松些。
“你……”陆郎儿就像断片了一样怔怔的望着男人··“醒了就好,再不醒我们就真死定了”唐武伸伸酸痛的手臂,无意间露出裹在腰间的纱布。
“你受伤了”陆郎儿混沌的脑子努力回忆着断片前的记忆,看见男人身上的伤处,他突然就像被蛰了似的猛然醒悟道:“你不是被太子刺伤了”·“是啊”唐武笑笑说:“还不是因为你。”
“你没死哦不我意思是你没事”陆郎儿的舌头有些打结,他开始慌张的环顾四周,甚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说:“太子呢他要杀我们,我们都没死”·“没死”唐武拍拍他的肩膀说:“放松,现在没人会死”·“那太子呢”陆郎儿紧张的问:“太子在哪他不杀我们了么靳文君呢”·“靳文君挺好,至于太子么……”唐武拖长了尾音,神情颇为古怪的说:“他不在了,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什么”陆郎儿有些不能消化他的话,半天才颤颤巍巍的问:“他死了”·唐武没用回答,算是默认一样说:“已经结束了。”
“是靳文君”陆郎儿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的问··“嗯·”唐武淡淡哼了一声说:“其实他也不过是划伤了太子的胳膊,只是那刀上有毒,所以……呵呵……也是讽刺。”
“啊啊”陆郎儿止不住的惊呼:“那我们不都是凶手吗刺杀太子,哦不他应该是未来的皇帝,我们弑君了天哪”·“冷静点。”
唐武对他惊恐的神情有些不耐,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说:“我建议你把这段忘记,对你,对大家都好”·“可是……”陆郎儿越来越疑惑问:“既然太子死了,我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好像被砸了腿,然后看到靳文君和太子打起来,然后……”他皱着眉头回忆,说到最后的话时,脑子又是刺痛,拧着自己的太阳- xue -说:“然后我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这也正常。”
唐武过来探探他的额头,又用拇指按揉他的太阳- xue -说:“你体内的毒症发作,烧了三天三夜,现在记忆模糊也是正常的·”··“毒发”陆郎儿瞪大眼睛,好似才反应过来说:“对我吃过那什么百日断肠散。”
·“那不是什么断肠散·”唐武说:“有太医为你诊断过,不过是普通的慢些毒药,会侵蚀你的大脑和心脏,最后会因为心脏麻痹而死罢了。
索- xing -你服药次数不多,现在最大的后遗症就是头疼·”·“什么”陆郎儿更加惊愕了,张着合不拢的嘴巴说:“可是,汝南王说……”·“汝南王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唐武摇摇头,具体的我还是请知情人自己和你说吧··“知情人”陆郎儿喃喃重复了这三个字,朝唐武身后看去··果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愈发清晰的视线中。
那人穿着简明的短衣、皮靴,个头不算高,却挺拔如松·那不正是应该关在死囚室的安定侯-—郑飞扬吗·见陆郎儿看过来·郑飞扬放下手中的杯盏,缓缓走了过来,在距离床两三米的地方停住。
他似乎比之前轻减了不少,颧骨明显下凹,眼圈四周有疲惫的暗色,神情也有着说不出的黯淡和寂寥··陆郎儿木然的看着唐武毕恭毕敬的朝他行礼,然后退到了一边。
郑飞扬点点头,转过脸问陆郎儿:“你没事了吧”·“我没事…… 不是……您怎么在这”陆郎儿问。
“我不在这,你们哪能完好无损的在这里亲热”郑飞扬抿起嘴,似乎想说一些轻松的话,结果却让陆郎儿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了。”
