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兄 by 困倚危楼(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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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 by 困倚危楼(下)(2)
·他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拼命爬向那卷内功心法,爬到一半的时候,他不知看见什么骇人的东西,忽地双目圆睁,声音嘶哑的大叫一声:“怜儿”·随后就断了气息。
许风等人无暇他顾,只管围在林昱身边,见他胸口殷红一片,此刻正是血流如注··慕容飞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取出伤药来替他止血,林昱半阖着眼睛,轻轻握住慕容飞的手,叫了声:“十二……”·慕容飞的手一颤,道:“别说话了,先治伤要紧。”
林昱却继续说道:“我得知真相后,一直想阻止我爹的恶行,如今终于办到了·”·慕容飞已按住了他的伤口,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从前不知自己身世的时候,曾经悄悄想过,若我是正妻所生,而你又是慕容家的长女,那林家与慕容家的婚约,又当是另一番光景了……”·慕容飞面上一红,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昱笑起来,嘴里涌出大口鲜血:“确实是我痴心妄想了。”
他轻咳一声,断断续续道:“十二,你再靠得近些,我跟你说句话·”·慕容飞依言低下头,冷不防林昱抬起头来,薄唇在他颊边轻轻擦过··慕容飞僵了一下。
林昱仍是那样望着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不愿你最后看见的,是我冷冰冰的尸首……”·“什么”·慕容飞还未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已被林昱一把推开了。
接着就见白衣翩飞,林昱的手在地上一撑,翻身跃下了祭坛··慕容飞满手都是鲜血·他隔了一会儿,才茫然地站起身来,低头朝祭坛下望去··底下是万丈深渊,哪里也寻不见林昱的身影。
慕容飞到这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出声叫道:“林昱——”·许风见变故突生,怕他也跟着跳下去,忙紧紧扯住了他的胳膊··这时耳边响起轰隆声响,地面一阵剧烈晃动,差点将两人晃下去。
许风拉着慕容飞退了几步,抬头一看,见神像的几只手臂上竟都出现了裂痕··“怎么回事”·贺汀州道:“正如林昱所言,这藏宝洞快要灰飞烟灭了。”
“那我们得赶紧离开了”·“此处的石门一毁,我们进来时的那条路肯定也被封死了,不过祭坛上应当会有开启的机关,我留下来找一找,你们先走吧。”
许风立即道:“我跟你一起找·”·贺汀州想了想,说:“也好·”·慕容飞仍有些魂不守舍,被许风一劝,就乖乖从铁锁桥上走回去了。
许风见整座神像摇摇欲坠,忙四下找寻起来,不过他又不是极乐宫的人,哪会知道那机关长得什么模样·贺汀州倒是镇定得很,走到祭坛右边那只血红的眼珠处,将手掌按了上去。
不过片刻功夫,眼珠上就浮现出一些怪异的文字·贺汀州看过之后,又换到神像的左眼,等看清上面的文字时,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了一下,随后转回头来望向许风。
许风给他这么盯着,觉得有些别扭,问:“怎么了”·贺汀州却是一笑,眼神深得叫人看不透,朝许风招了招手道:“风弟,你过来瞧瞧这个。”
·许风忙走了过去··谁料快到贺汀州身旁时,那人忽然伸脚绊了他一下,许风站立不稳,一头栽进了他怀里·贺汀州的手揽上来,恰好将他抱个正着,接着许风觉得颈上一痛,已是被点住了穴道。
贺汀州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轻很轻地说:“傻弟弟·”·许风的眼眶一下就热了··他听见那人在耳边道:“我已找着机关了,不过既是祭神的地方,岂能没有祭品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
许风在心中大喊:让我留下·但因被点着穴道,嗓子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脚下的地面晃动得越来越剧烈,贺汀州静静抱了许风一会儿,方松开手道:“慕容他们还在等着你,我先送你过去。”
说完弯下身来,将动弹不得的许风背在了背上··那一座铁锁桥同样晃得厉害,贺汀州背着许风踏上去,一步一步往前走·像多年以前,他们两人都还年幼的时候,他这样背着他跨过许多桥,走过许多路。
走到一半的时候,贺汀州开口道:“风弟,我有没有同你说过,我生平最庆幸的一件事是什么”·他知道许风出不了声,所以很快就自己答道:“就是当日在官道上遇见你时,我没有一剑将你杀了。”
