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大人+番外 by 桃子君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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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大人+番外 by 桃子君君(5)
·锦衣卫醒过酒,都赶来跪下等待宣读圣旨,除了苏顺正抱着门框醉的太过厉害··梁思将圣旨摊开,钱宁几次张了张嘴,却本能的只想呼痛,他只能紧紧咬着唇··就这么放过了苏顺也太没意思了,锦衣卫等着宣读圣旨后继续去闹洞房,可是钱宁迟迟不宣读圣旨。
半柱香过去··曹炎彬等的烦躁,抬头:“钱公公,怎么还不宣读圣旨”·钱宁张了张嘴,只发出几个字:“奉天……”就没了声音。
梁思道:“钱公公,可要我代读”·钱宁点头··曹炎彬看梁思要读,立刻道:“钱公公,你把圣旨弄丢在地上任人踩踏,算是无心之过,这宣读圣旨,怎么不跪”·锦衣卫纷纷附和,这钱宁是从无官无品一跃升为锦衣卫千户,锦衣卫不计较算了,可是他借着锦衣卫的头衔欺压百姓,这就是与所有锦衣卫为敌。
钱宁怔了怔,“噗通”一声跪下,紧闭双眼,忍着疼痛··梁思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右佥都御史郭盛、大理寺寺卿温泰初、锦衣卫指挥佥事梁思速前往湖南,调查军饷被盗一事,另……”梁思顿了顿,“慰问神机营张永是否安好。
钦此”·☆、第61章 军饷被盗·长沙府,城门戒严,城墙周边来来回回巡视的士兵,三人刚靠近城墙,上面喝道:“来着何人”·郭盛出示令牌:“大理寺寺卿温泰初、锦衣卫指挥佥事梁思,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奉命前来查案。”
“稍等”那人去禀告··张永来了,一身戎甲,头发束的工工整整,眉目锐利,一脸英气,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形象··温泰初仰着头惊叹了一声。
张永道:“开城门·”·张永眉目深锁,直接道:“都是‘老熟人’,本提督也不寒暄了,军饷是本月初六到的,十五的时候被盗,还望三位大人尽快破案,以免耽误军饷的发放,军心动摇。”
温泰初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张永还真不寒暄,直接吩咐刚才禀告他的下属一句:帮他们安排三间厢房·就丢下三人走了··温泰初一脸懵然:“……”·梁思和郭盛早已习以为常。
梁思道:“舟车劳顿,宏茂累了吗”·郭盛笑了笑,摇头:“没事·”·梁思依然道:“温兄,不如今日先休息一晚,再行调查。”
温泰初看了看郭盛,点头··翌日清晨,梁思煮了早饭,叫来二人一起吃饭,温泰初三下两勺就吃完了,梁思和郭盛慢悠悠地用小菜蘸着酱,喝着粥··温泰初:“……”·郭盛道:“温兄不必着急,张永此时应该在训练士兵,只怕不会搭理我们三人。”
温泰初点头,过了一会又问道:“张永一向如此吗这样岂不是会得罪很多人所以宏茂和原同不喜欢他”·郭盛道:“我与原同不喜欢他,并不是因为他的个- xing -,而是他做的事情常在大明律法边缘。”
温泰初笑道:“宏茂一向严明律法,想来张永并没有犯什么重大律法,要不然宏茂早就把他抓了”·郭盛点头:“除了闲云楼那件事,我虽一直怀疑他会成为下一个刘瑾,但是他确实没有做什么触犯律法的事。”
——·张永刚训练玩士兵,校场上他的雷厉风行,严苛认真,士兵们汗流浃背往回赶,张永回头,看见了站在校场外观看的三人··温泰初眼里全是崇拜:“张提督,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张永看都不看他··温泰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才问起案情:“请问张提督,军饷是如何消失的,可有什么疑点”·张永这才转过了身:“本月十五的晚上被盗,十六的时候打扫库房的发现。”
“一夜之间被盗五千两白银这抬都抬不走啊”温泰初道,“张提督真会开玩笑·”·张永面色一沉:“谁跟你开玩笑”·温泰初一怔。
张永望着三人,严肃道:“若是不蹊跷,能轻易查出,我会向圣上调三位大人来查案”·温泰初立刻附和道:“也是也是……”·张永指了一名副将,道:“你去配合三位大人查案。”
副将拱手:“末将江彬,见过几位大人·”·副将身材颀长,看起来偏瘦温和,只一张脸却长得刚正英挺,浓眉方脸,透着英气··四人来到库房,库房极大,占地约百里,现今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四面墙壁。
江彬缓缓道:“说来诡异,三位大人恐怕不相信,但是确实是一夜之间五千两白银尽数消失·”·三人:“……”·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江彬:“从军饷到湖南那一刻,张提督就格外慎重,库房每日都有人严加看守,每日的人都不一样,每午时三刻换一次班,每换一次班就要清点一次,就是怕有人勾结串通,携带银两,我们也不知道这军饷怎么就消失了,还是一夜之间。”
五千两白银,一百八十多公斤抬都抬不走·众人匪夷所思··梁思道:“当日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江彬摇头:“并没有,一如往日。”
梁思:“你将所有看守库房的人叫来·”·库兵被江彬叫来,整整三排人站立在门外,梁思仔细观察了每个人的表情,才道:“本月十五和十六到底发生了什么异样,各位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全都要一字不漏的说出”·库兵早已被问过好几遍了,俱是摇头。
梁思:“十五和十六站岗的人出列”·是四个人,梁思问:“你们都属哪位将领管辖”·四人起声道:“张提督。”
梁思这时注意到,不止这四个人,这里所有的库员身上盔甲都有神机营的标号··江彬解释道:“军中尚有其他几位将领,但是张提督似乎并不太信任他们,所有看守库房的所有人都是神机营人。”
·梁思又问了那四人可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四人也纷纷摇头,梁思细心观察他们面容,没有瞧出任何异样··梁思沉吟不语,另两位也不说话。
江彬道:“几位大人远道而来,是否需要一尝湖南美食”·梁思摆了摆手··江彬点头:“三位大人若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尽可找我,末将先去准备过几日的围攻战术,不日就要攻打叛军的最后老巢地。”
三人只能点头,在这空空如也的库房,转了一圈又一圈,温泰初喃喃道:“一夜之间空了”·梁思问郭盛:“宏茂,你觉得呢”·郭盛蹙了蹙眉:“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
梁思摸了摸他眉间,道:“那就不想了,张永自己手下的人丢了军饷自己都不急,我们急什么,走,去吃湘菜·”·郭盛一笑··三人到的是库房不远的一家湘菜馆,梁思看着菜单唰唰点了好几个菜,然后摩拳擦掌,翘首以盼。
郭盛替他布置了下碗筷,给二人倒茶:“原同,你以前吃过”·梁思点头,给郭盛和温泰初讲解刚点的菜色,说的温泰初是口水直流··店小二听的欢喜,陆续上来了菜色,香味扑鼻,色泽鲜艳,回味不穷。
梁思尝了尝菜,虽然辣椒还没有作为食材来用,但是味道与做的方法,也是异曲同工··郭盛以往都是清淡的口味,这一次竟然夹了好几块爆炒排骨,梁思就不停的夹给他,一边夹还一边说是如何做的,最后加了一句:“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温泰初听的口水直流,可是等了半天,也只等到一个“你”字,而不是“你们”··他抬了抬头,见梁思一个说,郭盛一个听,完全无视这里还有一个人。
温泰初:“……”··☆、第62章 监守自盗·数天内,三人又去问了许多人,几乎所有人都说那天没有任何异样,回答的千遍一律,更有甚者说什么弥勒佛动怒,惩戒大明的军队。
张永听到后,将谣传的几名士兵大众打了十五大板,但是过了几天,又开始有谣言,更甚以往,只是士兵不敢在张永面前说而已,越传越神乎··三人查了几天,查出这一个结果来,简直哭笑不得,但也无可奈何,只得齐齐赶回家,然后帮着梁思打下手,梁思不知从哪得来的一束花,郭盛说是番椒,梁思便用着番椒炒菜,没想到更香更入味。
张永大败的消息传来,叛军占据一个州县,以一城来守,拒不开门,张永带兵强攻,破了城门,却不料城中设下埋伏——·四面弥勒佛画像高挂,城中箭矢突如而来,箭头带火,画像火中屹立,却未烧到一分一毫,弥勒佛慈祥的笑脸在火光中大盛,宛若周身金光降临,这时不知怎的四面响起木鱼声,有人念着:“弥勒佛下生,明王出世。
黄天将死,苍天将生,白莲下凡,万民翻身……”·张永心知雕虫小技、故弄玄虚,却奈何军心已乱,阵法混乱,张永心有不甘,杨一清却知此时当退,立刻拽着张永的手臂,带领大军退出。
此一战,折损十万大军,尽数湮灭在城中·张永怒不可遏,回来就要严惩临阵退缩的将领,杨一清劝住了他,另几位将领却已听到了风声,私下说军饷只怕是张永监守自盗了。
张永听到后,一脚踹开了三人小日子过的不错的门,入眼:过桥豆腐、剁椒鱼头、香辣虾、佛跳墙……·菜色堆得桌子都放不下,桌面一片动物的残尸骸骨。
温泰初道:“张提督,快过来,还有一些,梁大人做菜真是好吃我现在是真羡慕宏茂了·”·张永:“……”·温泰初盛了一碗饭,张永一把推开,冷嘲道:“三位大人游玩的还愉快否是否将案情已经忘了”·温泰初解释道:“张提督,你误会我们了,我们每天都去问,结果……”·温泰初顿了顿。
张永面色极不好看:“结果什么”·温泰初不敢说··梁思道:“军中二十位副将,七位将领,其中有十五位说您监守自盗,张提督,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我们三人登门询问案情,你闭门不见,多次推脱让下属来答,又是何说法”·张永冷然一笑:“你们查了这么多天就查出这我看你们还是离开吧。”
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张永甩臂就走··温泰初无措道:“张提督生气了”·梁思点头,夹了一块豆腐放在口中嚼,酥嫩爽口,梁思道:“走,出去散步。”
温泰初摆了摆手··梁思和郭盛在城墙根下慢慢走着··“这五千两银子会在哪”梁思神情严肃,“你觉得是张永监守自盗吗”·郭盛摇头:“张永做不来这样的蠢事。”
梁思和郭盛都太了解张永,心中其实早已笃定,梁思道:“白莲教是怎么把这么庞大的银子运出去的”·郭盛凝神思索··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弥勒佛,您大慈大悲,小人的弟弟与我是不得已才冲撞了您,我的弟弟已经死了,您在地下千万不要为难他……”·梁思和郭盛走过去。
城墙边上有一个士兵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火盆,冥纸在火中燃烧,火光一阵阵在士兵乞求的脸上打着光芒··江彬带着人策马过来:“来人将这人拿下”·士兵倏地回头,面色煞白一片。
士兵被捆了起来,连连求饶:“将军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弟弟已经为攻城死了”·江彬道:“张提督明言下令:谁再在军中散布谣言,提及弥勒佛,立斩不赦”·那人神情一僵。
江彬的属下将士兵拖到城墙角落,“唰”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刀,刀面寒冷渗人,映照着残月··士兵浑身颤抖,突然大叫:“我知道谁盗了军饷、我知道”·梁思和郭盛听到了声音,赶了过来:“且慢”·江彬向两位大人拱了拱手,然后抬手制止了刑罚。
“谁盗了军饷”梁思问道··“张、张提督……”·——·廷内,火光照影着面容,梁思将在场所有人表情尽收眼底,张永面色铁青当中站在,杨一清在他身侧,微微蹙着眉,其他将领站在两侧,各自表情复杂。
梁思问下跪士兵:“你有何证据指认张提督盗窃五千两军饷”·下堂士兵瑟瑟发抖,低着头道:“小人、小人没有证据……”·梁思:“既没有证据,你如何认定”·士兵道:“因为……因为除了张提督,根本没有其他人有可能盗窃军饷。
十五那天晚上,我与小飒换班,我刚清点完,张提督过来说要看看银子……我清点的时候银子都在,中途只有张提督和张提督派来的人进去过……”·梁思问:“张提督,可有此事”·张永冷冷道:“我是去了一趟,军饷却是都在。”
梁思:“张提督是为了何事”·张永:“只是确认一下,看见有耗子,所以派人过去打扫一下·”·“张提督,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偏将郭鑫道。
张永眼- she -厉光,环视屋内人:“本提督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讨论战术,免得敌人略施小计就方寸大失·”·张永说完就走。
众将领面色难看,纷纷交头接耳··“张永太过乖张,太看不起人了”·“军饷是他手中丢的,怎么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他有圣上宠着,数不尽的珠宝,我们一介将领哪能与他比,就指望着这次犒赏的钱了。”
“军饷都不在了,还打什么战,我看他根本就心思不在破案上,贼喊抓贼”·“当初大家想安排人轮流看守军饷,他偏不让,看守的都是他手下的,军饷是从神机营手中丢失的,盗的不是他也肯定是神机营的人神机营是什么样的组织,全都看他意思行事”·……·杨一清蹙了蹙眉,喝道:“全部住口现今仅凭一人之口,不能断定”·众人不服道:“就算断定了,我们又能拿他怎么办张永在军中完全霸权主义,哪一件事不要看他意思,我们这些将领说是偏将,其实不过是过来陪练的”·“就是,张永这个人太过嚣张了”·“就算上报到圣上那,只怕圣上也会包庇他,他在军中一向有恃无恐”·……·杨一清冷着脸,不再说话,带着梁思等人出去,士兵被杨一清派人关入地牢。
杨一清拱手道:“还望三位尽快查清案情案子一日未查清,军饷一日未追回,军心就不会凝聚,这战也打不赢·”·三人点头,杨一清送三人出府,正要出门地牢传来一声尖叫·四人快步赶了过去。
张永伫立在地牢,手拿匕首,匕首上鲜血滴答答的落下,他背对着四人··四人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几位偏将也听到了声音,冲了进去·地上躺着刚刚那名士兵和收押他的士兵全部躺在地上,一刀封喉,快很准·杨一清道:“张提督,发生了什么事”·郭鑫望着地上的尸体:“张提督该不会说这两人是畏罪自杀还是想要伏击你,你逼不得已才杀此二人,正好没了人证”·张永:“确实如此,这二人伏击我不成,自裁于刀下。”
郭鑫气的眉头高挑:“……”·梁思问道:“张提督来此,是为何事”·张永负着手,孤傲道:“这士兵污蔑于我,自然不是我营中之人,想来早已被贼人收买,我来质问他军饷下落。”
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郭鑫冷哼道:“张提督真是将杀人灭口说的如此清新脱俗,如此我为我军将士、为军饷着想,本将竟从不知道”·另一位将领冯宇道:“军饷到的第一天,张提督你自己说过的话还记得吗:你说不过区区五千两白银,不够闲云楼一席桌的钱。”
又另一位将领道:“这句话大家都听到了,张提督根本不在乎这些军饷,却偏偏只准他的人看守,不是为了监守自盗是为了什么”·将领的怨声越来越大。
