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珠之贝+番外 by 敏敏特母鹅

分类: 热文
怀珠之贝+番外 by 敏敏特母鹅
文案·虞舒曜的身上有两道疤,拜觞引所赐··觞引的身上有三道疤,拜虞舒曜所赐··而心上的伤和疤,他们亦互相馈赠、互相舔舐··他们如贝般各怀伤痛存活于世,期望终有一日能将卡在伤口处的那粒砂淬炼成珍珠。
然后,献给对方··于是,此恨无关风月,此爱无关前世··师父对他说:“虞舒曜是你命中的最后一劫,你是仙是魔,皆由他而定·”·一念成魔。
一念成佛··虞舒曜的一念,使得觞引终成人··______________·1、HE··2、强攻强受·开篇主攻,之后攻受视角皆有··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舒曜,觞引 ┃ 配角:叶初空,今雨,虞凄辰,虞清和 ┃ 其它:强强,有甜有虐,HE·==================·☆、胎记·“父皇,为何我右手小指上有一圈疤痕”·“是吗父皇看看。”
日曜帝牵起虞舒曜的右手仔细看了看··“当真有道疤痕,许是你出生的时候落下的胎记罢·”·“这样啊,那我的名字里为什么有个‘曜’字呢,这字真难写。”
年仅六岁的虞舒曜窝在父皇的怀里,仰起头望着日曜帝·清晨和煦的阳光洒进他的眸子里,眼里闪着琉璃珠子似的光··虞舒曜那可爱的小脑袋稍稍一歪,充满疑惑的眸子却像一根刺般冷不丁刺痛了日曜帝的心。
岁月喑哑,曾几何时,日曜帝的另一个孩子虞曜仪也用这样疑惑的眸子注视着他··那时的虞曜仪已是万人之上,却像个走投无路的孩童般问日曜帝:“难道是我和觞引错了么父亲,到底是我们错了还是世人错了”·虞舒曜只有六岁,却能感觉到此时父皇抱着他的臂膀突然僵硬。
这个权倾天下的王者虽发迹渐霜,但目光里依旧有睥睨天下的光彩·可此时他眸中的神采渐渐消退,就像是黄昏的光影失去了白昼时的华彩··日曜帝看着虞舒曜说道:“因为你死去的皇兄曜仪,他喜欢‘曜’字,所以你的名字里取了‘曜’。
舒曜啊,你身上背负着父皇母后还有曜国百姓对你皇兄的寄思,你是接替曜仪而为这片土地带来安宁的人,你是代替曜仪看着曜国一步步强大起来的人·你看这整片的凤凰木,是你皇兄喜爱的……”·“若你皇兄在世,怕是就没有你了。”
日曜帝怅然若失地自语··当时的日曜帝不会知道他这一句无心之言对年幼的虞舒曜有多大的影响··有因即有果,这世间向来如此··即使当时只有六岁,但他清楚地知道他是虞舒曜,他不想成为虞曜仪。
在父皇的眼中,自己似乎只是皇兄的替代品因为皇兄,他的名字里有着皇兄喜欢的‘曜’字因为皇兄,宫里栽满了如火绚烂的凤凰花·“曜”凤凰花·他感觉不由己地脑子里涌上很多画面,那些画面支离破碎的,就像是一股股泡沫争相升上海面……·“虞曜仪,我不大喜欢我的名字,师父取名儿的时候太草率了。
只因为在觞水旁拾到我,就给我取了这名字·”穿着白衣的少年正在凤凰树下翻看师傅令他三天看完的古书··少年穿着的白和凤凰花的红相衬着,白不让红,红不输白,反让人觉得那少年是下到凡间渡劫的谪仙。
白本是风尘外物,被那放肆的红拉进这俗世间纠缠玩弄一番,倒越发美得让人心惊了··那少年的眼睛虽是盯着书本,但余光却打在身旁的男子身上,翻书的速度快极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书上。
“倒是你名字中的‘曜’字取得好·”那少年又道··坐在他身旁的男子自然看出了他的漫不经心,伸出手去抚摸少年如觞水般潺潺而流的黑发:“别忘了今日是第三天了,这本古书你只看了一半不到,不怕师父责罚”·那少年的心思被他察觉,只好抬头望着那如火绚烂的凤凰花......  ·“舒曜,舒曜”·听到父亲的叫唤后,虞舒曜终于回神。
嘉元二百三十六年,秦亘国正曜军统帅虞曜仪发动兵变·一年间,正曜军势如破木,以迅雷之速占领城池·嘉元二百三十七年十二月,年仅十九岁的虞曜仪带领军队攻破都城锦城,建曜国,改年号嘉元为重曜。
经两年,曜国国力强盛,百姓富裕,社会安定··重曜一年十二月,年仅二十一岁的曜国第一位皇帝沛成帝虞曜仪,崩,举国殇·因沛成帝无子嗣,为稳固朝野,其父登上帝位,封号日曜帝,取七曜之首之意。
其母封号月蘅后,取日曜伴宿之意·重曜三年,月蘅后诞下一子,为追忆沛成帝虞曜仪,取名为舒曜··在沛成帝虞曜仪每年的忌辰里,举国百姓皆披素缟,头戴白冠,吃寒食,点长灯,以此来悼念那位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人。
也许世上真存在这种人,时光无情地压迫着人们遗忘什么,但这种人经时光的打磨后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依旧高大鲜活··清晨醒来后,宫人帮虞舒曜换上母后准备好的皓白素衣。
他清楚地记得今日是皇兄的忌辰,今日准备的一切,是为了追忆他从未亲眼见过的皇兄··不幸地是,他厌恶虞曜仪··洗漱过后,虞舒曜按照惯例去到父皇和母后的行宫请安。
出了自己的抟云宫后,便是一条长廊·因今日是他皇兄的忌辰,日曜帝命宫人同百姓一样披白衣,戴白冠,在宫中各处挂起白纱,点起长灯··他穿过长廊时偏偏起了阵寒风,悬挂在长廊两边的白纱便自顾自地飘起来,白色的人影和昏暗的灯光在白纱上影影绰绰地,让他心中平添几分压抑。
·因今日没有课业,请完安后的虞舒曜匆匆回到抟云宫,退下宫人··从八岁起,每年今日是他无法逃出的噩梦··虞舒曜八岁那年,沛成帝忌辰,同今年一样,宫中弥漫着肃穆的气氛。
在抟云宫里,一个单薄瘦弱的孩子躺在榻上,身体弓成虾型,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出他的不适·他用尽全力压抑着身体里莫名的剧痛,额上不断渗出细细的汗··抟云宫内的轻纱被风无情吹着,好似在风中展翅欲飞的蝶。
那时的虞舒曜毕竟是八岁的孩子,从未经历过的剧痛已让他失了神志,自然没能注意到轻纱背后的陌生男子··那男子喃喃自语:“痛吗只怕抵不过我当时的十分之一。”
·从四年前的记忆中回神,那股快撕裂身体的痛感再次侵袭·那痛感从心中溢出,像洪水猛兽般凶猛,又如银针般尖锐,拼命地钻进身体各处。
从八岁到十二岁,这痛感每年剧增·可每年的这时,他的父皇母后皆沉浸在哀伤之中,从未发觉他的反常·他偏偏生- xing -倔强,哪肯开口说出自己的痛苦。
“皇子,沛成帝的祭礼快开始了·”宫人急忙通知他··“走罢·”暗暗收敛神情,他倔強得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异样·既然四年来都无人发觉他的痛苦,今年想必也是如此。
由宫人引路,他无声地走着·出了抟云宫,穿过那长廊,经过曜华殿,才快到虞曜仪生前的行宫流觞坞··虞舒曜发觉,越走进流觞坞,凤凰木载的越多,凤凰花开的越盛。
那如火的凤凰花下,皆是穿着白衣的人们,虞舒曜不禁心头一颤,这幅画面是像一卷白纸上不巧落下一滴从佳人眼中滴下的血泪呢,还是身着红衣的侠客的衣领上意外粘上一粒白米饭呢。
虞舒曜是第一次来到皇兄的流觞坞,在那之前他未提及要来,父皇和母后也不曾带他踏足此地·在他看来,流觞坞不像个寝宫,倒像个桃源之地·只是这里盛开的并非桃花,而是凤凰花罢了。
整个流觞坞除了大片大片的凤凰木外,只有一座阁楼,是三层的样子·虞舒曜走近,想看清阁楼的名字··引墨阁··突然,他的心像有一只手紧紧捏着一般,疼痛又开始在体内叫嚣。
“皇子,日曜帝唤你过去·”父皇身边的老奴提醒他快到祭台去··他稍稍点头示意,快步穿过凤凰木林,来到祭台边··“舒曜,快到这儿来。”
月蘅后伸出手想牵住他··虞舒曜生硬地避开,让月蘅后心寒··母子之间本该亲密无间,却隔着万重蓬山··虞舒曜环顾四周,知道今日同往年一样,参加祭礼的除了自己和父皇母后,还有五曜院的五位掌事,虞氏家族的皇亲重臣,跟随皇兄征战沙场的正曜军,以及朝中官员。