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神,郑飞扬掩了掩脸上的疲态说道:“是唐武,他知道你们闯了祸,如果没有人出来稳定局面必定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想到了我·”·“我……”陆郎儿心虚的看着郑飞扬说:“太子的那件事,真的不是我们故意的,我们没办法……”·郑飞扬摆摆手,有一丝不悦道阻止了他继续道话道:“斯人已逝,不要再提。”
陆郎儿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唐武,等他给自己解围··唐武接着说:“当时那种情况,大家都受了伤,靳文君又是半痴半傻,你又突然晕过去·我知道如果没有人帮,大家都死定了。
幸好我封住自己- xue -道,暂时止血,才找出了死囚的令牌去牢里见了郑侯爷·”·“可是……你不是和太子一起作局抓了郑侯爷”陆郎儿小心翼翼的问。
“不碍事·”郑飞扬笑笑说:“各为其主,各有所顾·况且太子确实施恩过他,他报恩护主没什么不对·再说我能这么快出囚房也是他的功劳,功过已抵,我不会怪他。”
唐武听了蓦地跪下,抱拳道:“唐某谢侯爷的不怪之恩·”·郑飞扬笑笑说:“你也算手下留情,随我来的将士后来大半都被你求情释放,我该谢你才是。”
唐武道:“我虽答应了太子助他设局,但并不想伤及无辜,更何况那些将领都是功臣,岂有为阶下囚的道理·”·“你有大是大非倒是好的。
可惜了他连你都不如……”郑飞扬幽幽叹息··那个“他”所指为何,大家心知肚明,陆郎儿赶紧岔开话题道:“那我这毒,唐武让我问您,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冤孽·”郑飞扬笑笑说:“十年前我同他约定,以我家族势力助他排除异己顺利登位·只可惜这十年光- yin -慢慢,人心难测,我一心想帮他肃清障碍,他却以为我另有他意,哎……”他苦笑了声又说:“他自作主张,寻了些旁门左道的妖人,假意依附弟弟汝南王,想借他之手谋害皇帝。
我劝诫过,他一意孤行,又暗中让人给汝南王送了些偏门妖方,哄了不少少年同皇帝寻欢,将慢- xing -毒药一点一点送入皇帝身体里·那什么百日断肠散也是他让人献给汝南王的,为的便是不断的说动他弟弟早日犯事。
只可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蹊跷的毒药,不过都是些损害器脏和神经的药物罢了·他早已魔怔,陷了进去,对我的话充耳不闻·我那时出征在外,怕他在朝中惹出更大的祸,命人参了汝南王一本,将他幽禁,实则也是不想钰儿再利用他弟弟。
只可惜,只是这一本,他便觉得我碍事,一心想要除去我了·”·“所以……太子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汝南王的人”陆郎儿问。
“当然,汝南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送你入宫自然也是他默许的,然后顺理成章的利用你做替身送去我那·就连唐武也是太子授意青龙寺的主持收留,为的也是日后可以为一一用。
“难怪……您立刻就认出我非太子,您对他其实非常熟悉了吧·”陆郎儿唏嘘道··“是也不是……”郑飞扬显然不想提起旧事,含糊带过说:“我那时确实想杀你,你若死了,我便借此的和他撕破脸。
届时我手握重兵,盘踞在凉州,即便是皇帝一时也不能奈何我·只是……”郑飞扬又是苦笑道:“我知道他势必备了请君入瓮的后招,但依旧想赌一次,看看这十年于我和他而言是不是真的就是一场交易而已。”
他话到这里,三人都沉默不语··“您等到结果了”陆郎儿等了好一会后才小心的问··“呵呵,等到了。”
郑飞扬又是苦涩的笑了笑道:“只是我与他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您……您恨我吗”只要不瞎,明眼人都看出郑飞扬和太子之间的故事匪浅,现在太子命损于自己手中,陆郎儿开始冒冷汗了。