张永蹙着眉··杨一清喊道:“大家莫要中了敌人的挑拨之计张提督并不是不在乎军饷,他曾跟我说过这区区五千两银子拨的太少了,而且,军饷一到,张提督也是日夜派人保守,不敢有丝毫松懈,张提督待将士的心,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他待将士的心,就是日防夜防,担心我们会投敌大家讨论一个战术,说我们这些老将的战术老套,不懂变通他张提督富可敌国,自然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在战场用命来换钱的人”将领冯宇道。
杨一清弯腰拱手:“张提督- xing -格是有些乖张,但是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明,若是有什么冒犯,我杨一清在这替他赔罪”·张永面如寒冰。
郭鑫面色刚硬,不无所动:“杨将领替他说话也没用,今天我们在这一定要讨个说法讨个公正”·“对”众将领道。
梁思检查了伤口,道:“这两位确实是自杀·”·郭鑫:“张提督武功盖世,伪造两个自杀的伤口应该不难·”·张永忍无可忍,简直就像与一群愚蠢的人说话,甩臂就往外走:“这两个人还不配我杀,我张永要杀这两个人,有千种万种的方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何必陷自己于此地与你们这些人解释,简直浪费力气”·众将被激怒:“你——”·郭鑫面色难看,一脚踏出了牢门,高举虎符:“郭家军何在”·郭鑫曾经是先帝时期的老将了,属下郭家军骁勇刚猛,随他出生入死数十年,连先帝都要忌惮他几分。
随即,郭家军立刻整队过来,二十万大军围住牢门一声应和,宛若地动山摇,··杨一清惊道:“郭将军,你这是做什么”·郭鑫:“清君侧”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V,皆是三章。
·码字不易,经常熬夜,赚点面膜钱,谢谢所有读这篇小说的人,谢谢支持·☆、第 63 章 自请收押·众人面色一变,张永面色- yin -沉, 双手紧紧握着, 他一声喝下, 神机营也会来到,只是正中了敌人的女干计·夜色茫茫,周围只有火光在不停的跳跃着, 映到郭家军一把把刀上,和寒夜一般冰冷, 四周从未有过的安静下来,安静的仿佛一个兵器相碰的声音都能听到。
郭鑫沉了一口气, 道:“先帝在世,天下大盛,不过区区几年, 叛乱异起,民不聊生, 全是你们这些佞臣在陛下身边进了谗言”·郭鑫目光眯起, 下定决心抬手, 只待一个手势下达·众人面色惊变。
郭盛不慌不忙, 早就从梁思手中接过圣旨, 道:“本官奉旨而来,皇命加身,代圣上之意判定张永盗窃五千两军饷,杀人灭口,削除张提督神机营总提督一职, 近日押往京城受审”·郭鑫顿了顿,抬头看明灿灿的圣旨,他这一兵变,就是造反了·——·张永被关押在地牢中,全身枷锁相扣,明日就押送张永回京受审。
亥时,梁思的屋内灯光摇曳着,将熄未熄,灯芯只燃的剩下一点··杨一清与三人坐在一起,挤在小小的桌前,桌前还有今晚的饭食,梁思简单收拾了一下··杨一清手抵着头,眉头直蹙:“张永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其实嘴硬心软,那些军饷根本不可能是他拿的。”
“我知道·”郭盛点头,“但是当时情况危急,只能先稳住郭将军,回京后,我们在想办法回来查线索,这段时间就劳烦杨将军多注意,那女干细如了意,恐怕会露出马脚。”
杨一清点头··梁思也跟着道:“现在证据全部指向张永,敌人用的手段很低劣却很有效,若是不找到女干细,便是回了京城,圣上舍不得处置他,郭鑫奈何不了他,但是他这盗窃军饷的罪名他就一辈子担下了。”
梁思又接着道:“所以还是要问本月十五和十六那天到底有什么异常”·杨一清苦想了一会,道:“若真是要有什么异常,唯一异常的就是军中突然多了许多耗子,这些耗子爬过的地方在与人体皮肤接触都会起些疹子,其实也无什么大碍,只是张提督担心当心耗子爬到银子再发给每位士兵,会有不少人得皮肤病。”
“耗子”众人一声疑惑··——·张永被“押送”到了京城,圣上宣见,梁思等人将案情经过详尽叙述过,朱厚照高坐乾清宫龙椅上,恨恨的扔下一个折子。
三人一看,是湖南各位将领联名上奏的一封奏章:请求严惩张永这些将领想来也知道郭盛只是权宜之策,到了京城还不是不了了之··三人未到京城前,朱厚照早已收到了奏章。
此时朱厚照忍无可忍:“这些将领真是愚蠢,竟还敢清什么君什么策德期才懒得做这些事他要是要钱,朕千两万两给他,德期才看不上这些钱德期要是在湖南少了一根汗毛,朕定斩他们不赦”·梁思、郭盛、温泰初:“……”·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梁思:“陛下,此案……”·“此案定不会是德期所做,真还没有治他们一个阵前内乱的罪名,他们倒好,还让朕严惩德期,早知如此,朕一两银子一个铜板都不给他们”·三人再次:“……”·三人等着朱厚照骂骂咧咧,好一会骂累了躺在龙椅上喘气。
梁思看准时机,立刻道:“禀陛下,此案要尽快结案,臣以为虽然张提督没有动机,证据不足,但是军心已动摇,无心作战,此时应该收押张永,平军心,臣与臣与郭温两位大人也会尽快查明此案。”
“你说什么你让朕收押德期”朱厚照站了起来··梁思无奈道:“陛下这只是做给湖南将领看,军心不聚,何以为战”·朱厚照坚定摆了摆手:“不过是些乌合之众,难道不收押德期,就胜不了”·梁思:“……臣告退”·郭盛目光微沉:“臣告退”·温泰初看了看二人,终究道:“臣也告退”·“你们、你们……”朱厚照气的站起。
张永当廷释放,甚至陛下心疼张永被冤枉赏赐了许多珠宝,消息不日传到湖南,听闻了消息的郭鑫大败白莲教,再后连连战败,退至湖北,半月后,又传来消息,大军退居河南,守城艰难。
朝堂动荡,朱厚照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慌慌张张听了大学士李东阳和杨廷和的建议,立刻重新拨下万两白银犒赏三军··白银送了,朱厚照亲自写了奏章鼓舞士心,但是此时士心低迷,军心涣散,军队溃不成军,所有人只听到白莲教的口号,就闻风丧胆。
郭鑫写了一封奏章给朱厚照,表明为今之计只有严惩张永才能慰军心、振士气·朱厚照怕李东阳和杨廷和看到这副奏章,将奏章藏了起来,过了几天,郭鑫平平淡淡又写了一封奏章,竟是给朱厚照讲了一个故事,完全没有上一份奏章的激愤了。
朱厚照云里雾里看完,完全不知其意,将奏章随便一扔··杨廷和来内阁的时候正好看到,立刻面色大变,叫来了李东阳,带上这封奏章去找朱厚照··朱厚照与张永在豹房正看着杂耍戏。
张永这几日面色一天不如一天,朱厚照逗他开心也无用··“陛下,郭鑫真的没有递给您奏章”张永再次问道,神情严肃··朱厚照目光闪了闪:“没、没有……就跟朕讲了一个故事……”·张永:“……”·朱厚照:“说是唐朝有个人叫安禄山,然后怎样怎样,他故事也不好好写,朕看了半天,都没有看下去……”·张永面色陡变。
这时,李东阳和杨廷和急匆匆赶了过来,一望张永,两人目光皆是一沉··张永道:“臣告退·”·“诶……”朱厚照目光始终跟随着张永。
这边,杨廷和和李东阳齐齐跪了下来,朱厚照一惊道:“两位老师这是做什么”·李东阳才学过人,拿着奏章跟朱厚照讲:这郭鑫是要效仿安禄山,陛下若是不效仿唐玄宗赐死杨玉环,赐死张永,便要清君侧,大军挥上·而安禄山清君侧后,僭越称帝,改国号燕国·这是暗喻啊圣上·朱厚照懵懵然的听完了李东阳和杨廷和的分析,瘫坐在桌上,茫然道:“朕、朕……”·朱厚照一整天犹犹豫豫,杨廷和和李东阳追着他,朱厚照躲到了景阳宫,屋子昏昏沉沉的,多年无人居住,朱厚照想起初见张永的时候,那般悸动,其实看他第一眼就喜欢了,竟一晃多年。
“陛下,你如何判定张提督就没有监守自盗那五千两白银您给他绝对的权势、地位、宠爱、你可曾想过将来他也会变成刘瑾一样的人”杨廷和说这句话时,神情笃定。
朱厚照内心不由地一震··杨廷和和李东阳搜集了许多证据,一件一件证据确凿,曾经的闲云楼,他暗地里做的事,培养势力结党营私等等,他借着给他的权势在培养势力,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跟朕说过·朱厚照不敢想——·那个曾经蹲在面前白净害羞的人是不是也变了或者,他从来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的人·朱厚照想不明白,抓的束好的冠都歪了,钱宁道:“陛下,您还记的奴才从洋人手中获得那只猫安哥拉猫看起来温顺极了,可是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他的利爪就会探出来,跟其他猫种争夺领土。”
朱厚照烦躁不已,迈着跨步就往外走··“德期呢”朱厚照立在张永门前··管家惊慌的赶过来,跪下:“提督、提督去大理寺了……”·“他去那做什么”朱厚照蹙眉。
“说是自请收押……”·朱厚照一怔,心头却一松,朱厚照回宫后,对钱宁道:“你带着朕的手谕去大理寺,让温泰初务必好好照顾德期,他若是有什么事,我拿大理寺是问”·钱宁眸子微闪,接过手谕。
——·杨一清写了信给郭盛,信中到已经设下圈套,在抓拿细作,并且将那日牢中在张永手中“自杀”的二人送至北镇抚司··张永在牢中已多日,身上穿的囚服是用上好的杭州云锦所织,所坐所卧之木材非千金难易的沉香木不可,所食所用,看似普通,也是价值连城。
门上链锁也只是做了样子,并未上锁··朱厚照常常打扮成犯了事的王爷,硬要着温泰初将他关押进去,温泰初看着同样身着囚服,与张永关在一个死牢中,只觉得命不久矣。
阿弥陀佛,这两位要闹还是回家闹可以吗·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这天,梁思、郭盛、温泰初三人布下的陷阱终于开始有了回应,杨一清回信:细作按耐不住了·月光明亮,刚下过雨的京城焕然一新,地面残留着坑坑洼洼的积水,枝头水滴一滴两滴的落着。
郭盛、梁思、温泰初三人齐聚北镇抚司,只等杨一清的消息——·细作昨日行动了,今晚务必会到达京城,那个背后的人是谁·☆、第 64 章 清君之策·杨一清、郭鑫、江彬等将领站在桥下,隔着数里远远看到了一人, 那人背对着, 身姿卓越, 纤瘦颀长,气质出众,只一背影就让人浮想联翩。
杨一清心头一惊, 他太熟悉这个身影了·桥上,那身影正与女干细说些什么, 女干细是跪着的,张永从袖中掏出一份书信, 递给了女干细··杨一清蹙眉。
众将领已一拥而上,杨一清怔怔的看着那背影转了过来:冠绝天下,绝色倾城··女干细对张永道:“弥勒佛下生, 明王出世·黄天将死,苍天将生, 白莲下凡, 万民翻身吾愿追随张永, 誓死效忠”·女干细一把抽出匕首, 抹脖自尽。
张永:“……”·郭鑫怒道:“张永,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将领冯宇注意到女干细手中捏着一份书信,将信抽出一看,急道:“众将领一看”·张永看着上面的字,蹙眉:“这封信是他给我的”·郭鑫冷笑,当时众人看的分明的·郭鑫:“陛下面前对峙”·深夜下的金銮殿森严肃穆, “建极绥猷”四字牌匾高高挂起,凛不可犯。
收到传唤的梁思和郭盛、温泰初站在一旁··“杨将军,将事情全部道来吧·”郭鑫道··杨一清望了一眼张永,犹豫道:“禀陛下,与叛军的多次大战,我军节节败退,敌军每次都知晓我军中战术,臣与几位将领都怀疑军中出了女干细,经商议后设下一圈套想要抓住那女干细。”
杨一清顿了顿,刚才一幕,实在心头大震,如何都令人难以置信·郭鑫见停了,接着道:“陛下,臣与各位将领在军中故意散布京城会派援军相助,前后夹击,果真女干细坐不住了。”
郭鑫冷哼一声,“臣与众将领一路跟着这名女干细到了京城,看见张永交了一封信给他,信中道:并无援军,莫要中计,乘胜追击,白莲大业,指日可待”·郭鑫快步到了朱厚照坐下,双手递上信纸。
朱厚照怔怔接过,看了半响,道:“你们胡言乱语陷害德期”·郭鑫面色一黑,冷道:“陛下,证据确凿,你还要包庇此等佞臣我军将士为朝廷出入入死,在湘鄂两地尸横遍野,马革裹尸,尚不能入土为安,死不瞑目他张永在朝,仗着陛下的宠爱,锦衣玉食,可想过那些战死的士兵”·朱厚照被吼的一楞。
郭鑫伫立在驾前一动未动·双眼如钟罩,望着朱厚照··郭盛瞟了一眼郭鑫紧握着腰间佩剑手柄的手,道:“郭将军,稍安勿躁,大军败退,死伤惨重,我们并不比您好受。
只是通敌卖国是重罪,本官身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有权将这件事调查清楚·郭大人也不想被案策中记载草草定案之例吧,不如听听张永是如何说的·”·郭鑫望了过去,目若寒光,刀光剑影,杀人如麻,宛若战场般,郭盛面不改色。
郭鑫道:“好,我倒要看看他如何黑白颠倒”·张永道:“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中说他知道军中谁是女干细更有白莲教的排兵布阵图,约我去城北洞月桥相见。”
·郭鑫仿佛听见了无稽之谈,冷笑了一声:“贼喊追贼”·郭盛道:“信可还在”·张永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郭鑫道:“伪造罢了。”
张永翻开来了,面色微变··这张纸上没有任何字··郭盛拿了过来,道:“劳烦钱公公唤几位太监将梁上的灯笼拿下·”·钱宁点头,出去唤太监。
郭鑫道:“张永,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收到这封信的”·张永:“信是一个黑衣人扔到我牢中的·”·“那黑衣人是如何进入警备森严的大理寺,你又是如何逃出了大理寺。”
郭鑫道··温泰初心中一个咯噔··郭鑫看张永未答,郭鑫道:“尚自逃出大理寺,也是罪加一等”·温泰初道:“郭大人,这分明是敌人设下的一个圈套”·“如此显而易见的圈套,为什么张永会去”郭鑫喝道。
温泰初楞了··这时,钱宁拿着灯笼递到了郭盛身旁,郭盛拿起信纸,信纸上雪白一片,灯光照在上面带着暖黄色,郭盛手背微烫,信纸仍然没有任何字迹显出··郭鑫喝道:“还有何话说”·“陛下,这世上任何人都会算计利用你,唯独我不会。”
 张永道,孤高傲冷的目光中罕见的柔意··朱厚照点头:“我信……”·郭鑫怒火冲天,一把抽出长剑,朱厚照吓了一跳··温泰初喝道:“郭鑫,你要做什么敢在金銮殿拔剑”·郭鑫:“既然陛下不舍,就由臣来除了这个佞臣”·长剑直向张永心脏·朱厚照慌忙下台,喊道:“快拦住他”·“铮”一声,绣春刀锐光闪过,挑开了郭鑫的剑。
梁思道:“郭将军,你可知你今日在金銮殿拔剑意味着什么”·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郭鑫恨恨道:“今日我不杀他,明日湖北百万将士也会直入京城取他- xing -命他不死不足以平兵怨,不足以告慰二十万兵魂的冤屈我郭鑫就做那清君侧、后世的女干臣又如何”·众人一惊。
朱厚照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目中光芒颤抖··郭鑫紧紧攒着长剑,一身盔甲严峻孤冷,腰间虎符摇晃,半虎头狰狞的张着大嘴,四周静寂无声,钱宁拿着灯笼,时不时发生爆烛声,仿佛寓意着下一刻就要风云巨变。
梁思绣春刀对峙着他长剑··钱宁小声在朱厚照耳边道:“陛下,现今情况危急,郭将军手握众军,只怕……不如暂时定下张提督的罪责,以后再搭救。”
朱厚照顿了顿,但见郭鑫手持长剑,剑面映照着金銮殿的金碧辉煌,剑尖却透着渗人的寒光··朱厚照站起道:“张永通敌卖国,私吞军饷,监守自盗,罪不可恕,秋后处斩”·张永抬头望去,目中深沉。
朱厚照瞥开他的目光,道:“拉下去,将他拉下去”·小太监也被郭鑫吓的怔住了,朱厚照一吼,立刻反应了过来,将张永拉了下去··朱厚照见张永离开,才心头一松,胆战心惊的看向郭鑫,道:“郭、郭爱卿,可满意”·郭鑫抱拳,环顾了一圈道:“臣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明,以后史书也是你们这些文人书写,是女干是雄,我也做不了什么,但是臣今日问心无愧,无愧于大明无愧于先帝”·郭鑫说完就走。