等全部人站定位置后,日曜帝宣布祭礼开始·五曜院的院首开始念读祭词:“王侯之门,帝辇之家·七曜之首,皓月相伴......”·虞舒曜看着众人的头都无声低下,母后暗自垂泪,父皇一人如高耸的山峰般直立着,只是那颤抖的双肩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痛苦。
是啊,虞曜仪是带领朝中官员和正曜军义无反顾踏上反抗之路的人,同样他也是父皇母后深爱的孩子,可是他却在二十一岁时与他们永别··所有人都理当心心念念着虞曜仪,那虞舒曜怎么办·没有人发现他的痛苦,他竟还比不上一个死人。
祭词还没念读完毕·不知过了多久,祭词在虞舒曜耳畔远去,脑子里似乎有千军万马正在对垒,兵器相交而发出的噪音和马蹄扬起的沙土让他几近崩溃。
还是没有人发现他的痛苦··他倒下时,眼眸里满是如火的凤凰花··“舒曜舒曜太医,快宣太医”·哀伤的气氛被月蘅后的叫喊打破......·感觉自己沉睡了良久,痛苦好像已经过去,虞轩曜恍恍惚惚间感觉有人握紧了自己的手,用轻柔的声音呼唤自己。
是母后吧··“皇上,皇子昏迷太久了·我们五位掌事一致认为有必要开启碧落卷,看看......”·是掌事在说话碧落卷是什么·“父皇,母后。”
虞舒曜费力的叫着·日曜帝的眉头一松,月蘅后也停止了抽噎:“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怎么会昏倒呢孩子”·虞舒曜直起身子,发觉那要命的疼痛感不见了。
“已经没有不适的地方了,母后请安心·”·☆、浅吻·“太医也无法给出你突然昏倒的原因,这几日的课业暂且缓缓,你好好休息·”日曜帝身为君王,已习惯了喜怒不见脸色。
即使这时十分关心舒曜的身体,却也不知如何表达,只好用三言两语带过··月蘅后用手轻抚着虞舒曜的额头,“皇上,你应该还要去处理曜仪的祭礼吧·我留在这里照看舒曜就好。”
月蘅后此举一来暗示日曜帝快去安抚众人之心,毕竟舒曜的安危关乎国家社稷的安定·二来是向无关人士下逐客令,让自己的孩子安静休息··只是月蘅后话音刚落,“皇上,恭亲王前来看望皇子。”
宫人通报道··这恭亲王是日曜帝的三弟,虞舒曜的皇叔·日曜帝眉头微皱:“让王爷进来·”·抟云宫内··“皇子,身体可无恙了”恭亲王一脸关切,俨然是一幅关爱晚辈的样子。
“多谢皇叔关心,许是昨晚太过想念皇兄,又受了风寒,才会突然昏倒,现已无大碍了·”·虞舒曜沉着应答,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必须天衣无缝,在情在理。
这样,才不会引起旁人猜忌·十二岁的他,已然有了王者的气韵和心智··“皇弟,还有掌事们,我们先走吧,让舒曜好好休息·”日曜帝和旁人走出了抟云宫。
“母后,还需继续进行皇兄的祭礼吗”虞舒曜心知自己打断了祭礼的进行···“傻孩子,你昏迷了整整一日,祭礼已经逾时了。
你别内疚,剩下的事你父皇会处理的·”·自己昏迷了这么久么难怪没有再感到疼痛·往年也是如此,过了皇兄的祭日,疼痛感也就自动消失了。
“母后,方才隐约听见你们说到碧落卷,那是什么”虞舒曜莫名地好奇··“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月蘅后心疼自己的孩子,生在帝王家,注定他一生的不易,也注定他的不平凡。
“碧落卷是我们皇室的神器,是你的皇兄曜仪从一个人的手中得到的·只要在卷上写下人的名字和生辰,那人死去的日子就会浮现·当年曜仪带军讨伐暴虐无道的泰亘王朝时,在碧落卷上写下了当时皇帝的名字和生辰,结果显示皇帝的死期就在那年。
这让百姓们相信推翻暴君统治的时候到了,最后军民同心,迅速推翻了泰亘王朝,曜仪才能建立起曜国·”·虞舒曜看出,每每提到皇兄的事迹,月蘅后的眼里顿时有了光彩,是她望向自己时从未出现过的光彩。
“是从什么人手中得到的现在碧落卷在哪”不自觉地,虞舒曜想了解更多关于碧落卷的事··月蘅后的脸色稍稍一变,停顿了片刻后道:“是从什么人手中得到的母后也不清楚,碧落卷现在被五曜院的掌事们保管,是很重要的宝器。”
·虞舒曜何其聪明,怎能看不出母后在刻意回避谈及那个人,他也不愿勉强·一番谈话下来,顿感无趣,便假托有了倦意让母后离去··月蘅后看着虞舒曜那安详的睡颜,便也放心了,退下宫人后,自己也走出了抟云宫。
月蘅后走后,一双幽深的眸子正凝视着熟睡的虞舒曜··若不是虞舒曜被疼痛折磨得心神涣散,他将会发现从八岁起的每年皇兄忌辰之时,这对眸子的主人便会在一个角落里深深的看着他。
此刻,这对眸子的主人轻移脚步,来到虞舒曜的床前,俯下身子,如觞水般潺潺而流的长发散下,将薄唇印在沉睡的少年的唇上··这个吻极浅,只是一触便分开了,却在彼此的唇上留下一阵若有似无的凉意。
那人用手轻抚着虞舒曜的脸,眸子里淌着波光粼粼的温情··与眸中的温情不同,那覆上虞舒曜的手却是凉的··终于,他走出抟云宫,喃喃自语··“我会等你长大,再肆意地报复你。”
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披着恨意爱着一个人··我口中说的报复,只不过不想我们断了联系··曜国的夏日来临,凤凰木的枝干急不可耐地在炙热的空气中伸展,凤凰花也染上了夏日的温度,如自焚般自顾自地红着。
武术场内··“舒曜,快躲开”虞舒曜被武师的叫声拉回神,却已来不及避开对手来势汹汹的拳头·虞舒曜的右脸被拳头重重的击中,因此闷哼了一声。
“舒曜,没事吧·我以为你定能躲开·”虞清和上前询问他是否受伤,“不会是上次昏倒后身体还没恢复吧”·虞清和是日曜帝的三弟恭亲王的儿子,比他年长两岁,今年正值十四。
即使当时走了神,虞舒曜还是感觉到了虞清和运出比平时更大的力道,莫非是他发现自己走了神故意为之·“皇子,有伤到哪里吗”负责教导舒曜的武师正是正曜军的总军长席升若。
他自虞舒曜十岁时就是他的武师,这两年时间的相处让席升若发现虞舒曜有着如他皇兄一样的无穷潜力··铸人如铸剑··制范、调剂、熔炼、浇铸、加工。
这一步步完成之后,他必将虞舒曜练成一把绝世好剑··虞曜仪已成含光剑,虞舒曜注定是那把承影剑··如今虞舒曜的气韵也确定俨然如剑,剑锋伤人,剑身寒人。
冷、冽、清、远··“无碍·”虞舒曜道··只此一句,别无赘言·可他的眼神却不打算放过虞清和,眼里似有千把利刃蓄势待发,只等着一声令下便可让对手灰飞烟灭。
那眼神不禁让虞清和心里一颤,可随即再看向虞舒曜时,那眼里的利光却消失得彻底··“皇子,下次格斗时一定要专心在打斗时失神无疑是将自己推上死路。”
席升若意有所指··虞舒曜稍稍点头,不再言语··方才失神,是因为他在想皇兄祭日时莫名发作的疼痛的缘由·那日自己昏迷时,太医也无法诊断出病因,这未免太过蹊跷。
他独自一人出了武术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到了虞曜仪的流觞坞··入眼的还是那惊艳的红,凤凰花··这花摇摇曳曳,落下一朵在他心上,却惊不起一丝波澜,那些本该像六岁时浮现于脑中的画面也不复苏醒。
待他将来回首,才幡然领会那些画面与回忆全被一个痴人所封印··在日曜帝登上皇位的十八年间,他稳定了沛成帝死后的混乱状态,实行各领域的改革,破格提拔人才,使得重曜国成为后起之秀,一跃成为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的强国。
不知从何时起,在锦城中流传着这么一首民谣:“男子十七风华茂,妾身嫁与正当好·若要挑得如意郎,抟云殿内虞舒曜·”·当虞舒曜第一次从宫人口中听到这首民谣时,只是自顾自地临帖。
幸得曜国民风开放,皇心仁厚,才使得这首民谣被创作出来之后并未禁止,宫人才斗胆向虞舒曜说道·只是宫人没想到,皇子的- xing -子竟这么清冷,居然没有任何反应……·那些吟唱这首民谣的姑娘们啊,若是与皇子相处几日,或许就会打消嫁与皇子的念头罢。
毕竟皇子是何等的神姿高彻,谁看到了都会惭愧的,何人能与皇子相配呢··在宫人眼里,他们的皇子可是这天下一等一好看的人··清冽如雪巅之孤松·眉眼间满是素雪青月。