哪怕他从此永堕无间地狱··哪怕许风因此恨他入骨··他依然由衷庆幸,他的弟弟还活着··许风的脸靠在贺汀州肩膀上,死死咬着牙关,眼泪从眼角淌下来,一直流进贺汀州的衣领里。
这样短短的一条路,竟像是将一生一世都走完了··最后贺汀州踏上对面的断崖,找一处角落放下了许风·许风胸膛起伏,拼命想冲开穴道,却始终一动也动不了。
贺汀州直起身,将许风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含笑道:“只是一转眼,我家阿弟已长得这样大了·日后你一个人闯荡江湖……”·他说到这里,忽觉说不下去。
恰好慕容飞等人也看见了他们,正朝这边走过来,贺汀州便欲掉头离去·转身的刹那,他不知为何改了心意,重又俯下身来··熟悉的气息一寸寸接近,许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贺汀州的动作却是一顿·他慢慢伸手覆上许风的唇,然后低下头,隔着一只手掌吻住了许风··许风觉得心尖发颤··他分不清这算不算是一个亲吻。
而贺汀州已经起身离开了·山崖间雾气飘荡,浓浓白雾很快就将那道身影吞没··许风视线模糊,一直一直望过去·在他的无数个梦境里,他听见那人说,阿弟,一直往前走,千万别回头。
然而这一次,是那个人没有回头··第三十五章 ·山崩地裂··不断有碎石块从头顶砸落下来··沈意与慕容飞一左一右挟着被点住了穴道的许风,在狭窄的暗道里飞奔着,即使被乱石砸中了也不敢停一停,深怕慢上一步,便是粉身碎骨了。
也不知在黑暗中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等到冲过这最后一段路,到了暗道的出口时,眼前赫然是他们刚进来时的那间石室,石室里堆满了金银珠宝,而当中那扇巨大的石门——竟然紧紧关着。
“怎么回事石门关上了”·慕容飞是硬提着一口气才跑到这儿的,见了此情此景,不禁脚下一软,连带着许风也跌在了地上。
慕容慎和沈意也顾不得扶他们,各自上前查看那道石门··慕容慎虽然伤得不轻,却还是安抚他们道:“不用担心,肯定会有办法出去的·”·沈意却望了望身后逐渐崩塌的暗道,说:“只怕快来不及了……”·“咳……咳咳……”·许风刚才这么一摔,只觉得气血翻涌,穴道竟是解开了一半,开口道:“会开的……他会将机关打开的。”
慕容飞问:“谁”·沈意倒是明白过来,道:“你是说宫主么”·正说着话,只听得隆隆声响,那一扇石门果真开了。
慕容慎大喊道:“快走”·率先奔了过去··沈意也连忙拽过许风的胳膊,快步跟了上去·等落在最后的慕容飞也冲过石门时,只听轰鸣声连绵不绝,整座极乐山似乎都颤动起来。
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剧震··众人连站也站不住,纷纷摔在了地上,待这一番变故过后,再起身回头一看,只见整扇石门都已塌了·他们若再迟一步,恐怕就要被困在暗道里了。
慕容慎怕接下来仍有危险,招呼众人道:“我们快走吧·”·沈意灰头土脸的站起来,正要去拉许风,却发现他已解开了穴道,自己硬撑着爬了起来,返身往石门的方向跑。
沈意忙叫道:“许少侠,你去哪”·许风没有应声,只是一头扑向堵住了洞口的乱石·他在石块间瞥见了一点微光,用手扒拉了几下之后,果然寻到了他那柄宝剑。
这是刚进藏宝洞时,林昱用来打开石门机关的,万幸方才没有被石块压住··许风握了宝剑在手,就继续去掘那些乱石,一块一块的从洞口挖开去··慕容飞瞧得呆了呆,上前拉他道:“许兄弟,你发什么疯,还不快走”·许风手上一停也不肯停,断断续续道:“他还在里面……”·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慕容飞咬牙切齿道:“你忘了他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了管他是死是活”·沈意也说:“宫主体内的蛊虫已入心脉,本就不能再动真气,可他非但跟林啸对了一掌,还服下了极乐宫的秘药,气血大耗、心力衰竭,就算你能救他出来,那也来不及了……”··“我知道,”许风死死握着手中的剑,喃喃道,“我知道他是谁。”
也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无所谓,他可以去他身边··其他人见了他这劲头,都不敢再劝了·许风也不知这样挖了多久,一双手很快变得血迹斑斑,洞口却依然被石块堵得死死的。
挖着挖着,他的手一软,宝剑脱手而出··许风忙扑过去拾剑,但他的手上早就没了力气,手指弯了弯,竟怎么也握不住那柄剑··到此为止了吗·他的脸贴在冰凉的石块上,觉得天地间再没有这样安静的时刻。
明明已经疼到麻木了··但仅过了短短一瞬,那痛楚又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连声音都微微发颤——·“贺汀州·”·“周大哥”·“哥哥……”·“……那一场正魔大战,直打了三天三夜,当真是惊天动地、日月无光,最后正道豪杰固然是损兵折将,但那极乐宫更是死伤无数,连大名鼎鼎的极乐山都塌了一半。”
说书人在台上说得慷慨激昂,台下的一众听客更是热血沸腾,更有人大叫了一个“好”字,道:“也不知那极乐宫的宫主死了没有”·说书人捻须笑道:“极乐宫的几大护法皆已殒命,那宫主乃是首恶,慕容大侠岂会饶他”·众人不禁纷纷叫好。