朱厚照一下子坐到了龙椅上,瘫着·梁思等人告退··宫门口,温泰初问:“杨大人,你亲眼看见张提督将那份信给了女干细·”·杨一清眸子微暗,点头。
温泰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乾清宫内,朱厚照紧紧拽着钱宁的手:“怎么救德期怎么救他”·“陛下,我们只要在行刑时换一个人,将张提督运出去即可。”
钱宁道··朱厚照松了手:“对”·“陛下,此事奴才去安排。”
钱宁道··朱厚照点头:“一定要将德期平安运出去,要神不知鬼不觉·”·昏暗中,钱宁的目中光芒幽幽的闪着,声音轻柔:“陛下放心吧。”
——·翌日,梁思醒来,枕边人不在,梁思坐起身看向屋内·外室,郭盛一身月白里裳,头发披散在身后,珠帘晃动,将他衬得柔美··梁思撩开了珠帘,见他面前放着一张白纸,正是昨夜张永递给他的信。
梁思将衣衫披到他身上,坐到案上,为他系上:“还在这件事劳神,张永- xing -格乖张,有今天也是迟早的事·”·“但是他不是细作·”郭盛道。
梁思点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安抚郭盛道:“我去做些饭给你吃·”·——·立秋了,梁思抱了几个西瓜到北镇抚司,大家都在议论张永的事,苏顺被梁思放了长假,刚刚回到了北镇抚司。
苏顺犹犹豫豫半天才道:“头,张永真的通敌卖国”·梁思顿了顿:“目前的证据是这样的,陛下已经定案了,准备秋后处斩·”·苏顺惊讶道:“头,张永为人虽然我有点看不惯,但是我看他对陛下的用心是真的,应该不会……”·梁思点了点头:“这件事陛下也是没有办法,以后私下也不要议论。”
锦衣卫点头··梁思在北镇抚司坐了一会,对苏顺道:“我出去一趟·”·天牢内,不属于任何一个部门,一般用于关押皇亲国戚和犯了事的妃嫔。
张永被关在最里面的地牢,来来回回巡视的人,十三条粗大如手腕般的链条缠绕在他身上,他仰躺在床榻上,睁着眼,钱宁站在门外说些什么··钱宁说完,半响张永才道:“这是圣上的意思”·钱宁笑着道:“是。”
钱宁刚转身离开,梁思正好进来,钱宁顿了顿··“张永,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梁思问··张永笑了一声,在沉闷- yin -森的牢中让人感到一丝凄凉。
·张永道:“竟然是你第一个来看我·”·梁思:“……”·张永坐了起来,身上的链条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立刻有巡查的人过来查看,不一会才走。
张永道:“他们手段太高明,你一定要查出谁是女干细要提防陛下身边的人·”·“你说的谁”梁思道。
张永:“我不能确定,我只是感觉哪里都有他们的人,被蛊惑癫狂、那种要为白莲教献身的诡异感觉,那个细作在我面前自杀的时候对我笑了一下,我感觉到了哪里不对,但是我又想不起来是谁不对。”
梁思:“……”·张永目光一抬,- she -出精光:“我有一个疑惑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你过来,我跟你说·”·梁思上前,张永在他耳畔耳语。
☆、第 65 章 锦衣劫难·梁思抱着一个西瓜回府,西瓜又圆又绿, 青青翠翠的, 抱在手中一阵清凉, 垂涎欲滴··郭盛还未回来,梁思将西瓜放在冰窖里镇了一会,准备等郭盛回来一起吃。
书桌上摊着一本书, 梁思拿起来看了几页,讲的是白莲教的起因和所谓的“仙术”, 其中讲到了一个人说他是弥勒佛下凡,能刀枪不入, 救苦救难,举了几个例子:沸油取物,滚刀割肉, 神仙纸。
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梁思几乎失笑··“怎么了”郭盛进了来,望见梁思笑的直抚额··郭盛刚从外面回来, 满头汗水。
“你等着·”梁思抬头道, 一溜烟跑了··梁思抱来一个西瓜和手巾, 他将手巾盖到梁思额头, 铺面的凉气传来, 郭盛感觉一下子舒畅多了··梁思笑道:“刚才放冰窖的。”
西瓜剖了开,郭盛递给梁思一片,开始解开衣衫,衣衫里也被汗水微微浸- shi -,他从怀中掏出三锭元宝放在了桌上, 然后将衣服搭在屏风上··梁思看着他月白的里裳,在看看桌上偌大的三个元宝:“我的郭大人,你带这么多元宝不嫌沉啊”·明朝普遍的四十八两元宝,是现代的三斤重,这里三锭,足足9斤,比一个新生的婴儿都重。
郭盛道:“不沉,这些银两不是官府铸造的·”·梁思一听,拿在手里掂了掂,确实比足银的元宝少了些分量··郭盛:“叛军已拥立刘六为王,这是白莲教内部铸造流通的货币。”
梁思沉吟了一会:“他们哪里来这么银子的”·刘六、刘七皆是农名出身,跟随他的人也都是贫苦的百姓,哪里得来这么钱·梁思抬头:“这是失踪的军饷”·郭盛目光一敛,微微一笑:“对”·到底叛军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五千两白银一夜之间移走的·梁思和郭盛沉思。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苏顺的熟悉的声音响的巷头巷尾都听得一清二楚:“头,你这整天一散衙就往家里跑,衙里有人找你”·“头,你家里又没有美娇娘,炎彬天天拽着我喝酒,我也要回家的好吗头,快开门”·……·梁思开了门,苏顺一眼望见郭盛,怔了怔道:“头,你和郭大人在房间干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我媳妇还等着我回家吃饭”·这苏顺自从娶了媳妇,就到处显摆。
梁思望了一眼郭盛,道:“你能不能低调一点·”·苏顺摇头晃脑,露出两颗虎牙:“不能”·梁思:“……”·梁思:“什么人”·苏顺:“不知道,穿着军服,带了一具尸体在北镇抚司门口,我还以为是来喊冤的,却说不是,指明要找头,说是您要的尸体,还交给了我一封信。”
信封上书着:锦衣卫梁指挥佥事亲启··字迹刚劲有力,势如破竹,仿佛也能看出写这个人的内心坚毅··郭盛一眼看出了字迹,曾经的上属——杨一清。
“虽亲眼所见,证据确凿,吾仍信张永·他虽嚣张跋扈,交际不善,朝中多乐于他失势,但好过那些千面千孔、虚伪之人·张永待陛下之心,吾信”·落款:杨一清。
去往北镇抚司的路上,苏顺一路唠叨,张口不离启月,说启月怎样怎样,对他如何如何的好·梁思感叹了一声,苏顺就道:你们这些没有媳妇的人是感受不到的··梁思、郭盛:“……”·“头,就是那具尸体。”
苏顺指着放在北镇抚司门前的尸体,迫不及待道,“那我能回家吗”·“不能”梁思微微一笑,“你带我过去看看。”
苏顺嘀咕了一声,快步走到了尸体前··梁思在嘟囔了一句:“谁还没有个对象呢只是不愿秀那个恩爱罢了·”·郭盛看梁思竟微微有些小孩子不服气的样子,低低笑出了声。
此时正是立秋,夏天最后的尾巴,太阳仿佛要将最后的热烈在这一天完全释放,给人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天气炎热,经过长时间的颠簸,尸体发着腐臭的味道,运送他的人细心在尸体上铺盖了一层白布,恐怕是怕到了京城腐烂的面部吓到了其他人,白布下隐隐看见一个担架,尸体应该已经尸变了,尸虫将木质咬噬的发白发黄。
梁思和郭盛走近了··北镇抚司门前两个守卫,早已汗流浃背,尸体是从马车上搬下来,车夫晒的皮肤黝黑,大颗大颗的汗珠黏在皮肤上折- she -出五彩的光芒,车夫一脚抬高踩在车辕上,一脚耷拉下来,喘着粗气看着底下的尸体。
而尸体在烈日下似乎莹莹闪着跳跃的光芒,那尸体下的木质也不是被尸虫咬噬的发白,跳跃的光芒正好是在那发白的地方闪烁,腐臭也掩盖了刺鼻的“蒜味”。
梁思脑中轰鸣一响·漫天的火海、接连的爆炸声和到处都是的浓烟毒气,几乎淹没他所有视听和嗅觉,他会穿越是因为一场化学爆炸,当时追击毒枭的所有人无一人身亡,毒枭走投无路,为了销毁毒品和报复缉查队,故意制造了这一场爆炸。
苏顺笑嘻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头,就是这个人·”·他一把掀开了白布··梁思喊道:“苏顺,快离开”·苏顺回头,笑道:“头,你说什……”·“哄”一声,瞬间火光万丈,火在苏顺身上燃烧·门前守卫要去扑灭,梁思声嘶力竭喊道:“不要去,全部退后”·众人迟疑,来不及思考,紧接着一声巨响,宛若天雷炸在耳边,一眨眼之间火光迅速包围淹没整个北镇抚司门前,将北镇抚司整个前厅也团团包围,北镇抚司宛若在火光中,浓烟滚滚,在场所有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梁思一手护着郭盛,一手紧紧捂住他口鼻,挡在他身后,郭盛只觉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狠狠撞来,将二人推至半空,摔了下来··郭盛预感不好,他紧紧拽着梁思的手臂,想要喊他,梁思却紧紧捂着他的口鼻,身躯覆盖在他身后,微弱的气息吐在耳边,在滔天的火势面前几乎听不到,但是郭盛听到了:“有毒气,用水和沙土灭火。”
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梁思的头垂了下来,郭盛一把扳开他手,翻了身,喊道:“原同……咳……”·入口刺鼻的浓烟让他忍不住咳嗽,郭盛迅速捂住了梁思的口鼻,单手将他环抱起,冲出浓烟。
在司内的锦衣卫纷纷从后门跑了出来,惊道:“头……”·郭盛抬头,浓烟刺激的他双眼通红凌厉:“烟雾有毒,全部弄潮- shi -的布掩面,用水和沙土掩埋”·锦衣卫立刻道是。
周围聚集而来的百姓惊恐的看着满天火光··郭盛将梁思交给其中一个百姓嘱咐他代为照料,唯恐毒气侵染百姓,郭盛便让他们散开··锦衣卫步履如飞,匆匆忙忙,可是这点水在偌大的火势面前似乎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效果。
百姓纷纷在自家探出头围观,看着火势心中也焦急··一名壮汉跑了出来,道:“我身体好,不怕毒气,我去打水”·又有一个人跑出来:“锦衣卫帮了大家那么多忙,许多官府不管的事,到锦衣卫那肯定受理,现今锦衣卫有难,大家忘了曾经的恩情”·百姓纷纷应和,全拿出自家的桶自发组织去井边打水,排成长长的队伍,有条不紊的递运给锦衣卫。
一名准备在这修葺酒楼的商人,听说水扑的慢,沙土比较快,立刻让小厮从后院拉来三车的沙土泥浆··郭盛也来不及说谢,推着马车就要去,锦衣卫立刻赶过来,要从他手中接过,郭盛喉咙被毒气侵染的沙哑:“不用”·锦衣卫去推另外两车。
约半个小时,火光才渐渐变小,郭盛最后指挥着锦衣卫将所有人送至医馆,才瘫倒在医馆门口··“郭盛呢”·梁思率先醒了过来,环顾一圈,只见一个大夫在他背上贴着药膏。
大夫道:“你躺下躺下,背后有伤·”·梁思一推,拿起外裳就望门外走,停在了门口——·屋外,锦衣卫忙忙碌碌,在不知从哪找来的废旧长桌上捣着药草,用树枝架起锅炉扇着火,上面熬着药汤,郭盛则在一旁将刚刚运过来的药草理清,告诉配药的什么药该多少量。
郭盛抬头望了过来··梁思急急道:“你受伤了没”·梁思要上下查看郭盛,郭盛却蹙了蹙眉,抓住他手臂,将她按到床上,解他衣衫。
梁思:“……”·“下次这种事,不要总是一个人扛”郭盛神情严肃,声音沙哑严厉··大夫立刻将剩余的膏药贴到梁思背后,梁思又要挣扎起来,被郭盛按倒:“你不放心谁你问我。
锦衣卫离开你这个头不会死”·“苏顺,苏顺怎么样”梁思道··“他伤情很严重,大面积烧伤,但修养几年应该没事。”
郭盛道··梁思点头,在床上待了十几天,便和郭盛他们一起照顾患者,所幸的是除了那名车夫伤势太重身亡,锦衣卫并无人身亡··曹炎彬捯饬着药问:“头,苏顺离尸体比车夫近,为什么车夫伤的比他还重”·梁思道:“尸体的担架上被人撒了白磷,在车厢内掉落很多,火势一烧着,连着车厢里的一起烧,所以车夫伤的最重。”
锦衣卫齐声道:“白磷”·“是一种非常易燃易爆的东西·”梁思目光微聚,“大家知道白莲教擅长‘仙术’,其实不过是利用些大自然的原理罢了,万物万事都有自己的特- xing -。
所谓沸油取物而不伤,利用的是醋油不相容,浮在上面的是醋,自然不会达到烫伤的温度;滚刀割肉血立止,所谓的‘神仙纸’根本就是一张废纸,其人事先在抹上姜黄粉,几乎看不出来,但是一遇到刀口上的碱水,两者会立刻发生反应,生成红色‘血水’。”
锦衣卫连连点头,恍然大悟··郭盛微微沉思··☆、第 66 章 虚假镜像·回府的路上,郭盛低眉不语, 梁思问:“怎么了”·“五千两白银消失, 纸上字不翼而飞, 会不会也是运用了某种特- xing -”郭盛道。
梁思目光一亮,声音嘹亮:“可能是”·两人在灯下拿出了那张空白的纸,梁思道:“你用的方法是高温显字, 原理是醋的着烧点低,在纸上会显出褐色的字。
其实还有很多方法, 比如用鸡蛋白和米汤写字,晾干后也没有痕迹, 但是遇到碘酒,就会显出蓝色的字;在- shi -纸上压上干的纸再写字,晾干字迹消失, 在重新将纸打- shi -,字迹又会出现, 还有各种各样的方法。”
郭盛大吃一惊, 望梁思的目中带着欣赏:“世间竟还有如此多方法·”·梁思一赧:“只是就是因为方法太多, 我也不知道细作用的是那种方法。”
郭盛道:“没事, 我们一样一样试·”·梁思点头:“对了, 那天我去见过张永,他跟我说杨一清他们都看到是他将信封交给了细作,但是张永说信封明明是细作要呈给他的,只是后来没有给。”
当晚的情形,梁思和郭盛终究只是听别人所说, 具体怎样的情形两人也不知道··梁思提议道:“我们去洞月桥”·“先吃过饭。”
郭盛道,“你身体还没恢复·”·梁思笑道:“我听说那附近有家新开的菜馆酱烧鲤鱼挺好吃的·”·菜馆二楼,到了酉时就人满为患,幸而梁思和郭盛来的早,早早选在了窗边的位置,此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前方不远的洞月桥。
这桥名唤洞月,顾名思义,那桥洞有十三个,每到雨夜后每个洞都能映照出月亮,十三个月亮整齐的排列的湖面,因此得名··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郭盛盛了碗鲤鱼汤给梁思。
桥上人来人往,有沿街叫卖的小贩,又从桥头跑到桥尾嬉戏打闹的孩童,有在桥上黯然吟诗的诗人,一直到亥时,除了那十三月洞,几乎没有什么异常··郭盛又将鲤鱼的刺细心剔了放到梁思碗中,嘱咐他不要耽误吃饭。
这时桥上来了一男一女,夜色迷茫,刚下过雨的水面升腾着雾气,那一男一女的身影看不清了··梁思问:“张永那天在桥上是不是亥时”·郭盛点头,一同望向了桥上。
桥上男女情意绵绵,似乎正对着十三月许下山盟海誓,男子紧紧握着女子的手,许久才放开,女子女子将一件信物扔给了男子,男子拥住女子,两人许久才走··梁思吃完最后一口菜,郭盛也已饱,两人下楼,正好撞见那女子跑了进来,面色绯红,手中手中捏着一个玉佩。
而那玉佩明明刚刚从二楼看上去,是女子给了男子·梁思和郭盛目露疑惑,走到了桥上··水中镜面荡悠,缓缓升着雾气,将映月披着一层透明的霓裳,郭盛对着水面,掏出怀中的信纸给梁思,转头问桥下刚才一直看那男女戏的大爷:“大爷,您看这信是我给他的,还是他给我的”·大爷一笑:“当然是他给您的,不是捏在您手中吗”·郭盛:“大爷,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大爷:“桥上有雾看不真切,但是上有你们的投影。”
梁思突然一拍脑袋:“那天下过了雨,枝头有露水,地面有积水,这湖面十分奇特,正好是所有折- she -、反- she -、直- she -、的聚焦点,所以才能形成十三个月亮,建这所桥的人肯定也是看到这样的景象,才正好建了十三个洞口,出现洞中映月的奇景。”
