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毒入心+番外 by 木一了(下)(2)

分类: 热文
情毒入心+番外 by 木一了(下)(2)
·若不是这个承诺,容华何至于像如今这样痛苦他恨不能回到过去,在映玉求饶的时候就将他给一剑刺死··现如今,容华只能咬牙忍着满心的苦痛,静静地看着他死去的大哥。
许久之后,火把的火光渐渐减弱,慢慢趋于熄灭,容华张开干裂的嘴唇,终于开口··“大哥,我要食言了,我不会再饶他一次·”容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等我找到他,我会亲手杀了他,为我的孩子报仇。”
最后一丝细微的火光,也不知道是被那里飘过来的风给吹灭了,整个墓室陡然陷入黑暗,但容华的双眼仿佛在这黑暗之中闪着幽光··“我送他来找你,然后你和他的账,你们自己好好清算。”
*·程大夫握着辛沐雪白的手腕,仔细地诊脉,辛沐一声不吭,大气也不敢出地看着程大夫,等程大夫终于松开时,辛沐便忍不住紧张地问道:“如何”·“公子的身子还是有些虚,近日老夫给公子开的食补方子,公子可有在好好吃”·辛沐回答:“有的,只是有时候犯恶心,吃得少些。”
“那公子可要忍忍了,从前伤了身子,如今要好好养着些才行·不过多余的也不用太担心,您切忌思虑过甚·有老夫在,一定会保证您父子二人都平平安安的。
今日我重新给你写些食补的方子,你得多吃,好好补一补·”·“有劳程大夫·”·程大夫收回手写方子时,辛沐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已经有些微微的凸起了。
但比起在昭月瞧见的孕夫来看,辛沐的肚子根本不怎么显,人也不胖,因此他总是担心这个孩子会被他累得身子虚,每隔几日便忍不住将程大夫请过来瞧一瞧··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程大夫写好方子交给下人之后,辛沐便将他送走,他刚一走,容华留下照顾辛沐的那名妇人便赶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妇人将信呈上,恭敬地说:“公子,这是大人从越州来的信·”·辛沐“嗯”了一声,接过也不拆,随手便往书桌的角落一扔·那里已经堆了十来封未曾拆封的信,都是容华写的,他两三天就要写一封过来,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便有了那么多。
那些信放在那里,辛沐不愿意看,下人们也不敢收走,于是就那么越堆越多··将信给丢了以后,辛沐:“大娘,有几件事情劳烦您帮一下忙·”·妇人立即说:“公子有事情吩咐老奴就是,不必客气。”
辛沐点点头,道:“我弯腰有些吃力,请大娘帮我把床下的木箱拿出来,然后帮我稍微收拾一下房里的东西·”·妇人有些为难地说:“公子,您……您要走哎呀,这……这可……大人说了,您别再四处奔波了,您现在身子不方便,千万不可……”·“我要去哪里,与那个人无关,即便是我走了,他也怪不到你头上。”
辛沐停了一下,又说,“况且我不是想四处奔波,我只是想换个僻静的地方住,从前住在这里是因为懒得换地方,可这几日觉得还是应当找个环境好些的地方,对孩子也好。”
妇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又急忙说:“大人其实早就备好了一处宅子,写第一份信来的时候就让人交代了,当时就想告知您想的,但看您不太乐意听,奴婢也不敢给您说,您看,现在……”·“大娘,真的不用,劳烦您帮我跑几趟行吗”辛沐指了指床下,说,“那里有个木箱,请您给我拿出来一下。”
妇人没有多言,将木箱拿出来,辛沐打开木箱从中抽出三张银票,递给那妇人说:“这里是三百两的银票,劳烦大娘帮我寻一处僻静的宅子,得有个小院,但不需要太大,干净就行,缺什么物件也烦请您帮忙添置一下。
还有,再买两个会烧菜的奴婢,最好是昭月的人·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剩下的银子,便作为给您的谢礼·”·妇人没见过这么多钱,哪里敢接,慌忙缩回手摇头,不过没有推拒一会儿,她还是顺从了辛沐的意思,毕竟容华走之前再三交代,一切都要以辛沐的意愿为主。
妇人离开之后,辛沐脑子里还在想着她说的关于容华的事,而后突然有些牵挂那关于容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想着也许信上会提,辛沐便将角落里的十来封信给捡了起来,一封封地拆开。
一封信容华只写几个字,辛沐一眼就望过去了··【吾妻辛沐如唔,别后三日,心甚系念·】·时至今日,容华还无耻地把“吾妻”挂在嘴边上,也不知道是他脸皮太厚还是辛沐脸皮太薄,每次都还是会被这两个字弄得心中焦躁,他将第一封信给丢开,又重新拆了几封。
【今寻得一旧物,乃同僚所赠金珀宝石,吾曾视若珍宝,如今看来,不过尔尔,不及吾妻眼眸半分颜色·】·【今日大雨,吾身心俱瑟瑟矣·盼能早归,常伴吾妻身侧。
念念·】·【常想吾妻腹中骨肉,当肖吾妻,倘若有三分肖吾,吾便心慰矣·】·……·后面的辛沐没再拆·只看了这些,已经是有些面颊发红。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收到容华的信,便是在昭月时被他调戏之后,他送来的一封致歉信·那封信也没好好致歉,倒是又把辛沐给调戏了一次··如今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容华的确是改变了许多,他开始学着尊重自己,也开始学着如何正确地去爱一个人,但他这没正型还真是刻在了骨子里,各种肉麻的言辞,随随便便就能写这么多,还不重样。
辛沐想着想着便有些恼,平日里这人在眼前不停地晃悠,都还没觉得这么烦,今日却烦的不行,将辛沐一贯平静的心都给扰乱了·最后辛沐看那些信看得犯了,便将妇人给唤回来,把信都给一股脑揉在一起,让妇人给送到柴房去。
过了一会儿,辛沐呼吸平顺之后,又重新开始思考关于容征的事··容华一个多月都没有回来,在信上也完全不提一点儿此事,但辛沐却仿佛能从他那些没正型的肉麻话中看出他现在的确是过得艰难,似乎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可奈何的痛苦。
可见这事应当非常重要,信上或许不好告诉我·辛沐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想,忠勇公去世已经那么久了,足以让容华那么紧张的,若不是大昇的皇帝突然对据守一方的容家有了芥蒂要对忠勇公进行清算,那么便是忠勇公的突然离世有蹊跷。
首先,大昇皇帝在这个时候没有理由要清算容家,边境的安危都在容华一人的身上·其次,那封信是应神医写来的,怎么想都是关于忠勇公的离世的·所以很有可能应神医发现了忠勇公是被人给害死的。
而忠勇公这样的身份,能悄无声息地害死他的,也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了··想到此处,辛沐猛地睁开了眼睛··会是那个人吗可他……怎么下得了手·对,他应当下得了手,他要回昭月做王,而容征对他来说没用了,他便抛弃了容征。
那这是否意味着他已经有了新的依仗他是不是即将要展开行动他会回昭月吗·辛沐心中着急,赶紧便拿来笔墨,给缪恩写了一封简短的信,让他警惕,而后请人给送出去,接着辛沐回到房中,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容华也写一封信商讨一下此事时,他突然觉得腹部有些微微的胀痛。
是他腹中的孩子累着了,正在发出不满··辛沐立刻便躺回了床上,不敢再过多思虑··可关于这件事的担忧,却始终无法停下来··不过,辛沐也不需要再忧虑太久,因为很快,他的忧虑就会变成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好啦~不发烧啦~可是还想去游泳~·晚安~··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第82章 ·*·辛沐想要的宅子还没有买到,他便离开了边阳城··那封信送出去几日之后还没有回音, 辛沐便有些着急, 根本不顾劝阻, 买了马车便朝着昭月的方向去。
丰羽拦不住他,只好给容华送去了一封急信,可西北边界又出了事, 莫名出现了好几波的西夷强盗, 容华忙着剿匪, 等他收到信的时候, 辛沐人已经到了昭山脚下··虽然缪恩已经为辛沐平反, 他不再是罪人, 但他也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奴隶, 要想进入王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辛沐再往山上送了信去, 而后便在山下找了家小客栈暂且落脚。
容华知道辛沐有多聪明,因此便想到辛沐多半是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他心中仍旧惦念着他的二哥,不顾危险也要去昭月找他·容华实在是又急又气,但他现在暂时不能离开。
这一波一波的西夷土匪, 根本不仅仅是土匪这样简单,他们应当是西夷的官军,扮成土匪的模样在越州西北边界打草谷,顺道刺探虚实·西夷蠢蠢欲动许久,也许如今他们终于是按耐不住, 打算撕破和睦的假面具,直接进攻了。
因此容华此刻不能立即离开,至少要将这边防给布置好·他只好再次再给丰羽写信,让丰羽务必要保护辛沐的安全,他不日将会赶往昭月··容华的这封信刚刚送到丰羽手上的当晚就出事了。
数十万西夷兵绕过昭月,趁夜偷袭越州以北的踏水城,城中守将率领一万士兵死战不敌,最终以身殉国··踏水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城,并无太多的辎重粮草储备,况且西夷人擅长骑兵野-战,并不擅长守城,容华带兵前来之时,他们便将城中粮草带走,灰溜溜地跑了,继续在边境骚-扰。
容华明白,西夷的目的不是直接攻打大昇,他们还没有那样的实力·他们想要的只是昭月而已,有了昭月,以后要来大昇抢劫,或者是与大昇谈判通商互市,便更加有筹码了。
此次在大昇边境如此闹腾,肯定是为了声西击西,将容华牵制在此处,更多的西夷兵将会不日之后,从昭月的西侧进攻·他们这是谋划多年,以倾国之力出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在西北边界出现小规模的强盗之时,容华便已经像朝廷上书请求增派鹿洲驻军作为后援,但这封上书石沉大海,时至今日也没有回音··容华深知朝廷之中许多人对容家的忌惮,知道他们担心容华拥兵自重,容华早已经气得不行了,还得忍着火,放低姿态继续上书。
毕竟仅仅是一个踏水城,西夷就出动了十万人,昭月西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虎狼··容家军号称三十万,实际上这些年被朝廷限制削减,总共也不到十三万·但他现在必须要分两路,一路留在踏水抵抗西夷的十万精锐,一路则要直接进驻昭月,抵挡从西面而来的西夷军队。
这区区十二万,容华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胜··与手下诸将领商谈之后,容华决定将大部分驻军留在越州,不能让西夷堂而皇之地在大昇的边境内撒野,留守越州的是他手下第一副将武庆,而他本人则带三万兵进驻昭月。
昭月易守难攻,只要武庆将踏水守住,越州便可以源源不断地给昭月提供补给,坚守数年也不成问题,而长途跋涉而来的西夷人,是不可能进行长时间的作战的··这是防守的计划,若是朝廷能准许增援,容华甚至有计划可以趁着西夷大规模出征,在防守成功之后便继续进攻,将那群西夷蛮子赶到更洗面的荒漠去吃土。
信送出去,布局也安排妥当之后,容华简略第地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带着三万之众,便出发赶往昭月··而这样着急地赶去,除去为了家国大义,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辛沐,容华实在是一刻也放不下对辛沐的担忧,只求他焦灼得心都快要撕裂了,只怕辛沐有个闪失,他便活不下去了。
就在容华为辛沐忧虑万千之时,更多的危险便爆发了··当夜,西夷东面军再度偷袭踏水城,激战一夜死伤惨重,而容家军死伤却不过百,天亮之时,西夷军退回到北面山林之中隐蔽,再无动静。
而也就是此夜,容华还未抵达昭月、昭月也未作任何防备,便有五十来人趁着夜色,偷偷沿着山门外一条僻静的小路行进·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来到了一座两人高的大石之下,为首的那人摆摆手,便有属下递来一只火折子吹了吹,火光便照亮了为首那人的脸。
却是已经失踪已久的映玉··映玉有些消瘦了,面色有些惨白,但比起从前,他的双眼似乎更为锐利,隐约带了些凶狠··映玉蹲下,用火折子微弱的光在大石上照明,许久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在大石底部某个隐蔽的地方,有个小小凸起,他面露喜色,将挡着那凸起的泥土都给刨开,而后露出了那下面一个复杂的机关,映玉屏退左右,废了不少力气,终于将那机关给打开了,随着机关的转动,那大石也缓缓移动,竟然露出了一条幽深不见头的长长隧道。
映玉压住心中的兴奋,招招手将后面的人又给唤了上来,继而便快步进入了那隧道之中,而后他又站住脚步,对他身边那人安排道:“你现在去营地,将你的人都给带过来。
还是这样每批次五十人,分二十次过来,千人便足够,注意不要惊动任何人,哪怕是这村里一个村夫·务必在酉时之前集结完毕,天亮之前便必须要行动·”·那人答道:“是。”
而后,又三四人趁着夜色,从石门之中出去,悄悄地走了··映玉继续待在隧道之中,双眼越发凶狠··这条道是直通王寨的密道,只有他司家的人,昭月真正的王族才配知道,当年他的母亲怀着他,就是从这里逃走的,可惜他的母亲信错了人,被西夷那群孙子给送到越国公府,做了二十年的俘虏。
而如今,他也要从这里回到昭月,夺回他应有的一切··昭月的神山的确是易守难攻,坚守数年不成问题都不成问题,但他若是不强攻呢这条密道直接通往昭月王的寝殿,只要一千人,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王寨,等他杀了这些乱臣贼子,拥戴他的昭月子民,便立刻会弃暗投明,要攻下整个昭月都不是难事。
就算是仍旧有些冥顽不宁的叛臣从中作梗,映玉也不担心,他现在神功已成,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况且西夷的孙子们,还有二十万人在昭山的西面候着··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一切都很好,唯一的遗憾便是现在的他无所依仗,必须和昭月的孙子虚与委蛇地谈条件。
他夺回王位之后,必须要让出一条直通越州的官道给西夷控制,每年送给西夷百位美人和十万两银子的岁币·但只要能夺回王位,这些都是值得的··愉快时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很快便到了酉时,那一千的西夷卫兵已集结完毕。
映玉站在人群之中,挥手喊道:“随我来·”·转眼便是天明,初阳照常升起,第一缕阳光透过树梢撒在王寨之中,照到的是一地的尸体和鲜血·杀戮在夜色的掩盖下进行得悄无声息,昭月王与王妃还在睡梦之中便成为了阶下囚,映玉倒是给了他们十足的礼遇,只身进入了缪恩的寝殿。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天亮之时,缪恩的寝殿之外便被西夷士兵团团围住,却没有一个人进入寝殿之内打扰他们·王寨之外的人还未曾发现王寨已变了天,直到王公大臣们进入王寨准备上朝之时,才发现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映玉缓缓从议政大殿的内室之中走了出来,慢吞吞地坐在了白虎王座之上·这个场景他已经在内心幻想了千万次,终于成功之时,除了激动,他只觉得理所当然·尽管内心是如此地波涛汹涌,表面上的他,仍然是相当平静。
他看着下面那跪成一排的王公贵族们,轻轻地笑了,而后发出了他坐上昭月王座之后的第一个命令:“现在便昭告我昭月的子民们,他们的王回来了·十日后,孤便要举行登位大典。”
映玉突然感到身体有些灼热和疼痛,他停了一会儿,忍着那痛,又继续说,“还有,往越州那边给我传话,让那个叫做辛沐的奴隶在孤王的登位大典之前回来,否则孤王便先杀了他的二嫂,再杀了他的二哥。”
*·不消一日,越州便得知了这个惊天的巨变,彼时容华和那三万人还在路上,映玉已经和西夷的士兵里应外合,迅速地就控制了昭山,如今西夷派了两万人守着昭山,在那样的天险之下,两万人足以抵挡任何进攻,况且他们手里还有人质,昭月王和成壁公主。
容华得到消息之时已经太晚了,辛沐就在昭山脚下,容华完全可以想象,辛沐不可能独善其身,他一定会上山的··容华只觉得脊背发凉,抑制不住地便双手颤抖,他立即下令再次加快了行军的速度,寄希望于丰羽能够稍微拦住辛沐。
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辛沐已经在上山的路上了··只一句话,丰羽便不敢再拦着辛沐··“若我见死不救,害了君上和王妃,将昭月拱手交与那个人,那我活着,还不如死了。”
丰羽只能将容华留下的三十来个侍卫带上了一多半,陪着辛沐共同踏入了西夷军的控制范围··作者有话要说:走一走剧情~·放心,不再虐辛沐啦,但是容华会有些虐(⊙v⊙)·晚安~·第83章 ·辛沐一直以为自己可能不会回来了,没想到这才过去没有多久, 他又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为难, 西夷的卫兵听说他是映玉想见的人, 便将他给带入了王寨··映玉还在白虎王座上坐着,从坐上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想下来··见到辛沐出现在议政大殿的门口时, 映玉便轻轻笑了, 他微微仰着头, 而辛沐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若无其事地说:“好久不见。”
映玉希望自己是胜利者的姿态, 希望能强迫辛沐下跪磕头,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即便是如此,也是虚张声势, 倒是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凸显得淋漓尽致·因此他也尽量保持着胜利者的从容,平静地和辛沐对视。
但他的平静只是表面, 他能看出来辛沐是真的平静,这让他很困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 他终于坐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白虎王座,但他根本没有因此而获得更多的尊重,昭月的子民也没有因为他坐了这把椅子而归顺与他,他的内心依然是焦躁不安的,连平心静气也做不到。
映玉深吸一口气, 忍住内心的气急败坏,只是稍稍拔高了音调说:“你倒是来得快,胆子够大的·不怕死吗”·“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辛沐看着这个人,自己这一生最应该恨的一个仇人。