也有人议论道:“可惜慕容家的小公子在这一战后下落不明,至今仍未寻着……”·许风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里,专心吃着眼前的一碗素面·他吃完后也不多留,将帽沿压得低低的,越过人群走了出去。
许风吃面的馆子对面就是一家药铺,他熟门熟路的走进去,将银子往柜上一放,说:“抓药·”·他三天两头来药铺抓药,那药铺的掌柜已同他相熟了,问:“公子仍是抓那几味药”·“嗯。”
“公子家中是何人生了病怎么日日要吃吊命的药材”·许风不愿多谈,只含糊道:“家人。”
那掌柜便识趣的不再多问了··许风抓完药后,并不急着回去,而是在城中的大街小巷里逛了逛·路上遇见卖货的货郎,他还买了包糖收在怀里·如此转了几圈,将要买的东西都买齐之后,许风才信步朝城外走去。
城外不远有一处小村落,地方偏僻,与世无争,总共只有十来户人家,许风如今就暂居于此··他快步走向自己住的屋子,推开门道:“哥,我回来了·”·这屋子地方狭小,一共只得内外两间,当中用一道帘子隔着。
许风话音刚落,帘内就有人轻轻“嗯”了一声··许风掀开帘子,见贺汀州正靠坐在床头,身上披了件外衣,手中拿了本书细细读着··“哥,你怎么又坐起来了徐神医临走前交待过,你的身体要多休息才能好。”
“闲着无事,随便看会儿书·”贺汀州抬头瞥了许风一眼,笑说,“你今日怎么去了这么久”·“除了抓药,还买了些平日要用的东西。”
许风说着,从怀里摸出那包糖来,“哥,我今日买了糖回来,一会儿配着药吃,你就不会嫌苦啦·”·贺汀州听得好笑,说:“我什么时候嫌过药苦”·许风没答他,自己转身去了外间,挑拣出今日抓来的药,用一只小炉子熬起药来。
他怕药味熏着屋内那人,便重新将帘子放下了,一边熬着药,一边对贺汀州说起今日打听到的消息··“林显和慕容燕夫妇平安无事,如今已在重建落枫庄了。”
“慕容前辈说要闭关练功,将慕容家的事交给别人打理了·”·“慕容公子至今没有消息,也不知他去了哪里……”·许风抓的药不但颇费银子,熬起来也不容易,必须时刻看着火候,不能出一丝差错。
他就这么絮絮的说着话,过了一个多时辰,这一副药才算是熬好了··许风抹了抹额上的汗,将黑乎乎的药汁倒进碗里,又自己尝了口试了试冷热,这才端着药送进屋里。
“哥,该吃药了·”·贺汀州接过药碗,自是一饮而尽了··吃过药后,许风又拆开刚买的那包糖,捣碎了一颗化在水里,舀了点糖水喂给他喝。
贺汀州好生无奈,却还是就着他手喝了几口··之后许风转出去洗碗,嘴里仍旧说得起劲·他自己也不明白哪来那么多话说,像是要把从前来不及说的,一股脑儿全都补上。
“徐神医此番去关外找药,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其实徐神医走之前,将那雌蛊交给我了,他说……”·许风顿了一下,不知后面的话该不该说下去,回身叫道:“哥……”·叫了几声,却不见贺汀州应声。
许风收起药碗,掀了帘子一看,原来贺汀州已靠在床头睡着了·正是仲夏时节,风从窗外透进来,拂过他的眼角眉梢——他双目紧闭,脸色十分苍白,只胸口微微起伏着。
许风放轻脚步,走过去替他掖了掖被子··当日藏宝洞崩塌,滚落的巨石堵住了出口,许风只以为万事皆休了,幸而他突然想起,极乐宫后山的山洞也可通往藏宝洞。
后来他仗着宝剑之利,硬生生地掘出一条路,总算将贺汀州救了回来·当时贺汀州气息断绝、心跳全无,许风的心如沉进了冰凉湖底,还当他已经死了·好在沈意离得不远,很快也赶了过来,这才发现他一息尚存。
说起来也多亏了他心脉间的蛊虫,确如徐神医所言,乃是保命的圣物·他动用真气与林啸对决后,原本是要遭蛊虫反噬的,但紧接着就陷入绝境,那蛊虫发挥作用,反而保住了他一条命。
·……置之死地而后生··许风不知道这是否也在那人的算计之内,但即便是真的,寻常人也未必有这样的胆量·而且那蛊虫不过是留住了他一口气,贺汀州醒来之后,一身武功已是尽废了……·许风在床边坐下来,对熟睡中的贺汀州道:“徐神医走前将那雌蛊交给我了,他说只要有人吞下雌蛊,再与你同练双修功法,跟你心脉间的雄蛊呼应,便可治好你的病了。”
许风握了握贺汀州微凉的手,低声道:“哥,我知道你自幼修习邪派内功,要想重练别的也是不易,我也不是不准你练这双修功法,只是极乐宫那等练功的法子,实在是太过、太过……”·他想起在极乐宫所见的种种,脸上有些发烫,终究没有说出“荒淫”两字,只是道:“等你遇着了真正喜欢的人,便只一心一意地对他好,只同他一个人练这双修的功夫,你说好不好”·午后的日光下,贺汀州苍白的脸孔仍是那般俊美。
许风情不自禁地凑近一些,见他唇角丰润,仿佛还沾着点刚饮过的糖水,便忍不住问:“哥,那糖水甜不甜”·贺汀州沉沉而睡,自然无法答他。
许风一点点低下头,快要触着那甜蜜柔软的嘴角时,他眉心一跳,猛地清醒过来,连忙往床边退了退,别开眼睛道:“天气太热了,我先去外头洗个澡·”·他这话倒也不假,明明什么也没干,不知怎么就出了一头汗。
好在村东头就有条小河,许风取了身替换的衣服,去河边冲了个凉·回来时遇上同村的李家嫂子,远远地招呼他道:“许兄弟·”·许风只好停下来应了声。
李家嫂子道:“许兄弟你又进城去抓药了”·“嗯·”·“听说你还是个练家子”·“只学过点粗浅的拳脚功夫。”