郑飞扬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略带复杂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才沉沉的说:“现在,恨与爱对你我来说都是肤浅的感情·唐武,拿镜子过来·”·唐武点点头,神情也是肃然,拿了铜镜递给陆郎儿。
·陆郎儿被压抑的气氛弄得有些不自在,接过镜子一瞧,差点因为手抖而将镜子直接摔落在地··那铜镜里哪里是自己的脸,分明就是活生生的太子啊·“这”陆郎儿不敢质问郑飞扬,对着唐武道:“这是什么意思”·唐武摇摇头,撇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还是郑飞扬接过他手里的镜子道:“正如你所看到的,今后世上将无陆郎儿,只有太子”·“我不是太子”陆郎儿突然高声叫起来,他激动得握紧拳头,全身因为肌肉的瞬间绷紧而发抖:“我只是陆郎儿,我不是太子,我也不想做什么太子郑侯爷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让我走吧”·郑飞扬若有似无的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随即收了笑意,严肃的说:“也对,今后你倒真的不必再做太子,因为三日后登基大典时,你要做的是这中原朝的新主人——年轻的新帝·陆郎儿脸色煞白,愣在当场,直到唐武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他的脸颊,他才哆哆嗦嗦的抓住面前人的手臂问:“他……他刚才说什么登……基新……帝”·“你冷静点”唐武瞧着他撞煞似的神情无奈的提高了声音道:“这是无奈之举,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老皇帝驾崩,太子即位本就是顺应之事,可太子若殁,谁来做这个国家的主人”·“不是还有其他皇子吗”陆郎儿有些奔溃的说。
“其他皇子”唐武突然抓紧他的胳膊,厉声说:“其他皇子群龙无首,谁能服谁届时必定是一场混乱,倒霉的最后都是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更何况,汝南王是太子胞弟,你想看他称皇”·“那……没有别人可以代替我太子不是有许多替身吗”陆郎儿急道。
“那些人都不如你·”说着话的是郑飞扬··他拍拍唐武的肩头,示意他放开陆郎儿胳膊道:“你想,还有哪个替身能有如此坚定不移的后盾唐武对你的心思,即便是我也要羡慕了。”
陆郎儿脸色无端一红还想再说什么,郑飞扬又开口道:“说了半天,还有另一个人·他对你的心思也是深沉,况且还是我的爱将,你有这二人在身后,有何惧怕”·陆郎儿张张嘴,有些不解他的话,可顺着他的眼神朝门口望去,只见大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依在门框上。
郑飞扬见状朝那人点点头道:“你也进来劝劝他,我还有许多事情处理,就不留了·”·那人略一点头,迈着稳健的步伐便走了过来,站住瞠目结舌的陆郎儿面前,邪邪的一笑道:“怎么见了哥和见了鬼似的,有那么恐怖吗”·“你你你你”陆郎儿倒真如见了鬼似的,指着面前的男人脸结结巴巴的说了好几个字,才捋直舌头说出来完整的一个名字:“奇诺你没死”·就在他磕磕巴巴的时候,郑飞扬已经走到屋外,见还杵在他们当间脸色发黑的唐武唤了声:“人家小别胜新婚,唐武你也随我一起来吧”·唐武被他一叫,脸色更加晦暗,但看陆郎儿已在瞬间从床上一跃而起,紧紧搂住了面前的男人。