还以为看到他自己会情绪失控,可真的见到了,倒是非常平静··映玉像是一个疯子,不顾生命危险练了神谕术,如今看上去就像是快要毒发身亡了;孤注一掷地杀害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弄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又以国家的耻辱为代价寻求西夷的援助……做了这么多事情,他才终于坐上了白虎王座。
可这白虎王座其实也不过是一把冰冷的椅子罢了,他坐上去之后,真的会觉得满足吗·辛沐地看着他,波澜不惊地说:“我们便直说吧,你让我来,也是为了我的血,是吗”·映玉一直盯着辛沐的看,他将辛沐上下打量了一遍,在看到辛沐的肚子时,眼神突然变了,他猛然惊诧万分,从王座上站起来,匆匆下了阶梯跑到辛沐的面前。
他一把抓住辛沐的手腕,握着他的脉··片刻后,映玉松开了辛沐退了一步,他先是有些茫然,而后眼中又燃起了愤怒,咬牙切齿地道:“你……你又有了身孕你和他……你和他还是……”·“是我的自己的孩子,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孩子。”
辛沐戒备地看着映玉,说,“既然你知道了,那么我们来好好谈一谈条件·首先,你不能伤害二哥和成壁公主,第二,你不能伤害我的孩子,我要他平安。”
映玉愤怒颤抖着,说:“你不过是个奴隶,而我是昭月的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辛沐依然从容,继续说:“反正若是他们之中任意一人出了事,我们就一起死吧。”
“你……你……”映玉气得直哆嗦,话也说不出来··一个月前,代昂卓在昭月的大牢之中毒发身亡了,死之前的惨状他也有所耳闻,他可不想想代昂卓一样凄惨。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可他无法忽略辛沐的肚子,依然死死盯着,脑子里乱哄哄的,嘴里不自觉地便说:“你们……你们又有了孩子……”·不提还好,他越是反复提及,辛沐便会想起曾经被他害死的那个孩子。
虽说辛沐不是狠毒的人,但他倒是想亲眼看着映玉死··映玉看不出辛沐平静的外表之下心中在想什么,兀自低语了一会儿,抹了一把脸,又恢复了狠戾的表情,他回到白虎王座之上,接着说:“本王倒是有这个气度,反正你们都是阶下之囚了,能翻出什么花样来本王不伤你们的- xing -命就是,你们都好好活着。
本王赢了,已经夺回了自己的一切,若是没有人欣赏,岂不是很寂寞·”·“你还没有赢,这不是结局·大昇的皇帝是不会允许昭月和西夷联盟的。”
辛沐抬头看着映玉的表情,继续说,“容家已经在越州驻守了快六十年了,容家军对昭山比你和西夷人都更加熟悉,他们早晚会打过来的·”·“让他们打好了,昭山固若金汤,他们怎么可能打的下来”·辛沐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点的笑意。
他搞不懂映玉在想什么·若只是想在这昭山上龟缩一辈子,守着这把椅子一辈子,他为什么不去占个山头当土匪呢那样至少偶尔还能下山看看,不至于做一个尊贵的囚犯。
映玉不明白辛沐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笑得出来,好像什么都不怕,他不能杀辛沐,但又威胁不了辛沐,因而越发烦躁,冲着身旁的内侍喊道:“来人,给本王把他带出去,关起来别让本王看见他”·内侍赶紧应声,传来了侍卫。
“真的值得吗”辛沐突然开口道,“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仔细想想,若是从一开始你便一心一意地和容华在一起,安心过平淡的日子,或许现在会很幸福,而且后面也不会有我什么事了。
那把椅子会比一个温暖的怀抱更好吗”·映玉陡然愣住,辛沐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辛沐被关押的地方是他原来的寝殿,他被带去远远地看了一眼二哥和成壁公主,但没能说上话。
回到寝殿之后,辛沐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像是时常有人在打理一样·他好像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回家,现在就可以安心休息了··可辛沐知道,他的四周是多么危机四伏,他随时可能会死。
可昭月是他的家,缪恩是他的王,昭月的子民,是他的同胞,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映玉毁了这里,他也知道他一个人力量有限,对于三个国家的之间的战争是微不足道的。
但这是辛沐的选择··辛沐躺在床上,静静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别怕·”·*·昭山脚下东面,容家军的大营··容华面目肃然地看着眼前的斥候,听他汇报从昭山上传来的消息。
“……小人并没有查到司映玉究竟是如何对王寨偷袭成功的,只知道如今昭月王与成壁公主都被他软禁了起来·司映玉已经自立为王,要求皇上亲自封他的王位,他便将昭月王和成壁公主平安送下山。
另外,王寨之中现在有一千西夷兵把守,原本王寨之中的五千守卫已经被司映玉假传王命骗至山林之中坑杀·另有约八千西夷兵分别将东、西、南、北四寨团团围困,四寨皆紧闭寨门,拒不出战,其余各寨也是如此。
剩下的一万多西夷兵全都守在个个山门入口最为险要之地·”·容华又问:“可有辛沐的消息”·斥候回答道:“小人无能,只知公子还有陪他上山的侍卫都被关押了起来,但多的情况,便很难打探到了。”
越是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容华反而越是冷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映玉现在想要的无非就是辛沐的血,至少现在辛沐不会死,唯一怕的就是辛沐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
想来辛沐那么聪明,应当知道和映玉谈条件,暂时不会有事的··顿了一会儿,容华敲了敲地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接着说:“缪恩的军权交接并不顺利,在如今,只有王寨之中的五千守卫是直接听命与缪恩的,如今这五千守卫全部没了,缪恩已经完全孤立无援。
东、西、南、北四寨距离王寨最近,加起来倒是有一万多的精锐步兵,但这四寨的守将洪都向来不太服缪恩,此时避不肯出战,定是在坐山观虎斗,打算做墙头草·洪都这样,其余各寨子估计都是一样的心思,时间长了,怕是真的会让映玉坐稳那把白虎王座。
至于成壁公主,她乃忠良之后,是皇上亲自封的公主,还是我大哥的义妹,于情于理,都应当把她给救出来·若是我们长时间拿不下昭月,朝廷之中必然会有人撤兵换回成壁公主的论调,怕是到时候,容家守了快六十年的越州,也会被朝廷放弃,抵抗西夷的防线,要退到鹿洲以外。”
一副将道:“将军所言极是,但眼下形势严峻,哪怕是朝廷让鹿洲增援,我们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将昭月攻下,更遑论如今还没有鹿洲的增援,我们……”·“我们不用硬攻,谁都知道昭山攻不下来,何必去自讨苦吃。
连映玉也知道偷偷摸摸地上山,我们为何不可”·“可我们不知道他是如何上山的,下官猜测,多半有我们不知道的密道,怕是不好找这个密道。”
“既然是密道,便不会那么容易地被找到·我们不走密道,可以直接上山·”容华指着地图上的某处说,“这里是一道接近竖直的峭壁,峭壁之上是王寨中的观景台,我带人从这里偷偷爬上去。
到时候救出缪恩和公主,再将映玉擒住,设法诱导洪都那老贼倒向我们这一边,只要他一出兵进攻,山下便同时进攻·西夷人擅长野-战,但并不擅长在山林之中作战,况且他们对昭山的状况并不熟悉,到时候前后一起夹击,便能将这不可攻陷的昭山拿下。”
又有一人道:“可能从那峭壁爬上山崖的……能有多少人若是这些人不足以说服洪都老贼出兵,那陷在山上的人,不是就危险了吗”·容华回答道:“守了六十年的昭月,若是在我们的手里丢了,朝廷中那帮只会动嘴皮子的可不得把我们给骂死到时候谁又不危险”·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众人无话可说了,小声地讨论了一阵,最后只能暂且同意这个方案。
容华将要上山的百来人给定下,又定好了接应的人,最后便对副将们安排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定会将他给救出来……还有缪恩和成壁公主·若是我失败了,洪都没有出兵,这也不要紧,只要他们三人安全撤退至山下,你们便可直接撤回越州,不必拼死战,回去之后,将踏水城外的西夷人都给打出越州边界。
即便是昭月丢了,越州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副将惶恐道:“那将军您……”·容华笑笑,又说:“若是失败,容家三代人的荣誉都毁在我的手上,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没看到时间,替换晚了~·晚安~·第84章 ·*·这一面峭壁的长度超过了三百尺,在夜色和薄雾之中, 连顶都看不见。
仅仅只站在下面观望, 都已经让人双腿发软, 有信心攀上去的士兵不足三人,再筛选之后,留下了五十来人··众人悄无声息地聚到了山脚下, 容华打了个手势, 率先徒手攀登了上去, 士兵们很快跟上, 片刻后, 这面山崖便爬满了人, 如同密密麻麻的蜘蛛。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 根本不敢大声说话,若是不谨慎落了下去, 定会摔得粉身碎骨··一个时辰过去了,众人已爬至山腰之上, 这时候才稍稍看见顶峰,即便容华的轻功很好,在这样陡峭的山崖之上也无施展之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朗声对众士兵道:“大家坚持住”·“是”·又攀爬了十来张,突然一名士兵不慎踩空,他惊叫一声,双手支撑不住身体猛然下坠, 他身边的那名士兵立刻伸手去拉他,可下坠的力道太猛,这二人都被拉了下去。
在下落之初,他们本能地喊了出来,而后便捂住了嘴,为了不暴露,连恐惧的惊叫也没有发出,就这样安静地落入了深渊之中··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相救也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这样落下去。
可现在没有时间悲伤,他们面对的是战争··容华闭上眼,为这二位士兵默哀片刻,而后继续打手势,示意所有人都跟上··于是他们更加小心,继续往上爬。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一行人总算是快要攀上了顶峰·将距离登顶三十尺的一处平台作为撤退点,容华下令让士兵们固定好下山所用的绳索·攀上顶峰之后,再固定达到撤退点的绳索。
这时不过才五更,天亮尚早··容华点了点人数,压低了声音道:“二十五人随我去救人,其余人等去洗衣房偷西夷兵兵服,接着混入围堵洪都寨子的西夷兵之中,只要王寨之中打起来,你们便立刻浑水摸鱼,趁机诱导洪都,说容家军已杀上昭山,要求洪都必须出战,另外,留下五人,在撤退点接应。”
众士兵拱手,轻声应喝道:“是”·安排妥当之后,行动便悄然开始··扮作西夷兵的一队先走,同容华一起去救人和擒拿映玉的在后。
前往昭月王寝殿的道路守卫重重,容华必须尽量小心,不惊动任何人,要先保证辛沐还有缪恩和公主的安全··容华选的是一条僻静的小道,但还是遇上了一队十人巡逻的侍卫,容华老远便听见了动静,立刻摆手,做了个隐蔽的动作。
士兵们迅速做出反应,片刻间便全都躲在了花园之中··巡逻的侍卫们正在有说有笑地走着,依仗着昭山的天险,西夷人完全是肆无忌惮,巡逻也并不专心,他们丝毫没有发现躲在花园之中的人。
容华正要松一口气时,巡逻队长手中牵着的那只猎犬却发现了异常·它瞪着两只铜铃似的眼睛,猛地站住脚步,朝着容华的方向凶猛地叫了起来··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容华抬手,示意稍安勿躁。
“这畜生瞎叫什么叫”侍卫队长用力勒住绳索,但那猎犬根本不听他的指挥,依然朝着那个方向狂吠,有一侍卫便道:“是不是那里有什么状况”·侍卫队长这才警觉了起来,举着火把往前走了几步。
侍卫容华迅速便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抬手作出预备的动作··猎犬不再狂吠,而是伏低身子准备进攻,侍卫也拿着军哨随时准备叫增援,尽管此时静谧无声,但气氛却是剑拔弩张,容华在心中盘算,一旦打起来,要想偷偷摸摸地救人就不可能了,必须速战速决,在大批的西夷兵赶过来之前就要将这几人弄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容华的身后突然传出了人的脚步声,容华迅速回头,看到他身后不远的一颗大树背后走出了两个人,一人衣着华丽,长得白白嫩嫩,看着还颇为美貌,另一人则穿着侍卫服,乖顺地低着头。
可这二人都是面红耳赤,衣冠不整··侍卫队长瞧见他们,立刻便站住了脚,行礼道:“原来是殿下在此,小人失礼·”·被称作殿下的年轻男人清了清嗓,有些尴尬地整理着衣襟,说:“是我,没什么事情。”
看脸不认识,但他一出声,容华就听出来了,这白白嫩嫩人是尔及阿托·半年不见,他竟然瘦成了这样,完全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容华是在是惊诧莫名,一直盯着那人看,怀疑自己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耳朵有问题。
这位美男子继续往前走,视若无睹地从容华身边经过,容华身后的士兵们都满脸紧张,随时准备拿着剑冲出来,容华一直举着手掌让他们按兵不动,但握着剑的手,还是一直在准备着。
“咳咳,别到处去说·”尔及阿托放低了音调··“是小人告退”侍卫队长又行了一礼,领着人转身便走,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之时,容华便迅速从角落之中窜出来,利落地制住了尔及阿托,尔及阿托一句话都还没能说出来,剑已横在他的脖子上。
尔及阿托身边那人这才抬起头,慌忙喊了一声:“国公爷,您别激动,别伤人,我们是来帮您的”·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容华一看那人的脸便想了起来,这人不是溧河禄吗就是之前那个“欺负”了尔及阿托差点被尔及阿托的护卫给剁了的那小子。
溧河禄着急地拦着容华,道:“国公爷,殿下是我们这边的”·容华看了眼溧河禄着急的表情,突然想起了起来,尔及阿托也吃了情花的,这俩人现在……·“先说清楚。”
容华放了手,但还是示意士兵们将这俩人团团围住··作者有话要说:晚安~·第85章 ·尔及阿托深吸一口气,快速地说:“是真的, 我真站你这边。
溧河禄手里有我写的信, 我本来打算带他下山把信交给你的, 你不信可以看”·溧河禄赶紧点头,将藏在鞋底夹层的信给掏出来··尔及阿托解释道:“我有一千兵守在东南山门,我本打算放开山门让你带着人进山的, 你进山之后将昭月王给救出来, 然后鼓动洪都出兵, 到时候山上山下一起夹击, 我们的赢面就很大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 你居然都已经上了山你究竟如何上山的我看着传闻中的天险昭山也不过如此, 你也好, 司映玉也好,都这样偷偷溜了上来, 昭月的王,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了, 可别那么自负。”
·容华没回答他,而是仔细地看着信,信上的内容的确和尔及阿托说的一样, 而且里面还附带了一张各个山门和寨子的兵力布置,可以见得尔及阿托的确是打算向自己投诚。
容华这才示意士兵们放下武器,接着问尔及阿托道:“你有什么条件你是想让我支持你,做西夷的王”·“王不王的,倒是无所谓, 但你要保住我的命”尔及阿托一急,便忍不住抓住了容华的手,着急地说,“兄弟,你也知道,就在年初,我阿爷老当益壮,以七十六高龄给我添了个个小叔叔。
原来我是王储,但有了这个小叔叔可就不一样了还有,重要的是,方才我得到密报,我阿爷暴毙了我小叔叔他那心狠手辣的娘亲能放过我吗若是阿爷还活着,他们便有所顾虑,如今我阿爷也死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们随便找个人捅死可不就如愿了我小叔叔的使者怕是很快就会来昭山传消息要我的命了,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啊兄弟”·若说方才容华一直没办法认出尔及阿托,可现在看他说话这滑稽的模样,容华倒是认出他来了,尽管人的模样可以改变,但本质还是他。
容华心想,西夷王有了个小王子也是前不久的事情,小王子的母家强势,这次西夷出兵的总统领便是小王子的亲舅舅·和尔及阿托联手,倒是对双方都好··正想着的时候,溧河禄已经伸出手把尔及阿托给拉了回来,容华瞄了他们二人一眼,心中的感觉实在是复杂,他压下多余的情绪,道:“这份计划不错,那我们便按这计划行事,请殿下去东南山门守着,等我的人带兵杀上山,你便同他们汇合一道。
溧河禄随我一名士兵下山,让我的人往东南山门集结·”·尔及阿托点头,溧河禄却摇头,急忙说:“之前让我去送信只是因为找不到国公爷可以信任的人,可现在既然有国公爷的人亲自送信,还要我做什么我是不会下山的,君上、王妃、太妃都还被关着,我不能独自偷生”·尔及阿托也急了,忙说:“国公爷自然知道救人,要你- cao -什么心我废多大劲儿才把你弄出来,你不下山干什么”·溧河禄仍旧摇头,说:“我就不下山,绝不走”·那俩人腻腻歪歪的,容华却看得羡慕,稍微拉开二人不让他们说话,道:“现在没时间给你们磨叽既然你们拿不定主意,那就听我的你们二人一起去东南山门待着,能活就一起活下去,要死也死在一块儿,如此可好”·那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涨红了脸,渐渐安静下来,同意了这个提议。
众人凑在一起,小声地重新将计划给捋顺了一遍,而后便各自行动,在夜色中静静前行··*·这一夜辛沐有些失眠,在屋里走来走去,翻看曾经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后他翻开床底的一个暗格,发现并没有人碰过里面的东西还在。
辛沐摸索一阵,拿出一个小瓷瓶··这个小瓷瓶里面装得是药人的药丸,这已经是这世上最后的几颗了,当时辛沐被驱逐出昭月,并没有带上它·对于辛沐来说,这不是几颗简单的药丸,而是他的命运。
辛沐坐回到床上,拿着小瓷瓶便有些失神,他没太注意时间,久了之后,那受伤的右手便有些不受控制,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慌神之间,竟然将小瓷瓶给落在了地上。
小瓷瓶落在了地垫上,并没有摔坏,但瓶中的药丸却滚了出来,辛沐慌忙蹲下去捡,在那一堆小小的药丸之中,捡到一颗稍微轻些的药丸,它是如此地突兀,辛沐一拿到手里便觉得奇怪。