李家嫂子的目光滴溜溜在他身上打个转,说:“我娘家有一个妹子,今年……”·许风打断她道:“李嫂子,我家里还有事·”·“哎呀,是照顾你那生病的兄长吧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没想过成家的事屋里多一个人,也好给你帮衬帮衬。”
许风怕她再说下去,真要给自己做起媒来,刚要开口拒绝,忽听“砰”的一声响,却是他屋里的那扇窗子重重关上了··两人都被吓了一跳,许风趁机道:“不用了,我自己应付得来。”
说完就快步回了自己屋子··他关上房门才算松了口气,看看日头快落下去了,又要开始准备今日的晚饭了··“哥,你晚上想吃什么”·他习惯性地掀开帘子问一句,却见贺汀州已经醒了,正翻着书答:“你看着办吧,我什么都吃。”
许风瞅瞅他身后,那一扇窗子果然已经关上了,就问:“哥,刚才是你关的窗子吗”·“我才刚醒,”贺汀州抬起头来笑笑,说,“可能是风吹的吧。”
许风“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就出去做饭了·贺汀州虽然说吃什么都行,许风却不敢敷衍,特意拣他爱吃的菜做了几样··到夕阳西下时,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就出炉了。
许风端进去跟贺汀州一块吃了,两人边吃边聊点家常琐事,十足的烟火气··吃过饭后,许风又去河边打了几趟水,烧了满满一桶热水给贺汀州沐浴用··他们住的地方虽适合隐居,就是屋子太小了些,干点什么事都腾挪不开,贺汀州在里面沐浴的时候,许风就只能在外头守着。
他一边听着屋里哗哗的水声,一边托着下巴盘算着,等天气转凉了,他要多进山打点猎物,等攒够了钱再换间大些的屋子··想得正出神的时候,屋里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许风一惊,忙跳起来闯了进去:“哥,你没事吧”·他一进去就后悔了··贺汀州赤足站在地上,月白的里衣被水打湿了大半,他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有几络凌乱地贴在胸膛上。
此时月色正浓,许风脑海里腾的冒出一句话来:美人如花隔云端··贺汀州似乎应了一句:“没事,打翻了水而已·”·许风胡乱点了点头,不知该接什么话,只是面红耳赤的退了出去。
接下来一个晚上,他走路都是打飘的·偏偏屋子又这么小,到了人定的时候,他跟贺汀州不得不挤在一张床上··许风后悔没多赚些钱了·他缩在贺汀州边上,紧紧地扒着床沿,闭上眼睛数猎物:一只野兔,一头野猪,一只……·不知怎么地,这些东西最后又都变成了月色下的那个人。
许风再也睡不下去,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谁知贺汀州也没睡着,出声道:“半夜三更的,你去哪里”·“我、我去河边冲个凉。”
“不是下午才去过吗”贺汀州伸手在许风腰间一按,说,“躺下睡觉·”·他手上并无什么力道,但许风给他这么一碰,腰立刻就软了。
许风只好重新躺回床上,侧头看着身边之人,闷声道:“哥,你给我找个嫂子吧·”·贺汀州倏然睁开眼睛,问:“什么”·许风自顾自说下去:“嗯,要是能生几个侄子侄女,那可再好不过了。
到时我就带着他们漫山遍野的玩儿,就像咱们小时候那样·”·“咱们现在这样,不也跟从前一样吗”·“可是徐神医说,只有双修之术才能治好你的病,否则你非但恢复不了武功,而且仍要受那蛊虫折磨。”
贺汀州静了一会儿,说:“双修的事……不成的……”··“为什么不成极乐宫的人不都这样练功吗你从前……”·“那是从前的事。”
贺汀州目光也如月色一样,慢慢由许风脸上拂过,说,“可你不是要我答应你么往后只跟真正喜欢的人练这双修的功夫·”·许风心里通通直跳,到这时才知,原来他下午说的那番话,贺汀州全都听见了。
他像是尝着了那糖水的味道,既觉得甜,又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搅得心肝肺都疼了·因不想让贺汀州瞧见自己这副模样,他就将头低了又低,道:“那、那你就不能喜欢一下……跟你双修的人吗”·贺汀州揉了揉他的头发,苦笑道:“傻弟弟,情之一字,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
这当中的甜苦滋味,许风自己早已尝了个遍,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他涩声道:“是我错了·”·贺汀州拉着他手道:“你别再动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
顿了顿,道:“我虽然暂失内力,也不过是病好得慢些,没什么大不了的·”·许风望着他笑了笑,说:“可我舍不得见你受折磨·”·那笑容实在有些古怪。
接着许风就说:“哥,我下床去喝口水·”·贺汀州应了一声,听见许风摸黑下了床,似乎找了一会儿才找着茶杯,喝过水后,又轻手轻脚的躺回床上来。
感觉那熟悉的体温又挨在了身边,贺汀州这才闭目睡去·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鼻端似乎闻到一阵甜得腻人的香味··贺汀州久在极乐宫,当然知道这是某种催情香的味道,只是他头脑里一片混沌,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了。