那冷与傲不仅仅是皮相,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虽是致命的吸引,却带着冰刃刺破初生花瓣的危险···让人欲罢不能,却又不寒而栗··这种冷,这种傲,要熬过多少个孤寂的夜才能铸成。
今年是重曜国建立二十年,日曜帝宣布大赦天下,举办狩猎大赛,并在都城中燃放烟火,与万民同庆··“舒曜,父皇要你在明日的狩猎大赛上拔得头筹”·日曜帝和虞舒曜都深知明日的狩猎大赛绝不是一次娱乐,而是政治- xing -更重的一场比赛。
虞舒曜已经十七岁了,不出意外这几年内必登帝位·可朝内有人虎视眈眈,民间关于皇子的威望也还未树立,明日的狩猎大赛绝对是个良机··虞舒曜稍低头,向父亲做出承诺:“孩儿定当拔得头筹。”
“恩,父皇相信你的实力,早些回去休息吧·”·虞舒曜退出了曜华殿··论骑- she -,虞舒曜在武师席若升的教导下,几年间突飞猛进,在狩猎大赛上夺下第一如囊中取物。
正如席若升期许的那样,经过几年的铸造,他终于将虞舒曜的潜能全部释放,如今的虞舒曜果然成了那把足够与含光剑媲美的承影剑··夜已深,宫中一处仍灯光摇曳。
“皇上,曜儿也十七了,是时候定下皇子妃了·”·月蘅后永远不能忘记当年自己的孩子曜仪想起那人时的目光,有欢愉、有苦楚,最后,竟如死灰·她不要自己另一个孩子步上后尘。
“我怕......”·“我明白你的担忧,皇子妃的事就由你定吧·可有人选了”日曜帝看穿了她眼底的忧虑··“已有。”
☆、猎人·今日即举办狩猎大赛的日子·已至深冬,好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清晨飘起了如小米粒般的白雪·冬风一吹,雪粒如无枝可依的小花般,在风中起舞。
“殿下,外面下雪了呢·可漂亮了”宫人兴奋的喊道··虞舒曜往窗外一望,随之浅笑··这一笑,似有一阵暖风吹去了些他眉眼间的晓风残月,清冷虽未消逝,却平添了一丝韶润。
真真是好看极了··宫人们甚少见到皇子的笑容,此刻像是被传染了似的,个个面容带笑··“把狩猎服给我·”·“啊啊啊,小的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
宫人忙把衣物递给他··今日的狩猎大赛在城郊的狩猎场进行,参加的多是王侯之门、达官子弟·远远看去,一群人正奋蹄绝尘而来,那马蹄声如急雨敲打鼓面,气势恢宏。
日曜帝纵马在前,皇子虞舒曜紧跟其后,之后是一众子弟·其中虞清和和日曜帝二弟忠信王爷的爱子虞凄辰不分伯仲··众人到达赛场后,才发觉小米雪变成了鹅毛大雪。
猎场的地上已铺上一层薄薄的雪,远处的山林也渐渐呈现白色··“古人有借打猎来锻炼士兵,今日我们且用狩猎来一决高下看来是天公想我重曜国人才倍出,所以下场大雪增加狩猎难度啊。
既然如此,今日拔得头筹者赏赐加倍·现在,比赛开始大家都拿出看家本领,无需谦让,让朕看看我曜国俊杰的实力”·日曜帝看着一个个意气风发的后生们,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兴致自然也就起了。
“是”一众子弟向四面八方纵马而出,在荣誉和赏赐的驱使下,鹅毛大雪又何妨·地上的雪絮和沙土被马蹄踏起,转瞬又无声落下,这一起一伏之间好似预告着一场波涛暗涌。
“舒曜,今日这场比赛实际上是你、我和虞清和的较量罢·其他人可入不了你我的眼·”·虞凄辰与舒曜并驾齐驱,那双惹来无数风流情债的桃花眼正看着虞舒曜。
“不过,今日我参赛的兴致可不高·整个赛场的猎物,就留给你和虞清和罢·”·知道他是都城里出了名的富贵闲人,也知道他眼里脸上都透着的玩世不恭只不过是有意伪装的假象。
虞舒曜连头也吝啬转动,只看着远处:“为什么不选择和虞清和说这些”·虞凄辰笑了,笑得轻狂··“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得清楚。”
虞凄辰拉紧缰绳,将马扭头而去··这画面偏偏落入了远处身披白衣的人眼里,肤色近乎月色的脸上平静如水,只是那紧握着的右手里有一滴血重重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那抹红竟像极了夏日里开的最盛的凤凰花。
狩猎场内··一支箭快速地划开寒冷的北风,鹅毛般的雪花被箭风吹散,嗖地一声命中猎物,伴随着的是一声动物的惨叫··虞舒曜纵马上前,看清了躺在雪地里的猎物——是一只白狐他心中一喜,知道胜负已定。
在都城狩猎以来,几乎无人猎过白狐·物以稀为贵,虞舒曜几乎胜券在握··他将白狐拾起,发觉这只狐的皮毛毫无杂色,是清一色的雪白··只是,曜国的都城在国土的南方,全年并不寒冷。
今天下起鹅毛大雪已是几年难得一见,更何况出现了一只白狐··虞舒曜眉头微皱,自觉这只白狐出现在此处并非偶然·这白狐应是曜国北方疆土才会出现的动物,怎会无端出现在南方。
虽感事有蹊跷,但这白狐无疑是只绝佳的猎物·他将白狐置于马背,自己纵身上马,查看之前- she -中的猎物·再看那白狐奄奄一息之态,眼里还闪着求生的光芒……·“皇帝,曜儿应该不会出事吧”皇后表露出对舒曜的担心。
“不用担心,曜儿的老师席升若是当年驰骋沙场的名将,他将曜儿训练得很好·不过,选皇子妃的事皇后可有人选了”日曜帝希望舒曜早些成婚,免去日后的麻烦。
“恩,我有人选了·就是臣妾义哥的孙女顾浅莞·”·“那不就是当朝兵部侍郎顾岳山的女儿”·“正是,臣妾打算烟花大会之时安排两人见面。”
月蘅后原来早有打算··狩猎大赛于巳时开始,如今已过了三个时辰,到了申时·陆陆续续有人已经回来了,战利品或有或无,倒也没有什么惊喜···实际上,常常狩猎的人有一个规矩,那就是申时之前必须回到营地。
毕竟过了申时,城郊的夜就快逼近了,天色也越来越暗,夜间狩猎的危险极大,今日又偏添了这大雪天气··雪似乎没有想停的迹象,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虞舒曜将马停在山脚,独自一人上山搜寻猎物。
山上的植被茂密,夜色渐渐降临,雪也没有变小的趋势,他提醒自己要格外小心··有动物被幽暗的天色困扰,视觉似乎帮不上什么忙·但他敏锐的听觉告诉他,他周围有动物·虞舒曜尽量不使自己的行为发出大的声音,他为弓上箭,拉开弓后并不急着- she -出,而是在用视觉辅佐听觉断定猎物的方位。
山林中此刻的气氛让人快要窒息·冬风刮过树干时发出的呼呼声,枯叶被吹动时的沙沙声,还有生物浅浅的呼吸声......·就在那里虞舒曜调转箭头,毫不犹豫地将箭- she -出·- she -中了虞舒曜听出了箭头狠狠- she -中肉体的声音。
他将弓放下,拿出火石摩擦出火星后,将火折子点着··火光出现的那一刻,虞轩曜微微一怔··透过微弱的火光,他看见离自己不远处的猎物——是人·“皇帝,天已经黑了,曜儿还没回来……”·月蘅后坐立不安。
“再等等,你我都清楚曜儿的实力,他……”·日曜帝的话被皇后打断:“清和回来了·”·日曜帝不由眉头微皱,可下一瞬便恢复正常,没有任何人看出皇帝表情的微妙变化。
他从主位上起身,走向虞清和:“清和,收获颇丰啊”并将手亲切地搭在虞清和的肩上,脸上尽是欣慰的神情,心里却不禁担忧起舒曜是否能完成自己交给他的重任。
几片雪花落在火折子上,被迅速融化了·水滴沿着纸壁流下,流到握着火折子的虞舒曜的虎口处,那冰冷的感觉使他更加清醒··他镇定地举着火折子上前,想查看那人的伤势如何。
透过忽明忽暗的火光,虞舒曜看到那人将身子倚在一棵树上,箭- she -中他的右肩·那人穿着雪白的长衫,血已经渗出来了,在雪白的衣料上呈现出触目惊心的红。
白本是风尘外物,被那放肆的红拉进这俗世间纠缠玩弄一番,倒越发美得让人心惊了··虞舒曜匆匆用目光扫过那人的脸,发觉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夜色下却如雪般苍白,心知再不救治的话那人会失血过多。
此刻的虞舒曜仍是镇定自若··那人身边也无弓箭,说明不是今日的参赛者··虞舒曜靠近那人,在他身旁蹲下,将火光靠近他的脸庞,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肤色在火光的照耀下更显惨白,被火光赋予一层光泽的黑发被简单束着,白皙的额上已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双眸闭着,薄唇已失去了血色··尽管记忆模糊,但这张脸,自己似乎不是第一次见。