他啐了一口,自觉无趣,便也默默退了出来··第61章 一跃深潭鲤成龙,登基大典风云涌·所有人都对老皇帝突然驾崩心存疑虑,后宫、前朝无一不是大乱,各种流言蜚语瞬间便传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有人说皇帝是荒- yín -无度多了身体亏空得厉害,早晚会有这一日·也有人说,皇帝是死在太子的床上,父子相女干,天下大耻·还有更神奇的说皇帝宠信了一个狐狸精,被狐狸吸干了精气才会如此,各有所论。
最意外的还是那些皇子们·当夜不但知道了自己亲爹驾崩的消息,也知道太子忽然晕倒不省人事的消息,便立刻私下奔走,府邸门庭若市,灯火通宵,似有蠢蠢欲动的意思。
后宫里留下的女人们更是骚动,尤其是有子嗣和位份的那些,为了得到一丝一缕关于太子的真实消息,更是忙的团团转··一时间,整个皇城都笼罩在诡异的气氛里。
只是所有的混乱都随着安定侯强势介入,戛然而止·郑飞扬无愧于他的铁血风格,翌日便下令秘密调来了自己在京郊的暗藏的一只亲军,将整个皇宫都围得严严实实,不许任何人出入。
又对蠢动得最厉害的几个皇子府邸严加看守,才将汹涌的暗潮暂时压制下去··三日后便是登基大典,不能再等··于奇诺团圆的喜悦只是短暂的安慰,很快,陆郎儿便陷入热锅上的蚂蚁般的焦躁中。
“我不懂,当皇帝怎么就不好了”奇诺四仰八叉得靠在椅子上,捻起案桌上的糕点往嘴里放··“汉人的点心,果然好吃”他喃喃自语,看着陆郎儿在眼前乱转。
“你还有心思吃”陆郎儿无语的望着不停嘴里塞东西的奇诺,没好气的吼了句·他体内的瘀毒已经控制的差不多了,除了腿脚的伤处走路会痛外,已经可以算是活蹦乱跳的健康人。
而奇诺的胸口伤处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经过调养,已经不会再出血,他也能起来活动活动··那日之后,郑飞扬便再也没有进过太子宫,无论陆郎儿用什么方法、什么理由去请,也如石沉大海一般,连带着唐武也变得极为忙碌,听说,郑飞扬许他做了禁军统领,这几日忙着登基大典的事情。
所以,他只能对着奇诺这个病友发脾气··“为何不吃”奇诺拿起一块桃花糕说:“你要不要”·“不要”陆郎儿生硬的拒绝。
奇诺耸耸肩,塞入自己口中··陆郎儿狠狠瞪他一眼,又兀自乱转生闷气··奇诺弹弹身上的食物碎屑道:“我倒是稀奇,人人都想做皇帝,你就不想”··“废话”陆郎儿喘着粗气哼道:“皇帝有什么好你见那老皇帝有好下场了太子有好下场了再说做皇帝的是赵成钰,又不是我陆郎儿”·奇诺哈哈一笑说:“他们花花肠子的心思太多,你和他们有不一样”·“还有太子的那些兄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就算我顶着太子的脸出去,也会心虚得直冒汗,要是被人发现我是个假货,怎么办”·“有郑侯爷保你,有何惧”奇诺不以为意,又打算去拿最后的几块点心。
“是吗”陆郎儿抢着他前面拿过盘子说:“就是那个安定侯,才是我最担心的好吗”·“这又怎么说”·“你真是木鱼脑子”陆郎儿没好气的说。
“我又怎么了”奇诺跳了起来··”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关,为何现在又不提了”陆郎儿负气道。
奇诺瞪大眼睛,好似看怪物般说:“你是个要登基为皇的人,我还能带你去哪”·“哪里都好,只要带我走就行”陆郎儿灵机一动,突然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袖,状若可怜道:“实在不行,你只要帮我逃出宫去即可,不管如何,我都不要做什么皇帝”·奇诺抿抿嘴,有些不习惯他在面前突然放大的面孔,刚想再说什么,便听门口有人高声道:“你说什么,他也不会带你走”·奇诺和陆郎儿朝门口看去,原来是几日不见踪影的唐武。
唐武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小太监·陆郎儿吓得赶紧转过身,他虽然穿着太子服,但脸皮却拿了下来··“你们把东西放下,可以走了”唐武嘱咐道。