犹豫了一下,辛沐还是将那颗药丸给掰开了··这果然不是正常的药丸,药泥里面裹着一个蜡丸,辛沐小心地将蜡给启开,把裹在中间的纸摊开一看,顿时便双手僵硬。
“这是……这是……”辛沐忍不住自言自语,而后又捂住自己的嘴··纸上用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着一段话和一张药方,这是父亲的笔迹,辛沐一眼就能认出来。
【神谕术乃先祖智慧之集成,本王不忍其失传,故留下此方,当如何,自有后人定夺·】·这一行小字之下,便是张密不外传的药方··这就是让代昂卓和映玉等人垂涎不已的药人药方,世人都以为它在辛沐的脑子里,一直都想用各种方法撬开他的嘴,但实际上它一直都在这样一个显眼的地方,就在辛沐的身边,只是无人发现。
辛沐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忍不住想笑他的命运·药人的身份已经让辛沐面对了许多危险,这时候老天却又让他意外发现了药方,实在是不知道意欲何为·辛沐这一生的痛苦,大多都是这东西带给他的,他拿着这张纸,仿佛觉得痛苦又变得具体了起来。
不一小会儿,辛沐便拿不住这张纸了,他也不想知道这药方的内容,没再多看一眼,便点了一根蜡烛,重新将纸封入蜡丸内,接着又捏了两颗药丸,和了些水搓成泥,覆盖在药丸之上,直到将这药方封存得和之前一样,他才将这些看起来都差不多的药丸全部重新装入小瓷瓶里。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辛沐觉得身心都有些倦,他缓缓扶着墙走到了床边,慢慢坐下,手里一直抓着那小瓷瓶,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静谧之中,窗户突然传来敲打的声音,辛沐回神,迅速将小瓷瓶塞进自己的衣袖里,立刻就收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很快窗户便打开了,翻身进来的人,居然是容华··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还有两章,剧情差不多就走完了,然后该虐的地方就要虐了,该领便当的就是领便当了··晚安~·第86章 ·辛沐有些微微有些惊讶,看着容华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辛沐, 太好了, 你没事……”见到辛沐平安无事, 容华心中的忐忑全都放了下来,他情不自禁地冲上来抱住了辛沐,辛沐想把他给推开, 但还没动手, 容华自己就后退了。
抱着辛沐的时候, 容华感觉到辛沐的肚子比之前凸了一些, 他生怕压着了那个孩子, 慌忙又躲远了些, 欣喜地小声说:“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一些·”·辛沐张口, 容华就知道他又要说那些伤人的话,他不想听, 自欺欺人一般转移话题,急忙说道:“这时候不便多说, 我带你走。”
容华拉了拉辛沐的手,但辛沐不肯动,反倒是皱起眉, 说:“我母亲还在映玉手里,还有君上和王妃……他们现在都这样危险,我要留下来·你不用管我,我自有我的计划,我要杀了映玉。”
·容华听完吓了一跳, 焦急地道:“绝对不可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但我能猜到,你又要以你自己冒险,这绝对不可。
就算是你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肚里的孩子考虑,我上山来就是专门来带你走的,我绝对不同意你再用你自己冒险辛沐,你必须随我走”·“我的孩子,关你什么事”辛沐有些不悦和不耐烦,但语气之中明显有了松动。
他若是独身一人,倒的确是什么都不用怕,但他现在不得忧虑,他肚子里有个孩子,他一定要保住那孩子的命··“辛沐,我的人已经去救他们了,我向你保证,哪怕是拼上我的- xing -命,我也一定会把他们救出来,你就信我一次,不要拿自己冒险。
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怕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辛沐,你相信我,好不好”尽管容华已经万分焦躁,但他还是耐着- xing -子轻言细语地对辛沐说话。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打算,现在这个情况根本不能让辛沐任- xing -,若是辛沐不肯信任他,他哪怕是把辛沐给敲晕也要带走··忍着敲晕辛沐的冲动,容华一直看着辛沐,等了半天都不见他回答,又说:“辛沐,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守卫昭月和大昇的边境,本就是我的职责,我来救你也是心甘情愿,我不会以此要求你任何事,只要你随我走,只要你随我走就好。”
话是这样说,可辛沐早就说过与容华两清,也不想让容华救·之前那么着急地顺从映玉的意思上山,的确是考虑到容华可能好几年都没办法把昭山攻下来,但现在不知道容华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偷偷潜上了山。
这样看来,容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潜进来,可见他的计划必定是比辛沐的计划更安全也更容易成功·尽管容华看上去轻浮放浪,但若是论及运筹帷幄排兵布阵,他的确是将帅之才。
辛沐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想清楚了,这不是赌气的时候,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导致他一尸两命,顾念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辛沐再怎么挣扎,最终也只能同意,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今日欠下国公爷救命之恩,来日若有所托,必将以- xing -命相报。”
只要辛沐同意就好,容华也顾不上他对自己是如何见外,他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了一些,对辛沐伸出手,说:“辛沐,你过来·”·辛沐僵着没懂,容华急忙解释道:“要避开西夷士兵的巡视,我得抱着你从窗户出去。”
辛沐的身体倒是不反感容华的触碰,但他总觉得心中有些不愿,犹豫了半晌也没想出别的办法,只得再次点头同意··容华顿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不那么激动,辛沐无声地走到容华的面前,容华便立刻将辛沐打横抱起,辛沐一手勾着容华的脖颈,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脑袋只能贴在容华的胸前。
已经太久没能这样靠近辛沐了,有一瞬间容华差点忘了如何呼吸,但他还没有忘记现在是多么危险的状况,很快便回神,对辛沐说:“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辛沐没回答他,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而后,他感觉到容华走了几步,夜风便在他的脸上掠过,他身体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他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感觉,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后来还是没忍住,稍稍睁开了眼睛。
辛沐看见容华抱着自己在房顶上急速掠过,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了,但容华的脚步却非常稳健,辛沐很快便放下了心中的害怕,倒是有些莫名的兴奋和新鲜感·月光下辛沐能清晰地看见容华俊朗的面容,还有被风吹散的头发飘散开,在辛沐的脸上轻轻飘荡,弄得他有些痒,他突然就想起了中毒之时爱着容华的那种心情,就像是现在这样。
明明知道很危险,但还是很安心··只想到这里辛沐便觉得有点烦闷,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容华,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他们落地了··辛沐立即便松开了容华,从他的身上下来,转过身去掩饰着自己的面红耳赤。
辛沐环视一周,发现他们现在所在的是昭月王寝殿一处偏僻的小花园之中··容华的怀抱又变得冰冷了,他略微有些失望,只恨这段路不能再长一些,他暗自懊恼了片刻,轻轻吹了吹口哨,很快躲在各个角落里的人都冒了出来,辛沐一眼便看见了被容家军保护着的缪恩,还有被他护在身后的一个美貌的女子。
因为见过画像,所以辛沐知道她便是成壁公主,如今昭月的王妃·从前在越国公府中那么久也无缘相见,这二人如今才是第一次见面·成壁公主不愧为将门之后,尽管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面对危机她也只是脸色有些不好,但未见任何慌乱不安,一直紧紧跟在缪恩身后。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十天,本文就写了五个月了_(:з」∠)_还不到30w字,我这速度也是没谁了,不过好在本月大概应该能完结正文~·还有一波对渣渣的大虐,就可以收尾啦~·晚安~·第87章 ·李成碧和缪恩站在一起,真是相当般配。
辛沐见到这二人时, 已觉得心中不再翻起片刻的涟漪, 很多汹涌的情绪都成为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放下了··此刻见二人珠联璧合,辛沐的心中却是为他们而高兴的,这大概是在这样艰难的时刻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 辛沐稍稍翘起嘴角, 行了一礼, 对那二人道:“臣辛沐拜见吾王、王妃。”
“这种情况, 便不必拘泥于礼节·”缪恩虽说还是那般风度翩翩的模样, 但几日功夫人已经消瘦了不少, 他勉强笑笑, 说,“本王无能, 无法守护国家和臣民,还有和面目受礼”·辛沐宽慰道:“君上不必这样说, 即便是父亲在,也难保王寨不会陷落。
君上您应当打起精神·这二十年来,昭月子民的心都一直向着向着我依索家, 只要您振臂一呼,必当应者云集,这场仗我们会胜的·”·缪恩点头答道: “对,应当胜,也只能胜, 我昭月的大好河山,不能交给那种人糟蹋。”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有什么话稍后再说吧·”容华一直盯着缪恩和辛沐,那两人说了这几句话,容华已经是醋意横生,他快速打断了他们,站在那二人之间,不让他们直接面对面。
缪恩有些尴尬,自己也知道避嫌,便往后退了一步··现在就等着营救太妃那一小队归来便可以撤退,众人谈了谈之后的计划,很快,那一小队人已经回来了,但人群之中并未见到太妃。
·等待的众人皆是面色凝重,辛沐忍不住向前一步,着急地问道:“我母亲呢”·为首的士兵立即便单膝跪下,道:“小人无能,没能将太妃娘娘救出来,小人赶到时才知道,太妃娘娘已于昨日仙逝……”·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李成碧立刻便轻声哭了出来。
辛沐身子一晃,眼睛一阵阵发白,容华急忙扶住他的肩膀··辛沐只觉得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恨意··映玉的手里又添了一条人命,那虽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从小到大,她对自己也很好。
容华急忙道:“辛沐,切不可悲伤过度·”·辛沐回头看了容华一眼,立即将他给推开,冷冷地说:“你的心上人做的好事若不是你的纵容,怎会有今日的祸事”·容华脸色一白,也不管此时身边还有多少人看着,立刻便低声下气地哀求道:“是我的错,我愿尽力补救,用我的一切来换你的原谅,我也愿意。
只求你别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我……”·“你别说了”辛沐打断容华,转身背着人兀自伤心着,他没哭,但却比哭还难受,他母亲也没了,都是因为映玉。
而他现在无法找映玉报仇,只能讲无名火发在容华的身上,这火发得毫无道理,可辛沐控制不住··他知道他可以恨容华,也可以恨映玉,但最恨的应该是他自己,是他当时对映玉存有善念,不愿意见死不救,虽说很大程度是因为中毒时鬼迷心窍,为了容华什么都愿意做,但最终的选择是他自己做的,他最恨的只应该是自己。
若当时没有救映玉,很多悲剧也都不会发生··为什么不让映玉去死呢·众人不知容华和辛沐之间的恩怨,但却容华对辛沐那种低三下四的态度给惊着了,纷纷安静地看着,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四下安静得可怕。
缪恩无暇顾忌辛沐和容华,他现在也万分痛快,对母亲的死难以接受,他站着愣了好久,脸色白得可怕,他强忍着眼泪,镇定自己,问那士兵道:“前些日子人都还好好的,母妃如何会……”·那士兵还未回答,便有一人声由远及近传来,那声音辛沐不会忘记。
是映玉··“她是自饮鸩酒而亡,本王没动过她,你们可别冤枉好人,将她的死算在本王的头上·”随着那略带愉快和嘲讽的声音,映玉人已经渐渐从林间飞身而出,从这轻功来看,他已经将神谕术练到了极高的境界,但他随时随地都可能毒发身亡。
容华立即将辛沐护在身后,而后一声令下,士兵们便全都拿出武器,作出准备攻击的姿态··映玉很快便到了一行人的眼前,他的身后,百来的西夷兵也跟了上来。
辛沐看着映玉,已气得说不出话来,缪恩也是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映玉瞄了他们一眼,道:“何故这样看着本王本王怎么对你们的,就是怎么对你们母亲的。
本王一直在期待让诸位参加三日后的登位大典,再那之前,本王没想把你们怎么样·她自己说要去陪他夫君,什么时候饮了鸩酒,本王也不知道·”·“放肆,你凭什么自称为王”李成碧站出来,厉声对映玉道,“你父亲是因为奴役人民而被推翻的,而你又以出卖昭月子民为代价,将西夷人引入昭月,你这样的跳梁小丑,也配做昭月的王”·映玉听完,面颊微微抽搐了片刻,而后轻哼一声,道:“本王不与女人计较。”
接着,映玉才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容华的身上,他准备了好久,才终于敢看容华··他们如今站在了完全对立的方向,即便只是看一眼他,也会让映玉觉得难过。
他强撑着胜利者的得意,对容华道:“华哥,好久不见了·”·容华根本不与他废话,沉默地将腰间的剑给拔了出来··这个举动几乎是让映玉立刻就崩溃了,他到现在也还对容华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觉得容华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可看到容华对他拔剑相向,他立刻便接受不了了·他突然想起辛沐说的话:那把椅子真的一个温暖的怀抱更值得追求吗·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为了那把椅子,他已经牺牲了许多,当年放弃了容华,是觉得容征更有实力能帮他夺回王位,后来亲手毒死了容征,也是因为觉得容征没有了利用价值。
他做了许多事,利用了许多人,也从未觉得有何抱歉,唯独容华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知道自己对容华是真心的,他也以为容华的真心会永远为他留着,而现在,他失去了容华,而那把椅子并不能弥补他失去所带来的悲伤。
在看到容华拔剑的时候,他已经后悔了,只是时至今日,他已没有退路··作者有话要说:映玉便当预热中~·晚安~·第88章 ·“华哥·”映玉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说, “我不相信, 你真的会如此对我。”
容华伸手示意众人后退, 而后冷冷地说:“我也不相信,你真的会害死我的大哥,可你还是那么做了·”·映玉顿了顿, 颤声道:“你与他并无兄弟之情, 你何苦……”·容华满脸的暴躁和不耐烦, 怒道:“你住口哪怕他曾对不起我, 要报仇我也会自己动手, 还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
还有, 你别忘了, 你还害死了我的孩子,不撞见也就罢了, 既然撞见了,何须废话今日我便要为我儿报仇, 你拔剑”·映玉嘴唇不停颤抖,悲伤地说:“可你们又有了一个孩子你变了,你终究是变了”·“这不是他的孩子, 这是我自己的孩子。”
辛沐转过身来,尽管眼眶还是红的,他的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看着这两人,压着语调之中的颤音, 道,“你二人情投意合,天造地设,为什么不好好在一起为什么要祸害旁人我并不想掺和在你二人之间”·方才辛沐好不容易才对容华有了一些好脸色,容华还没来得及高兴,瞬间又被辛沐给丢进地狱。
辛沐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给否定了,,他如何能接受得了他双手颤抖,回头看着辛沐,想同辛沐说点什么,可并没能说出口··“有趣,真是有趣,哈哈哈”映玉仰头大笑,道,“华哥,你听清楚了,你冒着危险来救的人,一心只想和你撇清关系。
看来我得到的消息不假,他果真是中了情毒,如今他解了毒,便不再爱你了·”·容华喝道:“你住口”·映玉偏偏不肯住口,继续说:“这世间的事还真是有趣,当时他那么爱你,你是如何对他的,而现在……”·说到此处映玉便有些哽咽,他看着容华因为辛沐而痛苦,自己却仿佛能感同身受。
他何尝不是如此他们如今,都在遭受当时的报应··容华眼眶干涩,死死盯着映玉,沉声道:“拔剑”·映玉依然不肯,但容华已经没有任何耐心再同他多言,提剑便朝着他的心口刺去,逼得他不得不拔出了剑,迅速地挡下容华的这一剑。
但容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剑锋快如闪电,持续而凛冽地攻击着··这二人打起来之后,西夷兵也立刻开始了攻击,容华带来的人都是武功高强的精锐,三十多人同这接近百人的西夷兵对阵,倒也并没有落下风。
容华一面和映玉过招,一面给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往悬崖边的撤退点去,容家军且战且退,容华死死挡住了映玉,短时间内,辛沐他们便撤离了一大段位置··映玉迎了容华一剑,对西夷兵们吼道:“不能放他们走”·闻言西夷兵立刻便加快的进攻,容华出招便也更狠。