虞舒曜将火光下移,仔细查看他的伤势··箭- she -得很深·虞舒曜庆幸自己带着治愈外伤的膏药··他将手搭在那人的手腕上,探着他的脉搏。
还活着··虞舒曜抬头四望,发现有一处可借得月光·他将那人的左手搭在自己的左肩上,搀扶起他,向着月光处走去·通过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虞舒曜渐渐感到那人的体温。
他在发烧··在寒冷的冬夜,虞舒曜觉得烫人··到了有月光处,虞舒曜将那人轻轻放下,并让他倚在树干上·自己则下山到山脚处的马匹上拿治外伤的膏药。
虞舒曜转身下山的瞬间,那人的眸仍是闭着,可长长的睫毛却在无声颤抖··等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寂静的冬夜里,那人终于卸下伪装,把双眸睁开,眼底是不能掩盖的寂寥和落寞。
果然,你还是更在意你的江山和帝位·自己甘心受下这一箭,却还是换来你的背影··把受伤的他撇下,虞舒曜才能尽早回去赢得比赛罢··呵,那苦于等待又急于见他一面的自己是多么可笑·那人伸手,将右肩处的箭拔出,血顺着箭头滴落。
他发出一声轻笑:“舒曜,真的挺疼的·”·作者有话要说:新手一枚,第一天先更三章,保证日更··☆、第一道疤·虞舒曜下到山脚处,望向赛场的营地,此刻那里已点起篝火。
他猜想虞清和已回到那里,父皇和母后也在为自己担忧··但是虞舒曜不能选择回去,那人终究是被他所伤··他在挂在马背上的布袋里找到了膏药和干净的布,忽然想起他竟忘了可以给白狐上药包扎。
熟练地把白狐腿上的箭拔掉后,他为白狐简单地上了药并包扎,便重新上山··那人还没有离开,他选择等待·· 因为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那张脸,就在刚刚,离自己那么近。
那时透过衣料感受到的体温是那么真实,而不是十九年前那冰冷的躯体·· 有脚步声那人眼底的孤寂和落寞一扫而光,任凭月光将一种名为欣喜的东西注入他的眼里。
 虞舒曜赶回来时看到这样的画面:柔和如练的月光淌在那人的眸里、发上、肩上、白衣上·· 虞舒曜是寒星,那眼前这个男子或许是一轮完满的圆月·· 濯濯如白露星河。
 他淡淡地收回视线,上前询问伤势:“箭是你拔下的”· “对,我还以为让我中箭的人逃走了·”· 他选择直视虞舒曜,而虞舒曜感受到了那人的目光,却不睬。
 “我不必逃·”· 虞舒曜自然听出他对自己不告而别的不满,而他却不想解释太多·对于来历不明之人,他连一言半句的解释都吝啬·· 况且,此人不善。
· 就在刚刚下山拿药之时,他想起了何时见过这张脸·· 那人也不接虞舒曜的话,只是始终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又突然低头一笑,腹诽这虞舒曜长得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只是这- xing -子又清傲许多。
 “你应该可以自己上药·”虞舒曜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对方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 可留给他的又是一长段的寂静无声·· “真是无情。”
那人终于开口,话里竟透着一丝凄寂·· “把药和布给我,我自己上药包扎·”他伸出手,接过虞舒曜递出的药和布,然后转身背对虞舒曜。
 虞轩曜见那人背对自己准备脱衣上药,自己也转身背对着他·· 雪依旧在下,晚上的山风吹来,那凉意让虞轩曜警觉起来,意识到有些问题必须想那人讨得答案。
 “阁下如何称呼”虞舒曜发问·· 为自己上药的手顿了顿,那人才开口答道:“觞引·重曜国的北方有一条河,叫觞水。
取我名字之人从觞水里拾起我,所以我叫觞引·”·  虞舒曜,你一定要记得,我是觞引·· 虞曜仪,你一定要记起,我是觞引·· 觞引……· 虞舒曜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他认定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来参加狩猎大赛的。
 “你不是参赛者,为什么出现在这个狩猎场”· 这个男子的出现十分可疑·· 觞引从容不迫,继续为肩上的伤上药·“我没有定居锦城,不知今日举办大赛之事。
进入狩猎场只是为了寻找我的白狐·”· 白狐……是之前自己猎得的那只· “你是如何进入狩猎场的今日狩猎场周围皆有士兵守卫,无关人士不得入内。”
 觞引为自己上药完毕,穿起白衣,转向虞舒曜:“你认为我很可疑·”觞引用肯定的语气说·· “我昨日已进入狩猎场寻找白狐,想必是狩猎场的人没有仔细检查这座山是否有人,况且这狩猎场如此之大。
所以……”· 虞舒曜仍背对着觞引,可觞引的目光却停留在虞舒曜身上··十九年了,终于你的眼睛里出现了我的身影··虞舒曜望向山下那篝火闪烁的地方。
“我必须回到狩猎场·”·觞引自然知道这次狩猎大赛对虞舒曜的重要- xing -,此刻若强硬留下他也无意义·只是舒曜他猎物不多,又迟迟未归,看来这场比赛他要败了。
这正是自己此行的目的··“走罢,回到狩猎场去罢·”觞引对着虞轩曜的背影,苦笑··此刻雪已停了,风仍在吹着,却吹不淡两人间的寂静。
谁也没有说话,寂静在空气中不断蔓延·这股寂静让觞引异常烦躁,让他莫名地难以忍受··终于到了山脚,觞引发现了那只受伤的白狐··“这是我正在寻找的白狐。”
觞引将白狐抱起,检查它的伤势··“是你帮它上药了罢,你欠了我两次,将来我一定找你讨回·”觞引注视着虞舒曜,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对他说。
虞舒曜看出了他眼神中的认真,觞引的话更像是个约定,约定着今后他们定会再见··“我要将白狐带走,你回狩猎场去罢·”觞引抱着雪狐,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我会立即离开这里,不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尽管我们之后终将再见,但这次,让我先走罢··戌时三刻已至,夜幕笼罩着整个狩猎场。
虞舒曜尚未归来··月蘅后的心像是被成千上万的蚂蚁咬噬着,她不知她的孩子是否安全,可她不能露出丝毫的不安·因为,台下众人都在注视着她和日曜帝。
日曜帝握着她的手,她感受到了丈夫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情,她也深知他不能发兵去寻舒曜,一些人正在对帝位虎视眈眈··“父亲,我的任务似乎已经完成。”
虞清和低声对他的父亲恭亲王说··“是吗他真的回不来了即使他回来了,你的猎物也能胜过他”恭亲王那质疑的语气让虞清和脸色稍变,心中顿时生起凉意。
“是皇叔和清和啊,父子间说什么悄悄话呢·”眉眼带笑的虞凄辰走近两人,语气轻佻··“想不到二哥也会参加这次的狩猎大赛,真是想不到。”
他在讽刺虞凄辰··“哈哈,好久不见了清和,跟二哥我叙叙旧如何·”虞凄辰擒住清和的手腕,不等清和的回答就带他离去··“禀告日曜帝,皇子回来了”在大营门口守卫的士兵看见策马归来的虞舒曜后,连忙向日曜帝禀告。
日曜帝克制住心中的欣喜,故作平静的挥袖示意士兵退下·但已不由地和月曜后起身,等待舒曜的归来··马蹄声越来越响,不久虞舒曜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如虞舒曜所料,众人对他议论纷纷··“为什么皇子那么久才回来,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快看皇子的猎物,竟寥寥无几”·“看来这次的比赛皇子赢不了了。”