郭盛奇怪道:“直- she -、折- she -、反- she -、聚焦点·梁思解释道:“我们能看到镜像,其实是有光进入了眼睛,向我们抬头直接对着月亮,这是直- she -;低头在湖面仍然能看到月亮,这是反- she -,但是因为湖面并不是平整的而是波浪形的,所以我们入眼的月亮并不如直接看的圆;当我们在湖底,看到月亮就是光透过湖面形成的折- she -,这时候看到的月亮会发现形变最厉害。
镜像通过多次折- she -反- she -,镜像会扭曲变形,你所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景象”·郭盛恍然大悟··郭盛将这件事上报了圣上,杨廷和当廷驳斥:证据不足,字迹和军饷又如何解释呢·两人便专心在家中捣鼓让字迹出现的方法,因为方法太多,梁思只能先实验可以逆转不会损坏纸张和字迹的方法。
两人忙的热火朝天,朱厚照亲自驾临过来看望了一次,这一次却一反常态,对平反张永冤屈毫无兴趣,只是对各种神奇的化学反应连连惊叹··朱厚照走后不久,温泰初也来了,看着仍然一张白纸的信封,道:“其实陛下早已安排替身,在行刑的时候替换了出来。”
温泰初坐到井边,叹然:“前几天陛下秘密召见我,让我夜探张永府邸·其实……陛下多多少少还是担心张永有一日会发生刘瑾那样的事,就算张永冤情平反无罪释放,陛下心中已有芥蒂。
今日我来便是带上陛下的意思·”·梁思和郭盛同时停了手,只听温泰初缓慢道:“二位无需再为张永翻案·”·梁思不解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郭盛突然喊道:“原同”·梁思豁然明白过来了,望着温泰初,温泰初目中黯淡,梁思道:“张永知道陛下的意思吗”·温泰初:“知道。”
——·秋末,寒风凌冽的刮过刑场,大理寺温泰初、刑部尚书蓝浩高坐于案台上,台下跪着是今日要执行的死囚··蓝浩面容肃穆,手执令箭扔下:“佞臣张永通敌卖国,使我军折损二十万大军,罪不可赦,判死刑执刑”·刑场咒骂声起伏,战场死去二十万的将士,他张永千死万死也难逃其咎,在此次战役中失去亲儿的家人痛哭泪涕,悲愤难抑,大理寺士兵拦住了群情激动的民众。
温泰初微微动容··陛下这是将张永推至万劫不复的地步·从此在这世间再无张永,这个名字将会在史书上只留下污名二字,这个名字上背负着二十万的将士的冤魂。
除了圣上,张永在这世间再无人可依靠,他的容颜名字都将不容于这世间··当温泰初站在乾清宫时,不敢相信这是朱厚照的决定,朱厚照在温泰初劝说后,仍然道:“德期会理解朕的苦心。”
温泰初瞪圆了眼睛,这便是帝王之策朱厚照不忍杀张永,但是也不愿他再手握重权将来有一天威胁自己的地位,他要留张永- xing -命,也能狠心折其双翅断其后脊。
竟用这种方式把张永囚禁起来那般人物此后竟只能拘于头顶一片小小的天空·眼前,明晃晃的大刀抬起,利落的砍下一个人的头颅,头颅从头罩中滚了下来,鲜血满面,看不清面容。
刚落地,纷纷被激愤的百姓抢了去,又咬又扯,很快便成了一个骷髅··郭盛与梁思并肩站在赏心楼的二楼,看着对面曾经的菜馆,曾经的闲云楼,繁华不在··郭盛叹道:“原以为张永无情,却未想到最是无情帝王家。”
梁思道:“陛下会不会听了谁的谗言”梁思仍是不敢置信··郭盛道:“这是触了所有帝王的逆鳞,陛下也不例外。
白莲教的这一连环计使得真是绝无仅有·”·梁思握起拳头道:“白莲教虽然诡计多端,但是终有一天我要让伤我锦衣卫,烧我北镇抚司的仇还回去”·城外,一辆马车驶出,不久才在荒无人烟的郊区停下。
钱宁掀开车帘,笑道:“张提督,我便送到这了,车夫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张永眸子清冷,不发一言。
钱宁放下车帘,对车夫道:“走”·车夫扬长马鞭一挥,车子又飞快行驶了起来,到了拐角的地方,车子轰然燃烧起来,山中落石唰唰滚落。
朱厚照在宫中徘徊:“怎么还没有来通报”·钱宁柔声道:“陛下,应该给张提督安排居住,过一会就会有人来通报·”·朱厚照点头,等到了深夜。
深夜,乾清宫内纱幔轻轻飘动,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的打在树叶上,外面的灯影摇曳··一声声惨叫传来,小小的人儿被按在乾清宫外,执行的太监一板一板打在他身上,那小人儿面容秀丽,被打的面色苍白扭曲,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溢出鲜血。
那是十岁那年,朱厚照贪玩忘记了太傅布置的任务,父皇正好过来察看,说他身旁侍候之人巧言令色,令他玩物丧志··朱厚照在门前求了许久,父皇都不允免除德期的罪。
后来,朱厚照哭着在德期床边,德期反而安慰他:“太子,德期永远忠心于你·”·朱厚照去碰他苍白的面容,突然周围华丽的宫殿崩塌,场景剧烈摇晃。
朱厚照立于荒芜的郊外,慌道:“德期,德期……”·马蹄嘶叫,兵器相碰声,嘈杂中,一只利箭飞来,朱厚照吓了一跳,可是那箭不是飞向他,而是另外一人,正中那人心脏,他望着朱厚照笑:“陛下,臣虽死无憾,这世上任何人都会害你,唯独我不会”·朱厚照内心剧痛,猛地惊醒过来。
昏暗的乾清宫中,他目中惊恐,紧紧抓着床下的锦衾··这时外面传来声音,是朱厚照派去接张永的人··朱厚照立刻下了床,钱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陛下已经睡了,明日再来。”
“让他进来”朱厚照声音焦急··那人匆忙推门,夹着外面的风雨,跪下道:“陛下,张提督遇袭”·“你说什么”朱厚照厉声道。
☆、第 67 章 生死不明·雨稀稀拉拉的下了三天,梁思和郭盛一散衙在家中弄各种菜, 郭盛切菜, 梁思炒, 隔壁几户待梁思出去时,总是会支支吾吾问什么东西这么香,有时也来串门讨教。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两人正将饭菜摆到桌上,梁思暗道这隔壁连下雨天都能闻到香味, 比大球的鼻子还灵··梁思准备拿伞出去,郭盛道:“你不能淋雨, 我出去。”
郭盛带来了温泰初和杨一清,三人皆是面色沉重··梁思放下了碟子,道:“怎么了”·温泰初:“张永在明安路上遇到了劫匪, 马车掉落到了悬崖,生死不明。”
梁思一愣··杨一清拱手道:“我觉得此事有蹊跷, 特邀温大人一同前来, 请求宏茂、梁大人暗中调查·”·郭盛回礼道:“杨将军客气了, 我与梁思一直以来便没有放弃这个案子。”
梁思也道:“事不宜迟, 我与宏茂即刻前往明安路·”·距离遇袭已过三天, 温泰初也是发现朱厚照秘密派禁卫军外出寻人才知晓··明安路是一条盘山路,右侧是山体,左侧是万丈悬崖,路上早已被雨水冲刷的没有了痕迹。
四人便沿着山路下去,山体下是一片湖泊, 数十条小溪汇入其中,有平民百姓打扮的禁卫军在各条溪流搜寻··大理寺与禁卫军关系密切,温泰初跟禁卫军首领厉向打了一个招呼,便问道:“找到了人没”·厉向面上全是雨水,他擦了一把眼睛,道:“太多溪流了,而且这几天连下大雨,尸体不知冲向了哪里。”
禁卫军早已认定人已死了,从那么高的悬崖落下来又在雨水里冲泡,绝无生还机会,只是朱厚照在乾清宫大发雷霆:死要见人,活要见尸··此时,雨又开始下大,郭盛理了理梁思身上的蓑衣,道:“你刚受过伤,不能受冻,先上马车等。”
梁思表示没事··郭盛却执拗的让他上马车··温泰初望了望四处茫茫的湖和河,雨水冲刷堤岸,地面淤积着水,几乎茫茫一片全是水,不知该从何找、如何找·禁卫军一半人大半身踏进溪流里,显然已经在溪流已浸泡许久,皮肤发着白,而厉向指挥着另一半人在岸边寻找。
郭盛将梁思送上马车,回来问:“厉总领,掉落的马车在哪”·厉向指向一旁山体下面:“马车被火烧过,车夫已经打捞上来,在车里面。”
三人去山体,梁思也跟着过来,郭盛蹙了蹙眉,拉住他胳膊,挡住迎雨的一面··梁思抬头:“真没事·”·郭盛充耳不闻,犹记得那天漫天火海,他在火海中一动未动,宛若没了生机,那种恐慌失措简直将他所有的理智湮灭。
马车摔的散架,木质被烧的炭黑,马被烧的只剩骨架,车夫全身上下焦灼不堪,又在雨水中长期泡着,样子惨不忍睹··梁思拿出皮质手套,给每人一副,郭盛翻看了车夫的衣衫,里面有几锭银子。
郭盛道:“张永刚才囚牢里出来,身无分文,这里最有钱的应该是车夫,可是车夫并未失窃,不是劫匪所为·”·梁思接着道:“车夫面色惊恐,人在看到火的第一反应是去挡脸,可是车夫的面容烧的最厉害,火势是突然起来的,而且是从高空- she -下来,首当其冲烧到脸,车夫根本来不及扑灭。”
梁思下了结论:“早先在马车周围撒下易燃的东西,然后从上方设下火苗,马车就会立刻燃烧·”·四人在烧烂的车前沉吟,郭盛扶着梁思上了马车,解开他衣衫看了看,里面衣衫未- shi -。
·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梁思笑道:“他们要是上来看到我们这样,该作何感想”·郭盛抬头看了他一眼,面色凝重:“张永这般人都中了计,以后你不可贸然行事。”
梁思点头:“你也是·”·郭盛帮他把衣衫整好,温泰初和杨一清过了一会才上马车··郭盛道:“这次安排张永逃出的,都有谁知道”·梁思想起最后一次张永说话的话,道:“张永曾跟我说过他有种感觉朝中有许多白莲教人,陛下身边也有。”
杨一清驾着马车回去··温泰初在车内道:“在行刑前,除了我们四人,天牢总领湛元思,一早收到密令,用一个死刑犯顶替张永;乾清宫太监钱宁,他负责传递陛下的意思;乾清宫小太监叶深,也就是车夫,负责护送;禁卫军总领厉向,禁卫军副总领独飞驰在约定地点等张永;还有刑部尚书蓝浩也知道。
一共六人·”·细作会是谁·到了京城,雨停了,稀疏的阳光照在车顶,温泰初回了大理寺,杨一清还要赶去湖北,听说多月以来打赢了第一场胜战。
郭盛将菜热了热··外面又有人来敲门,郭盛和梁思两人无奈的看了看··来人是张府的管家,管家看到梁思目光一亮,气喘吁吁从怀中掏出信封:“梁大人,我来找你你不在,又去了北镇抚司,那边的人又说您今天休沐,又赶了过来,我家老爷说……”·“小心”梁思感觉到一道厉光,一把推开管家,一道利箭- she -来,- she -中信封,信封立刻燃了起来,梁思将信封打落,抬头望去,远处屋顶有一人影闪过。
梁思拔腿去追,郭盛拽住他:“小心埋伏”·地面的纸瞬间被燃烧干净,梁思看了一眼箭头,箭头擦了白磷,迅速飞过来的时候与空气摩擦生热,到了纸上就着了火。
梁思道:“张永说什么”·管家从惊吓中醒过来,道:“老爷说如果他三日之内没有寄信到张府,只怕是生死攸关之地了,让我将这封信转交给梁大人。”
梁思:“你看过没”·管家摇头··“这封信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管家仍然摇头··梁思道:“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等管家走,梁思和郭盛两人在他后面远远跟着,并未见什么人,也无人跟踪··秋深了,早上起来有微微的霜寒感,朱厚照已经连着数日没有上朝,群臣站在外面一站就是数个时辰。
郭盛从金銮殿回来,便去药铺买了些药膏,又到裁缝店去定制衣服,背后一双眼始终望着他,望着他量体放下来的外裳,外裳里夹着一张空白的信纸··梁思散衙回府,带了赏心楼的菜,刚推开门,一道身影从墙上跃过。
梁思一惊,去追那人,那人轻功了得,进入了人群一下子没了踪影,梁思停在巷口,突然隔壁传来一声尖叫,是郭盛的声音·梁思一跃到了墙另一边,不是刚才追的人,另一人体型稍宽,面罩白布,郭盛衣衫不整倒在巷口,膏药贴散落一地,那人看见梁思,立刻转身逃跑。
梁思目光寒冽的望了一眼逃跑的人,回身去扶郭盛,道:“伤到哪了”·郭盛道:“没事·”·梁思道:“先回府”·府内狼藉一片,梁思道:“刚才我看见一个人在府中翻找什么,追出去,才遇见你。”
郭盛拿出怀中的信纸:“他们在找这·”·梁思上下察看郭盛有无受伤,郭盛道:“这个时候他们找信是为了什么”·梁思抬头,没有明白他意思。
郭盛眉头深锁:“信纸在我身上已有一月余,白莲教若是想拿回信纸应当早就有行动,为何拖延到现在”·梁思一顿,突然站起来道:“我知道信纸上的字是用什么写了”·梁思去冰窖,郭盛阻止他进入冰窖,自己去搬了一块冰,梁思将冰上盖了一层白布,纸放在冰上,冰散发着冷雾,在冷雾中纸上的字渐渐显现出来——·赫然便是张永那日所说的,信中言如果想要知晓军中细作是谁,还有白莲教的作战图,洞月桥一会。
张永果真那般聪慧的人竟然因为如此低劣的圈套而丧了命,唯一的可能是他明知是圈套也要一试,张永竟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朱厚照何其有幸·如此聪颖之人,连自己生死都算到之人,他留下的最后一封信中,到底写的什么·郭盛却突然道:“原同,你知道怎么让银子迅速融化吗”·梁思问:“怎么了”·“这多么天,我一直在想信纸和那五千两白银的问题,信纸现在已然解决了,让朝臣相信就只有那五千两白银。
白莲教为何要花时间花力气重新熔铸白银在这种关键时刻,白莲教本应全身心投入战争中,真的是为了虚名,大肆办理立国盛典,重铸白银”·“你是说,白银从库房盗的时候根本不是白银,而是已经融化了的,所以轻而易举被带了出去”梁思道,突然灵光一闪,联系起了前后,“细作故意在军中投放耗子,为的是张永派人打扫库房时,白银变成液态,就是水一样可以流动的状态,被当成污水运了出去”·郭盛目光一亮,梁思解释的更全面,这样就说的通了。
梁思又道:“是有一种东西·”·☆、第 68 章·朝堂上, 朱厚照难得了上了早朝, 模样萎靡悲伤, 瘫在龙椅上,道:“朕终究是错怪了德期,朕辜负了他……”·杨廷和最不喜欢听到这些话, 皱着眉头道:“陛下不该为了一个佞臣颓废,荒废政事。”
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朱厚照一叹,招了招手,梁思从殿外进来, 拱手道:“臣锦衣卫指挥佥事梁思,见过陛下·”·朱厚照抬了抬手, 示意不用行礼了。
李东阳和杨廷和等大学士听到这个名字觉得熟悉, 一想才知是那个民间传的很厉害、断案如神的锦衣卫·朱厚照从小就在杨廷和身边, 杨廷和一猜, 就知道朱厚照要干什么,替张永翻案罢了,故此面色难看。
朱厚照道:“梁思, 你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一遍·”·梁思拱手:“是”·杨廷和一声冷哼··梁思道:“大家想必对张永通敌卖国的事都有所了解, 但真实情况这是白莲教一场精心策划的计谋, 主将被换,军心溃散,连连战败。”
杨廷和道:“有何证据”·梁思从怀中掏出了纸,纸上现出了当日庭审如何都没有出现的字:“这便是张永当日收到的信纸。
细作在上面用了一种特殊的墨水,这种墨水在干后字迹会消失, 但是一遇到冷,便又会显出··这封信在都察院郭御史手中已达一月余,却在昨日遭了争抢,因为天气渐冷,暗中的细作当心字迹会显现出来,所以在这个时候迫不及待的想要抢回去。”
·杨廷和拿过信纸,看了一眼,递给了李东阳,几位内阁大臣纷纷传看了一遍,窃窃私语,表示不信··梁思面色如常,缓慢道:“各位若是不信,尽可在等一刻钟。”
信纸又回到了杨廷和手中,杨廷和捏着信纸上下看了看,满脸狐疑··梁思朗声道:“至于五千两军饷消失,是因为一种水·炎彬,进来”·曹炎彬左手拎了一个水桶,水桶上盖着盖子,右手捧着一盒白银,曹炎彬将水桶小心放了下来。
梁思将盖子打开,众臣围过去,一种浓烈的味道袭来,水的颜色极像尿,众人纷纷捂鼻,有人斥道:“大胆梁思,敢将马尿带上殿来”·梁思微微一笑,道:“炎彬。”
“是·”曹炎彬给每人发了一个口罩,群臣望着手中模样怪异的口罩,面面相觑··梁思道:“各位大臣,等会我将让炎彬来演示,此物与银子发生反应中,会散发大量的毒气,还请各位带上面罩。”