那几人动作机灵,低着头将手中的锦盘放在桌上便鱼贯退出,连头也不曾抬过··屋中就剩下三人,奇诺身形僵了僵才勉强和唐武做个手势,算是打招呼··唐武冲他点头,随即对陆郎儿道:“给你算了时辰,明日辰时三刻,现在来试试衣服吧”·“什么”陆郎儿一时不能反应,却听奇诺嚷道:“这是龙袍吗”·陆郎儿差点摔倒。
“你们不能这样”他哭丧着脸··“自古多少英雄梦寐以求的事情,你倒是弃之如敝屣·”唐武呵呵一笑··“让给你可好”陆郎儿挑眉哼了一声。
“呵呵”唐武尴尬笑笑说:“我身材不合适”·“你”陆郎儿又是狠狠瞪他,对着桌上的东西说:“拿走我不穿”·“郎儿……”唐武向前几步说:“别为难我,郑侯爷等着。”
“他手眼通天,再另寻个替身有什么难的为何非要我不可”·“没有时间了·”奇诺撇撇嘴说:“先过了明日,日后再说”·“你们这些人……非要逼死我”陆郎儿咬着嘴唇赌气道。
“郎儿……别这样,事情未必那么糟糕·”唐武拿起桌上的黄袍哄他道:“你先试试,挨过明天再说·”·陆郎儿将头扭向一边,好似他拿着的是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看一眼便要了人的- xing -命。
唐武活了那么些年,粗鄙惯了,要他耐着- xing -子哄人,倒真是头一遭·但毕竟情况特殊,他硬着头皮也说:“不就是穿着黄袍在外面走一圈,没多久时间就结束了”·“有那么简单吗”陆郎儿又瞪圆眼睛说:“之后呢我顶着这张面孔上朝议事然后余生都躲在郑飞扬的身后,看他脸色听他摆布再顶着这张脸和后宫里那些女人生孩子吗”·“……也不能这么说……”唐武听到这一段,明显词穷,只好斜了眼一边看戏的奇诺。
奇诺轻咳一声道:“按理说,你们汉人的事情轮不到我说,不过让郎儿做皇上这件事情,我还是赞成的”·陆郎儿快哭了,吼道:“你们只看见做皇帝,忘记本质了吗我那是替身替身懂吗赵成钰的替身”·“郎儿,我懂我懂别激动”唐武无奈道:“这样吧,你先把衣服换了,明天咱们把这个坎过了,然后找郑侯爷请他想个什么法子再扶个替身,你功成名退,怎么样”·陆郎儿自然心中不肯,只是看二人一脸无奈的模样,也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对方,只得又是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
奇诺与唐武此时不想触他霉头,也就沉默不语的陪着他··陆郎儿抱着头看着满桌子的衣物发呆,那黄袍明晃晃的刺在他眼前,说不出的碍眼··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陆郎儿肚子咕咕直叫,才泄气的说:“那好,就听你们的明日走一遭,可要是我以后出不去,你们两个也得陪我老死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世事难料,他要知道第二日会发生的事情,估计打死他也不会答应了。
陆郎儿一夜无眠,熬到鸡叫时才算合上眼·迷迷糊糊间又被人摇起,睁眼一看,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个人··唐武自当不必说,许久不见的郑飞扬也来了。
郑飞扬看他一眼道:“醒了起来准备准备·”说罢递给他一个锦盒··陆郎儿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张崭新的人皮面具。
他当即便觉得反胃,眉头皱起来··唐武见他脸色,便安慰道:“我已经同侯爷说定了,这件事情安稳后便找机会将你换去·”·陆郎儿愣神的看了唐武一眼,又瞄了瞄旁边的郑飞扬,才点点头。
郑飞扬道:“这张是我找人新制的,你先戴起来看看合不合适·”··陆郎儿默默拿起那薄如蝉翼却能改变人一生的东西,捻在手上,强忍着撕烂它的冲动往自己脸上贴。
“待会,你不必说话,只需要按照指引官的话去做就成·先祭天地、再祭先祖,最后是加冕仪式,然后朝见百官,我已经叫人将程序简化·你不必担心。”