“想想当年的沛成帝,兄弟之间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距”·又是沛成帝··尽管众人的声音很小,但虞舒曜已然明白众人议论的内容,无非又是将自己与虞曜仪比较一番,最后断定这位皇子是多么的无能。
呵··虞舒曜轻笑了一声,用淡漠冷傲的眸子扫视着议论的人们··“我不记得我们的关系好到可以叙旧罢·”虞清和终于受不了虞凄辰的拉拽,逃出了虞凄辰大手的禁锢。
·虞凄辰也识相地停下脚步,面朝着虞清和:“我知道你和你的父亲在想些什么·而你也清楚我的支持对你们来说有多么重要·”·虞清和笑了,笑得轻蔑。
“所以呢,你会支持我”他的语气满是讽刺··两人儿时的关系就不好,虞清和还有自知之明,他不会天真地以为虞凄辰会帮助自己。
“如你所料,我不会·”·虞凄辰来到虞清和身后,双手搭在清和的肩上,将唇靠近清和的左耳··“因为,你不能登上那个位置”·狩猎场的大营内。
“既然皇子已经归来,就请皇上清点猎物,准备宣布获胜者罢·”当朝宰相黄甫林向皇上建议··“好是时候分出胜负了”日曜帝站起,来到虞舒曜身边,看向他的猎物。
都是些常见的猎物,数量也不多,为什么舒曜用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但舒曜没有解释的机会了··大多时候,解释只会留下更多口实。
这场比赛,怕是舒曜输了··其实在那人取走他的白狐后,虞舒曜就知道自己今日输了··日曜帝的眼里出现一丝失望,但他必须拿出王者的气度来宣布今日的获胜者:“朕宣布……”·“禀皇上,因为吾子清和和凄辰是此次大赛的参赛者,可刚刚两人有事商谈而离开了大营。
臣弟已派家丁去寻两人来了·所以臣弟斗胆,望皇上等等再宣布结果·”恭亲王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打断日曜帝的话·看到虞轩曜的猎物后,恭亲王断定今日必是清和获胜了。
可不巧之前清和被虞凄辰那小子拉出了大营··“朕知道了,那就等等清和和凄辰罢·”·这等待,同样也是日曜帝希望的·他期待着在这段时间里出现转机。
让舒曜获胜的转机··虞凄辰的突然靠近让清和感到气氛的微妙,他本能地将头偏向虞凄辰,为的是将左耳远离虞凄辰的唇,只是眼神却不可预料地和虞凄辰对上了。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诱人的笑意,薄唇勾起如弯月的弧度··任哪个女人看了都会沉沦,可在虞清和眼中,那笑明明是为了玩弄自己·虞清和压下心头的怒火,假装镇定地移开眼神。
“呵,我可不是花楼里的女子”·虞凄辰此刻恨不得撕烂眼前这个人,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可当他看到恭亲王府的家丁正在往这边寻找虞清和时,他知道觞引托付给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主子,王爷让你立刻回去大营”·“好,我现在回去”虞清和没有再看凄辰一眼,往大营方向赶去。
☆、迷局·待虞清和转身离去,觞引才从暗处出来··“他已经走远了,不会回头了·”觞引用平静的语气道出残忍的话··“总有一天他会回头。”
虞凄辰的目光仍停留在清和离去的方向,眼眸里的玩世不恭被收起,重新透出的是强烈的坚定··“如果,那一天永不会来,虞清和永不回头呢”·“那又何妨。”
那又何妨··那又何妨··自己有资格笑虞凄辰的痴傻吗若机关算尽,仍求不得个与他相伴的结局,我觞引能说出“那又何妨”么……·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虞舒曜傲然地站在马匹旁边,时不时用手抚摸着马背。
或许是他自身的冷和傲,铸成他如今的遗世··此刻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是那被月光映照的脸庞··那人说他叫觞引··自己从未听过这名字,可那人的脸他却是见过的。
·在自己十二岁那年,那人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睡得极浅,那人靠近时自己便是醒着的,只不过半闭着眼··依稀记得那人鼻尖的痣··依稀记得那人留在自己唇上的凉意。
那人不是宫中之人,却能入得抟云宫,今日又入皇家狩猎场··此人不善··“曜儿,你上前来·”日曜帝终于按耐不住,想询问此次失利的原因。
虞舒曜正欲上前,一个士兵出来通报:“皇上,营外有一个男子请求见驾,说是和皇子有关·”·和我有关虞舒曜马上意识到那男子是谁,向父亲微微点头暗示。
“好本皇批准了,让那男子进营·”·日曜帝有预感,这场比赛的胜负即将颠覆·是他,那个叫觞引的男子。
虞舒曜明白这个男子出现在狩猎场里绝对不只是找白狐这么简单··“虞清和已经回大营了,你是时候去帮助舒曜了·”等清和的背景完全消失在夜幕中,虞凄辰转身对觞引说。
“你那么肯定我会帮助虞舒曜赢得这场比赛”觞引没有看向虞凄辰,只是抬头望着漫天星辰··星光中的凄冷悲凉注进了他的双眸,说这话的语气像是自嘲。
“你不可能不知道这场比赛对舒曜的重要·若胜了,他在民间和朝野的地位得以巩固,到继位之时便是顺理成章·若清和胜了,朝野中的反对势力只增不减。”
虞凄辰是绝不能让虞清和登上帝位的··“况且,你我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我不能出现,初空代我去了·你现在也回大营去罢。”
觞引轻叹··知道虞凄辰已离开,觞引才喃喃自语:“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不一样的·”·“虞舒曜登帝,大多数人是如意的·可在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我,不会如意。”
·这一次踏进锦城,觞引的目的只有一个——不让虞舒曜登上帝位他计划好了一切,让虞舒曜输掉这场比赛·可虞舒曜的一个眼神却逼得觞引心甘情愿在最后关头放弃。
他更不惜将初空推向虎- xue -,只为了让虞舒曜胜··“那大多数如意的人里有你,所以,就只好让我一个人不如意了·”·因为在山脚离别时,独自先走的觞引终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虞舒曜。
那一眼,让他读懂了虞舒曜眼中的不甘和桀骜··舒曜他太想赢得这场比赛··从过去到如今,觞引从未变过·只要能让他如意,觞引便拼尽全力··此时,大营里的气氛因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微妙。
那个声称与皇子相关的人走进大营时,虞舒曜的眼里惊起涟漪··竟是个抱着白狐的陌生男子·而那只白狐,是觞引的··“曜儿,你见过此人”日曜帝看着那人。
虞舒曜看向那人,那人也看着他,眼神里传递着某些信息··“见过·”·陌生男子机智地接下话:“皇上,请容许我说出皇子迟归的原因”·日曜帝立刻恩准了他的请求。
“敝姓叶,名初空·为了寻这白狐,于昨日进入了猎场·皇子狩猎时不慎把在下当做猎物,因此受了箭伤·皇子不顾比赛胜负,确定了我无恙后才离开。”
叶初空抚摸着怀里的白狐继续说:“而这只白狐是皇子之前猎中的,皇子还为它上了药·在得知这只白狐正在在下寻找的之后,皇子也毫不犹豫地将白狐归还于我。
所以,初空恳请皇上将白狐看做是皇子猎得的,并能明白皇子晚归的个中缘由”·众人听后皆议论纷纷··“看来比赛的结果要改变了”·“真是让人始料不及啊,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缘由。”
日曜帝端坐在椅子上,并未表现出激动欣喜的表情,反之淡定地问叶初空:“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和朕说这些”·在场的皇孙子弟和武士大臣们皆没有料到皇上会深问下去,不过这的确是他们都想知道的问题。