群臣不以为然,有的人还在嗤笑··梁思和曹炎彬带着了口罩,朱厚照也带上,群臣无法,也只能跟着带上··曹炎彬带上皮质的手套,神情严肃,动作小心,先拿起桶盖,小心放下,再抬起桶,缓缓将黄色液体对准盒中白银倒下——·立刻“噼里啪啦”,盒中滋滋响,黄烟滚滚,散发着浓烈的腐臭般的味道,银子竟然在消熔,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群臣震惊的退后,手紧紧捂着罩着面罩的脸,难闻的气味让他们皱紧眉头,这绝不是马尿··不过半个时辰,白银完全熔为银水,如一摊失去支撑力的软泥巴··梁思道:“这便是王水(注1),可以销骨熔银。
也请杨大学士将手中书信示于众人·”·杨廷和震惊望着刚才那熔银一幕,经梁思一说,从震惊中醒来,望向手中信封,再是面色惊讶,信封一直在他手中,竟然没有一个字了。
杨廷和将书信示于众人··群臣也慢慢从震惊中醒了过来,再望杨廷和书信,现在都相信梁思所言不虚了,世界竟然真有如此神奇之事,自己所知竟不如一个被称为鹰犬、只懂使蛮力的锦衣卫。
刚才几个反驳的厉害的人面红耳赤,只觉得被人打了几个耳光··梁思不嘲讽,也不自恃见识,平平和和立于当中解释:“王水是一种很特殊的水,配出来非常不易而且,各位大人没有见过也是正常。
而信封上的字其实遇冷即现,各位大臣都传阅过,应该感觉到纸上微微有些凉气,是因为我在进殿前这份纸一直放于宫中冰窖处,等到冷气退去,回到正常温度,这字迹便回完全消失,再放入冰窖中,字迹又会显出。
与我们以往认知的用醋遇热显字,其实正好相反·”·群臣默默然点头··杨廷再望梁思,眼中隐隐升起欣赏,态度一改刚才:“那是何人所为”·梁思道:“杨一清将军已抓获那两名细作,正在殿外。”
“宣”朱厚照道··两名细作被押进了殿内,一看盒中景象,面色一变··“你二人是如何将白银运出来的”朱厚照怒道。
两名细作连连道:“禀、禀陛下,我们根本没有盗,陛下冤枉啊……”·“还敢狡辩”杨廷和率先道,他一张冷脸严肃非常,笃定道,“若不是你二人盗窃军饷,为何刚才见到如此场景面色一变,分明是熟悉这种反应,担心被戳穿”·两个细作登时慌作一团,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廷和喝声道:“将这两人衣服扒开”·有小太监应声上前,两名细作浑身颤抖,裸着的上臂果真出现一块印记,两名细作似乎是早先被人教导过怎么说,忙道:“是烫伤,烫伤”·杨廷和怒不可遏,一脚踢翻了桶,王水泼到了两名细作身上,两名细作惨叫连连,而被王水接触过的肌肤与臂膀刚才两人声称“烫伤”的痕迹一模一样。
朱厚照怒道:“将这两人推出去斩首,头颅送到湖北,命人挂在城墙上,朕要让白莲教的人看看”·细作被拉了下去··梁思又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杨廷和道:“这是什么”·梁思:“这本书讲的是关于白莲教的起源和一些‘法术’,太|祖时期就被封为禁|书,禁止销售,但是民间仍然有不少人私下流传,尤其近段时间,白莲教屡屡打败我军,民间传言是弥勒佛显法了。”
杨廷和蹙眉,抓身道:“陛下,白莲巫术盛行,臣建议每家每户严查,每个书肆都要重点查看·”·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梁思却持了不同意见,道:“陛下、杨大学士,臣倒是觉得法不责众,而且往往越是压迫反抗的越厉害。”
朱厚照道:“梁爱卿有何意见”·梁思道:“臣以为不如堂堂正正拿出这本书,让百姓意识到里面的所谓‘法术’不过是白莲教弄虚作假罢了,百姓意识到被骗,自然不会再信书中的法术,对我前方大军击破白莲教盛行谣言也有利。”
杨廷和微微思索··梁思又道:“臣不才,愿意担下这封差事·”·“好,这件事便交给梁爱卿·”朱厚照道··朝中大臣皆向梁思投来注目,从太|祖时期,民众信奉白莲教就屡禁不止,梁思要如何做群臣想不出难道还有比禁止更有效的方法百姓怎么就愿意相信白莲教的法术不过是骗术·梁思微微一笑,退了朝。
锦衣卫果真没有去挨家挨户查禁|书,书肆也如常开着,甚至梁思让人大量印了白莲教的书在书肆中售卖,而且让一个人自称是弥勒佛转世,在城中各地演示“仙术”。
仙人表演了仙术,摸着仙风道骨的胡子,故作高深的只留下一个背影:“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啊……”·仙人念叨着,步履轻飘,背影如画,突地在拐角探出一头回身看,眼里咕噜噜的转着,掀衣袂,在腰间打了一个死结,双腿大开,翻进了北镇抚司内。
里面嬉嬉闹闹,只听一人道:“好了,明日最后一天扮演·”·仙人又在城头施法,妙手回春,法力高强,锦衣卫过来禁止,立刻遭受了信徒强烈的攻击,这些人平日里与锦衣卫关系颇好,现今竟然完全中了邪般。
·梁思为首,对咒骂声充耳不闻,反而微微一笑:“童乐,何时你成了仙人”·仙人呵呵一笑,摘去胡子和衣帽,道:“好玩嘛。”
百姓看傻了眼,这不是平日里总走街串巷、混吃混喝、脸皮贼厚的童乐吗·梁思缓缓将事情到来,一一解释童乐这几天的“仙术”。
百姓立刻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只觉当初自己愚蠢不堪,连连道:“梁大人,我们以后再也不信这些东西了·”·梁思微微点头··百姓想到这几天自己的蠢事,竟然又是祭拜又是敬仰一个十七八岁的锦衣卫,就悔不当初,恨白莲教害人不浅。
百姓自发组织了将白莲教的书全部焚烧,甚至成立了一个反白莲教的组织,只要有人传扬所谓仙术,就会立刻有人雄赳赳气昂昂将梁思那一番“原理”拿去戳穿,有条不紊,证据确凿,渐渐的竟然京城无人信奉白莲教,白莲教信徒也灰头土脸的离开京城。
反白莲教的活动越办越热烈,大多是民众都积极参与其中,由京城扩散到地方··由刘六刘七率领的军队,其中士兵大多都是普通百姓,原本都是听信了刘六的弥勒佛下凡、天要明灭的话,现今所有的谎言都被戳穿,谁还愿意跟着他干掉脑袋的事,纷纷逃了,叛军只余三万人,在河南被我军连连大败,不久就溃不成军,一退再退。
官府没有派一兵一卒,就将萦绕明朝几百年的遗留问题解决,还让我军大胜,朱厚照赏赐了许多白银给梁思··朝中大臣自那日早朝后,便秘密关注梁思望他如何行动,见他布局成局获利,一切握于掌中,竟是颇有大将风范,连连惊叹,对这年轻人大为改观。
原本梁思只是民间和官府部门之间有名气点,现在上至内阁,下至小儿··杨廷和更是在朝中官员之间大家赞赏梁思此人,似乎有意收梁思当学生的意思,只是可惜杨廷和已然有了一个头疼的学生,若是再收梁思当学生,与朱厚照一个辈分,实在不合礼法。
杨廷和也是恨铁不成钢,见梁思也不过只比朱厚照大了四五岁,就有此番风度和见解,而朱厚照显然还只是个孩童·杨廷和深深一叹··作者有话要说:让主角开一次小小的挂~~~哈哈哈哈~~不能放着上下五千年的知识不用,不用白不用,老祖宗说的话,传播知识人人有责(微笑)·ps:小说中有何纰漏,请多担待,因为是V章节,规定不得少于原来的字,不能像以往那样随心所欲的修改,请美美的又心善的小仙女谅解。
注1:王水:是浓盐酸(HCl)和浓硝酸(HNO?)按体积比为3:1组成的混合物·王水同时具有硝酸的氧化- xing -和氯离子的强配位能力,因此可以溶解金、铂等不活泼金属。
(来源百度百科)(因为桃子觉得百度百科解释的更专业,好吧,其实我懒T_T)·☆、第 69 章·案情水落石出, 白莲教也打的节节败退, 梁思、郭盛、温泰初和杨一清相约去祭拜张永。
尸骨没有找到, 禁卫军厉向回来禀告说:河边居户有人看到几只狗将尸体拖走了,不知拖到了哪··竟是尸骨无存·众人在墓边哀叹··朱厚照要给张永举行祭奠仪式,百官因为之前都误会张永, 也都没说什么。
宫中到处挂满白绫,朱厚照从报恩寺请来了得道法师特张永诵念经文,让所有百官祭拜,燃香超度··祭奠仪式举行了三天, 百官撑起跪的发麻的脚退去,暗暗长叹一声:可终于结束了, 就由着圣上最后一次小- xing -子。
可是群臣忽略了朱厚照的闹腾能力··此时朱厚照望着面前的木碑, 难以自抑, 伏在空的棺椁上大喊大哭, 指着几个在强硬挤泪的太监,喝道:“全部出去,全部出去, 虚情假意”·烛火摇曳, 白绫飘荡, 照着只剩一人的偌大殿内,朱厚照苦累了,伏在棺椁上肩膀一抖一抖,突然冥纸在火盆中发出滋滋的响声,宛若呓语般。
朱厚照奇怪的抬起头, 怔怔的看着火盆,火光摇曳在澄澈的目光中,突然大盛,冥纸卷在上空飞转··朱厚照盯着火光不为所动,喃喃道:“德期,你是吗”·朱厚照竟然向着光源走进,眸子如同滞了般,口中不同的念叨“德期”二字,突然指头一阵剧痛,朱厚照猛地收回了手,指腹被火烧灼的红肿了一片。
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朱厚照醒了过来,眸中映照着漫天的火光和惊恐,他这是才发现宫殿已然半片烧着1·外面不迭的响起撞门声:“陛下陛下”·朱厚照急急要过去,突然“轰咚”一声,屋梁砸了下来,火星溅到肌肤和龙袍上,朱厚照惊慌失措,喊道:“来人来人……咳咳咳”·浓烟立刻呛进了喉咙,朱厚照剧烈咳嗽起来,晕倒在一旁,这时殿门被撞开了,厉向一把冲进了殿内,将朱厚照背了出来。
暗处有一双眼看着这一幕,恨恨地离开··“他没死”·“是·小人下次一定得手·”·“不用。”
——·乾清宫内发出凄哀的叫声:“朕看到德期了,朕看到德期了,他让朕去陪他……”·厉向蹙眉··朱厚照一把掀开被子,指着厉向道:“把祭奠重新摆好,重新摆好朕要去看德期,朕要去看……你去啊”·“臣……遵命”·朱厚照整日念叨张永,坚持说那日在灵堂看见张永,臣子过来禀告事情,朱厚照只跟他德卿如何如何,群臣被吓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逃出了乾清宫。
所有太医都说诊不出病症··厉向登门了梁思府邸,将事情与梁思一说,厉向带着梁思进了灵堂,灵堂被烧的大片宫殿乌黑,张永的墓碑端端正正摆于台上,没有被烧着一点,仿佛冷漠无情的俯视着这一切。
梁思问:“如何着火的”·“陛下说是火盆里火烧着了白绫,然后烧到了整个宫殿·”厉向道··梁思环视了一圈,这个时间点朱厚照完全有能力出去,为什么会等到火烧到整个宫殿·厉向似乎看出了梁思的疑惑,道:“陛下坚持称他在火中看见了张永。”
这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德期,德期……”·梁思和厉向定眼一看,躬身行礼··朱厚照只顾着环顾着废墟,慌张道:“德期呢德期呢”·梁思望了一眼厉向,厉向小声道:“陛下已经三天都是这样了,所有太医都瞧不出来病因。”
“陛下”梁思试探喊道··朱厚照充耳不闻··梁思蹙眉,道:“宫殿被烧成这样,看不出什么线索,你仔细检查陛下这几天所有吃穿用度,留意陛下身边的人,看是否是被下药了。”
厉向一惊··厉向让人留意朱厚照所有的吃穿用度,果真朱厚照疯魔了几天,便渐渐好了·厉向怀疑陛下身边有细作,将大批人换了,禁卫军随身保护,不敢有丝毫松懈。
梁思与郭盛终于空闲下来,便隔三差五看望苏顺,苏顺已经醒了过来,全身烧伤,以后也不能再随便动武,刚开始醒过来的时候极度不敢相信,梁思和郭盛站在门外,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吼过,幸而启月一直不离不弃地安慰他,他才渐渐缓了过来。
苏顺躺在床上,包着纱布的脸急切道:“头,白莲教除了”·梁思点头:“在湖南大败,已经尽数被歼灭,为你报了仇。”
苏顺烧毁的眉头一喜··“陛下这次派我与宏茂去江西查案,有段时间不能看你,你好好养伤,北镇抚司不能缺了你·”梁思道··苏顺恢复些意气风发:“等我好了,我跟头一起去办案。”
“等你·”·——·梁思与郭盛出发的时候,正好是大军凯旋回朝的那天,朱厚照被杨廷和犹如赶熊孩子般赶到了金銮殿外,萎靡的看着兴高采烈的大军进入紫禁城。
七位将领,二十位偏将站在了金銮殿外,百官迎接,圣上赐酒,将士一饮而尽,朱厚照目光随意一瞥,看到一个人的身影时定住··连着两任江西巡抚上任不久死亡,两任发疯回家,最近上任的孙燧疯了,朝廷不知江西到底有什么魔怔,派过去的接连不是死便是疯,便派了刚刚破除谣言的梁思和都察院郭盛前去调查。
发疯的孙燧是郭盛的顶头上属,郭盛非常熟悉此人,道此人严肃公正,思辨敏捷,在去江西时,根本没有发疯的征兆··临近江西了,仍然有大片荒芜,不见任何村落,车轴飞快转动,前方猛然出现一群人,童乐一勒马绳,马儿长啸。
童乐看了看周围茫茫一片,道:“几位是要问路否我们也是初来乍到,不知各位壮汉知道此地离江西还有多远”·前方一人,形貌魁梧,半卷的衣袖露出肌肉虬曲,他望着童乐单纯的模样,哈哈大笑一声,临山一指:“沿着这条路,行个半刻钟就到。”
童乐望向山里,茫然道:“往这里走不是进山了”·曹炎彬看出这些人不怀好意,道:“各位壮汉,可知我们是何人”·“管你是何人将钱财留下”那壮汉立刻变脸,其身后小弟纷纷拔刀冲来。
曹炎彬一把架住了劫匪头领的刀,右手空掌袭向跳上马车的人,左脚凌空一抬,按住刺过来的刀,曹炎彬冷道:“敢劫锦衣卫的车,不要命了”·曹炎彬肩膀一动,将他们甩了出去。
劫匪纷纷摔了出去,小弟们将刚才壮汉头领扶住,面面相觑道:“锦衣卫”·壮汉恨恨道:“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怕,还怕你们区区一个锦衣卫”·劫匪飞扑过来。
车内梁思的声音清淡:“要帮忙吗”·“头,你就放心在车里和郭大人谈情吧,这些人我与童乐还是能对付的·”曹炎彬笑道。
梁思:“……”·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郭盛望向梁思··梁思耸肩表示无辜,他可没有跟他们这么说··屋外发生响动,风吹动着车帘,梁思望了一眼劫匪,长得凶神恶煞,却只是狐假虎威。
童乐和曹炎彬几下打翻众人,劫匪在地上打滚哭爹,一群壮汉,肌肉横阔,伏在地上哭的不成样子··童乐对曹炎彬笑道:“我还以为外面是怎样的惊涛骇浪了,这么多年都不让我外出,非让我再历练再历练。”
劫匪头领跪在地上,道:“大爷绕我一命,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曹炎彬道:“送官府·”·劫匪头领听到此话,反而神情一松。
童乐将十几个劫匪捆住,长绳握在手心,跳上了马车,让这些人在马车后面走··四人到了江西赣南巡抚衙门,大门紧闭,朱红大门陈旧的掉漆,门前和击鼓处灰尘扑扑。
童乐叩响门环,响一声落下一层灰,童乐吃了一层灰,不停的咳嗽··曹炎彬笑看着童乐,转头对梁思道:“头,我看这赣南巡抚莫不是也发疯,借着发疯的由头不理政事,你看着外面,多久没有开门办案了”·童乐敲的手酸,好半天,才有人在里面喊道:“谁啊”·童乐:“锦衣卫和都察院。”
里面的人听之一喜,小声道:“老爷,是锦衣卫·”·那人自以为没人听见,但是锦衣卫是何等的耳目聪慧,听到了此话,敢情早就有人在门后了,就是不开门·里面走出王守仁,喜道:“各位快请进快请进。”
王守仁,着一身直裰,头戴四方平定巾,头发用璞玉竖起,与当年所穿所着几乎没什么差别,只是多年下来,双眸变得沉稳,气度从容了许多··待锦衣卫和都察院跨进门槛,王守仁面色一变,小厮望着后面的劫匪惊慌道:“老爷……”··☆、第 70 章·王守仁指着劫匪道:“几位大人, 敢问这是……”·童乐嘻嘻笑道:“既然来拜访, 送点礼物给巡抚大人。
你们这治安真不咋的, 替你除了,不用道谢·”·王守仁面容动了动,露出哭一般的笑容, 动了动唇说了什么,马路上传来几个人齐声喊着:“宁王到”将他声音盖了下去。
王守仁面色一变··宁王左右侧有四名士兵,刚才“宁王到”就是出自这四人,宁王身后也有步兵百人, 身穿盔甲,各拿长矛, 威风凌凌而来··而宁王则身穿一件赭色缎面长衫, 袖口处绣着繁复的花纹, 用着金带绑住长发, 双眼细长斜飞,薄唇微勾着,一张脸- yin -柔极了。
·宁王远远站在原地, 眉头微微蹙起, 掏出怀中秀帕掩住嘴, 就看见四名小兵立刻就地铺地毯,约有五丈长,半丈宽,宁王这才踩上毯上而来··众人:“……”·宁王终于在众人面前站定,嫌疑地望了一眼落满灰尘的府前, 口旁帕子一直离开,道:“王大人好偏的心,锦衣卫和都察院来就开门,怎的不待见本王”·众人感到一阵恶寒:“……”·童乐以眼神询问曹炎彬:这王爷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王守仁面色微微苍白。