他梦见许多光怪陆离的场景,接着画面一转,他看见自己走进了一间屋子里··屋中的香炉里燃着浓浓的催情香,纱帐层层叠叠地垂下来,笼住了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
贺汀州缓步上前,轻轻挑开了纱帐,见床上躺着一个青年·青年手脚修长,薄被下的身体未着寸缕,只双手被一条红绸绑着·他因为那催情香的缘故,身体难耐地弓起来,额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贺汀州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青年微微喘息着,乌黑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惶惶然地望向他··贺汀州的心口似被这目光撞了一下,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风弟··他在心中叫了一声,蓦地记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当时他还不知许风是他弟弟,某次心血来潮,就对许风用了药……·后来贺汀州得知许风的身份,自是再也不敢回想从前的事了,可是梦中的他却是一无所知,已在床榻边坐了下来,将浑身绵软的青年揽进怀里,漫不经心地拨弄他敏感的身体。
青年在他怀里战栗不已,手脚羞耻地蜷缩起来,却又被迫在他面前打开··住手·别伤他·贺汀州被那催情的香气搅得心神不宁,一面知道这是自己的亲弟弟,无论如何不能碰他,一面却又叫嚣着索求更多,想狠狠地侵犯他、占有他,让他浑身上下都沾满自己的气息。
最终还是梦中的自己占了上风,拇指轻轻碾过青年柔软的唇··“嗯……”·青年因着药性的关系,张嘴舔了舔他的手指。
贺汀州低笑一声,便除了身上的衣物,将青年的头按在自己胯间,哄诱道:“乖,好好地含着它·”·早已挺立的硬物拍打在青年脸上,顶端渗出的黏液沾湿了他的唇,显得既淫乱又色情。
青年迷茫的双眼似乎清醒了一瞬,难堪地别开头··贺汀州却扳过他的脸,用火热的硬物蹭了蹭他的唇,说:“张嘴·”·青年迷乱地张开嘴。
贺汀州一下顶进了他嘴里··“唔……”·青年被他顶得喘不过气,呜咽着摇了摇头,眼睛里的雾气将散未散··贺汀州在他湿热的嘴里进进出出,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情不自禁地叫:“风弟……”·许风双眼泛红,被他欺负得咳嗽起来。
贺汀州这才退出来一些··许风咳了几声,用绑着红绸的双手挡住眼睛,哑声道:“哥哥,不要……”·贺汀州心中一凉,一下惊醒过来。
“风弟”·他叫了一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是躺在床上·屋里没有点灯,四周漆黑一片,却有一道身影埋首在他腿间,正卖力地吞吐着他胯下勃发的硬物。
第三十六章 ·贺汀州才刚醒来,身上没什么力气,只胯下那物硬得厉害,在那湿软的嘴里越胀越大·他分不清这是不是另一个梦境,用低哑的嗓音道:“风弟”·伏在他腿间的人颤了一颤,飞快地抬头瞥他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去,只把他含得更深。
他的技巧算不上纯熟,甚至还有些儿笨拙,卷起舌头舔了舔那硬物壮硕的顶端··贺汀州闷哼一声,脑海里尽是许风双眼迷蒙、主动打开双腿的样子,顿觉下腹烧得火热。
黑暗中的那道人影被他顶弄得受不住,“呜呜”地叫了两声,似乎连嘴都被撑满了,又勉力含了一会儿,就将口中那物吐了出来··贺汀州刚觉得神志清明一些,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一双微凉的手按上他的胸膛,那人竟大着胆子跨坐到了他身上。
他上身还穿着单衣,下面却光着两条腿,往贺汀州那处蹭了蹭··贺汀州的阳物抵在他股间,触到一片黏腻湿滑,这才知道他早已做好了润滑·那小小的穴口又湿又软,淫液顺着他腿根淌下来,将贺汀州的腹部弄湿了一片。
黑夜中不能视物,那人在贺汀州身上扭了半天,穴口一次次擦过那硕大的顶端,却怎么也吞不进去·他不由得急起来,忍着羞耻用双手掰开自己的腿,沉腰往下一坐,烫热的阳物终于抵住了穴口。
·“啊……”·他被烫得一缩,短促地叫了声,随即死死咬住了嘴唇··贺汀州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克制许久的情欲再也压抑不住,伸手扣住身上那人的腰,重重顶进了穴里——·尽根而入。
两人的下身紧贴在一处,各自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人张着腿坐在贺汀州身上,稍微适应了一会儿,就缓缓动了起来·他穴里紧窄得很,但因事先涂抹了软膏,这时已变得软热无比,一动起来就发出“噗滋”、“噗滋”的声响,听着淫糜至极。