“因为皇子有一颗仁爱之心·他能为猎物上药,他能不在意比赛而确保在下无恙,更何况这芸芸众生·皇子能拥有一颗仁爱之心不易,小民感恩皇子故冒死向皇上阐明事情经过。”
叶初空选择与日曜帝直视,语气不卑不亢··“说得好仁爱之心是一个君主必须具备的各位臣子对此事有什么看法”·日曜帝在暗示着众人。
尽管部分人对叶初空的出现感到怀疑,可皇上给的暗示群臣们都已明了·于是,大臣们纷纷附和,推举虞舒曜为本次比赛的头名··此时,已回到大营的虞清和明白刚刚错过了一个极好的时机,而从中作梗的,是虞凄辰·“既然你受了箭伤,想必还未完全痊愈。
大营里有随行太医,朕可让他为你治疗·”·日曜帝的话如平地惊雷,让大部分的人为之一震·原本以为日曜帝会直接宣布虞舒曜获胜,没想到日曜帝为打消一些人的猜疑而让叶初空露出伤口。
虞舒曜知道日曜帝十分相信自己和叶初空,可受伤的是觞引,不是眼前这个人··虞舒曜再次看向叶初空,带着怀疑··叶初空走向太医,将白狐放下,镇定地将上衣褪去一部分,肩头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就暴露在众人眼中·“你不能去”·“初空,我必须让他胜”·“那好,让我去”说完这句话后,叶初空将箭插入肩头……·此时,叶初空的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庆幸着当时用箭伤了自己。
而这不易察觉的笑落进了虞舒曜的眼里··“想必各位已没有疑问了,那么,朕宣布,此次狩猎大赛的获胜者是,虞舒曜”·日曜帝终于放心,举办狩猎大赛的目的也已实现。
剩下的,就是将舒曜此次的事迹传播到民间,让曜国的子民们知道他们未来的君主是多么的仁德爱民··舒曜登帝已是水到渠成之事··“虞舒曜登帝,大多数人是如意的罢。
可在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我,不会如意·”·“你听说了吗狩猎大赛的事”·“当然啊,都城里都传遍了,说不得全曜国的子民都知道我们的皇子是多么的了不起呢”·“大伙们都说皇子不仅精通骑- she -,而且仁厚爱民啊简直是沛成帝的转世啊”·“谁能嫁与皇子的话真是前世修了多大的福啊”·“不过皇子也十七了,说不定这婚事也快定了。”
如日曜帝预想的那样,将舒曜在狩猎大赛的表现放风出去后,舒曜在百姓中的威望已树立了起来,只是那天的那个叫叶初空的男子未免有些可疑··日曜帝曾命人调查叶初空,可竟然调查不出他是何许人。
“去把皇子召来·”·“是·”·“你是谁他又是谁”虞舒曜用疏离的眸子审视着叶初空。
那日狩猎大赛结束后,叶初空匆匆欲走,虞舒曜为解心头之惑便将他带到无人之地··“我说过了,我是叶初空·”·“我- she -伤的不是你。”
语气未变,剑眉却微皱,眸子里的寒冽更甚··他是曜国储君,他傲·哪能容忍自己无端陷入这两个陌生男子编造的谜团中··“你和他还会再见的,你到时问他罢。”
叶初空说完后,自顾自地走了··虞舒曜不再追问,因为毫无意义··“殿下,皇上召你去曜华殿·”宫人上前禀报···淡淡地应了一声,虞舒曜动身前往曜华殿。
“父皇,召见儿臣有何事”·“曜儿,那日那个叫叶初空的男子说的话可属实”日曜帝退下宫人,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是,正如那人所说·”·虞舒曜选择不将狩猎比赛那日所发生之事告诉日曜帝··他认为,一个人远好过一群人··也许是从越来越多的人将他和虞曜仪相比较开始,也许是从越来越多的人要他变成虞曜仪开始,虞曜仪这个名字成了他的原罪,他的业障。
可他不知,如今他陷入的那个谜团,竟也因虞曜仪而起··十八年前··“老头儿,最近那个天天来拜访你的年轻人是谁”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跑进木楼。
“竟然称我濯见道人叫老头你见过这么年轻的老头么莫非你还气着为师帮你取名觞引”那位同样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无奈地笑了。
觞引着白衣,清风明月··濯见着白衣,仙风道骨··“竟然就着觞水给我取了名字,老头儿你真是太随便了”·濯见道人又是无奈一笑。
“一口一句老头儿,你还叫上瘾了·”·“老头儿,我和你说正事呢,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来拜访你的青年是谁”·那个叫做觞引的少年今年正值舞勺之年,年岁十四,是那濯见道人在觞水里拾得的遗孤。
濯见道人怜他无依无靠,便收他为弟子·谁知那孩子渐渐长大,样貌是越来越清逸,- xing -子却越来越顽··“那青年是当今耿仲将军独子,正曜军统帅,虞曜仪。”
虞曜仪··好,我觞引记下你了·☆、小巷· 狩猎大赛的五天后,日曜帝宣布今夜将在都城的笙阙台上举办烟花庆典,邀众臣和万民共赏烟花,同庆重曜国建立二十年。
 笙阙台上·· 日曜帝和月蘅后立于笙阙台中央,礼服冠冕,华美俨然·· 虞舒曜站于日曜帝旁,亦身披华服,玉笄固发,冷傲不减,高华更盛·· 王侯贵胄、朝中官员也盛装上身,立于日曜帝和月蘅后两侧。
而笙阙台下,是都城里的百姓·他们也面带笑容,穿起新衣,昂首欲看清圣上和皇子的容貌·· “快看那位是皇子吧”·  “肯定错不了气质当真是与寻常人不同啊”· “我们能拥有这么圣明的皇帝和皇子真是我们的福分啊”· “听说皇后已经为皇子选好皇子妃了呢,不知道谁家的女子那么有福气。”
 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显得十分突兀·旁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安乐,而独独那男子的眉眼间染上冰霜··  皇子妃·  夜幕已至,一切准备就绪。
 日曜帝立于笙阙台上,脸上亦是喜悦和激动·· “众位爱卿和子民们,朕宣布,烟花庆典现在开始燃放烟火”· 日曜帝话音刚落,一声声巨响便起。
刹那间,烟花腾飞入空,黑夜被一束束光彩点缀得如同白昼·· 光彩迷离,烟雾迷蒙·· 星如雨,光似丝··  众人在光彩世界纵情地看着,说着,笑着。
 这当真是一个盛世··虞舒曜立于高台,那清冷的脸并未被这绚烂烟花和盛世景象所打动··世人皆乐,与他无关··“曜儿,你也快十八了,是时候纳太子妃了,可有爱慕的女子”月蘅后来到虞舒曜身旁。
爱慕的女子·爱慕为何物,他且不知··“婚姻之事,您和父皇决定即可·”·“也好·这是兵部侍郎的女儿,顾浅莞。
她今年十六,只差你一岁·你们两人单独走走”    ·兵部侍郎的女儿·副相的孙女··他明白了这场婚姻的目的。
虞舒曜看向在月蘅后身后的女子,“你可愿意”·顾浅莞也直视着虞舒曜··“小女愿意·”·月蘅后离开后,虞舒曜和顾浅莞随意倚在雕栏上,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从何谈起。
“殿下,你会答应这桩婚事么”·虞舒曜倒未料到这女子会如此直率··“恩·”·“不是因为爱慕,对不对”·“恩。”
“成亲后也不会爱上,对不对”·“恩·”·“我知道了,那我自然也不会爱上皇子·”·顾浅莞回答得不亢不卑。
“我不想待在这,走罢·”虞舒曜眼底一片平静··“逢场作戏还是要的,不如皇子送小女回家如何”·“就依你说的罢。”
烟花继续绽放,高台上那一对璧人时不时交谈着·这幅画面落入那白衣男子的眸里··十八年前··“虞曜仪,你登帝后,会成婚罢。”
军营内,灯光昏暗,身着白衣的男子有稍许烦躁··如今,虞曜仪已攻下泰亘国的大片河山,暴君统治迟早被推翻·觞引推测,不出两个月,虞曜仪率领的正曜军即可直捣黄龙,入主都城。
到时,他将不再是一个人的虞曜仪,而是天下人的虞曜仪··“我不打算登上皇位,也不打算成婚·等天下安定后,我要去过喧嚣始静,碧野迷茫的生活。”