劫匪各个目光炯炯··梁思将诡异的气氛收于眼底··王守仁勉强镇定道:“王爷尊贵之躯,下官府邸破旧简陋不堪,恐污了王爷衣衫·”·宁王勾起- yin -- yin -柔柔的唇角:“本王身为镇守番王,此地巡抚衙门却破旧不堪,是本王失职,王大人怎可住在此地来人”宁王喊道,眸子一闪而过狠戾,“带王大人先入住本王府中,好生照料,等本王差人修葺衙门后,才能让王大人放心住下。”
王守仁面色惊恐··宁王又转头对梁思和郭盛一笑:“几位大人远道而来,本王也要一尽地主之宜,几位大人请”·童乐刚要说不,梁思笑道:“有劳王爷了。”
王府,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屋檐用琉璃瓦所盖,在阳光下金碧辉煌,璀璨夺目,梁思只在南京的大报恩寺看过这种瓦,听说一瓦难求··宁王一边走一边和善的问当今圣上是否安好,梁思简单应付了几句,宁王说着说着眼泪放光,讲他如何在这镇守一方,如何如何的艰难,如何如何的为百姓做事,都舍不得吃一顿饭。
梁思望着他身上一件可抵普通人家一辈子所花的钱,微微一笑,默不作声··宁王将眼泪一抹,话锋一转:“敢问几位大人是为何事而来”·梁思道:“听闻新上任的孙燧大人得了疯症,特来调查。”
宁王“哦”了一声,唇上始终挂着笑容:“几位大人准备如何处理”·梁思目光故意透着为难:“我与几位大人刚来此地,尚不清楚情况,不知王爷知道孙大人的病情如何”·“实不相瞒,孙大人现下就在本王府中,本王怕他吓到了人,一直将他关于东厢房,请名医医治。”
宁王一叹,“可是丝毫不见好转,前几日本王去探望,还差点把本王抓着了呢·”·梁思:“可否一见”·东厢房外,两个士兵站在门外,宁王到来,他们立刻跪下,宁王声音- yin -柔:“将门打开。”
宁王再转头对梁思等人善心般提醒:“小心他会伤到几位大人·”·梁思和郭盛点头··门开了,屋内- yin -- yin -沉沉,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听到“哈哈哈”的诡异声音,梁思和郭盛走上前,环视了一圈,屋内不见人影,只回荡着笑声。
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宁王示意两个士兵,两个士兵进来,将桌子掀了开,一人坐在桌下,头发披散油腻,身上衣服乌黑不堪,隐约可见原本是一件月白的衣衫··阳光突然直- she -入眼睛,孙燧立刻弹起乌黑的手挡住阳光,口中支吾着:“坏人坏人……”·突然他瞧见了宁王,扑通一声跪下,头点地,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宁王叹道:“你看,他就是这样。”
梁思道:“大夫是如何说的”·宁王道:“大夫说孙大人思虑过甚,急火攻心,唉,恐怕是被那帮劫匪气的,幸而几位大人将劫匪抓到,不如将这劫匪交给本王处理,本王要替孙大人好好出这口恶气。”
梁思目光光芒一闪而过,笑道:“交给王爷,下官就放心了,免得这些劫匪出去又伤天害理·”·宁王又道:“不如几位去前厅喝些茶,免得孙大人误伤了几位。”
梁思道:“王爷客气·”·几人在前厅喝茶,上好的碧螺春,宁王还让人准备了山珍海味,梁思目光一聚,赣南地处偏僻,这些东西恐怕不容易弄到。
童乐望的眼睛发亮,笑道:“王爷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们本来就是来办事的,您这样让我以为我们都是来享福的了·”·宁王一笑,- yin -- yin -柔柔的,像朵摇曳的菊花。
他多看了童乐几眼,目光在童乐胸肌紧绷着衣衫处停了停··曹炎彬在底下踢了童乐一脚,童乐茫然的看他,曹炎彬小声道:“头都没说话,你说什么”·童乐瘪了瘪嘴,曹炎彬心中忐忑不安,望了一眼梁思,见他镇定自若,这才稍微镇定。
宁王将几人妥善安排了住处,童乐躺在天蚕丝被上,看着屋内的一应俱全,双手撑开,感叹的一叹:“宁王真是好人”·曹炎彬一脚踢向他,面色凝重。
童乐一把坐起,摸着被衾,道:“这是天蚕丝的,小心踢坏了”·曹炎彬:“……”·曹炎彬恨恨指着他道:“你……你就等着被人买了还给人数钱。”
“什么”童乐迷茫道,但见曹炎彬背影,又喊道,“你去哪”·曹炎彬:“头那”·童乐重新躺了下来,摸着天蚕丝,嘀咕:“好好地享受不享受,偏去当大灯笼,怎么想的啊”·屋内,梁思和郭盛正在说道宁王奇怪处,曹炎彬敲门了:“头,是我。”
梁思打开门,曹炎彬一见屋,看见郭盛坐在桌边,就知道头与御史大人也一定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曹炎彬道:“头,那个宁王我越看越觉得奇怪·”·梁思点头:“我与宏茂也是这样觉得,在王府你们切记谨言慎行,你告诉童乐一声。”
梁思眉头深锁了下,“待我明日见过王守仁后再说·”·曹炎彬点头··翌日,梁思跟宁王提出见王守仁,宁王丝毫不反对,让人请来了王守仁,王守仁坐于对面。
梁思道:“王大人,您昨日说将这些劫匪放了,是为了什么”·宁王端起茶杯喝茶,面容挂着笑容,看向外面的梨花,昨夜下了小小的雪,此时还留有雪压在梨花枝头上。
·王守仁道:“本官觉得这些人定然还有同伙,将其放了,可引出同伙·”·梁思顿了顿,那时候说的话简单,似乎不是这句话··梁思再问:“王大人知晓孙燧大人的病情从何而来吗”·王守仁怔了怔,目光似乎隐忍着什么,道:“思虑过甚,急火攻心。”
“为了劫匪的事”梁思道··王守仁点头,然后便低着头不再抬起,梁思注意到,垂下的睫毛在剧烈颤动,搭在膝上的手握成拳。
梁思站起来,笑道:“没事了·”·宁王转过了头,道:“问完了”·梁思点头,故意试探问道:“王爷,我觉得孙燧大人病情严重,应该带往京城请太医医治。”
宁王面色陡然一变,瞬间又被笑容堆满:“梁大人太高估京城那些庸医了,本王担心长途跋涉,孙燧大人病情会加重·不若梁大人和郭大人请示圣上,带太医前来。”
梁思和郭盛互看了一眼··宁王又道:“本王泛了,先行走了·”·说完宁王走了,两个士兵也将王守仁带走,王守仁突然抬头像梁思和郭盛望去,像是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
梁思和郭盛回去,经过孙燧的地方,两个士兵昂首立于门前,突然门里一声闷响,似乎是有人撞了门,两个士兵无动无衷··门里长久没有声音,梁思立刻上前,两个士兵将人拦住,梁思道:“你没听见你们的声音”·两个士兵道:“没有听见。
大人应该是听错了·”·“开门”梁思厉声道··两个士兵面无表情,梁思陡然拔出绣春刀,两个士兵登时也拔剑,梁思和郭盛却是趁着他们拔剑,一把踢开了门。
门内,孙燧还是昨日那副模样,只是乌发上染满了鲜血,躺在门槛前,一动不动··两个士兵要冲了进来,梁思踢向两扇门,门又阖上,郭盛插好鞘,梁思道:“孙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求抱抱,工作好烦。
☆、第 71 章·孙燧额头满是血, 幽幽转醒, 第一眼看到梁思, 吓的浑身颤抖:“你是来杀我的人,你来杀我的你是来杀我的……”·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孙大人,我是梁思, 这是郭盛”梁思道,指向郭盛,郭盛是孙燧的直接上属,孙燧应该会相信他。
外面两个小兵在撞门··孙燧看着郭盛, 突然跪地喊道:“圣上,老臣愿为圣上鞠躬尽瘁”·梁思和郭盛:“……”·郭盛稍懂一些医理, 把住孙燧的脉, 脉象混乱极了, 竟是真的疯了。
郭盛惊讶的脸, 让梁思也是一惊·孙燧是真疯了刚刚那一撞不是为了引起他们注意而是真的巧合·外面另一个士兵离开了,想来是去找宁王了。
一刻钟都不能耽搁·梁思和郭盛对视一眼,立刻翻找孙燧的衣衫以希望找到他发疯前留下的线索, 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发疯了·孙燧哇哇大叫。
不一会, 门被撞开了, 宁王一脸- yin -霾··梁思先发制人:“宁王,孙燧大人撞的头破血流,屋内这么大动静,你这两名小兵却说没听见,到底是为照顾还是看管”·宁王眸子- yin -厉, 蓦地转头,对两个士兵道:“怎么没有听见让大人误会了”·两个士兵立刻道:“孙大人平时也会砸些东西,属下以为跟往日一样,属下知错。”
梁思望向那两名士兵,刚才他破门而入的时候,那两名士兵满脸- yin -冷,拔刀也是真动了杀机··梁思低头再看孙燧,阳光刺了过来,孙燧似乎怕极了,双手抱住头,蜷缩在梁思怀里,梁思胸前染了大片血迹。
梁思紧紧按住孙燧头破血流的头,道:“宁王,劳烦去请大夫·”·宁王示意两个小兵,一个小兵去了,梁思和郭盛将孙燧扶起,目光一碰到阳光,孙燧就紧紧捂住头,口中呜呜痛苦的叫。
内室里,桌子倒了,橱柜里的衣服散落了一地的衣衫,梁思和郭盛避开地上的陶瓷碎渣,将孙燧扶到了床上,他睁着惊慌的眼睛,时不时嘴中又喊道着吾皇万岁万万岁等语。
大夫赶了过来,将流血的地方清理包扎,孙燧时不时挣扎,梁思去按他的手,陡然间撞倒了床头的花··花香沁入鼻尖,袅袅娜娜,宛若将人捧至云端,难以言喻的舒畅和忘却,梁思一瞬间恍恍惚惚,悠悠然然才醒了过来。
那花一串一串,犹如小喇叭般,艳丽又高贵,这屋中任何东西都有残破,唯独这朵花完美高贵,一尘不染··梁思心头一震,若无其事的转过头,问大夫:“孙大人可有碍”·大夫道:“每天勤换膏药,修养数天,即可康复。”
梁思:“孙大人的疯症……”·大夫摇头:“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的疯魔要么开些静养的药,暂时控制下,至于根治,恐怕还需找到根源才是。”
大夫的眼神关切,不似说谎··梁思目中黯然,叹道:“恐怕真的是急火攻心,药石无灵·只能这般禀告陛下·”·梁思和郭盛走出去,宁王微微一笑,望着疯魔的孙燧和倒下的花目中显出张狂和狠厉。
梁思走出不远,面色一变,郭盛刚才配合他,知他定是发现了什么,才未在宁王面前多问什么··屋内,梁思阖上门,道:“是那盆花的问题”·曼陀罗,花香沁人,花朵妖艳而高贵,看似普通,与牵牛花长得相似,却全株含剧毒,长期在封闭的环境吸闻会产生幻觉,精神错乱,俱光畏热。
而这种花一直只有欧洲有,近年来因为洋人带到京城,才有些,江西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话·不过当务之急是——·“晚上我去把那盆花换了·”梁思道。
傍晚,郭盛不放心梁思,梁思只得同意他跟去,将屋内灯熄灭了,梁思揽着郭盛腰蹿上了屋顶,居高临下,一眼就看到,几个士兵躲藏在暗处默默盯着他的房间,梁思在到这第一天就感觉有人在监视他。
梁思沿着檐角快走,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落于府外,迅速买了一盆牵牛花,又翻身进了王府··梁思蹲于墙头上,伸手将郭盛拉了上来,看好了孙燧的房子,对郭盛道:“抱紧了。”
梁思微微缓冲蹲下,运足内力,脚下生莲般,一个健步跳上了最近的屋顶,一口气没喘,接连跳跃,落到了孙燧的房间顶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犹如风过无痕。
门前两个士兵道:“里面那药换了吗”·另一个不耐烦道:“懒得换·”·“小心又被锦衣卫和都察院的两人看到,王爷不是让我们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落把柄下来吗”·“唉,不过是锦衣卫和都察院的人,发现了又怎样王爷都杀了两任巡抚,再杀一个也不嫌少,杀三个也不嫌多。”
……·郭盛神情一瞬肃杀,梁思揽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郭盛目光投了过来,又恢复镇定自若,小心掀开瓦片·梁思就佩服他无论多愤怒多痛苦,他永远从容自如,若是自己不能做,或是明知做了也是白做,仍是一颗心,一颗初心。
孙燧躺在床榻上,额头覆着白布,睡熟了,双手在空中想要抓着什么,就是醒不来··梁思扔下钩锁,慢慢放下,锁钩勾住花盆的四角收紧,缓慢升上来,再用钩锁将牵牛花放了进去。
郭盛轻声道:“孙大人是个聪明人,清醒后,为了让宁王放松警惕,肯定会继续扮疯·”·郭盛抱着曼陀罗,梁思揽着他又在屋檐上飞跃,梁思和郭盛要告宁王造反首先要有证据,一个王爷,可不是随便就能告的·梁思掀开了宁王屋中的瓦,屋中昏暗一片,没有人,梁思就要跳下,陡然“吱呀”一声门响,梁思立刻将身子又拽回了屋顶。
只见是宁王和童乐··宁王走向内室,拿出一个长长正正的东西,童乐好奇道:“王爷,这便是西洋人的计时工具会叫”·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宁王眉头挑了挑,示意童乐伸手,童乐摇头道:“这东西贵重,下官不敢碰。”
宁王一笑:“本王准你碰,碰坏了算本王的·”·童乐犹犹豫豫伸出手指戳了下,手还没收回,里面立刻跳出来一只鸟,鸟布谷布谷的叫着:“七点。”
童乐吓了一跳,宁王上下打量他,目光炽热,道:“送给你·”·童乐立刻道:“太贵重了,下官不敢·”·宁王又是一笑,着的一身艳红色提花绡裰衣,提的花朵妖艳非常,朵朵盛开,将他面容衬得魅惑柔美,只隐隐额头和眼角有些痕迹,显示他已过不惑之年。
桃花眼微微挑了挑,眼角带勾着的看着童乐:“小锦衣卫,你今年多大了”·“禀王爷,十七·”·宁王笑的脸上褶子堆出,宛若盛开的菊花:“在北镇抚司多少年了,有没有想过更上一层”·童乐挥舞着手:“当然想过,我要像头一样扬名立万,除霸安良。”
宁王抓住了他挥在空中的手,靠近了几寸:“本王与你所想不谋而合,本王想提拔你做千户·”·“真的”童乐激动道:“王爷,你将来一个最有善心的王爷,所有人都在传颂您的美德。”
宁王笑容更甚,另一只手攀附到童乐胸前,上下摸索,目光炽烈如火,将面前的身影紧紧锁在目中:“王爷先带你去跟美妙的地方,那个地方比成名立万珠宝成山还痛快。”
“什么地方”童乐激动道,忽视了宁王的目光和动作··宁王手顺着童乐健壮的胸膛往下滑去,滑到他平坦有力的腰腹,再往下滑去……·“王爷,你这是做什么”童乐一把抓住了宁王的手,满脸疑惑。
宁王桃花眼中流转着媚意,轻轻吐着热气,吐到童乐面上,暧昧笑着,浑身散发着奇怪的气息··他道:“带你去极乐世界啊,你哄得本王开心了,别说一个千户,指挥使我都可以让你当。”
宁王他心道终有一天他会登上地位,这指挥使给谁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童乐没想到这一层,只是惊惧的望着宁王在自己身上又摸又捏,脑子转了转又转,陡然全身恶寒蹿起,童乐声音都走了调,尖声道:“王爷,我不要千户了,不要千户了……”·童乐吓的面色苍白,立刻甩开了宁王,跑的飞快。
宁王追出了屋子,可惜早没了踪影,宁王可惜一叹··“救命啊,救命啊……”童乐一跑没有停歇的跑回了房间,“这个宁王有病啊”·“你不是说他好吗”曹炎彬躺在床上闭目,瞥了一眼他。
“呕”童乐吐了出来··曹炎彬睁开眼,笑道:“这就是给你个教训,看人不能看表面·”·作者有话要说:宁王就是想要老牛吃嫩草,单纯的童乐啊……·☆、第 72 章·宁王左望望右望望, 没有见到人影, 可惜一叹, 转头向南走去。
梁思和郭盛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宁王随手将西洋钟放到了桌面,滴滴答答响着声音, 犹如两人紧张到极点的心跳··一定要找到宁王造反的证据·梁思打开每个抽屉查看,郭盛在橱柜里翻找,梁思动作极快,连着代开数是个抽屉, 这个宁王抽屉里全是些污秽的画本和做那事分各种香味的膏,时间紧迫, 梁思又不好叫郭盛不要翻, 只是余光始终注意着郭盛的面容, 见他翻到一本画本, 梁思赶忙从他手中抽出,扔到了柜子里,赧着脸道:“找证据, 找证据……”·郭盛疑惑了下, 梁思尴尬着解释:“像这种画本就不用看了, 我刚才看了,就是普通的小人画,不需要耽误时间。”