郑飞扬说··“我……真的没问题吗”陆郎儿低着头自语道··“没有问题,先头对外说太子重病,不许探视,所以外面的确有人蠢蠢欲动,但都被我压下来了你放心。”
郑飞扬说··陆郎儿又是默默点头,似乎是真的安静下来··郑飞扬见他将面具完全带好,便对门外嚷了声:“你们进来,给太子沐浴更衣·”·大门打开,七八个年轻的内侍鱼贯而入,拿着洗漱熏香的器皿。
郑飞扬拂了拂衣袖准备回避,唐武也跟在身后出去··陆郎儿面对一屋子完全陌生的人,勉强挤出笑容道:“来吧”·大典简化了往昔的繁复的咏唱歌颂的内容,变得有些仓促。
虽然有一些朝臣表示不满,但都被郑飞扬压了下去·在无数人的注目中,陆郎儿被宫人簇拥着完成了祭天和祭祖的仪式,又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勤政殿··这是皇帝上朝接见文武百官的地方,也是整个中原朝权利的中心点。
陆郎儿黄袍加身,头戴龙冠,坐在高高的皇座上,仰视殿下肃穆的面孔,心中毫无喜悦和激荡,有的只是畏惧··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这一步陆郎儿自己都觉得荒谬。
身上厚重的衣料明明如此沉重,他却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强行被脱光了一样,套上枷锁,被迫接受众人的审视·他们看他的眼神陌生而疏离,虽然不苟言笑,却毫无敬畏,有的只是赤裸裸的觊觎、猜忌和嘲讽。
冷汗悄悄的顺着额角滑落进高耸的衣领里,陆郎儿背后发凉,诚惶诚恐,坐如针刺··奇诺本是没有资格进殿的,郑飞扬特许他与其他有过战功的武将跪伏在大殿的末端,见证这个荣耀的时刻。
唐武作为禁军统领也戎装守在殿门口·距离他最近的当然是安定侯,郑飞扬作为辅佐太子的第一重臣,正跪在他的脚下,他神情肃然,一丝不苟,薄薄的嘴唇抿起,目光灼灼的盯着上方。
他正看我吗陆郎儿想·随即又立刻自我否认,怎么可能呢他正看的是赵成钰,他一手辅佐的太子·他等了十年,这个人终于顺利的登基了。
错了或许,这也不是他所在意的根本·他看到的不是我也不是赵成钰,是我们身后这个位置,是这个中原朝最崇高、最尊贵的位置·陆郎儿忽然有些明白太子的愤怒和挣扎。
换做是真正的赵成钰坐在这里,抬头所见的第一眼便是如此灼热和威慑的目光,一定比他难过千百倍··陆郎儿虚弱的喘了口气,旁边的礼仪官不断高声咏诵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直到礼仪官莫名的小声提醒道:“陛下,安定侯给你递玉玺。”
陆郎儿猛然一个激灵才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聚拢正他身上,而安定侯早就起身,托着宝盒要想他献上象征了至高权力的东西——传国玉玺··接受过玉玺,再接受百官朝拜,今天就结束了·郑飞扬冷峻的眼神像针似得无声无息刺了他一下。
陆郎儿才慌乱的起身,走下皇座,要从对方手中接过那件宝贝··可当他手指触碰到宝盒的刹那,殿外忽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声··第62章 同室- cao -戈本兄弟,欲夺皇权置死地·“让让开不能让他碰玉玺”殿外有人大声嚷嚷着似乎要向内闯进来。
郑飞扬眉头一皱,向唐武使了个颜色,后者会意,立刻一挥手,大批的禁卫将大殿外侧包围起来··陆郎儿缩回手,怔怔看着殿外的骚动,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却让他在那个瞬间觉得如释重负。
该来的总会来的··“让开本王有太后御牌,谁敢拦本王”来人语气极为嚣张跋扈,陆郎儿忽然觉得耳熟,定睛一瞧,他和郑飞扬都有些意外:竟是老朋友汝南王。