他一边夹着粗大的阳物摆动腰身,一边伸手摸到贺汀州胸前的穴道处,以特殊的手法按了一按··贺汀州登时觉得心脉间的蛊虫活跃起来·连带着有股真气在他身体里游走,将原本散于各处的内劲约束起来,如涓涓细流汇入了丹田之内。
这运气的法门十分熟悉,正是他平日修习的双修功法,真气运转一个周天之后,贺汀州觉得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而他胯下那物尤为精神·他索性坐起身来,将身上那人搂进了怀里。
那人的下身还跟贺汀州连在一处,这么动了一动,也不知是顶到了哪里,惹来他一阵低喘··贺汀州抚了抚他的背,抱着他再次耸动起来·硬热的阳物从穴里抽出来一些,又更深地挺进去,剧烈地摩擦着已被干到烂熟的穴肉。
那人受不住似的靠在贺汀州肩上,一双大腿不停打颤·但即便如此,他也始终紧咬着唇,再没有出过声··贺汀州此时已清醒了不少,一面知道应当温柔待他,一面又想更加残忍地糟蹋他,将他弄得哭出声来,喊着哥哥这两个字求饶。
贺汀州这样想着,已是翻了个身,将人按在了床上··那人被迫趴了下去,只腰被贺汀州捞起来,摆弄成了臀部高高耸起的姿势·他的头埋进被子里,拼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贺汀州握着自己沾了淫水的阳物,在那人泥泞不堪的臀缝里磨了磨,磨得他屁股一直抖,刚被肏过的穴口又微微张开了··贺汀州这才由背后抱住他,如同野兽交媾的姿态,挺身进入了他火热的身体。
这一下进得更深,那人不由得仰起了脖子··贺汀州便舔吻上去,在他体内狠狠征伐着,说:“里面抖得真厉害·”·那人听了这话,只把他绞得更紧。
贺汀州抱紧他的腰,一下下地用力撞击着,犹如一阵狂风骤雨·过了一会儿,却渐渐慢了下来,故意在他体内打着圈,顶着穴心碾了碾··那人终于发出细细地、低泣般地声音。
贺汀州情动不已,吻着他的背脊道:“风弟……”·那人浑身一僵,突然激烈挣扎起来··他一个劲地往前爬去,却被贺汀州捏着腰拉了回来,更深更狠地干了进去。
他的身体一下就软了··贺汀州紧紧压在他身上,扳过他埋在被子中的脸,轻轻抚了上去·他的手指摸索着划过最熟悉不过的眉眼,紧接着却触到了……一手湿凉。
贺汀州停了一会儿,慢慢用拇指擦去许风脸上的泪痕,然后从他体内拔了出来··“唔……”·许风低叫一声,敏感的穴肉不自觉地收缩一下,仿若挽留一般。
贺汀州吸一口气,没有理会下身胀得发疼的欲望,随手披了件衣裳,起身下了床,点起了桌上的一支蜡烛··红烛高照,将屋里映得亮堂堂的··许风被这烛火的光芒一照,忙用手臂挡住了脸。
贺汀州折返身来,叫了声“风弟”,便拨开了他的手,问:“为什么”·不知是问他为什么哭,还是问他为什么做这等事·许风没有做声。
烛光之下,只见他眼尾通红,嘴角破了一点皮,双唇更是被蹂躏得又红又肿·他上身仍穿着件单衣,衣摆却大开着,露出两条光裸的腿·贺汀州视线往下,见他腰上印着几个青紫的指痕,下身……·贺汀州捉住他的脚踝,硬是拉开了他并拢的双腿。
许风哆嗦了一下,叫道:“别看……”·他大腿根也磨得红了,原本紧闭的密处被肏干得微微外翻,先前抹进去的软膏早已化了,在穴口处被挤成了一圈白沫。
贺汀州盯着看了看,那小穴就一张一合的,吐出更多的淫水来··他握着许风脚踝的手紧了紧,问:“疼么”·许风浑身发抖,拼命踢动双腿,仍是道:“不要……别看了……”·贺汀州就松开手,拿被子将人裹了起来,隔着被子拥住他,柔声哄道:“别怕,我不碰你就是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唇压了上去,细细地吻过他的发顶··许风闷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开口叫了声:“哥……”·他嗓音里带着点鼻音,听起来格外勾人。
贺汀州身下那物还没消下去,听了这一声,反而更硬了一些·他的声音便也沙哑起来,道:“你说·”·许风就接着道:“哥,我们小时候若是没有走散,一直一直在一起,那该多好。”
贺汀州牢牢地搂着他,说:“如今我不是找着你了吗”·“不一样,”许风的眼睛仍是湿漉漉的,看着他道,“不可能一样了……”·“为什么因为我从前……”·“不是。”
许风摇了摇头,道,“哥,我明知你是我哥哥,可我……”·他忽然停住了声音··两人离得这么近,许风缓缓凑过去,温热的唇贴上了贺汀州的嘴角。
如一只蝴蝶轻轻落下···许风随即退了开去,一字一字道:“可我对你的心意,还是如对周大哥一般·”·他喜欢周大哥··即便周大哥只拿他当弟弟,他也喜欢。
贺汀州眸色渐深,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一把掀开了被子··许风的下半身还赤裸着,惊叫道:“哥……”·贺汀州重新抱住了他,下身火热的硬物正卡在他两腿间,贴着他的耳朵问:“你喜欢我”·许风颤抖不已。
贺汀州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道:“那你还要我给你找嫂子还要我跟别人生孩子”·他舔了舔许风的耳廓,问:“要吗”·许风给他逼得不行,终于摇头道:“不要……”·贺汀州沉声笑起来,说:“风弟,我只要你。”
说着膝盖一顶,就顶开了许风的双腿··许风“啊”的叫了一声,连腰都是软的··贺汀州勾住他的腿弯,将他的两条腿折到了胸前·他身下那物半软半硬的垂着,那处隐秘的穴口则泛着水光,紧张地收缩着。