映玉心中一凉,道:“华哥,你我之间,真的需要如此吗”·容华连回答也不屑,映玉越发怒不可遏,咬牙说了一句:“华哥,我对你已手下留情,若是真的要打,我不一定会输给你”·容华依然不搭理他,映玉陡然转攻为守,迅速向容华刺了三剑,容华抵挡得也有些勉强,二人内力相撞,都感觉身体不适。
映玉既愤怒又悲凉地道:“是他,都是他,若不是他……我们之间何至于变成这样”·容华的心陡然一紧,生怕映玉在此刻对攻击辛沐,因此拼尽全力朝着映玉下了死手,映玉虽抵挡得吃力,但他还是不顾一切避开容华,猛地朝着辛沐飞身而去,容华大喝一声赶紧追上,但到底还是差了片刻的功夫,容华只觉得快要吐血,仍然追不上映玉。
容家军奋力抵挡,缪恩也身中数刀,见映玉不要命的冲过来,缪恩立刻便提剑相迎··映玉的剑尖在空中一划,激烈的剑风活生生地将挡在前面的一群士兵给震开了,缪恩一面护着李成碧,一面护着辛沐,已经是力不从心,若是映玉再来一剑,他们怕是都有危险。
而此刻的映玉已经红了眼,不管还有多少人挡在前面,也不管容华还在身后追击,映玉的剑尖始终直指辛沐··辛沐于混乱之中仍面不改色,直到剑离他的脸只有十尺之时,才轻轻挑了挑眉,道:“我有药方。”
这简单的四个字突然将处于暴怒之下的映玉给点醒了,血毒发作时那种痛苦是如此地清晰,他怕了那要命的感觉,竟然因为这样一句话而条件反- she -地猛然收住剑。
那来不及收回的内力朝着他自己反噬,他被自己的内力给震得五脏六腑一阵刺痛,等反应过来之时,容华的剑已经到了,映玉立刻提剑去挡,但已然来不及,在他转身的片刻,容华的剑已刺入他的左肩之上。
那种痛映玉难以名状,他只觉得奇怪,容华并未刺到他的心上,他却觉得心好像碎了··“华哥……”映玉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容华。
容华也看着他,而后迅速地拔出了剑,鲜血喷涌而出,映玉便更觉得痛·失败来的太突然,他有些不敢相信,而后又觉得双腿酸软,他晃晃悠悠地跪了下来,几名容家军上前将映玉给围住,暂且制住了他。
因为映玉的受伤,西夷兵也停下了进攻,容华带来的人已经只剩下一半了,但西夷却死伤更为惨重,方才的百来人,现在已经只剩下二十余人··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容华立即便跑到辛沐的身边,他正想问辛沐是否有事,便感觉到喉头一阵腥甜,一句话都还没能说出口,容华直接就吐出了一口血。
与映玉的这一战,的确是让容华损耗不少,表面上看着没中剑没流血,但内伤却不可避免,辛沐眉头微蹙,眼神有些闪烁,但他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只是定定地看着容华。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来大姨妈了,挺尸一天_(:з」∠)_·腰酸背痛,希望大姨妈快点走_(:з」∠)_·晚安~·第89章 ·容华对此也并不在意,将嘴角的血一抹, 对着西夷的士兵们便道:“你们后退, 否则我便杀了司映玉。”
西夷兵们互相看了看, 也不知究竟应不应该后退·毕竟映玉不是他们的王,甚至也不是他们的首领,他们奉命暂且听从映玉的安排, 但并没有人告诉他们, 一定要保住映玉的- xing -命。
正当众人在由于之时, 便有一西夷兵在人群中大声喊道:“他死了又如何要找一个傀儡做西夷王还不容易吗”·映玉啐了一口血沫, 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坐了那把椅子, 却仍旧是独身一生, 这世上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或许曾经有, 而现在,那个人把他视作最恨的仇人··他抬头看着容华, 终于是忍不住流出眼泪来,不似方才的强硬, 他软软地说:“华哥,你怎么会伤我”·容华并不想理他,也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对一个杀了自己的孩子,又杀了自己大哥的人仍然有留念,他没看映玉一眼,仍旧同西夷兵对峙着。
方才那西夷兵出声之后,安静了片刻, 又有人朝着容华他们喊道:“你们只有这些人,而我们有千余人在王寨之中,很快我们的援兵便会到了,若是聪明,倒不如直接投降”·“对,再往前走已是峭壁,难不成你们能飞下去不成”·“与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拿下,谁能俘虏了大昇的越国公,谁就有大笔的赏钱他们已经跑不掉了上啊”·说话之时,那剩余的西夷兵已经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容华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提着剑便冲在最前方,若不是缪恩也紧跟在他的身后,有这两个人带头,容家军便觉得气势大盛,如同切瓜砍菜一般便将那剩余的二十多个西夷兵全部斩首。
停下来之时,所有人都已经是满脸血污,几乎都看不出谁是谁·他们连短暂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必须迅速离开这里··尽管情况十分紧急,关于映玉该怎么处理,却不得不考虑。
容华喘着粗气走回到映玉的身边,定定地看着他··映玉还在哭,漂亮的脸蛋上爬满了泪水,他呢喃道:“华哥,你说过你会保护我,你说过你会永远等着我,很快这一切就结束了,我就可以回到你的身边,你为什么会变了”·“你住口”容华大喘了一口气,道,“我不想和你说这么多废话,当日不杀你是因为我大哥,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顾及大哥了,我必须杀了你,为我的孩子报仇。”
映玉见容华神情决然,知道容华的心都被辛沐给占据了,再提旧情无用,心中越发觉得凄凉·他从未想过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自己的狠毒所致,他只将所有的愤怒和仇恨都投注在了辛沐的身上,他觉得是辛沐夺走了容华,是辛沐害得他在即将成功之前败北。
他反正都已经败了,这时候又何必在乎血毒发作的痛苦倒不如先杀了这个害得他这样惨的人解恨再说·映玉一面哭着,一面却盯紧了辛沐。
“华哥,我怎么都不相信你会这样对我……”映玉抽抽噎噎地说这,正在这时,他突然朝着自己身边的一名士兵出手,猛地站起来夺过他手中的剑,立刻便朝着辛沐攻击了过去。
因为距离太短速度也太快,映玉就算是刺不死辛沐也能伤着他,但容华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辛沐的身上,映玉一有动作容华便迅速地反应了过来,在映玉出剑的瞬间,容华也出了剑。
充满力量的两道剑风将守在周围的人都给震开了,但映玉的剑还是没能抵达辛沐的面前,他感到手腕上一阵剧痛,右手猛然就不受控制,“啪”的一声,映玉手上的剑落在了地上,而后便是淋漓的鲜血。
容华的剑准确无误地插-进了他的右手手腕之中,直接变捅了个对穿,这只右手,霎时间就这样废了··冥冥之中,一切仿佛都有天意,他作过的恶都已相同的方式回馈到了他的身上。
映玉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倒在地上,连撑着跪在地上做不到,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容华,终于才感到了恐惧··容华是真的想杀了他··可为什么会这样呢映玉想不明白,他想向容华求饶,想提小时候的事,想提容征的名字,但他都不敢,最终他只是哭喊着说:“我是大昇皇帝亲封的远北郡王你没有资格杀我,我要见大昇的皇帝”·“我手中玄铁剑乃皇上御赐,可诛女干佞叛臣。”
容华举剑对准了映玉,沉声道,“你可还有遗言·”·映玉满脸都是泪,仍旧固执地低语:“我不相信,你不会杀我,你不能这样对我……”·容华的眼前迅速掠过这些年来的一切,那时候他觉得他们都作为人质,是同病相怜的,他觉得他们在一起努力,一起对抗这命运的不公,他们产生感情,是理所当然的。
以至于后来映玉抛弃他,他也愿意给他找无可奈何的借口·若不是后来发生这么多事情,他根本不会知道,映玉居然会如此地狠毒·他年少时倾心的那个单纯美好的少年,竟然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个人真实的模样裹在了柔弱的外表之下,掀开来看,全是黑漆漆的毒··过去的美好不过是容华一厢情愿的臆想,那么多年,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他只是爱上了自己的幻觉,为了这个幻觉,他愚蠢地伤害了自己真正所爱。
而现在,容华对这个人只剩下满满的仇恨,他再也找不到半分对这个人的怜悯和爱慕,只想杀了他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将自己心中的愤怒和仇恨宣泄出来··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再次举剑,容华直指映玉的心口,那一剑快得几乎看不清,“噗嗤”一声,那剑便插入了映玉的心口。
原以为要会很难,可想着那死去的孩子,容华竟然没有片刻的犹豫,他亲手报了仇,将过去愚蠢的幻想都统统斩断,他只觉得轻松,长时间的灵魂枷锁,终于可以解开了··“这一剑是为了我的孩子。”
容华看着映玉,沉声道,“我送你去见我大哥,他的仇也好,爱也好,都由他来找你·此生你已害我容家太多,来世不见,生生世世亦不再见·”·那些话比这把剑还要冷,映玉在弥留之际,突然笑了出来。
他终于相信了,终于相信容华会对他动手,他虚弱地开口,气若游丝地说:“我……我终究还是输了,你不是……不是真的爱我……你爱的人……不是我……”·最终他咽下了气,不甘心地双眼无法合拢,他定定地看着辛沐的方向,似乎仍旧仍旧想和辛沐同归于尽。
一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死了,像是落叶归根,悄无声息··而辛沐始终面无表情··死在了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在乎的人的手里,也不知是是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
反正人死之后,爱恨都归于尘土,辛沐也放下了对映玉的仇恨,将过去留在了身后··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小剧场,映玉领便当之后的采访2333·木木:请问司映玉先生,作为本文第一大反派,被读者日夜期待领便当,您怎么看呢·映玉:(^_^)角色招人恨,说明我的演技好啊~感谢大家对这个角色的关注,我以后会继续提高演技的~·木木:希望您继续给我们带来好的作品哦~·————·本来今天想断更,明天更新一个粗长,想了想明天我也写不了粗长,今天还是更了吧_(:з」∠)_·晚安~·第90章 ·长时间的宁静所有人都有些无所适从,他们都没去看躺在地上的尸体。
“该走了·”不久之后, 李成碧出声提醒道, “君上, 容二哥·”·没时间留给他们感慨,众人压下这一晚心情的跌宕起伏,匆匆忙忙地便往悬崖边的撤退点赶过去, 在赶到之时惊觉撤退的绳索已经被斩断, 而在悬崖下平台处接应的容家军已经喊不应声。
容华察觉到不对, 刚喊了一声“有埋伏”, 四下的西夷兵便冲了出来·他们个个面目狰狞, 拼了命也想拿下他们··尽管映玉已经死了, 可西夷兵并不会停下。
不足三十人, 对阵数百名西夷兵,更不提他们这三十人已经战到了极其疲惫的地步, 容华现在浑身都是伤,缪恩也难以支撑·他们现在的确是九死一生, 那一线生机便是等山下攻上来,洪都出兵。
幸而在这山上的格局小,西夷兵没办法一口气全部涌上来, 一行人尚且可以抵挡·容华脑子转的飞快,提剑迅速地刺死了几名西夷兵,而后便闪身到了缪恩的身边,快速对他说:“从铁索桥撤往东寨让洪都出兵,天亮之时, 山下一定能攻上来,千万不可放弃”·缪恩迅速点头,一面继续迎敌一面将话传给了所有人,而后众人便防守着后退。
·容华在最前迎战,而缪恩则在他身后不远,随着呼喝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许多人倒了下去,有西夷兵,也有容华的人,但不管怎么凶险,他们还是退到了前往东寨的铁索桥之前。
此时容华的身边已经只剩下三名士兵,其余人等,全部战死··而西夷兵还在穷追不舍,尽管容华他们也算是以一当十,将大部分的西夷兵都给砍杀了,但现在也还有百余西夷兵在继续追击。
西夷兵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快他们想上铁索桥不能让他们上”·“继续叫增援,一定要抓住他们”·这铁索桥是通往东寨最快的一条路,过桥之后,骑山马疾驰一炷香的时间,便可到达东寨。
铁索桥有十尺长,却只有三尺宽,它横亘两处山崖之间,只要一人挡在桥头,哪怕后面有千军万马也挤不过来··在西夷兵呼喊的同时,容华已经飞身而起,又砍了一人的头,缪恩紧接着便跟上,又刺中一人的胸口。
这锐不可当的勇猛将西夷兵给吓了一跳,倒是有些恐惧地后退了几步,容华趁此机会嘶声吼道:“走”·三名容家军闻言,立刻便将李成碧和辛沐拉着跑上了铁索桥,接着才又回到与西夷兵的对战之中。
跑过去也不一定能撑到山下攻上来,但尚且是有一丝丝的希望,可辛沐站在那桥上,看着容华浑身是血地殊死搏斗,他便觉得双腿沉重得无法挪动一步··在上百人的围攻之下,最后那三名尽忠职守的容家军也倒了下来,可他们给容华与缪恩争取了非常宝贵的时间——这二人终于挪到了铁索桥的桥头。
容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只觉得心中一阵悲凉,那些随着他出征的将士们,却不能随着他回去,他惟有拼上自己的- xing -命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以侵略者的血来祭奠他们的英勇。
“缪恩,走带着他们走只有你才能让洪都出兵”容华高声呼喊道,“保护好他,不要让他出事”·听到这句话之后,辛沐变瞬间失聪,甚至连李成碧在他耳边撕心裂肺的喊声他都没有听见。
容华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李成碧哭得满脸是泪,大喊道:“容二哥,你不能死,容家已只有你一人了”·容华朗声道:“只要辛沐能活着,容家便有后”·辛沐恍惚听见容华的声音,他却无法成言。
他的沉默以对比往常那样直接泼冷水让容华更容易接受,容华突然觉得自己有了许多的力量,挥剑时,又砍杀了两名西夷兵··或许是看着他们即将逃走,或许是猜到容华已经是强弩之末,西夷兵纷纷都爆发了不可思议的攻击力,喊杀声震天而来,死死将缪恩与容华托住,他们就在桥头,却始终上不去。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正在这时,一手持双剑的西夷兵突然从侧面腾空而起,猛然朝着容华和缪恩飞扑而来,二人都没看见那人,几乎是无处可躲,李成碧惊叫一声,大喊“小心”之时,辛沐已捡起落在桥上的一支长剑,猛然向着那名西夷兵投掷而去,辛沐的武功非常弱,但这危机之下的爆发,到底还是分散了那西夷兵的一些注意,他抬手去挡辛沐的投掷过来的剑,便错过了偷袭的最佳时刻,容华已经察觉了他,瞬间转头便准备朝那西夷兵出剑,那西夷兵也无路可退,只能保持着进攻的势头,他的剑仍旧同时指着缪恩和容华,如劲风般迅速。
辛沐疾步冲到桥头,一把拉住了缪恩的手,狠狠地往后一扯,瞬间缪恩便脱离了那西夷兵的攻击范围,倒在了铁索桥之上,他受了许多伤,倒下的片刻便觉得脱力,几乎再难站起来。
独留下容华一人面对那西夷兵凛冽的攻击··“容华”辛沐情不自禁地喝了一声,容华在那西夷兵的剑风下猛地一弯腰,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刺中了那西夷兵的喉咙,他脱离了险境,脊背却一阵阵地发凉。
危机的关头,辛沐只能救下一人··而他选择了缪恩··容华知道这是正确的选择,他甚至能给辛沐找到很多理由··缪恩是辛沐的王,缪恩是辛沐的亲人,缪恩的武功不如他,缪恩当时的状况更危险……况且缪恩活着到达东寨,比他更能劝服洪都出兵。
若是缪恩死了,很可能大家都会一起死在这里··有千万条理由,也无法抵挡辛沐选择了缪恩给他带来的打击和伤心,容华回头看着辛沐,只觉得心中像是下了一场大雨,一片凄苦。
辛沐选择缪恩,他还爱着缪恩吗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他希望那死在剑下的人是自己吗·作者有话要说:晚安~·第91章 ·有一瞬容华想,我不干了, 我撂挑子得了, 一起死在这里倒好, 省得活着还让他嫌弃,来生他就忘了对我的恨,或许那是我才有机会了。
他这样想着, 看着辛沐的眼神便越来越委屈, 辛沐难以面对那眼神, 狠狠抿了抿嘴唇, 想说点什么, 最终只是开口叫他的名字:“容华·”·辛沐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叫了容华的名字, 但听到辛沐这样叫他,容华又握紧了剑。
他告诉自己, 这样美好的人,怎么能让他埋在黄土之下化为枯骨, 他只要辛沐活着,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夫人·”容华喊了一声,而后便回头朝着辛沐的方向看去, 他轻笑了一下,尽管现在他的模样狼狈不堪,但这个笑却颇为倜傥,一如初见。
辛沐定定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手脚都冰凉了起来··容华没死, 若是刚才他死了呢辛沐不敢想··那一笑之后,容华又砍杀了一名西夷兵,他迅速夺过那人手里的长枪,而后举着自己的玄铁剑,又喊了一声:“夫人,接住”·而后容华将他手中的剑往后一抛,那剑在空中划了个弧度,径直往辛沐的手中落,辛沐赶紧伸手去接,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辛沐才发现这看着轻盈的玄铁剑有多重。
容华接着道:“快走过桥之后用玄铁剑将铁锁斩断·这玄铁剑亦可斩断你手上的链子,你走吧,我放你自由·”·那种拖着辛沐双腿的沉重感在这一刻更为严重,辛沐连一步都难以挪动,更不要提跑过这三十尺的长桥,他恍然觉得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魇之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醒来。
西夷兵疯狂地扑来,容华以一人之力全挡了下来,在这般紧迫的时刻,偏偏李成碧受不住这么多的刺激,尖叫一声晕了过去··再不走便来不及了,容华又一声大喊:“辛沐快走,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三弟,快走,现在必须走了”缪恩架着李成碧,焦急地同辛沐喊道,“快一丁点儿到东寨,越国公便多一分希望,他还能撑住,快走”·辛沐咬咬牙,架着李成碧另外半边身子,转头便走。
容华的声音继续从身后传来:“若我死了,你可愿原谅我”·辛沐并未回头,眼中已全是泪,他顿了顿,感觉心颤抖得厉害··有很多次他们共同面对过危机,尽管每一次都是千钧一发九死一生,但辛沐从未真正觉得容华会死。
他坚毅得就是像岿然不动的昭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解决,即便遍体鳞伤,也不会死··可现在,辛沐却具体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容华不再向以往一样无坚不摧,他真的可能会死,而且就在辛沐的身后。