郑飞扬眉头皱成川字,狠狠瞪了唐武一眼,大约是:你怎么会让这种人出现·唐武对这个眼神有些委屈,他也是莫名,为了怕生事端,明明已经将被关押的汝南王秘密送出城的啊·汝南王看得出风尘仆仆,衣衫不整,大约吃过苦头,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完全没有昔日的光辉,但他依旧气焰嚣张,高举着手中的御牌想要冲过包围的士兵。
“那个皇帝是假的太子赵成钰是个假货别被他骗了”他高声疾呼,吼声传过整个大殿,连屋外栖息的鸟都被他惊的振翅高飞。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转向陆郎儿··也许是前面紧张的过头了,到了这一刻,陆郎儿反而没那么慌张了,他冷静的看着叫嚣的汝南王,用疑问的眼神看看郑飞扬。
郑飞扬显然也被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弄的烦躁不安,他略一环顾四周,发现不少朝臣的脸色开始晦暗不明,有不少资格老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闪烁的看向陆郎儿。
最重要还有一些被自己压制的皇子们,他们聚在一起,投过来不友好的目光··看来如果不让汝南王进殿是难以服众了·他暗自咬牙对唐武使了个眼色··后者也看明白事态的严重,对阻拦汝南王的禁卫道:“让王爷进来”·侍卫们四下散开,聚守在大殿两侧。
汝南王见机三步并作两步跑入大殿,在皇位前站定,指着陆郎儿便嚷道:“大胆贼人,你谋害我的父皇、皇兄,现在又要撺掇我赵家江山,今日本王就要揭开你这贼人的面目,戳穿你的谎言”·他话一出,所有人都哗然。
郑飞扬那一瞬间脸色难看,但他依旧克制镇定,很快便恢复常态,先对脸色发白的陆郎儿使了个眼色,又以眼神阻止了欲进入大殿的唐武,才对叫嚣的汝南王喝斥道:“王爷放肆,您在登基大典闯殿,已··属不妥,又诬蔑您的哥哥、当今圣上,说这些藐视君主,辱没皇家的荒谬之言,依我朝律例,即使是皇子也是死罪”·汝南王对太子一向不恭不谨,所以毫无畏惧,但对安定侯还是有几分忌惮,但他自持手里握有太后的玉牌和证据,自然不肯罢休,叫道:“安定侯亏你与我哥交好数年,难道你看不出头上这个人是个假货吗”·“何以为假”郑飞扬暗自握紧拳头道:“王爷一口一个假字,那本侯请问,您有何凭证”·“呵呵,没有证据,本王敢闯殿吗”汝南王狞笑一声,对着殿外拍手道:“给本王带上来”·郑飞扬冷眼顺着他所指方向瞧去,果然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服饰模样的人拖着一个瘦小的人进殿中。
走进一看,陆郎儿不禁乍舌:怎么会是靳文君·郑飞扬也是皱起眉头,他听唐武说过这- yín -奴的过往,也知道正是他和皇帝交*,导致皇帝猝毙,还是他最后给了太子致命一剑。
虽然当时就想处死这个多事的- xing -奴,但唐武为他求情,便暂时囚禁在内惩院中,派人严加看守,怎么会被汝南王弄出的·见靳文君被他们披头散发的拖拽进殿,殿中大臣有些不明所以,有眼尖之人见过靳文君几面认得他便是先皇在世时最后喜爱的- xing -奴,纷纷掩面议论开,有胆大者甚至开始指指点点。
汝南王见众人反应,有些得意道:“安定侯久不在宫,怕是不认得此人了吧他便是我父皇在世时宠幸过的奴隶·而且他也是本王敬献给父皇的玩物”·见汝南王将先皇不可言说的房中密事堂而皇之的公布于众,郑飞扬有些恼怒道:“住口王爷,您可还知道您说的是自己的父亲,先皇陛下这样大逆不道,有辱皇家清誉”·“呵呵”汝南王索- xing -破罐子破摔,嗤笑道:“清誉我父皇哪有清誉可言,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与太子,也就是他亲儿子,我亲哥之间苟且龌龊的事情”·他如此一说,大殿中人更是喧闹开。
其实人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话放到·明面说,便显得有些不堪,众人看陆郎儿的眼神愈发暧昧··郑飞扬气得脸色发白,道:“汝南王,本侯敬你是皇子,才容你上殿,你却在此胡言乱语,来人”·“慢着”汝南王狂笑一声道:“本王不过是将人尽皆知的事情说出来罢了。