贺汀州俯下身来,硬直的阳物往前一挺,就又戳进了湿哒哒的穴里··“唔,啊啊……”·因这姿势的缘故,许风能清楚看见自己是如何被亲哥哥进入的。
他扭腰叫着,难堪地别过了头··贺汀州却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回头来,亲眼看着那巨物一点点挺入他体内,直至两人的耻处完全贴合,只剩了两个囊袋留在外面。
贺汀州这才低头亲吻许风的唇,道:“从今往后,这双修的功夫……我只跟你一个人练·”·许风陡然睁大眼睛:“哥……”·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已变得支离破碎了。
贺汀州咬住他的唇,压在他身上律动起来·他进得又快又急,顶得许风的身体不住晃动,嘴里逸出抑制不住的呻吟声··“哥,不行,徐神医说……”·贺汀州已猜到许风服下了雌蛊,要与他合籍双修了,这时却顾不上这许多,只道:“管他说些什么你在床上,该叫谁的名字”·许风只好叫道:“哥……哥哥……”·“唔,啊啊,慢、慢一点……”·“不行……进得太深了……”·“啊……”·贺汀州狠狠抽送一番后,速度才慢了下来,顺着许风的脖子吻下去,咬了咬他滚动的喉结,压低声音问:“你究竟抹了多少软膏,怎么里面湿成这样”·“没、没有。”
“不信你自己摸了摸·”贺汀州捉着许风的手,探向两人交合之处,说,“风弟里面是不是会出水”·许风果然触着一片湿滑,忙把手缩了回来,道:“不是……”·贺汀州就笑了一下,柔声道:“那哥哥把你肏出水来,好不好”·许风慌忙摇头:“不要……”·但贺汀州已挑开了许风的单衣,露出了一大片赤裸的胸膛,他胸前的两颗乳粒早就挺立起来。
贺汀州低头含住了一侧乳头,一边用唇齿玩弄,一边继续挺动腰身,在许风体内进出着·他这一回极有耐性,几乎是整根抽出,接着再尽根挺入,一下一下凶猛地撞击上去,底下的两个囊袋啪啪的打在许风的臀上,将臀肉打得一片通红。
“啊,唔啊……别……”许风叫着叫着,声音就有些儿变调了,“别顶那里……”·他下身半软的阳物,竟在这样的顶弄下慢慢立了起来,颤巍巍地贴在小腹上。
贺汀州见了,故意变抽插的换力度,不断寻找许风体内的敏感之处··“唔,唔,嗯……”·许风的声音越来越软,两条腿也挂了下来·但只过了一会儿,他不知被顶到了何处,又抬脚夹紧了贺汀州的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哥,那里不行……不要了……”·他低声喘息着,一双眼睛又变得水汪汪的,连胯下那物也流出了一些淫水··贺汀州就伸过手去揉弄了几下。
许风立刻受不住了,双手搂住贺汀州的颈子,紧紧攀住了他··贺汀州按住他的腰,再次往那敏感处重重一撞——·“啊啊……”·许风弓起背来,穴肉痉挛似地咬紧了贺汀州,下身的阳物一抖一抖的,喷出来几股白浊的精水,全都洒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他连脚背都绷直了,双目失神地看着贺汀州,喃喃道:“哥……”·贺汀州亦是喘息不已,他用手指沾了些许风腹上浊液,勾起嘴角道:“风弟被我肏得出水了,你自己尝一尝,味道甜不甜”·说着把手指递到许风嘴边,将那精水抹到了他唇上。
许风昏昏沉沉的,被迫尝到了一点腥味··贺汀州追问道:“甜吗”·许风没做声,只使劲瞪他一眼··贺汀州就亲了亲他的唇,笑说:“我觉得甜得很。”
说完又在许风体内动了起来··许风已泄过了一次,这时就有些受不住了,一只脚勾着贺汀州的腰,另一只脚半支起来,断断续续道:“哥,轻一点……”·“好,”贺汀州一边亲他一边哄道,“我轻轻地弄……”··撞击的力道却是截然不同的重。
许风被他顶得一晃一晃的,嗓子哑得不行,只能变着法子求饶··“哥,我真的不行了……”·“周大哥,饶了我……”·样子实在可怜。
贺汀州愈发温柔地吻他,问:“为什么不行”·许风带着哭腔答:“那里……要被哥哥弄坏了……”·贺汀州听了这话,只有顶弄得更加厉害,薄唇细致地吻过许风的眉眼,说:“没事,马上就好了。”
又问:“喜不喜欢我”·许风腰眼处又酸又麻,只觉得既难受又爽利,不断地重复那两个字:“喜欢……喜欢的……”·贺汀州浑身一震,这才牢牢抱住许风,将精水射进了湿软的穴里,吻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鬓角,低声道:“风弟,我也喜欢你。”
立秋一过,天气就一日日凉起来,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中秋将至了··自打那天按徐神医的法子双修之后,贺汀州的身体果然渐渐好转,虽然武功还未恢复,至少平日里行动无碍了。
只是他在练功一事上未免太勤勉了些,许风整日被折腾得腰酸背疼的,他那打猎赚钱的计划,至今也只是计划而已··到了中秋那日,许风特意起了个大早·虽然只有他们兄弟两个,但是中秋佳节,总要好好吃上一顿团圆饭的。
而且今夜城里还有一场灯会,虽及不上临安城那般繁华,不过听说也请了戏班子来,又有不少能工巧匠做了彩灯,想必也是热闹非凡的··许风本来就是爱玩的性情,一听闻此事,就打算要进城去逛逛。