辛沐找不到任何准确的言辞来形容此刻的心绪,他并没有回头,只是颤抖着说:“若是你死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容华拿剑的手一顿,只觉得浑身的伤口都变得更痛了。
他有些自嘲地想,他都要死了还得不到辛沐的一句好话,可他偏偏还如此无怨无悔·为了掩盖此刻的悲伤和痛苦,容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故意装作轻浮地说:“那倒是好,我为你死了,你便永远记着我。”
辛沐匆匆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仍旧挥着剑奋力厮杀,明明满身都是血污狼狈不堪,但他却比从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潇洒··“走”容华再喊了一声,接着在凛冽的攻击之下,他便再也喊不出任何声音了。
辛沐和缪恩搀扶着晕过去的李成碧,迅速地通过了铁索桥到了对崖,缪恩立即道:“别斩铁索只要越国公撑住这一时便能过来·”·辛沐本也未打算斩断,点点头继续随着缪恩往前走,缪恩一面走一面说:“这里有一处小的寨子,其中有不少暗室可躲藏,三弟,你带着成壁躲在这里,我立刻便去东寨”·走了几步转弯之后便见到缪恩所说的那座小寨子,这原本生机勃勃,如今却成了一潭死水,西夷兵将整个寨子都给屠了,到处都是尸体,那凄惨的模样另辛沐目不忍视。
映玉都不知道他做了多大的孽,竟然能毫无愧疚地带着外族屠杀自己的同胞··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是我无能……”缪恩看得双眼通红,几乎是要留下泪来。
也许是他们运气好,在这死水一般的寨子之中,竟然还有活着的山马,一处马棚中有几匹马还被拴着,没有人动过··缪恩赶紧跑过去牵过一匹,而后说:“你找一找,在守将府中应当有暗室,你知道如何进去,三弟,你与成壁就躲在此处,无论我是否成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等到山下的容家军攻上来……”·“二哥”辛沐快速打断了缪恩,将李成碧的手放在了缪恩的手里,他目光坚定,看着缪恩说,“二哥,我可以将成壁公主带进暗室之中躲避,但我想说,你们是夫妻,无论生死都应当相依相守,她也定当想陪着你,一别之后,难保不是生死相隔,二哥,你慎重。”
缪恩抱着李成碧,怔楞了片刻,而后说:“你说的对,此一别之后,还不知是如何……”·辛沐对缪恩行了一礼,面色凝重地道:“君上保重。”
“那你……”缪恩的话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他不必问也知道辛沐的选择是什么,他劝不动辛沐,尽管心中万分沉痛,但他也未开口相劝,只是面肃然地对他说:“保重。”
而后,缪恩便抱着李成碧上马,一夹马肚,迅速地消失在了辛沐的眼前··辛沐并没有耽误时间,在缪恩走后,立刻也骑了一匹山马往回赶··他已经救了我数次,我何故再欠他这一条命辛沐在心中想,既然此刻还没有西夷兵追到桥的这一头,说明还来得及。
我要他活着,我绝不欠他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后几章有小小的糖~·但是还没有虐完~·还有最后一波~一直持续到结束,嘿嘿嘿~·第92章 ·还未到桥头之时,辛沐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可却没有任何喊杀声, 也没有兵器碰撞的声, 山林中安谧得可怕,辛沐只能听见马蹄狂奔的声音。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扬着马鞭让胯-下的山马加快了速度, 转过弯看到悬崖对面的景象时, 连那山马都被吓得不敢往前, 它站在原地不停地踏着马蹄, 发出长长的嘶叫··辛沐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 入眼是西夷兵尸体堆成的山, 严严实实地堵在了桥头, 而容华则站在那堆尸体之上,他垂着头, 双手支撑在剑柄上站立着,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没有一点声息,但他绝不肯倒下。
他手持长剑站在那一堆尸山的顶端,沾满血的长发散乱在风中, 就像是远古传说中杀不死的战神,让人无法不畏惧,也无法不敬仰··“容华”辛沐嘶声大喊,却并未得到任何回音,他狠抽了好几下马鞭, 终于才让那匹被惊吓到的山马迈开了脚步。
越来越靠近,辛沐心中便越是紧张,他只是在心中撑着一个念头:容华是活着也好,是死了也罢,他得将他从这里带走··终于到了跟前之时,辛沐才更能感受到那些尸体和血腥味带给人的震撼和恐惧,他都不敢想象,容华一个人将这近百的西夷兵全部砍杀,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和勇气,究竟是什么支撑着容华做到这一步,并且到现在都不肯倒下·辛沐不能害怕,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尸山的顶端。
容华脸上的血已经将他原本俊朗的模样给掩盖了,他的模样甚至已经不像是一个人·辛沐没有太大的表情,但面部的肌肉却不停地抽动,双手也抖得厉害,他不敢伸手去探容华的鼻息,但他不得不那样做。
辛沐屏住呼吸伸出了手,片刻之后,他感觉到了——虽然微弱,但有一息尚存··容华没有死·辛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容华的脸,道:“醒醒。”
但他根本喊不醒容华,甚至连拉动容华的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容华已经全然僵硬了,他强大的意志已经将自己给化成了一座不可挪动的山峰,即使是晕了过去,也能以让他岿然不动。
正在此时,辛沐听到远处传来了行军的呼喊声,怕是西夷兵的支援很快就要到·辛沐必须尽快将容华给拖到悬崖的对面,而后斩断铁索桥·他试了几次,弄得自己满头大汗,依然难以成功,辛沐着急了,站在容华面前对着他的脸狠狠甩了一耳光,怒道:“给我醒醒,是我”·容华仍旧没有反应,辛沐感觉自己眼眶酸涩,像是要哭了,可他的眼泪终究没有留下来,他抬起左手甩了容华好几个耳光,带着颤声骂道:“你这个混蛋你想害死我和孩子吗”·昏迷之中的人似乎仍然没有反应,这时候,辛沐已经清晰地听见了西夷兵的声音,他再次用力去拖动容华时,发现容华的手脚已经不那么僵硬了,虽然没有什么配合,但至少不是无法挪动的状态。
那几巴掌起了效果··辛沐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他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将容华从那尸山之上拖下来又驮上马背,一边要拖着容华,一边要扶着自己的肚子,辛沐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做到了。
当山马驮着容华之时,辛沐就像是要晕了,可他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都给咬碎,也没有晕过去·而且肚子里那个孩子今天格外懂事,往日总是时不时就让辛沐难受一下,这一整夜面对了这么多的惊险,那孩子还老老实实地睡着。
辛沐想,或许是老天还不想让他们这时候死,那么他一定不能放弃··辛沐扶着腰大喘了几口气,还没能短暂休息片刻,又几百的西夷兵已经追了上来,他们显然被这堆成山的尸体吓到了,站在三十来尺之外没有靠近,纷纷发出惊叹的抽气声。
“这……这是什么”西夷兵的首领颤抖得说着··隔着这堆尸体,辛沐和容华暂时没有被发现,但辛沐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安抚地拍了拍马头,牵着那匹小山马快速但轻声地从桥上走过。
西夷兵在那堆尸体之前站着讨论着,可这桥毕竟还是有那么长,走到一半多时,有一西夷兵发现了他们,指着桥上大喊道:“在那里”·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辛沐猛然一回头,刚好和三十来尺之外的一名西夷兵对视,那西夷兵面露杀气,大喝一声:“追上去抓住他们”·辛沐朝着山马又狠狠甩了一鞭,喝道:“跑”·山马长嘶一声,猛地朝着前方狂奔而去,辛沐跟在后面跑,一步也不敢停下,铁索桥剧烈地摇晃,他听见身后的西夷兵正在翻越那一座尸山,喊杀声震天,辛沐一次也没有回头,一直到跑到山崖的对面,辛沐转过身来,这才看见冲在最前面的西夷兵距离他们只有十尺。
辛沐抽出玄铁剑,朝着一条铁锁挥剑猛砍,那玄铁剑果然削铁如泥,这一剑下去,快有小孩儿手臂粗的铁锁便被砍断了一半,桥身的摇晃顿时更为剧烈,辛沐将那柄剑举起来,再次朝着那缺口处砍去,随着哐当一声巨响,一条铁锁彻底本辛沐砍断,桥身失去平衡往旁边迅速一翻,那桥上的西夷兵顿时便落下去了一半,惨叫声随着下落渐渐消散,直到完全听不到。
但仍有一半西夷兵死死抓着桥身并未落下去,甚至抓着扶手打算跑过来阻止辛沐,辛沐没有停留,再次挥剑,两剑连续朝着同一个地方迅速地斩去,当这根铁锁断裂之时,最前面的西夷兵已经到了辛沐的眼前,他猛烈张开的五指几乎是擦着辛沐的衣襟而过,但他只抓到一片空白,而后便是铁索桥轰隆隆地滑落声,又一大部分西夷兵被落下了山崖,仍旧抓着铁锁趴在桥上的西夷兵们被桥面带着狠狠地滑落,而后猛地撞在了山崖的崖壁之上,那强劲的力道直接将人都给拍得血肉模糊。
刺耳的巨响之后便是万籁俱静··作者有话要说:忘了说了,我说的虐是虐渣攻啊23333·辛沐不虐了··为渣渣鞠一把泪哈哈哈哈··晚安~·第93章 ·辛沐脱力地跪倒在崖边,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给全部浸- shi -了。
那些宛如要吃人的西夷兵仍然在对面看着他们, 辛沐喘了一会儿便站起起来, 他挺直了腰, 牵着马绳转身便走,没有留下一句话·对面的西夷兵叫嚷了一阵,也全部转身走了。
绕过这个峡谷从另一条路到这里也要两个时辰, 辛沐知道自己和容华暂时安全了, 但他也不敢多停留, 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等着山下的容家军攻上来以及洪都出兵。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辛沐牵着马走远了些, 去了另一个小寨, 这也被屠了,在白日里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寨子经历的绝望, 辛沐不敢多看找到暗室之后立即将山马给放走。
辛沐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暗室的机关, 摁下去之后,地面上的一块石板便移开了,露出向下的台阶··晕过去的人格外得重, 辛沐用尽全力才将容华给拖下去。
暗室本来就是作为避难所用,里面储藏着能供两人食用几日的食物和水,还有些简单的药材,辛沐将容华给放在了小床上,接着点了几只蜡烛··到现在为止, 缪恩是否能顺利到达东寨,洪都究竟会不会出兵、尔及阿托开了一处山门山下的容家军是否能攻上来,都还是未知数,辛沐他们只是暂时安全。
况且就算是一切顺利,也不知道容华的伤究竟有多严重,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辛沐一面胡乱想着,一面解容华的铠甲·到现在辛沐才发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十根手指头都不听使唤,尽管铠甲都被各种兵器给砍得四处开裂,辛沐还是废了半天的力气才将容华的铠甲给脱下,而后辛沐撕开的外衣,看见了容华满身的伤。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最长的一道刀伤从锁骨蔓延至小腹,差一点儿就割断了他的喉咙,伤口的皮肉外翻,狰狞地往外冒血··即使是没有亲眼所见,凭借这些伤口辛沐也可以想象方才那一战是如何地惨烈。
不过外伤来倒是小事,辛沐可以处理,麻烦的是内伤··辛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要冷静,而后才把药箱给拿过来,给容华清洗伤口并且上药,前胸的伤口处理完之后,辛沐又把容华给翻到侧躺,这时候辛沐才看见容华的右边肩胛骨上中了一枚暗器。
这不是西夷人的暗器,这是昭月的暗器·西夷兵将王寨之中的侍卫坑杀之后,又将他们的武器收归己用·这暗器的头时候针管状,中间方便灌毒,扎进人的人体之后,毒便能迅速发作。
辛沐心里一惊,赶紧将蜡烛拿近了看,果然看见暗器周围的皮肤全部变得乌青一片,再看容华的脸,嘴唇和眼眶都在发黑··他这是中毒了,难怪会不省人事,这毒似乎还相当厉害。
只要是昭月的毒,辛沐的血就可以救他··可辛沐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他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没了的,现如今面临这样的状况,辛沐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虽然辛沐说过很多次让过去都过去,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永远是辛沐心中过不去的坎,他想起往昔,便又心有余悸··辛沐皱眉看着容华,心中想,我可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才一次次让我这般为难·陷入昏迷的容华丝毫不没有知觉,但他生命的确是在一点点地流逝,辛沐最终还是咬着牙下了决心。
他无法任由容华就那样慢慢死去,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将容华给带到这里,这时候若是容华死了,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辛沐轻叹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血往容华的嘴里滴,他没敢滴太多,瞧见容华的脸色有所缓和之后,他立刻便停了手,赶紧拿草药敷在自己的伤口之上。
这一点点血倒是不会对辛沐造成什么影响,但也不能将容华的毒完全解除,只是可以保住他的命,让他暂且不死·辛沐只能做到这一步,下辛沐看来,自己已经算是足够对得起容华了。
而后辛沐将容华身上的那枚暗器用刀挑出,再将他背上染毒的肉给剜了下来·剜干净烂肉之时,辛沐几乎都能看见容华的肩胛骨·那景象又可怕又恶心,辛沐只看了一眼就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无法想象这究竟有多疼,好在容华昏迷了,若是醒着,怕是没人能承受这样的痛。
将容华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包扎好之后,辛沐也累得浑身乏力了,他稍微清洗了一下双手,把容华朝床里面推了推,而后躺在了容华的身侧··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还经历了那么多惊险和刺激,辛沐现在已经是身心俱疲,合上双眼便禁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辛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他是饿醒过来的,醒来之时便立即再次检查了容华的伤势,嘴唇和眼眶的乌黑已经消散,至少说明毒已经褪了大半,可人还在昏迷之中··看了容华几眼辛沐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想去暗室的气孔处看看大概是什么时辰,推测一下他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但辛沐刚刚站起来准备走,突然就被容华给抓住了手腕,辛沐诧异地回头,只见那人仍然是紧闭双眼,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越国公,国公爷”辛沐轻轻喊了一声,见那人没有反应,想了想又开口,“容华”·容华没有醒来,但仍然不肯放开辛沐的手,辛沐动了两下,有些无奈地说:“你弄痛我了,放开。”
而后辛沐感觉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要松了些,这时候再用力,辛沐总算是能将自己的手腕解脱出来,他走到气孔边往外看了看,发现日头刚刚升起,再根据现在自己这么饥饿的状态,辛沐猜测他们在这间暗室之中至少是睡了一天一夜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游泳去了 感觉自己是宁泽涛本涛·所以更新晚了·晚安~·第94章 ·也不知道外面的状况如何。
辛沐找了点儿干粮,可又根本吃不下, 他回到床边坐着, 静静地看容华的脸··已经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辛沐没有正眼看过容华了, 这时候再仔细看,辛沐突然觉得容华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有了些出入。
从前总是带着轻佻的笑意,而如今他满脸都是愁绪, 眉间总是有一道淡淡的褶皱, 即使是在昏迷中也是这幅样子··容华的改变, 多半是因为辛沐, 辛沐心里知道这些都是容华自找的。
但面对不顾一切救了自己- xing -命的人, 辛沐也再难说出“活该”二字··没那么容易忘记过去, 没那么容易原谅容华, 辛沐和恨和怨没那么轻,但在那恨和怨之中, 仍旧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分,现在辛沐想不明白, 他也不愿去多想,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他不想容华死。
那些纷乱的情绪在辛沐的脑海之中绕了好多圈,突然那昏迷之中的人又抓住了辛沐, 死死拽着他的手不肯放,辛沐被吓了一跳,怀疑他是装的晕,又反复喊了几声容华的名字,但那人丝毫没有反应。
辛沐心里乱糟糟的, 最终没有强行再抽出自己的手,任由容华拽着,而后他便感觉到昏迷中的容华似乎没有那么焦躁了,而他自己也没有那么焦躁了··在这又小又昏暗的暗室之中,他们便是彼此唯一的支撑,如果二哥失败,那么这间暗室便是他们的墓- xue -,他们便是对方活着时所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在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这里又冷又潮,抱着彼此才能温暖··辛沐又躺回了床上,像很久以前那样钻进了容华的怀里,手还是紧紧握着。