·虞曜仪这句话清凉如风,竟吹走了白衣男子心中的焦虑··他知道,这是虞曜仪未说破的承诺··而如今,虞舒曜,你竟要成婚··虞舒曜和顾浅莞正欲下笙阙台。
这时,“舒曜,这位女子是谁啊,当真是位清丽佳人·”虞凄辰眼尖,看到了虞舒曜竟和一位女子在一起··“皇子妃·”·虞舒曜淡然吐出三个字。
“什么”·虞凄辰想到了觞引··“你的年纪也该成婚了·只不过,怕是有人要伤心了·”·虞凄辰意有所指地看着台下的人群。
“若无他事,我先走了·”·随后,虞舒曜和顾浅莞便下了笙阙台··深冬的寒冷未能扑灭人们的热情·烟花还在绽放,都城里的多数人都聚在笙阙台下,祈望着自己的国家能越来越强大。
一阵寒风刮来,顾浅莞不禁打了个冷战·她回头,虞舒曜走在她的后面·因人们大多汇集到了笙阙台下,街上甚少行人··两人穿过一条条空荡的街道,无言。
到了大府门口··“我进去了·”·“恩·”·顾浅莞终是忍不住,直言:“皇子这淡薄的- xing -子,真难想象皇子会为谁动情。”
虞舒曜想,这世上,该是没有了··顾浅莞不再深问,随即进府,关起府门··一幕落下,一幕升起··虞舒曜其实在笙阙台下的人群里看到了觞引,那个身穿白衣的男子。
所以,他才会假借送顾浅莞回府的机会离开众人··他知道,觞引一定会跟过来··他必须让觞引说出谜底··“出来”·在暗处的觞引不发一言。
不出来吗还是说,那人根本没有跟过来·咦,怎么听到虞舒曜的声音顾浅莞刚踏入府内几步,又折回去打开府门。
正欲往回走的虞舒曜感到手腕被一个冰冷的手掌握住,猛地一拉··顾浅莞望向府外,竟无一人·难道自己幻听·瞬间,虞舒曜进入了一个漆黑的小巷。
手腕上的手掌没有放开的意思,对方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虞舒曜迅速用未被擒住的左手攻击对方··“怎么,还想再一次打伤我不成”·是他。
他果真跟了过来··“放开·”·“你当真要娶她”·“放开·”·虞舒曜的声音里已有明显的愠色。
“你当真要娶她”·“放开”  ·虞舒曜的眸子在黑暗里越来越亮,他瞬间出力挣脱了觞引的禁锢,反用左手擒住了觞引。
他当真怒了··觞引也快要发疯了·一想到虞舒曜将要登上帝位,一想到他要迎娶那个女人·仿佛赌上了一切,觞引破釜沉舟地吻上虞舒曜·辗转。
吮|吸··撕|咬··纵使觞引使出浑身解数,也化不开虞舒曜的冷与傲··这种冷,这种傲,俨然堆砌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城,若虞舒曜不走出去,旁人进不来。
炽热缱绻,到死方休··虞舒曜不推开他,却也没有任何回应··除了觞引的唇碰上自己的那一瞬眼里出现些许惊诧,只有那一瞬,虞舒曜的眼里有了反应。
后来,无论觞引如何疯狂,虞舒曜的眉眼依旧堆着素雪,悬着青月··“你当真要娶她”·凉唇厮磨间,觞引如孩子般无助梦呓:“曜,你真的要娶她了。”
虞舒曜脸上一凉··是水,是泪,是觞引的泪··那泪落到两人唇角,混进口里··这吻,怎么能这么苦··觞引从未赢过他·在他面前,自己永远都是输·可这次再输的话,我就要永远失去你了。
激情褪下,凉意立起··觞引将唇移到虞舒曜左耳:“能让你今生不娶有两种方法·其一,我杀尽天下女子”·“其二,你爱上我。”
呵··“你引我入这个迷局,只是因为要我这样对你”·虞舒曜碰上了觞引的唇·他没有再深入,仅仅是两唇一触。
就如那日抟云宫内那一吻一样··“我不信你·况且,你想要的,我没有·”·月光偏偏照进这小巷来,偏偏落在虞舒曜眼里、身上··冷傲成了孤傲。
孤寂如残灯映雪,傲然如寒光浸剑··觞引心想,若虞舒曜此时需要自己帮他驱走寂寥,多好··可惜,虞舒曜不要··觞引无言·转身。
离开··虞舒曜没有直接回宫中·他站在笙阙台下,仰首望着台上··原来,你是这么看着我的··第一个在我面前,为我流下眼泪的人,竟然是你。
抟云宫内··“曜儿,你觉得浅莞这孩子怎么样”月蘅后听宫人说皇子已回宫后,立刻赶来抟云宫··“很好·”对于虞舒曜而言,哪个女子成为自己的妻子都是一样的,何必挑选。
“那就好,那就好”月蘅后很欣慰,“舒曜,自古以来婚嫁是有习俗的,当冬天里河水结冰的时候,就要停办婚嫁之事·所以,你和浅莞的婚事等来年- cao -办,你看如何”··“那就劳烦母后- cao -办婚嫁之事了,良辰吉- ri -你和父皇定罢。”
“好过了这个冬天,我的皇儿已经十八岁,马上就要娶妻生子、谋略国家之事了·”·月蘅后心思细腻,怎会感觉不出舒曜与自己的日益疏远。
舒曜同曜仪一样坚强隐忍,从不轻易袒露内心··月蘅后的眼角稍稍濡- shi -,“母后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孩儿知道·”虞舒曜发觉了月蘅后的情绪,可他沉默惯了,此时想说出些安慰的话语,却不知如何说起,只好作罢。
·月蘅后寝宫··“皇后,曜儿的婚事如何”·“曜儿同意了这场婚事,只是因为习俗,最早要明年初春举办了。”
“那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我们终于可以看着孩子娶妻生子·”·其实,帝王将相家的愿望和寻常山水人家的无异··“是啊,我们的曜仪却因为那男子而……”·这寻常的夜晚,又有多少人该一夜无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巷·又弯又长·没有门·没有窗·我拿把旧钥匙·敲着厚厚的墙”·——顾城《小巷》·☆、祸福相依·翌日,觞引坐在虞凄辰的茶坞里,呷了口清茶后,平静地说:“不久后,我会离开都城回北方去。”
虞凄辰收起了平时纨绔子弟的模样,亦静静地品着清茶·    ·“因为他的婚事”·“算是罢·”觞引把茶杯放下,“也许他的生命里没有我,结局会更好些。
不过,还有最后一件事需拜托你·这件事办完后,他的皇位才能坐稳·”·虞凄辰想起了上次的狩猎大赛,也是觞引主动找上自己,说他有办法让清和离皇位更远一步。
他俩,也算是惺惺相惜了罢··“你说罢,我尽力办到·”·“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我会告诉你·”觞引藏起眼里的一丝狡黠。
离虞凄辰的茶坞已有了一段距离,叶初空才敢开口:“你能确保虞凄辰到时真会那样做么”·“我只是在赌,哪有足够的把握·”·反正他已没什么筹码了,只能孤注一掷地去赌。
“初空,我会先回北方去,你留在都城,等时机到了便帮我告诉虞凄辰他该怎么做·”·叶初空看向觞引,知道那个不计手段的觞引回来了··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表现出的不该是人- xing -中美好的一面么为什么觞引和虞舒曜纠缠在一起之后却更加残忍。
“初空,你不愿意”·“师兄,这样做真的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归宿么你何苦对他步步紧逼”·“何苦步步紧逼曜仪也和我说过这句话……”·“你何苦步步紧逼”·“呵,因为我逼你,你好歹会后退,会对我做出反应。
若我不逼你,你永远不会看向我,你我永远在原地,永远隔那么远”·虞曜仪,直到现在,我的答案依旧不变··你要相忘于江湖,我做不到。
毕竟,永别和遗忘都是痛苦的事··几日后,有关虞舒曜身负重伤的传言传遍了都城,甚至有蔓延全国之势··“皇子怎么会突然受伤而生命垂危呢”·“听说啊,是上次狩猎大赛的时候受了重伤。
这伤啊一直没能好,昨天皇子还昏过去了”·“这可不行啊,皇帝和皇后就只有一个儿子·若皇子有个三长两短,这江山可留给谁啊”·“谁说不是啊,这改朝换代也就一夜的事。”
“可别再说了,到时候受苦的还不是我们老百姓·”·“若皇上用碧落卷一看,不就可以知道皇子能活多久了吗”·“哎,那也要皇上愿意啊。”
……·众口一词,积非成是··早朝之时··“皇上,民间对于皇子受伤一事议论纷纷·微臣斗胆,敢问皇子是否身负重伤”上奏者正是当朝宰相黄甫林。
一时间,朝堂鸦雀无声··“朕昨日已听闻此传闻,所以向皇子询问是否身体不适,可皇子称身体并无大碍·朕不放心,特意让御医帮皇子检查身体,御医也说皇子身体健硕。”