贺汀州自无异议··因此许风一早就开始忙碌起来,到了中午的时候,恰好拾掇出一桌子菜出来·这时节丹桂飘香,风里都带着淡淡香气,许风便将桌子搬到外面来,跟贺汀州一道吃了顿饭。
下午两人换过身衣服,早早进城去了··城里的灯会还未开始,但已经有些过节的氛围了,高高的戏台子搭了起来,各式各样的小摊子也都摆开了叫卖起来··许风上一回凑这样的热闹,还是几年前的元宵节,当时他是跟周大哥一起逛的,如今却是牵着自家大哥的手,那滋味自又不同了。
许风无论见着什么都觉得新鲜,什么桂花糕啊、凉皮凉粉啊、糖葫芦啊,他非要买回来尝一尝,尝过了再丢给贺汀州解决··天色渐暗,彩灯一盏盏亮起来,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贺汀州一路走一路吃,纵使有再好的胃口也吃不消,劝道:“风弟,你吃这么多东西,晚饭怎么办”·许风正急着去买那边的驴打滚,摆了摆手说:“不吃啦。”
他走得太急,街上人又多,一不小心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正着··许风忙说了声:“对不住·”·“没事·”·跟他相撞的人帽沿压得低低的,但许风一听这声音,就认出他是谁了,不由得又惊又喜,叫道:“慕容”·慕容飞苦笑一下,抬手摘下了帷帽。
半年不见,他似乎晒黑了一些,那张脸孔倒依旧是俊秀无双··许风道:“当日极乐宫一别,许久没有你的消息了,你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慕容飞正要答他,见着跟在许风身后的贺汀州时,却是皱了皱眉,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贺汀州向来再识趣不过,捏了捏许风的手心,说:“那边在猜灯谜,我去给你赢盏灯回来·”·“好·”·贺汀州一走,慕容飞的脸色才好看一些,拉着许风到旁边僻静点的摊子前,叫了两碗豆腐花吃着。
“许兄弟,你当真和那个魔头……咳咳,和那人在一起了”·“嗯·”·“我原本以为,你也是嫉恶如仇之人。”
许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贺汀州的身影,见他挤进了猜灯谜的人群里,才收回视线道:“再多的爱恨情仇,在生死面前也算不得什么了·”·慕容飞听得一怔,过了一会儿,却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许风觉得他比从前成熟不少,便问:“你这些时候去了哪里”·慕容飞将佩剑往桌上一扔,说:“长剑在手,大江南北,哪不能去”·“你就不怕慕容前辈担心吗”·“我才不回去继承家业。”
慕容飞哼哼道,“行侠仗义、浪迹江湖,可比当什么慕容家的家主快活得多啦·”·两人说着说着,一碗豆腐花已经见底了·慕容飞重新系上佩剑,问:“许兄弟,你如今是住在这附近吗”·“是,就在城外的村子里。”
“你乐意避世隐居,他也愿意么”·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贺汀州了·极乐宫已毁,许风不知他是否仍有野心,只是道:“只要这一时这一刻,他在我的身边,这便够了。”
“不错,是我多虑了·”慕容飞起身道,“这地方我已逛够了,今日人多,我就先走一步了·等我下次来时,我再找你喝酒·”·许风见他转身欲走,终于还是问起了那个人:“慕容,林公子他……”·慕容飞顿了顿,随后却扬眉一笑,依然是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道:“我没见着他的尸首,就说明他还未死,穷此一生,终会有相见之期的。”
说完朝许风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街上人潮涌动,不远处的戏班子已经咿咿呀呀的唱起戏来·许风将慕容飞那番话想了一遍,也自笑了笑,起身去找贺汀州了。
猜灯谜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的,已是围了不少人·许风纵有一身武功,这时候也使不上来,只能踮起脚尖使劲往里面瞧···正看得出神,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风回头一看,见贺汀州提了盏灯,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哥,”许风也跟着笑起来,问,“你猜着灯谜了”·贺汀州将手中的走马灯递给许风,道:“没有,这是花钱买的。”
“灯谜很难猜吗”·贺汀州笑了笑,说:“我写个灯谜在这盏灯上,你可以猜一猜·”·许风低头一看,不禁“咦”了一声,叫道:“哥”·贺汀州已经走在了前面,这时便回过头来,微笑着朝他伸出手。
许风忙上前几步,牢牢握住了那只手·他另一只手上提着那盏走马灯,灯上惟妙惟肖的图案不断旋转,上头有贺汀州写的两句话——·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END·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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