现在这一刻,就是容华拼上一切也想要换回来的,只可惜偏偏他晕了过去,丝毫没有知觉··互相抱着,温暖,舒适,很有安全感·不同于之前累得睡着,现在辛沐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喜欢这样的感觉。
“你别死·”辛沐轻轻地说,“若是你死了,我决不原谅你·”·昏迷的人无法给辛沐任何答案·他闭上眼,将头埋在容华的胸前,汲取一点温暖。
他将头脑完全放空,什么也没有想,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逝,一切都像是静止了··好久、好久,一阵阵马蹄声打破了宁静,辛沐猛然警觉,迅速起身丢开容华的手,抓紧了玄铁剑。
辛沐定神自己地听着,马蹄声之后,便是人声··是辛沐熟悉的声音,缪恩的声音··“三弟辛沐越国公你们在哪里”·而后又是此起彼伏的昭月语的呼喊声,辛沐听着听着,抓在手中的玄铁剑陡然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哥做到了,他们赢了··辛沐怔楞了好一会儿,直到缪恩又喊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应道:“君上,我们在此处”·缪恩立刻停下,又问:“在哪里”·辛沐立刻朝着台阶跑去,到了要摁下打开石门的机关时,辛沐的手却有了片刻的迟疑,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那床上昏迷的容华,半晌没有摁下机关。
打开这一扇门,他们便要回到原本的世界,他们再不是彼此的依靠··“三弟,三弟你在哪里”缪恩的声音再次响起,辛沐回神,摇了摇头应了他,而后用力朝着那机关摁了下去。
外面的马蹄声逐渐靠近,石门轰隆隆地响着,缓缓打开,辛沐又再次站在了阳光之下,那短暂的相互支撑,已经过去了··辛沐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被阳光给刺得睁不开眼,他抬起手遮住自己的双眼,接着便听到一声尖叫,而后有个人冲上来就将他给抱住。
“辛沐,辛沐,辛沐”·这是至真的声音,辛沐使劲眨了眨眼睛,用力看着眼前的人··他没有看错,这果然是至真·至真将辛沐给抱得死死得,大声地说,“吓死我了我生怕你出事”·“我没有事,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辛沐忍不住声音发颤,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再此处看到至真,二人之间有许多话要说,但显然现在不是一个好的时候,辛沐很快又松开了至真的怀抱,用眼神告诉他稍后再谈,至真点点头,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而后辛沐才看见站在石门外缪恩、溧河禄,还有两名昭月的卫兵,以及一位太医··辛沐缪恩行了一礼,道:“君上可好王妃呢”·缪恩点头:“我们都没事,成壁已经回了王寨歇息,你且放心。
不过你可有事越国公呢”·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我没有受伤,越国公的伤势严重,我已经给他稍稍做了处理,如今在暗室之中。
暗室中太潮,须得尽快将越国公移出来,让大夫看一看才行·”·缪恩赶紧点头,这便命溧河禄带着两名卫兵下暗室,他们将就长戟和被褥做了个简易的缚辇,将容华给小心地抬了出来。
随行的太医叫做戢康,虽不像是应心远那么天下闻名,但他是昭月医术最为精湛的之人·缪恩心细,之前便料想到了找到辛沐和容华之时,二人的状况可能会不好,便让出来寻的每一个小队都带了太医。
戢康小心地给容华诊脉,然后检查容华的伤口,过程中一直神情肃然,众人看着他那副样子,还以为容华要死了,大气也不敢出,气氛尤其紧张··至真之前还记恨容华把他赶走,但现在看着容华这幅凄惨的模样,他又心软了,声音不停地颤,带着些哭腔道:“怎、怎会伤成这样的”·辛沐面色沉重,一言不发,而缪恩则长叹一口气,沉声道:“国公爷高义,这是为了我昭月,为了大昇和昭月的情谊,为了我们两国的子民……国公爷对昭月的大恩,昭月没齿难忘。”
至真听得心里发慌,忙问戢康道:“太医,国公爷这伤可严重”·戢康行了一礼,道:“外伤处理得及时,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害,内伤是有一些,但国公爷的身子强健,调养一些日子便不曾问题,最大的危险是国公爷身上的毒,想必三殿下已经用血给国公爷解了部分的毒,国公爷的- xing -命肯定是肯定是保住了。”
以戢康的医术作为保证,只要他说容华不会死便一定不会死,辛沐的心便不再忐忑,将容华中毒之事和自己咬破手指给他喂血都简单地说了一遍,又问道:“戢康太医,那他……他这毒可以完全解吗您能配出解药吗”·戢康摇摇头,道:“下官虽说能配出解药,但这毒发得快,越国公中毒的时间太长,毒已深入脏器,即便是现在给他吃解药也是杯水车薪。
恕下官直言,最好的解药须得以药人的血为引,连续吃上几年,或许能将国公爷体内的余毒给清除·”·“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至真与缪恩同时说出了一样的话,都急了。
至真看了眼缪恩,自己没吭声,让缪恩继续说下去:“三弟血的药效都减弱了许多,要多少血才够三弟如今有了身孕,若是放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至真听完立刻“啊”了一声,震惊地上下打量着辛沐,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他离开的时候,容华和辛沐已经势同水火,怎么会如今又有了身孕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至真不会贸然开口询问,只是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关注容华的伤势。
“没有别的办法,不过也不会用太多的血,只是用做引子,约莫半年一次·”戢康道,“但其实不将体内的余毒清除也无妨,三殿下即使地给国公爷喂了血,虽说剂量不足以完全解毒,但至少不会死。
只要以后国公爷不受重伤,这毒便不会要他的命·只不过时常会不好受,毒发时伤口和染毒的脏器都会疼痛难耐·”·听完这话,众人便一阵沉默·如今这状况,谁也无法理清他们之间的对错,要让容华活着承受着痛苦,还是甘心救他,这些都只能辛沐自己决定,无人能给他答案。
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辛沐的身上,而辛沐看着容华,面上只有淡淡的表情·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辛沐终于开口,但他也未曾回答那个问题,倒是对缪恩行了一礼,道:“君上,越国公还需静养,在此处不便久留,我们回吧。”
缪恩也知道要辛沐此刻做决定很难,便也没有多言,留时间给他自己考虑,而后让戢康给辛沐也握了脉,确定辛沐没事之后,这才下令回王寨··缪恩命溧河禄将山马给辛沐骑,溧河禄则牵着马,负责保护辛沐。
溧河禄一直没吭声,安安静静地听从安排,虽说他不知道容华和辛沐之间的恩怨,但现在也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溧河禄不敢胡乱搭腔,一直老实地牵着马。
缪恩对他很信任,因此辛沐他们在他的面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避讳·走了一小段路,溧河禄便看见辛沐和至真俩人骑着马并排走,开始小声说话··辛沐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拉着至真的手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至真答道:“我与师父在外游历,瞧见有昭月的难民往越州东面逃,便打听了一下,知道昭月的事,我便立刻向师父请求暂且让我过来,哪怕能做点什么也好。
三日前我抵达了昭山下,与容家军汇合,昨日清晨我们从东南山门杀上了山,与洪都合兵一处·君上领兵有方,只是一日一夜的激战,我们便胜了,斩杀西夷兵万人,余下不足万人的西夷兵已经从西北山门撤走,如今西夷在山下的大营也后撤了五十里。”
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似的,只是寥寥数言,但实际上这一日一夜的凶险必定不输容华,也不知他们是如何过来的··辛沐看了眼至真和缪恩,俩人的神情虽然欣喜,但也充满倦色,他握紧了至真的手,郑重地道:“至真,大恩不言谢,若是以后……”·“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你也救过我。
再说,我能起多大的作用都是君上和国公爷的功劳,我什么也没做·”说着至真又将目光移向容华,看着他如今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满脸都写着心疼。
不过他到底还是怕给辛沐压力,很快便不再看容华,继续说:“夺回王寨之后,我和君上便立即来寻你们了,不知道你们会躲在那个小寨之中,我们还颇费了一番工夫。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们没事就好,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辛沐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把目光落在何处,至真皱着眉,看着辛沐的肚子,问道:“你……你骑马会不会有点累要不要休息一下”·辛沐摇摇头,道:“没事,不累的。”
至真还是看着辛沐的肚子,一直欲言又止,辛沐知道他关心自己,便主动开口道:“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我想生下来,其余的不重要·”·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至真也尊重辛沐的意思,便将所有的猜测都压在心底,故意笑了笑,夸张地说:“那孩子生下来,得认我做义父才行。”
辛沐也对他笑笑,道:“这是自然·”·二人正说着,已经走过了一处茂密的山林,到了稍微开阔些的地方,缪恩便抬手下令示意停下,众人勒住马头,缪恩便吹了几声军哨,提醒其余寻容华他们的人可以回来。
这里刚好是岔道口,一条路蜿蜒向上回昭月王寨,另一条则向下,离开昭山··缪恩吹完军哨之后,辛沐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君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辛沐的身上,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翻身下马,走到了缪恩的面前。
缪恩莫名觉得有些紧张,他也下了马,看着辛沐道:“三弟,你想说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晚安·第95章 ·辛沐看着缪恩,异常严肃, 他顿了好久, 这才说:“君上, 我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药人了,只要我还活着,便总会有人觊觎我的血, 在暗处搅弄风云, 我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担心, 昭月也会因此而不得安宁, 我早就再想, 这一切或许应该结束了。”
他倒是说得十分平静的, 但他这平静的话让众人一阵大惊, 都以为他要做什么蠢事,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缪恩和至真正急着要开口时,辛沐又说:“我不是要去死, 我只是在为我自己打算而已。
如今我有了孩子,哪怕是为了孩子,我也不能再将自己卷入到任何危险之中·君上, 我不回王寨了,趁着如今还没有被许多人瞧见,我离开是最好的·只是要麻烦君上昭告天下,我已经死了。
只要人们以为我死了,我便安全了, 昭月也可以得到安宁·”·“你要走”缪恩着急地道,“可你要到哪里去呢你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我的孩子。
君上,您不必为我担忧,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况且我早已立下决心,要将这世上的风景看个遍·我已经等了好久如今总算是有了机会·”·一直以来,缪恩对辛沐的所有都是支持的,他从未说过阻止辛沐的话。
如今辛沐这样突然地告诉他这个决定,他尽管十分惊诧,尽管难以接受,尽管心中仍旧放不下担忧,但他仍旧没有说出一个“不”字··况且辛沐说得有理,神谕术存在在世上只会掀起腥风血雨,只有这世上没有了药人,没有了药方,关于神谕术的纷争才会停下,也不会再有无辜的孩子像是辛沐一样,经历这样多的苦楚。
辛沐已经考虑得很好,并不是今日才冒出来的突发奇想,他要走了,谁也拦不住他··缪恩将心中的思绪都压下,他看着辛沐,郑重地点了头··辛沐仍旧是面无表情,道:“多谢君上。”
缪恩问道:“你可有去处可需要我派人护送你活着我可以为你安排一处宅子·”·“多谢君上的好意,但我心中已有安排,也不需要任何人保护,要瞒过天下人,便越少的人知道我活着越好。”
缪恩看了眼容华,又问道:“不告诉任何人吗也不再告别了吗”·辛沐摇摇头,道:“不必·”·至真忍了许久,终于是忍不住,向缪恩告了罪便插嘴道:“可你要国公爷如何相信你已经死了他不会认不出你的,辛沐……或许可以让他知道……”·“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真的为了我着想,便帮我保守住这个秘密。
况且……我和他之间已纠缠太久,再这样下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是头·”说着辛沐便走到了容华的身边,他没看容华的正脸,径直拿容华手上的钥匙打开了他手上的锁,而后他将那锁交给至真,冷静地道,“你知道的,只要他看到这个,便可以相信我真的死了。”
至真拿着那链子,手便僵住了,一时无言,只是心中对容华的心疼又漫了出来·不禁想,他醒来之后,要他如何面对这个消息他能承受吗·辛沐知道至真心中所想,便拉着他手,十分认真地道:“至真,我不瞒着你,只因我当你是我挚友,我信你,所以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答应我·”·“可我……我……”至真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心中万分的挣扎和心疼,最终还是拗不过辛沐,他尊重辛沐的选择,咬咬牙狠心道,“既然你决心已定,那么我也不多言一句。
我发誓,你还活着的事绝对不会从我的嘴里传出来·”·“多谢·”辛沐对至真勉强勾了勾嘴角,又看向了缪恩··缪恩将目光在随行的几人身上扫了一遍,众人皆是一副自己是瞎子聋子根本看不见辛沐的神色。
缪恩回过头,又对辛沐说:“剩下的事让我来安排就好,你已为昭月做了许多,以后……好好为你自己活着·”·千言万语都融进了这短短的一句话之中,缪恩向来便将情绪压抑着,此时亦是如此,他又很多话没有说,但也都不必再说,他定了定神,又颤声问道:“何时走”·辛沐道:“就此刻,不能让更多的人看见我。”
“现在就走”至真一着急又跳了出来插嘴,道,“那我陪你”·辛沐摇头:“即便是挚友,也各自有各自的人生,你如今过得很好,我不耽误你。”
他已经是狠下了心肠,现在谁也劝不住他,哪怕心中有千般万般的不舍,至真也不得不让他走·况且辛沐说得对,至真也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他们是朋友,但不是陪伴彼此一生的那个人。
至真早就知道了,短暂的相聚,只是为了别离··可至真还是忍不住哭,他拽着辛沐的半片衣角,辛沐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说:“如今我自由了,想见面还不容易吗还会再见的。”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至真抽抽噎噎地道:“让我送你下山也不行吗”·缪恩上前一步道:“至真公子领着右侧军,若是你突然不见的话,也太突兀了。
溧河禄是我母亲的侄孙,他值得信任,我让他送辛沐走,你大可以放心·”·连缪恩也这样说了,至真哪里还有任- xing -的道理,只能咬着嘴唇站在一边,让这兄弟二人告别。
只是二人互相看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些什么,最终缪恩拍了拍辛沐的肩膀,轻声道:“你长大了,你总有你自己的主意,我不管你,只要你过得好就好·”·“君上保重。”
辛沐垂下眼眸,有些难过地说,“母亲的葬礼我不能出席,请君上原谅·不过无论我走到哪里,心中都是想着母亲的·过些日子,等一切都平静下来,我便回来看母亲。”
“无妨,母亲不会怪你·”缪恩深深地望着辛沐,缓缓开口道:“若在外过得不如意,便回家来·千万保重·”·辛沐朝着缪恩又行了大礼,接着道:“请君上先行。”
作者有话要说:老梗狗血虐要来了接住·兴奋,这是最后一波虐了,要持续到结束,我估计不太准字数_(:з」∠)_·正文完结之后,番外才有糖了_(:з」∠)_·晚安~·第96章 ·缪恩和至真转身之后,辛沐依然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至真频频回头, 满眼都是不舍, 为了安抚他,辛沐一直勾着嘴角在对他浅笑,直到他们走到拐角辛沐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那脸上的笑容才终于收住。
而这整个过程, 辛沐的眼神都没有往容华的身上落过一次··溧河禄一直在偷偷地看着辛沐的表情, 他一如既往地清冷, 仿佛是看不见陷入昏迷的容华, 又或者那个人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可那二人之间的羁绊又是如此地强烈和明显, 溧河禄很难相信辛沐会如此对待容华··“走吧, 有劳·”辛沐对溧河禄微微颔首,而后便上了马。
虽然心中有许多的疑惑, 但溧河禄一向尊敬辛沐,也不愿多胡乱猜测, 牵着马便往山下走,他一直到将辛沐送至白马关,给辛沐租了一辆马车··这漫长的过程中, 溧河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他非常乖巧地完成了护送辛沐下山的任务,直到辛沐上马车之时,他才终于忍不住问道:“三殿下,您要去何处真的不需要下官护送您吗”·辛沐摇摇头, 继续沉默。
他的表情丝毫没有泄露他的心绪,他依然是那副淡然的脸,安静地上了马车··而后,马夫挥动马鞭,驱车离开,溧河禄带着满心的困惑,静静地看着那辆马车走远。
没有人知道辛沐将要去向何方,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数十名太医悉心照料,过去了七日,容华便醒了过来·他醒来之时便觉得浑身的刀伤都撕扯着他,心脏更是像刀割一样疼痛难耐,在将醒未醒的瞬间,容华还以为自己是到了地狱受刑,并非在人间活着。