郭盛点了点头··梁思又去抽另一个抽屉,没有抽出来,上面悬挂着一把小锁, 梁思喊道:“宏茂·”·郭盛走了过来,锁孔眼极小,梁思道:“帮我找一下这么小的针什么的。”
可别去看那些画本啊·郭盛点头··这时,安静的屋内陡然响起“吱呀”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露出一个小缝,是宁王精致的提花丝绸衣衫。
梁思倏地站起,揽着郭盛的腰,两人滚进了床下··宁王走了进来,迅速关上了门,将进来的壮硕男子抵在门上,唇角勾着,眼神炽热的打量着男子壮硕的胸肌,吐出的肩膀,英俊的脸。
·男子将宁王推开,气道:“你不是去找那锦衣卫了”·“谁去找他了我是有事安排给他做·”宁王笑着,伸手去摸武将的胸膛上,武将胸肌壮硕极了,穿着天蚕丝衣,,将他的胸肌形状勾勒的一清二楚,隐隐透着里面的两点殷红,浑身散发着征服的欲|望。
男子看着宁王,目若铜铃,目光如炬:“真的”·“真的,我的好刘军师……”宁王双眼勾人,颀长的手顺着壮硕的胸肌向下滑,钻进了裤内,只见撑起一个帐篷在时不时变化形状。
刘养正粗喘着气看他,双眼炽热,铁钳般的手紧紧按住宁王的肩,单手提着宁王腰向内室而去··床榻旁两双腿交叠,床榻震荡,衣衫被扔了下来·梁思在床下内侧,一只手揽住郭盛腰,另一只手捂住了郭盛的一侧耳朵。
微热的触感紧紧贴着面颊,郭盛有不同于往日的感觉·宁王的声音减弱许多,激动着:“你看,镜中我们……”郭盛抬头一看,浑身一个激灵,铜镜中有两男子赤身裸体相对,宁王双腿高架到刘养正肩上……·郭盛:“……”·郭盛内心震撼不已,身躯微微颤动,梁思在内侧看不见铜镜,只能在两人尽兴喊着时,小声问道:“怎么了”·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温热的气息陡然喷洒在脖颈,郭盛身体一僵。
这时一个圆咕噜的东西被扔了下来,滚到了床边,好似是一个膏体,郭盛余光瞥到铜镜中画面,再也不敢看了,只觉全身突然炽热起来,脑中画面挥之不去,犹想到梁思曾经的一句话:“五谷杂食进出的地方。”
梁思从未要求过什么,郭盛也懵懵懂懂,今日全看明了·梁思担心郭盛,郭盛垂着眼,睫毛颤动不已,瞥过床下扔下的衣衫中露出的钥匙,郭盛拿起来,向身后。
梁思一看形状,正好对的上那最后一层抽屉的锁,也是为之一激动,将担心放了下,心道:误会了郭盛··宁王和刘养正一夜缠绵,梁思在郭盛耳后小声道:“你睡吧,我听着动静。”
郭盛没有了动静,梁思以为他睡着了,将他揽进怀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胳膊上,好舒服的睡··郭盛睁着眼睛,心头狂跳··清晨,宁王和刘养正起来了,宁王顾着和刘养正调情,也没在意少了一把钥匙。
门扉开了,外面的阳光照- she -进来,又被阖上,听到宁王对守卫道:“任何人都不准进屋内·”·郭盛动了动,梁思醒了过来,道:“醒了吗”·郭盛“嗯” 一声,爬出床底,蓦地一声响,撞到了床边,梁思立刻从床下爬了出来,扒拉他头顶看:“疼吗”·郭盛目光微微敛着什么,道:“没事。”
郭盛拿着钥匙打开抽屉,里面赫然是一叠书信,郭盛立刻打开一份看,然后拿到梁思面前,怒道:“宁王果真要行大逆不道之事”·“这些书信是写给谁的”信封上并未写名,梁思问道。
郭盛连看了几封,摇头,然后从信中抽出了几封,揣想怀中,重新上锁,道:“先离开这里·”·梁思揽着郭盛腰跃上屋顶,这一次,郭盛微微颤了一下,目光望一眼梁思,触到梁思的目光,又立刻离开。
梁思和郭盛直接进了曹炎彬和童乐的房间,童乐在呕吐不止,曹炎彬躺在床上哈哈大笑··梁思和郭盛神情严肃,郭盛从怀中拿出信,道:“宁王要造反”·两人都停了,曹炎彬立刻下床,瞬间严肃道:“头,我们应该怎么办是回京禀告还是呆在这”·“宁王已经杀了两任巡抚,我们若是走,王大人和孙大人就有危险了,务必要将他们救出去”梁思道。
“孙大人之所以会疯是因为一朵花,我与郭盛已经将这朵花换了,我们这样……”梁思缓缓将刚才与郭盛讨论的策略说来··梁思说完口干舌燥,郭盛递过来一碗茶,曹炎彬点头:“头,你放心好了。”
梁思看向了童乐,目光如炬·童乐颤了一下:“头,我跟着曹炎彬,不会出错·”·“童乐,巧言令色鲜矣仁·”梁思提醒道。
童乐头低下:“头,我知道错了·”·——·王守仁要求见宁王,表示会助他成就大事,宁王斜躺在太师椅上,目中流转着算计:“不是说那些什么大道理,誓死要效忠京城的皇帝吗”·王守仁望向宁王,宁王以为他会说什么大道理,佩刀随时准备出鞘,王守仁却是叹然:“是人都怕死。”
这个回答真实,宁王一笑,又接连试探了王守仁几次,王守仁都表现的确实是真心归顺··这时,锦衣卫和都察院提出告辞,感谢宁王的热情款待,会将孙燧大人确实疯魔的消息如实禀告圣上。
锦衣卫和都察院一走,宁王就开始加紧动作,命刘养正招兵买马,屯兵十万,名义是剿匪,这么多年来,百姓深受劫匪所扰,都积极参加··军队在迅速扩张到三十万时,宁王已经做好“宁”字旗帜,准备先攻南京,再北上围京。
这时,不知怎的,宁王要造反的消息在军中传开·原本宁王计划是让这些愚兵没弄清楚情况下,诓骗他们劫匪的根据地在南京,只要毁了根据地,南昌的劫匪自然如丧家之犬,任人剿灭。
等到南京攻下,那些士兵再反应过来,就为时已晚,已然成了叛军一员,造反的罪名已经安下,到时候宁王诱之重利,派人好好规劝,还怕那些人不乖乖归顺宁王深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是,是谁泄露了消息·深夜,月朗星疏,宁王大动肝火,在军中责问·而废弃的赣南巡抚衙门,五人围坐在歪了脚的案台前,王守仁道:“宁王已经出师在即”·梁思:“刚散布了消息,宁王若是稍微有点脑袋就知道现今现今军心涣散,不宜出师,定要焦急,若是这时候王大人上演一场出谋划策的谋士形象,宁王就是不信,也信了三分。”
王守仁比多年前在诏狱中沉稳许多,再也不是当年虽正义却失了策略的鲁莽少年,他知晓当前面对宁王的- yin -谋,只能比他更- yin -谋··王守仁缓缓道:“清君侧”·王守仁目光闪着亮光,他要让古来所有造反“清君侧”的美好名义,即可成,也可败。
梁思望着王守仁,史书当中那个睿智的形象已经慢慢显现了出来··梁思信任他道:“宁王的幕僚都不笨,清君侧这个名义,就是你不提,总有人会想到,由你提出来,获得宁王的信任,借机救出孙燧大人。”
王守仁点头,拱了拱手,给众人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宁王果真采纳了王守仁的意见,王守仁还提出一个意见,就是放了孙燧,让民众见一见疯的孙燧,孙燧在江西虽不长,但是上任以来一直爱民如子,也深的百姓爱戴,若是这时告诉百姓孙燧大人疯魔是因为圣上听信了谗言,认为孙燧贪污,命人秘密调查,调查的人将孙燧打疯,一定能激起民怨。
宁王蹙眉考虑了一会,他很赏识王守仁,但是一直以来王守仁都是不吃好歹,只要孙燧在他手里,王守仁就不敢怎么样,宁王还是心中怀疑王守仁归顺的真实心意··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这时刘养正和李士实都不在身边,王守仁故意选了这个时机。
宁王找不到人询问,便问了刚招募过来的才子唐寅,唐寅也和那些被诓骗过来的士兵一样,以为是剿匪,没想到竟是造反,唐寅想撩袖子不干,可是望见宁王手段残忍,便压下了心思,假意诚心与他造反。
宁王这时来问他,到让他灵机一动,孙燧大人疯了能被放出去,为什么他不能装疯也逃出去·唐寅表示王守仁的意见非常好··宁王仍然考虑,便去看了一眼孙燧,孙燧疯魔已然病入膏肓,对着一只老鼠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药石无灵,就是离开曼陀罗,孙燧也清醒不过来了,宁王便放了他··孙燧撒欢了般,见人就道圣上,行三拜九叩之礼,还和狗抢食,被宁王派过去跟踪的两人,看到这样的情形,相视一笑,就回去禀告了宁王。
宁王彻底放了心,加紧安排造反的事宜,渐渐倚重王守仁··孙燧在街头犹如乞丐般,梁思和郭盛经过,道:“与王大人约定,三日后离开·”·王守仁搜集了所有宁王的罪证,这一天他将证据怀揣在胸口,这些证据都是九死一生番才得到的,他激动又必须冷静,王守仁在找机会逃离。
可是这一天,几乎格外忙,在准备作战器械,与将领讨论走那条路进攻南京,每一刻,对于王守仁都是煎熬··这时,不知外面怎么了,突然响起轰动声,有人喊道:“唐寅疯了”·众人纷纷出帐,只见唐寅裸着上半身,见人就调戏,还道:“小士兵,你今年多大哎呀,我的好军师,我只是安排任务给那个士兵……”·宁王和刘养正面如黑炭。
唐寅四处蹿,四处说着这些话,宁王喝道:“将他抓住”·王守仁默默离开了军营··河边,两艘船停着,王守仁赶了过来,道:“宁王迟早会发现我不在,知晓我们等人的计谋,追赶过来。
梁大人、郭大人,我们分两路,你们去京城禀告圣上,我与孙燧大人前往临江搬救兵·”·郭盛看向梁思,询问他的意思,梁思是知道王守仁最终会战胜宁王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圣上有他要必经的磨难方能悟透真理,成为一代圣人。
梁思拱手道:“两位多保重·”·前往京城的路上,梁思在思考为什么史书上这次战役只提到了王守仁,朝廷为何没有派一兵一卒梁思努力思考曾经的历史书,郭盛看他懊恼的,担心的询问他,梁思只能道没事,将这件事放下,后悔当初上了大学就没见看历史书。
快马加鞭赶到京城,郭盛和梁思直奔紫禁城,乾清宫外小太监禀告朱厚照不在乾清宫·梁思和郭盛正追问,遇到了刚从内阁中出来的杨廷和和李东阳··杨廷和对梁思印象很好,便请两位到了僻静的地方,道:“圣上已出宫三月余。”
“杨学士,可知去了哪”梁思道··“宣府,你们不在京城的三月……”杨廷和顿了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疲惫,似乎与朱厚照争吵过许多次,叹道:“陛下宠信了一个新的臣子,既张永之后,所作所为更是前所未有,继往开来,令的陛下神魂颠倒。”
杨廷和将这三个月的事情说了,原来朱厚照新宠信了一个武将,兵部尚书王琼不知此事,将这武将派往宣府抵御蒙古军·朱厚照知道此事后,怒火中烧,令王琼在家闭门反省,而自己则赶往宣府与此人相会,并下令王琼,自己一日不归他便一日不可见人。
可怜王琼没有做错什么事,硬生生被禁足了三个月,而朱厚照在宣府大肆营建“镇国府”,更荒唐的是他不满意自己的名字,将自己改名为“朱寿”,还封了自己一个官职“镇国公”,与这名武将共同上阵杀敌,令的百官心惊胆颤,深怕“土木堡”事件重演。
朱厚照厌恶大臣叨扰了这名武将,竟然又下令若是再有官员过来宣府,立斩不赦·梁思和郭盛蹙眉,杨廷和察觉到两人神情凝重,便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梁思将在赣南的事情完全道来,并拿出宁王反叛的书信和证据。
杨廷和和李东阳二人面容皆是一变··杨廷和怒道:“我去宣府找圣上”·李东阳拽住了他:“宣府与南昌,一南一北,尚且论陛下见你,获得陛下圣旨,在赶往京城,已过月余,再调兵去南昌,南京早已被宁王攻下。”
梁思点头:“将此事说来,也是让二位大学士知晓,在路上我与郭御史已经讨论过了,若是陛下不在宫中,下官便去找兵部尚书王大人拿调兵旗牌··至于陛下下令任何人不得见王大人,若是陛下回来后有任何惩罚,尽可归于我梁思一人。”
梁思不卑不亢,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充耳琇莹,会弁如星··杨廷和被梁思的大义一震,点了点头,目光中颇有赞赏·李东阳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李东阳平日最不喜多管闲事,最会趋利避害··可是现今个人地位与国家安危只能两者选其一时,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李东阳经历三朝,看见形形□□的人,心中这是对梁思也是敬佩的。
有的人审时度势、见风使舵,为了自己的利益,确实无可厚非·但有的人心有大义,迎难而上,或有人说是愚忠,不过是因为历史永远站在胜利的一方罢了··在当前梁思所想确实是救南京全城百姓,绝不可让宁王攻下,若是失败,一朝功名尽失,史书愚忠二字,他敢担·李东阳道:“我带你们去见王琼。”
王琼听闻了此事,也不顾朱厚照的命令,立即将调兵旗牌给了梁思,李东阳连夜让亲信送往临江,务必交到王守仁手中··梁思和郭盛则赶往宣府··北方边境苍茫茫,风沙遍地,梁思和郭盛为了不耽误时间,弃了马车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圣上居住的地方。
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梁思和郭盛被拦在了外面,出来的是一个小太监,钱宁手下,梁思和郭盛在苏顺成亲那天见过·小太监禀告陛下不见··梁思道:“你如实跟陛下说了事情”·小太监不耐烦道:“圣上说了不见”·梁思刚才已经宁王欲反的事情告诉了小太监,陛下若是知道,这么大的事会不管不顾·郭盛神情严肃,一双剑眉凌着,颇让人忌惮的清冷:“都察院,监察百官,如今国祸当头,身为陛下身边伺候之人,不为圣上着想,反而拾掇陛下玩物丧志,你也要成了刘瑾这般人,口诛笔伐”·小太监一愣。
郭盛直接推开了他,进府··“郭大人·”旁侧,有人叫道··梁思和郭盛转身,只见一人面容清冽俊逸,着一身盔甲,头上用着布条竖起长发,是张永曾经的副将江彬。
江彬劝道:“二人大人还是莫要进去了,刚才圣上大发雷霆·”·“南昌异变,陛下也不管不问”郭盛冷道··江彬惊诧道:“南昌真的异变”·梁思和郭盛:“……”难道造反还可以真的假的·梁思和郭盛面色难看。
江彬立刻道:“陛下以为两位是朝臣派过来的劝说的,刚才发火便是斥朝中大臣竟然想到这种理由来劝他回去,原来是误会了两位大人,我这便去禀告·”·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形容梁思和郭盛对朱厚照的失望,原本朱厚照只是顽皮,现今当真是荒唐了。
江彬去禀告,梁思和郭盛环视了一圈,这府邸往来都是太监,竟只有江彬一个武将,杨廷和说的武将就是他·两人怀疑当中,江彬出来了,微微一笑,面容和善:“二人大人里面请。”
进屋,梁思和郭盛拱手:“参见陛下·”·朱厚照端坐于内室,身后竖起两军地图的屏风,他拿着一支笔,手拿一本孙子兵法,在认真的做着可行的攻打方案。
梁思和郭盛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情形,以杨廷和所说,陛下现今应该抱着一个武将醉生梦死,这般用功的场景以往都见不到,何况现今··朱厚照思考的很认真,没有听见梁思和郭盛的话,江彬上前提醒:“陛下,您不是让我叫他们进来郭大人和梁大人正在等您的平身。”
“哦,平身吧·”朱厚照醒了过来,疲惫的揉了揉眼,问道,“发生了何事”·梁思和郭盛将南昌的事情一一道来。
朱厚照倏地一下站起,怒不可遏:“好个宁王,朕从未亏待过他,他竟然欲夺朕天下·”·“近日,蒙古王子伯颜叩关亲征,蒙古军士气大涨,我军连失三城,江将军来报的时候,朕考虑过后决定亲征,他蒙古王子都可亲征状其将士士气,朕身为大明皇帝,怎可畏缩在后”朱厚照道,·“朕已经观察了敌军的对战方式,蒙古军骁勇善战,只要一突击,我军阵法就被冲散了,蒙古军再各个击破。
朕觉得只有先下手为强,劫其粮草援军队··蒙古军远道而来,后备无援,自然底气不足,我军在夜袭,出其不备·兵法有云擒贼先擒王,定可令蒙古军士气大挫不过半月,朕有信心让这些人有来无回,朕再去收拾宁王”·梁思和郭盛互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露出惊诧。