可惜我那皇兄机关算尽,却被这贱奴鸠占鹊巢”他话锋直指王座上的陆郎儿,惹得众人目光又集中到陆郎儿身上··陆郎儿虽然心里慌张,后背几乎被冷汗濡- shi -,但他表面还是镇静,并不因为汝南王的话而惊慌失措。
汝南王见状,楸着靳文君的头发,将他摔在大殿当中道:“贱奴,还不把你做的、看的从实招来”·靳文君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看起来是受了重刑。
陆郎儿瞧着心里发凉,靳文君比他还小了两岁,却随他一路受了许多折磨,现在又被汝南王弃之于大庭广众之下,更是不忍,他转向郑飞扬,想用眼神求他相助··郑飞扬另有心思,冷眼旁观汝南王的一举一动。
他倒是不怕靳文君会说些什么,毕竟他是心智不稳,稍稍刺激便有胡言乱语之举··汝南王上前一步,抓住靳文君的头发,逼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喝道:“贱奴,本王问你话,还不从实招来”·靳文君受过酷刑,眼前一片迷茫,被汝南王一喝,惊恐的睁眼环顾四周,才发觉自己又被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开始咿咿呀呀的挣扎,又被汝南王提着脖子揪着狠狠摔在地上。
“不不不”靳文君终于嘶哑着哭喊出来:“不要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不是我是他自己撞过来的不是我”·他这副样子惹得不少人侧目,郑飞扬冷哼道:“汝南王这是做什么,找了个疯疯癫癫的人来污秽朝堂圣地,究竟作何居心”·汝南王不答郑飞扬的话,而是抓起靳文君继续恐吓道:“贱奴,速把你对本王说的话再说一次,否则便要了你的狗命”·靳文君哭哭啼啼的抽泣,仰望了众人一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直到看到高高坐在王座上看着他的陆郎儿才如同见了鬼魅似的,一下挣脱了汝南王的钳制,不停的蹬着腿后退道:“你!你你不是死了”·豆大的汗水从陆郎儿额角边落下,他绞紧衣角强迫自己不能晕倒,针芒似的目光盯着还在喃喃自语的靳文君和面露得意之色的汝南王,他咬紧槽牙,知道自己一直沉默不语单靠郑飞扬是很难过关了,于是他心中一横,干脆缓缓站了起来。
见新皇起身,底下的人不约而同看了过来·那些人都是混迹过朝廷十数年或者数十年的老狐狸,现在新皇刚刚登基便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抱着观望不语的态度看事态的发展。
而太子的那些兄弟们,见汝南王出头,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以为他疯了,现在终于瞧出眉头,都想掺和一脚,真得是安定侯坐镇,又惧于围拢在大殿外的禁军才没有上前。
“如何各位兄弟、大人们可听见了,这贱奴已经说了:我皇兄早已遇害那现在在这皇座上的又是什么东西”汝南王高声叫道。
“皇弟”陆郎儿开口,他音色比起太子略高一些,现在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朕……在那一晚的确受过伤·那夜父皇身体欠安,朕前去探望,无奈有贼人闯宫行刺,朕不幸为毒剑所伤,命悬一线,但有安定侯请的名医妙手回春,所以朕才能起死回生,只是父皇却无回天之力,朕伤心欲绝,才不许任何人探视也是不想外头谣言四强,乱了人心。
皇弟对朕的揣测之心实属荒谬,朕念你为一母同胞,你自退去,概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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