意识清醒之后,容华便顾不上浑身疼痛感了,他所有的牵挂和担忧都系在一个人的身上,一想到他,容华猛然坐起身,嘶声喊道:“辛沐”·太医们立刻便围了上来,戢康走在最前,不由分说地将容华给摁回了床上,捏着他的手把脉。
容华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十分虚弱,被戢康给摁着便难以起来·虽然他不知戢康是谁,但定了定了神便看清了,这些人穿的是昭月的官服,他躺的这间房很眼熟,像是他从前来昭月王寨所住的那一间。
仔细一辨认,容华终于确定,他现在是在昭月的王寨之中··他们夺回了王寨,夺回了昭山,缪恩做到了,他也撑到了这个时候··容华顿时便觉得安慰,受得伤他也丝毫不在乎,不管怎么样,至少他达成了自己承诺,保护了辛沐,而且他还那么好运的捡回了一条命。
不用等到来生,此生他还有机会求得辛沐的原谅··容华总算是镇定了一些,静静地躺着让戢康握脉,而后又有些气恼地想,辛沐可真是狠心,自己受了这样的伤,他也不过来看看,若是辛沐受了伤,他必定会日夜守在床前……·想到这里容华便赶紧打断,在心里骂自己,瞎想什么,他必定不会受伤的,他要好好的,一生安康。
容华稍微放松,喘了半天之后,有些虚弱地低声问道:“辛沐呢他现在在哪里,可有受伤”·众太医静静地垂着头,并不吭声。
容华还想问,但他晕得太久,喉咙干哑得每说一个字都会疼,而且现在他的身子很弱,积攒一点儿力气说一句话都十分费劲··趁着容华暂时没办法说话,戢康便握住着容华的脉,滔滔不绝地道:“国公爷,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您已经好转了很多,伤都是小问题,主要是您中了毒。
小人给您吃了解药,但这毒难以完全根除,您千万记得,以后不可让自己落得这般危险的境地,一旦您身体太过虚弱,在您体内的余毒便有可能会发作,到时候怕是有- xing -命之忧。”
容华听得不耐烦,攒了半天力气,又断断续续地问:“辛沐呢我问你他……他可有受伤孩子……孩子还好吗”·戢康仍旧不答,命药童端上了一碗药,接着说:“国公爷,您先喝了这碗药,您的下属们在殿门口等着,还有军情要向您汇报。
虽说如今我们取得了短暂的胜利,但西夷兵还在山下百里外守着,您昏迷的这些天,也有过几次小规模的偷袭·西夷人贼心不死,国公爷,我昭月无人有您这般统帅之才,昭月和大昇的百姓都日夜期盼着您啊”·说到军情,容华才稍微能听进去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沉默地朝着药碗伸出了手。
戢康见状立刻命人给将容华给扶了起来,容华接过药碗,仰着头一口气便喝了下去,缓了一会儿,他便说:“只要此刻军情不急,诸位也无须忧心·这些伤本身也不算什么,再休息几日我便好了,到时候必定将那帮西夷的崽子给打回老家。
此事暂且不提,来个人,帮我给辛沐传个信,就说我醒了,我很想他……我想见他·”·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容华想了想,又说:“罢了,我去见他吧,想必他是不愿过来的。”
又是一阵可怕的安静,容华瞧着众人的神情不太对,心里陡然一紧,眼神立刻便暗了下来,厉声问道:“可是他受伤了”·仍旧没人回答,容华瞧见那些人眼神闪烁,立马便掀开了锦被下床,戢康赶紧上前想要摁住他,但方才还虚弱无比的容华,此刻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抬手便将戢康给推翻了,其他太医见状,本想上来帮忙也都不停地后退,只是在口中说着“国公爷别冲动”“您需要静养”。
·这些人的话容华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咬牙披上了外衣,朝着门外喊道:“来人”·听闻容华醒来,守在外面的至真和容华的另外几个属下便都冲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如此短小的我……·本月无法完结正文_(:з」∠)_·晚安_(:з」∠)_·第97章 ·在这里看到至真,容华也顾不上惊讶, 此刻的他没有重伤之人的半分病弱, 倒像是随时都能将这一屋子人给吃下肚的恶鬼。
他一把抓住至真的肩膀, 凶狠地问道:“你对我说实话辛沐如何了他受伤了还是孩子出事了”·至真脸色煞白,看着容华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容华看着他的这副模样, 心中越发觉得惶恐, 他脑子里掠过了许多不好的猜测, 但他都没有往深处想, 不断地安慰自己, 辛沐不会有事的。
他期待着能有一个人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他等了好久, 等来的只是至真眼泪··到这时候,容华才看见, 满屋子的人都穿着黑衣,他的身子晃悠了一下, 双手没了力气,毫无知觉地就松开了至真。
正当此时,一声响彻整个王寨的钟声掩盖了所有的声响··那声音是从昭月的神庙之中传来, 绵长而悲凉,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钟鸣结束之时,容华已经面如死灰,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 不停地颤抖着问道:“今日是何日可是……可是太妃娘娘的下葬之日”·至真咬了咬嘴唇,道:“今日已是初九。
太妃娘娘是昨日下葬的·”·此言一出,容华的脸色又白了三分··戢康方才才被容华给掀翻,此刻又站了起来,满脸悲怆地道:“国公爷,您……”·“你住口”容华一声撕心裂肺地怒吼,他猛然转过头来,双眼像是要爆裂出了眼眶,众人被他那副模样给吓得不敢吭声,齐齐退了一步。
至真上前一步,可还没能开口,容华便一巴掌将他给推开,而后容华便冲出了房门,他的身子摇晃着,踉踉跄跄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一个人能拦住他。
寝殿之外刚好有一侍卫骑着马,见到容华便立刻下马行礼,容华猛地夺过那人手里的马绳,利落地翻身上马,瞬间便架着马飞奔而去··至真和其他人这才慌慌张张地追出来,但容华人影已经不见了。
“怎么偏偏就是在今天醒过来呢”至真有着急又心慌,赶紧又命人赶来一匹山马,骑着便朝容华追了上去··*·容华的脑袋是完全空白的,他只是随着那丧钟的声响到了昭月的神庙。
一群穿着黑衣的侍卫守在最外围,神情肃然地站在道路两侧,手中的长戟泛着冰冷的光··见容华来,没人敢拦他,可他那副模样也实在有些吓人,侍卫们纷纷侧目,偷偷打量着他。
他狼狈憔悴,浑身的伤都裂开了,不停地往外渗着血,他下了马,连马绳都在往下滴血··容华感觉不到侍卫们的目光,他只觉得脑子里的弦已经全部断了,他知道现在这里正在举行着一场葬礼,但他根本没办法理解这一切。
这是谁的葬礼谁死了·他跌跌撞撞地从这些侍卫之间跑过,绕过神庙,又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才到了昭月王族的王陵··缪恩和李成碧坐在步撵之上领头,尔及阿托骑马跟在其后,昭月的祭司和王族随行送葬,十六名昭月的侍卫抬着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正在往那黑漆漆的墓- xue -之中抬,容华撑着最后的一丝气力,怒喝道:“给我停下”·哀乐声陡然停住,庄严的葬礼仪式被打断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所在,直到看到这个满身是血,连面目也看不清楚的人时,众人便齐齐地发出了一阵吸气声。
缪恩脸色一变,出声命人停下,而后便下了步撵,对容华道:“国公爷,你现在这是要做什么”·容华瞪着血红的双眼看着他,用嘶哑可怖的声音道:“放下棺木。”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已经足够给人造成威慑力了,抬棺的侍卫们险些便听从了他的话,试图要将这棺木放下··“给我抬着”缪恩也喝了一声,死死地盯住容华。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盯着这二人,唯有李成碧惊呼了一声,大喊道:“容二哥你要做什么”·容华没有搭腔,带着满身的煞气往前,缪恩的贴身护卫立刻便挡在容华的身前,容华仍然没有停下,冲上去便猛得朝着一人攻击,在那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容华已经抽出了他腰间的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并没有真的下死手。
他并不想闹事,也并不想伤人,但他只想知道答案··侍卫们见状纷纷都举起了剑,满脸都是紧张和戒备,但没有人敢先对容华出手,一时便这样僵持了下来··片刻后,脸色非常难看的缪恩开口道:“都住手全放下武器,国公爷乃是昭月的恩人,谁准你们如此放肆”·侍卫们收回了剑,老实地退到一旁,容华便也将手中的剑丢下,定定地看着缪恩。
他已经在用他最后的一丝理智支撑着自己不要发疯,若是再有人要刺激他,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缪恩深吸一口气,道:“国公爷,你这是何意你要做什么”·容华颤抖着说:“打开棺材,让我确认……”·“你想确认什么”缪恩陡然拔高了音调,神色沉重而痛苦地说,“我三弟死了,他死了你想看他的尸体吗”·“你放屁”容华猛然冲了上去,一双带血的手紧紧地抓住了缪恩的衣领,他的后槽牙咬得不停响,一字一顿地说,“你想骗我他怎么可能会死我明明守在桥头,将西夷兵都给杀了,他怎么可能会死你们想骗我,你们所有人都想骗我我知道……我知道他烦我了,告诉我他死了,以后我便不再纠缠他,是么”·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三次元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尽量更新吧 快完结了 正想一口气写完TAT·晚安~·第98章 ·缪恩别过脸,低沉地说:“过桥之后, 在前往东寨的过程中, 我们遇到了一队巡逻的西夷兵, 三弟骑着马引开了那一队西夷兵,等后来……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你骗我的, 我不信”容华大声打断缪恩。
缪恩便也拔高了音调, 道:“我们找到三弟的尸体时, 王孙殿下在, 还有几十个侍卫和我一起, 大家都看到了, 我如何骗你我如何骗众人你信也好, 不信也好,三弟已经死了, 以身殉国”·容华仍旧不肯相信,在亲眼看到之前, 他说什么也不会信的,他沉默着将缪恩给推开,大步走到了那棺木之前, 再次吼道:“给我放下”·抬棺的侍卫们胆战心惊地互相看着,缪恩咬了咬牙,冲着容华吼道:“好,既然你不相信,那么我便让你亲眼看看。
放下棺木开棺”·侍卫们缓缓将棺木放下, 容华立刻便上前,咬着牙将棺盖推开,随着那棺盖一点点打开,那张让容华魂牵梦萦的脸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如既往地清冷淡漠,但却美得惊人·尸体有些可怕的死白和僵硬,虽然不自然,但这是辛沐的脸·在看到了那一刻,容华的整个世界都轰然倒塌,变成了漆黑的一片,而在这黑暗之中,有无数支来自四面八方的剑,将他的心刺得千穿百孔,因为这痛苦太剧烈,他竟然感觉不到,而是到一阵阵的麻木。
容华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愤怒,他近乎癫狂地吼了一句:“这是假的这是易容,我不相信,我根本就不相信”·说话间,容华已经伸手要去扯那尸体的脸,可他的手刚刚伸出便僵住了。
他从未有任何害怕的人和事,现在却不敢下这个手,那瞬间的犹豫让后面的侍卫们抓住了机会,他们赶紧扑上来,一左一右抓住了容华的双臂,让他不得动弹··四面八方的声音传来,众人在劝慰他,或者说都是在骗他。
“节哀啊……”·“三殿下以身殉国,死得其所……”·“国公爷千万不可太过悲伤,伤口都裂开了……”·容华只觉得那些声音实在只吵嚷得要命,他再次愤怒地吼了一声道:“住口”·方才那些嘈杂立刻都止住了,没人再敢说话。
容华猛烈地挣扎了起来,他的力气和武功并不是这些普通的侍卫可以比的,即使是在这样虚弱的状态下,也几乎要挣脱开侍卫的控制,于是便有更多的侍卫冲了上来,将容华给团团围住。
他们不敢伤容华,只敢尽力拦着他,因而倒是被容华给伤到了··惊叫声和怒吼声不断交织,这场葬礼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闹剧··正当此时,至真和容华的下属们终于赶到了,至真根本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跑到了那群围着容华的侍卫之前,他通红着眼睛看着容华,大声道:“国公爷,您现在是要做什么您想看的,不是都看到了吗”·容华稍微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至真,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他镇定了一下,深吸几口气,努力维持声音的正常,道:“至真,你说实话,你们可是在骗我”·至真抿着嘴唇,一把推开了众人,拽着容华的手臂将他给拉到了棺木面前,容华露出惊恐的神色,转过头去不肯再看那尸体一眼,至真却掰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将目光放在那尸体之上,而后道:“你给我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这个人是不是辛沐他手上还戴着那条取不下来的链子,你看”·再看一眼,万箭穿心的剧痛感便又侵袭了容华,他的头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他推开至真,跌跌撞撞地后退。
至真忍不住哭了,他流着眼泪扶住容华的肩膀,还想说点什么,却再次被容华推开··容华浑身血淋淋的,谁看了都怕,他却毫不在乎,在人群之中张望着,希望有人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
而后,终于有人站了出来,那是方才就一直躲在溧河禄身后的尔及阿托,他吓得腿肚子直抖,却还是站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说:“兄兄兄兄弟,那天发现尸体的时候,我也在……还有好些我的人也、也在,我们都看到了……你想、想开些……”·“不可能,我不信你”容华根本没再看他,继而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向李成碧。
李成碧也从步撵上下来了,她含着眼泪,走到容华的面前,带着泣声道:“容二哥……”·容华盯着她,语气中都带上了惶恐的恳求:“成壁,你对哥哥说实话,你别骗我,你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李成碧抹着眼泪无法开口,好一阵她都没能说出话来,最终出声时,仍旧不是容华想要的答案。
“容二哥,我不骗你……可这……这是……这是真的……”·容华这时候只希望自己是个聋子瞎子,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这一刻,他似乎已经尝够了这一生的苦楚,而后被推进了绝望的生源··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可他怎么能相信呢·不久之前还在自己眼前说着伤人的话,现在却没了,这这么可能是真的他多希望这是一场骗局,可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真的,辛沐真的死了,由不得他不信,由不得他不接受,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他的面前,他想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辛沐死了··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他承诺过要护着的人,他的爱妻,他一生所爱之人……就这样死了··他已身在无边地狱,没有辛沐的人世,这就是他的地狱。
容华的好像也死了,他失去了知觉,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吓得不轻,从来没有人在一个活人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惨白和绝望,他仿佛只剩下躯壳还在苟延残喘地活着,他的灵魂已经被抽空了。
到最后还是缪恩打破了僵局,他走到容华的身前,郑重地说:“国公爷,我三弟已经走了,你便让他安心地走吧·三弟忠肝义胆,以身殉国,他是为了昭月、为了我们两国的子民而死的,他……”·容华听见了他的话,而后缓缓抬起头,用极轻的声音打断了缪恩:“他是为你死的。”
缪恩怔住··容华眼里已经满是仇恨,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一拳打在了缪恩的脸上,俩人双双跌倒在地,容华骑在缪恩的身上,朝着他脸猛然地砸去了拳头。
“他是为你死的”·容华吼得声嘶力竭,他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充满恨意,他恨缪恩让辛沐去死,也恨辛沐的决然和无情,在最后一刻,辛沐还是选择了缪恩。
他为了让辛沐活下去,豁出命也不要,辛沐却为了缪恩死了,这让他如何能不恨他恨得想将缪恩碎尸万段,恨得想毁掉一切··“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死该死的是你你为什么让他为了你去死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容华的拳头像是雨点一样疯狂地砸在缪恩的脸上,因为用的力道太猛,他的关节全都磨破了皮,他浑身的伤口都裂开了,鲜血不停地往外喷涌,弄得这二人的身上全都是血。
缪恩始终一言不发,也没有还手,被动而沉默地挨下了容华的拳头·甚至容华将他给砸得快要晕过去了,他也没有吭一声··被吓到的众人在他们扭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上来拉,可爆发的容华力气太大,四五个人也没办法把他给拉开,他仍旧在朝着缪恩发泄愤怒和憎恨,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何为痛入骨髓,何为悲切之极。
他不顾任何颜面地涕泪横流,眼泪和血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缪恩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狼狈极了·他哭得嗓音干哑,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喉咙都像是在刀割··“他死了……他死了他还不到二十岁……他肚子里还有未出生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去死啊,你这个混蛋你把他还给我你还给我”那嘶吼的最后带着浓重的哭腔,其中的凄切人气难过人听着也不由地觉得心中酸楚。