朱厚照来此不是像杨廷和说的冲冠一怒为蓝颜,而是壮我军士气陛下来宣府也不是玩,而是真的想要行军作战,挫败蒙古军大军·梁思和郭盛拱手道:“陛下有如此之心,臣子之幸。”
朱厚照摆了摆手:“随朕去军营·”·☆、战场救帝·江彬服侍圣上穿上盔甲, 梁思和郭盛退到外室等候,朱厚照望着江彬的目光,悲痛又复杂。
朱厚照将自己的战术跟所有将领说了一遍, 他希望这些将领不要当他是圣上, 只以一个普通将领的身份——朱寿的身份,尽可提出要求, 共同探讨,而不是一味恭维他。
梁思和郭盛看此场景, 朝中大臣对朱厚照的不满, 而在这小小宣府所有将领却都对朱厚照和江彬尊敬有加, 是杨廷和误会了圣上了吗·明军依靠朱厚照的战术,在敌军粮草和援军必经的路上埋伏,果真敌军中埋伏, 我军又一鼓作气,派人夜袭蒙古王子,可惜蒙古王子被大将孔马英救了,只是蒙古王子经这一吓, 倒是卧床不起,士气低迷。
朱厚照龙颜大悦,要亲自剿灭这只蒙古军, 将领虽然也欣喜,但是也知晓若是朱厚照在宣府出了事,只怕朝中那些大臣会拿他们是问,各个反对, 朱厚照无奈放弃··可是当真开战,朱厚照又蠢蠢欲动,硬要江彬带他去战场,梁思和郭盛当时正好经过门外。
江彬道:“陛下,您万金之躯,若是出了什么事,宣府所有将领都担不起·”·朱厚照执意道:“朕亲自打败蒙古军”·江彬无法,只能领命跟随,梁思让郭盛在府中等他,他去暗中保护圣上。
郭盛担忧地看他:“小心·”·梁思:“放心,没事·我又不是将军,要与士兵共存亡,我只看着朱厚照,护他安全,绝不恋战·”·郭盛这才放心,松了手。
朱厚照身着一银甲,驾于马上,身侧紧紧跟着江彬保护,将前来袭击的小兵斩于马下··梁思在城头观看··两军明显一强一弱,我军占得优势,营中将领正奋勇杀敌,陡然见到朱厚照从身旁飘过,以为看错了人,定眼一看,果真朱厚照不安分的名号是名副其实,众将领只能一叹。
见他身边围着的都是小喽啰,还有江彬保护,便随了朱厚照。·敌军有七名将军,将领为孔马英,力大无穷,骁勇善战,大刀高指,大喝一声就奔了过来,坐下马匹也是烈马,直接撞翻了明军的十名小兵,踏于马下··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孔马英以一敌三,一名将军被他斩于马下,他马头一转,并未与明军另两位将军纠缠,驾着烈马冲入明军深处,而另两位将军被蒙古军从国来的其他将领纠缠住。
孔马英挥舞着大刀,犹如神力,一路斩杀无数明军士兵,他面容狰狞,满是鲜血,发出怒吼··梁思在城头目光陡然一聚,随着孔马英的策马方向延长,正是朱厚照·朱厚照没有意识到危险,在江彬的保护下斩着已经毫无战斗力的蒙古士兵,他兴奋得高喊着:“谁可再欺大明”·孔马英嗜血的目光投来,他狠拍马匹,冲到了朱厚照面前,朱厚照前方江彬手持长剑对峙,孔马英怒吼一声,举起重达数十斤的大刀劈来,刀剑相触,发出尖锐的声音,孔马英力大无穷,一斩就将江彬长剑斩于他的肩头,江彬的马双腿外折,发出痛苦的声音。
江彬肩头鲜血直流,朱厚照看的心惊,孔马英不欲与他痴缠,一抬大刀,划过对方马儿脖颈,马脖颈鲜血喷涌,向下倒下,江彬摔落于马下··孔马英犹如嗜血魔鬼般盯着朱厚照,- yin -冷笑着:“明军的皇帝”·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朱厚照只在几位重要将领面前暴露过自己身份,也是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所以从未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过,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敢只带了江彬就过去杀敌。
但是他现在想不到这些,只能惊恐的望着孔马英··孔马英举起大刀,大刀嘀嗒的落着血·朱厚照举起佩剑,怒吼一声冲了过去··孔马英玩弄的勾着唇角,侧身一让,朱厚照扑了空,长剑插到了地上,剑柄杵了他肋骨,他疼的龇牙咧嘴。
孔马英- yin -冷嘲笑道:“今日我就做取大明皇帝- xing -命的第一人”·江彬的腿被马匹砸中,抽不出,只能怒吼道:“冲我来”·孔马英不屑看他,举起大刀走向朱厚照,朱厚照仰头看去,犹如看到恶魔般,惊惧的颤着身子,而又因为朱厚照倒在地上,明军其他将领也看到此景。
大刀砍下去的一刹那,一把秀美的剑划开了,剑身微弯,刀背有着细细一条花纹,看起来华而不实,却是四两拨千斤,孔马英拿着大刀退了几步,望向来人——·着一身锦衣,既不像将军,也不像士兵,面容俊秀,一尘不染,气质出众。
孔马英喝道:“来者何人”·梁思拉起朱厚照,将江彬也拉了出来,道:“带陛下回去·”·江彬望了望孔马英,似有迟疑。
梁思就道:“要不你留下,我带陛下回去”·江彬一怔,道:“这里有劳梁大人了,我带陛下回去·”·梁思扯住衣袂,在腰处打了一个结,迈开步子,孔马英目光一厉,伴随着喝声,大刀落下,梁思避开,绣春刀攻向孔马英肋下,孔马英当真天生神力,握着大刀还能立刻转过来挡住,并且凌空飞来一脚。
这一脚劈来凌厉非常,风在空中急速破开,迎面刺骨的烈,踢中梁思的肋骨,梁思闷哼一声,单腿一曲折向孔马英的退,连着退后,将孔马英拉成了劈叉,孔马英胯|下一阵撕裂般的痛,目光惊诧不已,竟然有人能在被他踢中一脚后还能站稳·孔马英忍着□□痛,双拳袭来,梁思左右躲开,又将腿拉的更开,孔马英龇牙咧嘴,另一条退凌空扫荡了过来,借着梁思折他腿的支撑点。
梁思只得撤退,孔马英的腿落到了地上,一声闷响,砸出一个凹的形状,可想腿力之大··孔马英抖了抖两条腿,恼羞成怒,梁思孑然而立,一尘不染,从容淡定的看他。
孔马英大喝,大刀砍来,重大数十斤,平常人连拿都极费力,梁思目光一抬,以右脚就四两拨千斤之势将大刀踩到了地上··孔马英惊惧不定,下一刹那,胸膛剧痛,梁思踩着孔马英的肩,在空中双脚|交替连踢孔马英胸膛数脚。
孔马英躬着身节节退后,梁思最后一脚将孔马英狠狠踢出,壮硕的身体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孔马英刚才留下的凹形竟然也被拖平··孔马英胸膛一股积血,勉强站起,恨恨道:退兵”·明军大获全胜,蒙古军退至边疆外,朱厚照点兵去南昌,因为大军行程慢,又要有人给南昌的王守仁通信,梁思和郭盛便先行前往南昌。
晚上,收拾行李,梁思和郭盛正商量着走那条路去南昌,梁思突然不说话了··郭盛回头望去,梁思躬着身子,眉头紧锁,一动不动··“怎么了”郭盛去扶梁思的腰。
梁思一口气倒抽,疼的眉眼颤动,郭盛急着掀梁思衣衫,也是倒抽一口气,道:“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以命相搏吗”·梁思一笑:“当时那个情形你没看见,我总不能带着陛下跑,让江彬一个人留下送死吧。”
郭盛神情凝重肃穆··梁思戳了戳他严肃的脸:“好了我的郭大人,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帮我揉揉,帮我揉揉就不疼了·”·郭盛不看他,被他气得不轻,难道身为武官就要一天到晚受伤离背后那次烧伤才多久他若是可以,倒是希望自己替他上阵杀敌,可叹自己寒窗苦读十年,依他看来书中有句话说的最对:百无一用是书生。
梁思望郭盛又是懊恼又是心疼,脸上想气又气不起来的表情,几乎失笑,他的郭大人何曾有过这样的表情··梁思心头一动,将他的手拿到自己腰腹间,让他慢慢揉着,梁思觉得清凉舒适极了。
郭盛生气了一会,终究对他无法,心疼的望着肿起来的淤块:“疼吗你这样不行,我去买点药·”·郭盛去买药,梁思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触感,还是觉得可能揉比较好……·擦好药膏,梁思好郭盛赶路,梁思出府微微惊诧,看着马车:“做马车去”·“先坐马车,到了杭州换。”
郭盛道···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梁思准备跳上马车,郭盛却在后面扶了他一把,道:“别碰到伤口·”·有时候事情一多一忙,确实会忘记自己的身体,若不是刚才郭盛提醒,梁思刚刚还真要扭到腰,梁思心中一暖,等郭盛上了马车,道:“有你真好。”
郭盛原本不说话,半响,突然道:“你对我就没有其他要求”·梁思:“……”·郭盛:“……”·☆、情深意浓·安庆被围, 叛军已强攻数月,只要攻下安庆南京就如撬开了门,两军人马都知道, 故抵死对抗。
而这时王守仁拿到了旗牌, 召集了所有的周边守军,却选择不正面应敌, 而是直攻入南昌,解救南京, 就比谁的速度更快·梁思和郭盛赶到南昌, 将朱厚照带援军的过来的消息传达, 王守仁出现时一身盔甲,头上用布条紧紧束起,手拿佩剑, 眉目锐利,曹炎彬和童乐几乎认不出来了。
梁思等便住在军营里,等朱厚照的援军,将马车上的行李搬下来时, 不小心腰侧撞倒了车辕,便只能扶着车辕一动不动··郭盛扶着梁思进屋,让曹炎彬和童乐在外收整行李, 关心道:“怎么了”·梁思摆了摆手,却抽气连连。
郭盛眉头紧蹙,去翻他衣衫,梁思靠在床边稍微缓和了一下, 陡然接触到冰冷的触感,浑身一颤·想着这几日郭盛每天晚上为他上药,伤口的疼痛竟然微微发着痒,郭盛的指尖划过,才感觉好些,可是刚一离开,这痒仿佛比刚才更甚。
郭盛望梁思神情不对,教训他道:“受了伤,就不要总是鲁莽·”·梁思连连点头,满脑子只想着郭盛再去触伤口,觉得伤口上撒了糖似的,这受伤是受对了。
宁王将大半的兵力挪去攻打南京,南昌并无多少守军,但是自古以来攻城都是一个耗时耗力的活·王守仁打听到,安庆已经岌岌可危,必须尽快攻下南昌·王守仁去问梁思和郭盛朱厚照的援军可到了梁思立刻让童乐快马加鞭打听。
夜里,梁思和郭盛从夜市散步,忘了童乐已经被派出去了,只剩曹炎彬一个人,两人回来后,就见曹炎彬哀怨的看着两人:“头,你们都不带我·”·梁思笑了一声,语重心长道:“炎彬啊,你也要抓紧了。”
曹炎彬郁闷了:“……”·月光皎洁,在窗扉上落下一层银灰,梁思躺在床上晃着腿,郭盛在桌前看了一会书,梁思的腿晃啊晃啊,突然一停,目光一亮,郭盛的书阖上了。
梁思道:“是不是该上药了”·郭盛点头,打开新买的药膏,南昌的药铺没有买到以往惯用的药膏,是新的一盒,打开一阵药草香,隐隐约约有着野菊花香味。
郭盛抬头,一愣,梁思已经脱的只剩袭裤,乖乖在床上等着,目光比月光还柔和,郭盛心头一动··梁思舒服极了,躺在床上,腹部清清凉凉,菊花香侵入鼻尖沁人心脾,郭盛望着他腹部,目光微微下移了,顿了顿。
梁思突然撑起上半身往里收身体作正,似乎有话要说,却在收身体时下腹连着胯间划过了郭盛的手··两人随即都是一怔··郭盛微微垂着眼,收回了手,放在身体一侧。
梁思怔怔的坐在床上:“……”·梁思脑中的弦如断了又接,接了又断,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再然后后知后觉的起反应。
郭盛原本目光垂着,突然抬起头望他,却是一句话不说,将脸扭到一边,梁思望着郭盛一侧通红的耳朵,目光渐渐下移——·倏地全身一个激灵梁思立刻扯来被子盖住凸点,慌张道:“我、我、我……”·郭盛将目光转了过来,梁思一瞬不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们睡一觉吧梁思目光闪躲。
郭盛定定的望他,等他说话,梁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郭盛突然望着他道:“我们是不是到上床的步骤了”·梁思一瞬张大了嘴巴:“……”啊·郭盛清清正正的坐于床边,面容清冽端庄,目光清和,一副谪仙不染的模样,梁思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郭盛等了半天,等不到梁思回应,便凑近了他,按住他肩头,吻了上去··梁思睁大了眼眸··郭盛按着他肩头,跪伏在他身侧,身体剧烈的颤动着,在他裸着的肌肤上流连亲吻,每亲吻一下身子颤了一下,郭盛重新拿起了放在一边的膏药,目光晶亮,幽幽的闪着光,梁思怔忡的看着郭盛之际,下|体一凉,有清凉柔润的东西探入。
梁思想起傍晚的时候,郭盛说药膏没了,梁思说伤不需要涂了,郭盛却坚持拉着他一起买药膏……·原来他的郭大人这样的郭大人·清早,日照高头,火烈烈的烤着大地,蝉叫声不绝,曹炎彬在院外转了一圈又一圈,念叨着,头这一天比一天早睡,怎么一天比一天晚起·屋内,梁思翻了一个身,脚跷到郭盛身上,郭盛将头凑近,埋进他脖颈连续吻着,两个人迷迷糊糊在被下抚摸着对方,不一会又睡了过去。
曹炎彬已经打了三套剑法,负剑而立,看着纹丝不动的门,肚子饿得开始癫狂,“倏地”剑法也开始全魔乱舞··到了将近晌午,梁思和郭盛推开了门,两人神清气爽,面色晕红,直接无视了曹炎彬走了过去。
曹炎彬:“……”·“啊炎彬你怎么在这”梁思倏地回头,似乎意识到刚刚看见熟悉的人。
曹炎彬:“……”·曹炎彬道:“头,昨天不是说好一起去吃最近的雨泽楼吗”·“哦,对·”梁思一笑,立刻拍着曹炎彬肩,“走吧。”
重生强强悬疑推理平步青云·雨泽楼,曹炎彬拿着筷子:“……”·对面两人你来我往,曹炎彬看着满桌的菜,很奇怪,这多么菜,需要相互夹吗·曹炎彬灯笼当的想当闪亮,被自家头嫌弃快要怀疑人生了,他终于感觉到童乐的好啊。
童乐啊,你在哪你怎么还不回来啊·童乐迟迟没有回来,王守仁倒是来了一趟,说不能在等了,要立刻攻下南昌,梁思和郭盛互望了一眼,也觉得时间紧迫,当即跟着王守仁进了军营,军中将领早已商议过,决定明日夜袭。
因梁思和郭盛是代表圣上而来,故王守仁是过来禀告,梁思和郭盛想了想,仔细听了王守仁的夜袭方案和对城中守军的各方位人数的分析,觉得胜算较大,便同意了··回去的时候,已经夜深,梁思和郭盛都难忍浴火,只是明日就要夜袭,两人必定要守夜等结果,以备不测,故郭盛给梁思上了药,两人便相拥而眠。
军营一直在秘密筹备夜袭之事,王守仁等将领今夜一直未睡,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第二天晚上,几个轻功好的人,悄悄在城墙上架上云梯,登上了城池,将守军之人无声无息的杀……·梁思和郭盛一直在等消息,到亥时的时候南昌城还安静一片,突然战鼓声不迭的响起,有人喊着:“城破了”·外面腥风血雨,响声震天动地,郭盛在屋中看书,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梁思便站在屋门口静静地等着,这一夜是史书中寥寥几句感受不到的,是多少人生的生与死与转折点·天微亮,有人在门外敲门,曹炎彬立刻去开门,是王守仁的亲信,喜道:“赢了,赢了”·屋内三人皆是一喜。
王守仁占领了南昌城,宁王后备无援,安庆久攻不下,得知此事,当即气急攻心,口吐鲜血··王守仁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给圣上,信中意思是:南昌已破,请求陛下前往南京,抓拿叛臣宁王。
王守仁在处理俘虏等事,城破的第三天,朱厚照到了,二十万援军浩浩荡荡,朱厚照骑在马上,王守仁和梁思等人拜见,朱厚照环视一圈,一言不发,目光冷冽,驾着马就在众人身旁驶过。
众人疑惑··王守仁给朱厚照安排了屋子,朱厚照手拿佩剑,一身银甲锐光亮眼,他望着下跪的众人,道:“为何不等朕一同攻城”·王守仁上前解释。
朱厚照冷冷的望他,斥道:“尔也要做宁王第二人吗”·众人一惊,王守仁躬着身,倒是变不改色,从容到来,梁思上前道:“陛下,当时事态紧急,是臣属意王大人夜袭南昌城,请陛下降罪。”
朱厚照目光转向了梁思,这双眼斜长冰冷,压抑着怒气,丝毫不见清澈单纯,梁思那一瞬觉得看见的是一个陌生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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