“容二哥你别这样……容二哥,我求求你……”容华能听见李成碧的哭喊声,也听得见至真、尔及阿托还有许多其他人的惊叫声,但他无法停下,他知道现在这个快要被他打死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小妹的夫君,是她的挚爱。
可他的挚爱呢·因为这个人死了,因为这个人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因为这个人要被埋在那黑漆漆的墓- xue -之中··容华听不进去任何规劝,他什么也不想管了,他的心中一个念头:杀了缪恩杀了他·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点虐吗_(:з」∠)_·还没完_(:з」∠)_·晚安~·第99章 ·再让他们这样下去,怕是两个人都要废, 至真心里着急, 因而便大着胆子做了决定, 他一把抓住了容华的衣领,朝着他的后颈狠狠劈了一记手刀,容华只闷哼了一声, 立刻便重重地倒下了。
他像是从血海之中捞出来, 完全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众人这才大呼着救人, 叫太医·只不过此前没人会想到有这般状况出现, 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全都在容华的寝殿中守着了, 随行送葬的只有几个太医院中年纪很轻的小吏, 此刻见到这般景象, 战战兢兢地上前来给缪恩和容华瞧伤。
虽说缪恩被容华给揍得险些晕过去,但也不过是外伤, 容华的状况要危险得多,可不管怎么说, 这是在昭山之上,容华在昭月王族的王陵面前企图行刺昭月王,昭月人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见到容华晕过去,方才被吓傻不敢说话的昭月王族们此刻便有了精神,纷纷义愤填膺地讨伐起了容华,指挥侍卫们举起了剑,容华这边的人见状也立刻做出攻击的姿态。
至真对昭月这帮王族的酒囊饭袋万分鄙夷, 他们也不想想是谁将他们救了出来,此刻居然还如此忘恩负义·虽说心中这样想,但他还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见状立刻便朝着缪恩下跪,道:“君上赎罪我家国公爷此刻神志不清,您千万不要怪罪他,此刻最重要的是您二位的身子,得赶紧回去医治才是,若是我家国公爷有得罪的地方,也须得等他醒来再说,小人斗胆请君上暂且不要追究此事”·尔及阿托也赶紧劝道:“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西夷还有二十多万人在山下守着,这个关键时刻,我们千万不能内讧都是兄弟,别伤了和气才是你们都看看,他都伤成这样了,能真的将君上如何吗”·“的确。”
李成碧抹了把眼泪,看着自己的丈夫,心疼地说,“还有,别让走了的人瞧见这样的闹剧,否则他走得也不安心,现在须得给三殿下下葬,切莫误了时辰·”·这时候昭月的王族们才稍稍冷静了下来,不再暴躁地喊打喊杀,缪恩将脸上的血擦干净,冷冷地朝着那群王族道:“无妨,本王只是有些皮外伤。
所有人都应当记住,国公爷是我们昭月的大恩人,切不可忘恩负义·国公爷只是太过悲伤,一时失去了理智,本王怎么忍心责怪他至真公子,你先带国公爷回去疗伤吧,其余的事不必- cao -心。”
王族们没敢再多言,总算是消停了下来··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多谢君上·”至真以额贴地行了个大礼,立刻命人将浑身是血的容华给抬走。
余下的人休整片刻,哀乐再次响起,葬礼继续,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被缓缓合上,送往了王陵之中··*·一夜过去··全身的伤口再次撕裂,比起原本的伤还要重,太医院的十个太医轮番上阵,用了一夜的时间才重新给容华的处理好。
翌日清晨,疲惫的太医们离开了容华的寝殿时,容华便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又过了半个月,他情况稍微有了些好转,虽还没有醒来,但脉象平稳,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为了让他静养,房中便之留两名奴婢伺候。
这日夜里,那两人给昏迷的容华灌了一次药之后,便坐在床边的桌前聊了起来··一人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痴情的人,那日三殿下下葬的场面,你听人说了吗我虽然没看到,但光是想,都觉得伤心。
他也不知心碎成如何了·”·“也不怪国公爷如此,三殿下那般人物,谁对他痴心都是应当的·但我觉得国公爷他不应该如此,若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他们容家可是镇守着越州的。
听说这几日西夷又偷袭了几回,说真的,西夷就是那般不知死活,若是不将他们彻底打到怕,他们估计是不会真的降服的·若是国公爷一直这样,到时候谁领兵能让人安心呢他肩上的责任那么重,也不考虑一下自己做事的后果吗”·“你说的轻巧,三殿下还怀着国公爷的孩子啊一尸两命,他如何能释怀,也是可怜,到了妻儿惨死这步田地了,还考虑什么啊考虑……哎,有些起风了,像是要落雨,我去给国公爷换一床厚实些的被子。”
那人正说着,起身回头便惊叫了一声,“啊国公爷呢”·另一人赶紧回头,看见的也是空荡荡的被褥,还有大开着的窗户。
*·至真接到容华不见的消息时,正在和缪恩、尔及阿托、刘副将一起讨论军情··前些昭月王寨陷落,容华写了许多信请求鹿洲增援,但一直没有回音,鹿洲绝不肯雪中送炭,甚至一直在打算将防线后撤。
如今他们九死一生夺回了王寨,鹿洲十万的兵力增援便主动锦上添花,在不久之后,就要抵挡昭山脚下··加上容家军和昭月的兵,总共可以凑三十万大军。
但这四十万人,除了容华,又谁有那个实力和威望能领得动若不能一口气将西夷兵制服,在不久之后,他们还会卷土重来··可现在容华的状况这么差,他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正说着话,便有奴婢慌慌张张地来通报容华不见了,众人立即便惊诧不已,瞬间整个议政大殿就炸开了锅,在这一片喧闹之中,唯有至真尚且算是冷静,他只担心了片刻,而后便苦中作乐一般笑起来,无奈地道:“还算是好事,不管怎么说,至少他现在醒了,没有生命危险便好。
现在去找他吧,只看能不能将他给说得通·”·缪恩也相当无奈,只好赶紧命人在王寨之中寻,只求尽快把容华给寻回来··王陵是昭月非常重要的地方,一直有士兵把守,况且给容华的伤还很严重,众人都猜测他不可能独自跑那么远,也不可能躲过士兵的巡查。
他们低估了容华的强悍和执着,但至真却不会,至真了解容华·他也带了一队人出去找容华,不同于缪恩的人,他领着人径直便往王陵悄悄赶去,避开了昭月的人。
往王陵去时下了一场小雨,山路有些难行,在天亮之时至真一行人才到,躲开了王陵的守卫,达到那座“三殿下”的陵墓之时,至真果然看见了容华··他就在墓碑封好的陵寝入口处,整个人呈一个大字躺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他的伤口已经好多了,这次倒是没有裂,但看上去他醒了比昏迷时还要严重。
他蓬头垢面,满身污泥,有一只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路边的乞儿都比他干净··至真远远地看着便难受,他在心里告诉了自己好几次一定要狠心,这才将侍卫们留下,独自一人上前。
可真的走进了,近距离看到容华现在的模样时,至真的心还是疼得都要抽起来来··容华的脸已经看不出往日的半分俊朗,脸色灰白如死尸,最重要的是,他两鬓之间竟然生出了两捋白发,在原本乌黑的发间尤其地明显。
至真心里狠狠一跳,险些站不住··“国公爷,你……你的……”至真慌忙跪倒在容华的身边,将那两捋头发拿起来看,是真的白了,不过一夜的功夫,那痛苦和悲切将他给摧毁到了这般的地步。
容华轻轻拂开至真的手,而后便继续躺着··他知道自己一夜白头,但他根本不在乎,他仿佛已经成了一个死人··“国公爷·”至真哽咽着,慢慢地将那几缕白发往黑发之中隐藏,但无论他怎么弄,那片花白都无法掩盖,他越来越觉得心中哀伤,语调  中满是哭腔,“下了一夜的雨,你就这样躺在这里淋着吗你是不知道你的伤有多重,还是你觉得你真的没事了你快起来,你不可以这样的”·越说到后面至真越难以维持冷静,他激动地声音发颤,脖子上青筋也爆了出来,但容华还是这般死气沉沉,他灰白的脸比尸体还可怕,好久之后,他才张开了口,嘶哑地说了一句:“你说……他在那黑漆漆的地方,可会害怕”·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的起伏,却透着最深的痛楚,至真听得心酸,他握着容华的一只手说:“都过去了,他走了,他已经走了……国公爷,不能再这样了,你让他安安心心地走好不好”·容华勾了勾嘴角,轻声道:“走我不能让他走,我把他给锁住了,他逃到哪里,我便去哪里找他。
他在那黑漆漆的地方害怕,我就去陪他·”·至真大惊,他听出了容华话中的意思,容华走到了深不见底的绝望的深渊之中,他已经看不见任何的前路和希望,他不想活了,完全没有了活下去的力气。
容华打算去死,并不是真的想想而已,他就打算这样躺在这里缓慢、痛苦、狼狈地等死,自我折磨,死在这座墓前··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八月了_(:з」∠)_·我还没能完结_(:з」∠)_·本咸鱼这个月努力 一定完结·晚安~·第100章 ·“国公爷,你不能说这样的话”至真急得汗都出来了, 他想将容华从地上给拽起来, 但那失去希望的人就像是尸体一样僵硬和沉重,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容华给拽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华在地上躺着,至真实在是急得没办法, 只要软著声调好言相劝道:“国公爷, 鹿洲的增援很快便会抵达昭山脚下, 你不能丢下你的责任”·容华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根本不想搭理至真。
至真急得都哭出来了, 尽管知道没有什么作用, 但至真还是用力地拉着容华, 好像把容华从地上给拉起来就能阻止他想不开,他忍不住拔高了音调, 怒吼道:“你起来”·容华仍旧不肯起来,至真实在是急了, 一把抓住容华的衣领,怒道:“你起来,你这个懦夫辛沐死了, 你都不打算给他报仇,你就要去死吗”·容华的表情总算是出现了片刻的松动,他重新将目光聚集在至真的脸上,但仍旧有些茫然。
至真依然抓着容华的衣领,又哭又喊地道:“你不能这样, 你决不能死你好好想想,是谁害了他是谁对他下的刀是西夷是现在那坐在王位后面垂帘听政的西夷王妃辛沐没了,他们还好好活着,还在昭山的脚下守着,他们随时都可能反扑回来,随时都可能再次向昭月露出屠刀,这是昭月啊是辛沐的家,是他用命也想要保护的家你现在要做什么你要去死你死了,让害他的仇人继续好好地活着,继续糟蹋他的家,然后你到了地府去见到他,你有脸吗你对得起他吗他会原谅你吗你们的孩子会看得起你吗国公爷,容华你醒醒,拿起你的剑你绝不能死,你必须站起来,你必须领着那些热血奋勇的战士向前,你必须为他报仇”·至真的话音刚落,容华便猛然将至真给推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很快他又跌倒在地,至真赶紧冲上去扶他,只见早已是满脸泪痕。
他狠狠地咬着牙,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下落,至真没再多言,也就这样无声地陪着他,许久之后,容华才终于颤抖着开口,悲怆地泣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辛沐会死之前那一次他也以为辛沐死了,可辛沐还好好地活着,这次为什么会是真的容华无数次地想,这些都是谎言,是辛沐骗自己的,他对自己烦了,厌了,所以才用这个谎言来骗自己,他找了一个地方偷偷地躲着,根本没有死。
哪怕是这样也好,容华只想要他活着,只想能远远地看着他,知道他没事就好·而这个自欺欺人的念头并没有让容华觉得安慰,他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辛沐还活着,他亲眼看到了辛沐的尸体,他只能越来越绝望,越来越痛苦。
·辛沐死了,他的辛沐死了,绝情地抛下他,独自去死,把活着的悲痛留给他一个人·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了,但他偏偏还不能去死,他还得活着,是啊,他得对得起辛沐以命换来的胜利,他得给辛沐报仇,他得有脸见他们的孩子。
他还不能死,他还得在没有辛沐的世上熬着··至真跟着容华一起哭,一句话也答不出来,他知道容华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哪怕是硬撑着这幅躯壳给辛沐报仇,他也不会去死。
但他以后要如何活着·他将永远活在痛苦中,无法解脱··有一瞬间,至真张开口想对容华道出一切,但那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很快至真便将这股冲动给压了下去,他只是抱着容华。
容华望着灰蒙蒙的天,悲恸地嚎哭,他折腾得自己已然到了体力崩溃的边缘,但他丝毫感觉不到,他只觉得痛··而后,在那将他缠绕的剧烈疼痛到达顶峰之时,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再次晕了过去。
至真抱着满脸泪痕的容华默默哭了一阵,接着他才命令跟随的士兵上前,把已经晕过去的容华给抬走··这一晕便又是三日··景泰六年十月初五,鹿洲十万大军抵达昭山东面,领军要求面见容华,但这时候容华还在昏迷之中,只能由刘副将带着军中另外几名副将代为与鹿洲军领军会面。
这场会面并不愉快,鹿洲军领军带着几名下属刚到刘副将营帐之中,便一直皱着眉,双方短暂地客套了一阵,鹿洲军领军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刘副将,请问越国公的伤势如何了何时下官才能拜见越国公”·刘副将皱着眉,有些为难地说:“国公爷现在还在昏迷,您也应当知道,夺回王寨的那一战,国公爷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他受了很严重的伤……”·鹿洲军领军道:“这我知道,远在鹿洲便听人说起了越国公的英勇,因此才想快写拜见越国公。
下官与诸将都十分期待能当面领略越国公的风采·”·刘副将与另外几位副将互相看了看,真是欲哭无泪,他要如何给对方解释容华现在这万念俱灰的状态现在的哪里还有什么英勇的风采,一旦醒过来就完全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颓相,怕是鹿洲军的领军见了,会直接带着十万鹿洲军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偏偏刘副将又是个一根筋的粗人,只是僵硬地重复:“越国公真的伤得很重,现在暂时不方便会面·”·“自然,现在最重要的是越国公的伤势,必须要让他静养,确保他无事才行。
我也并不是说现在就立刻要拜见越国公,只是想知道实情·”鹿洲军领军面色肃然,接着继续说,“可此后与西夷军必定回事一场恶战,鹿洲军十万,容家军十三万,这么多兵,须得一个威望足够的统帅才行。
刘副将,若是越国公迟迟无法好起来,是你领兵还是我领兵”·刘副将脑门上全是汗,此前与副将们商议过应当如何对鹿洲军委婉地提起容华的的情况,但对他来说,谈判比打仗要难得多了,对方咄咄逼人,他便一下把之前商议的都给忘了,支支吾吾正说不出来话时,营帐外突然响起了阵阵的喧闹。
鹿洲军几人的注意力暂时被外面的喧闹给吸引了,刘副将深吸一口气,回想了一下自己应当说什么,可就在此时,营帐帘被一把掀开,身披甲胄的容华突然走了进来,刘副将和手下几人同时大为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这个人是容华,前不久还在半死不活,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废了,可如今走进来的这个人却像是铁铸成的,冰冷而强硬·他的悲痛仍然很明显,但这份悲痛却给了他另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仅仅能是刘副将惊诧,连鹿洲军的几人也十分惊诧·他们没有见过容华,只是听过许多关于他的传言,如今见到本人,却觉得和传闻中那轻浮浪荡的公子哥儿大不相同,他的确是年轻而且俊美,但鬓角却一片花白,而且他的气质也一点不像是个年轻人,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活气,像是一具行走的尸体,或者说,一个活着的恶鬼,他的出现,便是为了将活人给拉入他的地狱。
而即便是这样的容华,周身那摄人的气势也未曾有一丝一毫地减弱,鹿洲军见到他本人时才相信,他的确是能率领五十死士在数万西夷兵眼皮子底下将昭月王救出来的人,此人当是雄才大略,腹中自有兵甲。
容华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了帅位,而后,他抽出一把匕首,往地图上西夷军的驻地狠狠一扎,刀剑没入桌面数寸,发出清脆的一声鸣响··容华抬眼,望着众人道:“这一战,从此处开始。”
*·景泰六年十月初八,越州、鹿洲、昭月合兵三十万,由越国公容华领兵,与西夷会战于昭山西面,容华身先士卒,斩敌百余人,容家军气势大盛,激战一日一夜大败西夷军,西夷军溃败逃散,丢下甲胄辎重马匹数以万计。
初十,西夷领军舍里重组西夷军,与容家军再战与北林之野,再败,西夷兵死伤数万,舍里率余众十余万逃往西夷境内··十月十五至十一月十六,容家军经数次战役,攻入西夷境内,十一月二十,容家军抵达西夷王都,三十万容家军对围城王都。
十二月,西夷诸封臣陆续抵达王都勤王,数战,容家军皆大胜,持续围城王都··次年一月十八,西夷王都开城投降,臣服于大昇,容家军进驻西夷王都··二月二十九,大昇皇帝亲封小王子尔及元青为西夷王,尔及阿托为摄政王。
三月,容家军班师回国,同月,容华进京,封为越北郡王、镇北大将军、太子太傅,赏赐不计其数··四月,带着皇帝丰厚赏赐的新晋越北郡王容华返回越州,越州百姓对其夹道欢迎。
作者有话要说:别忙着心疼啊~还没虐完呢23333·晚安~·第101章 ·但这一次,容华并未如同曾经一般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 他坐在一辆朴素的软轿之中, 除去进城之时了露了一会儿脸, 其后便一直待在软轿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情毒入心+番外 by 木一了(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