日曜帝的眼神突然犀利,“所以,朕怀疑有人向百姓传遍谣言,才会导致现今局面·朕一定会彻查此事”·“皇上,皇子的身体无恙真是可喜可贺。
可如今这谣言使得人心惶惶·再如此下去,后果堪忧·臣认为,当务之急是稳定民心”·“皇上,臣认为有个简单的办法就能稳定人心。
我国有件神器,碧落卷……”·说话者正是虞凄辰··昨日夜里,叶初空来到他的府上,和他说这次散布谣言的始作俑者正是恭亲王·所以,上次在茶坞时觞引未说出的话,便是让虞凄辰提议用碧落卷解决这次风波。
“恕臣斗胆直言,若将皇子的名字和生辰写于卷上,卷上会显现皇子的死辰·皇子方富于年,又得皇恩庇佑,自然椿龄无尽·这样一来,便极快地打消了人们的猜疑。”
朝堂上又是一片静寂··许久,有人打破沉默···“皇上,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御史大夫赞同虞凄辰的说辞··“皇上,臣也认为……”·“可是,这样做也有一定的风险- xing -。
皇上,请三思”·群臣争论不休··“曜儿,你怎么看这个提议”皇帝拿捏不下是否应该使用碧落卷。
若这谣言愈演愈烈,怕是给居心叵测之人以谋反机会·可碧落卷上若真显现舒曜的死辰就在近年,怕是江山动摇政局动荡·况且既然有人在朝堂之上提议使用碧落卷,若朕一口否决反倒像事有蹊跷,这谣言便永无休止了。
就让曜儿决定罢,他足够稳重,能做出重要的决定了··“父皇,孩儿的身体无恙,自然可以用碧落卷证明·孩儿提议,不如父皇命人贴出告示通知百姓汇集在笙阙台下,父皇当着众人的面展示碧落卷上显现的孩儿的死辰。
这样,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便不攻自破了·”·龙跃云津,凤鸣朝阳·王者气韵,浑然天成··朝堂上的众人皆看着虞舒曜,可虞舒曜仍是平时孤傲淡漠的样子。
刚刚说那一番话时的语气倒更像在说与自己无关之事,那淡然的样子几乎快让所有人以为他是个局外之人,可淡然中又有着凌人的傲气,足以让群臣不寒而栗··最后,日曜帝在早朝上同意了虞舒曜的提议。
下朝后不久,月蘅后便到了抟云殿,退下宫人··“孩子,母后对不起你,不该把你生在帝王家啊·”虞舒曜坐在榻上,月蘅后轻揽着他的头。
脸上一凉,虞舒曜用手一抹,是泪··母后竟然哭了,是为他而哭·虞舒曜抬头看向月蘅后,说:“孩儿很好,母后不要担心·”·月蘅后鼻头一酸,更多的泪落下。
“在碧落卷上写下你的名字和生辰,还要把你的死辰公诸于众,我的孩子要有多坚强才能自己提议这样做啊你才十七岁,却要在这么美好的年纪时自己知道何时何日死去。”
此刻的虞舒曜却笑了,眼里的清泓泛起光华··他原以为母后只会为虞曜仪哭··是夜,日曜帝将虞舒曜唤来清怡亭··曜国的冬天还未过去,清怡亭旁的花木也呈颓态,不免添几分凄清。
“曜儿,你想知道自己的死辰么”日曜帝将温热的酒倒入虞舒曜的酒杯··“不想·”·“那为何今日在朝堂上却同意使用碧落卷”·“这是解决这次风波最快的办法。
而且这同样是一次赢得民心的机会·”·日曜帝赞许地看着虞舒曜,随后又无奈叹气··”舒曜,父皇和母后亏欠你太多……”日曜帝哽咽了,只好仰头饮下热酒。
在皎皎月光下,虞舒曜发现了日曜帝那睥睨天下的眸子里竟有泪光··他原以为父皇只会为虞曜仪哭··“大家快过来看,皇上命人贴出告示说明日会在笙阙台使用碧落卷,向大家澄明皇子- xing -命垂危是子虚乌有的”一百姓指着告示囔着。
“是啊是啊明天一定要去笙阙台看看”·“对,对一定要去”·此时,围观告示的人中有叶初空。
看来,明日就该知晓这赌局是否是觞引胜了··翌日,都城里的人们几乎都涌到笙阙台下,甚至都城周围的几个郡里的百姓也一大早赶进都城来,只为亲眼见着这碧落卷上的结果。
笙阙台下人山人海··不仅百姓,虞氏宗亲和朝中官员也在笙阙台上,等待着未知的结果··“快看快看,皇上和皇子出现了”·随着人群中的一声叫囔,百姓们纷纷抬头,看向笙阙台上。
日曜帝和虞舒曜立在一个案几前,案几旁有一个人持着卷子似的东西··“各位百姓们,这就是碧落卷,是我们曜国的神器想必它的用途不必我再多说了。”
日曜帝从五曜院的掌事手中接过碧落卷,“今日,把众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澄清皇子生命垂危的谣言,让传此谣言的心机叵测之人不能得逞·”·“现在,我在碧落卷上写下皇子的名字和生辰”·日曜帝将碧落卷展开,卷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日曜帝用准备好了的笔写下虞舒曜的姓名和生辰··虞舒曜在日曜帝旁边,他发觉日曜帝的手在颤抖··书写完毕后,日曜帝直接将碧落卷举着,好让台下的百姓们看清碧落卷显现的虞舒曜的死辰。
没有,什么也没有·原本写在碧落卷上的名字和生辰渐渐消失,可百姓等待许久也不见虞舒曜的死辰浮现在卷上·“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碧落卷上没有出现皇子的死辰,这说明什么”·“这太奇怪了,听说皇子小时候也有一次不知什么原因的突然昏迷,后来又醒了。”
“皇子该不会被什么附身了吧我听说啊,当年皇后在分娩的时候剧痛了一天一夜才诞下皇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些事情,皇子出生那年发生了场大涝灾呢”·“这样的话,皇子还能继承皇位”·……·看着台下的百姓交头接耳,听着台下的百姓议论纷纷,虞氏宗族和朝中大臣们看向碧落卷。
日曜帝也将碧落卷放下,以至于让自己看清··没有,也是什么都没有··☆、新客·怎么会没有日曜帝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舒曜的寿命不长,可结果居然是没有显现死辰·父皇的眉头皱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碧落卷。
·宗族和大臣们表情各异·或惊奇,或暗喜,或担忧··百姓们仍在议论纷纷,一张张表情丰富极了··此刻的虞舒曜就看到这些··他没有空闲担心为什么碧落卷上没有呈现出自己的死辰。
他此刻能做的,只能是解释··“各位,相信大家都看到了碧落卷上没有显现出我的死辰·我想大家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不一,但是希望大家不要枉加猜测。”
虞舒曜依旧傲然··即使他立于日曜帝身旁,可此刻他才是真正的王··他的一个抬眸即如七尺冰刃抵人喉头,让众人噤声··“我以- xing -命担保,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解释所以,我决定去寻这碧落卷原本的主人,让她来向大家解答为什么碧落卷上未浮现我的死辰。”
- xing -命,这是一个太大的赌注··喧嚣落尽,众人的视线只聚焦在一个人身上··那人站在高台之上,如同神祇··百姓们散了,宗族大臣们散了,他们有理由相信虞舒曜会给他们一个解释。
“舒曜,我有话和你说”虞凄辰拉住了正欲离去的虞舒曜··茶坞内··“舒曜,你可知道觞引这个人”·虞凄辰终于感到了不对劲,碧落卷根本没有帮助到虞舒曜,而觞引却要他在朝堂上提议使用碧落卷。
听到那人的名字,虞舒曜却没有表现出惊诧··“恩·”·“舒曜,我之所以在朝堂之上提议使用碧落卷来处理这次风波,是他要我做的。
我说过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把皇位牢牢握在手中,所以才按照他说的做,没想到……”·虞舒曜自然想过这段时间坊间对他的流言蜚语有可能是觞引- cao -控,却未曾料到觞引利用虞凄辰,并可提前知晓碧落卷上不会出现他的死辰,故而让自己入这死局。
此人果然不善··“你和他可还有其他交集”虞舒曜的眸子里闪着锐利的光··虞凄辰不去看虞舒曜··“只此一件,之前毫无交集。”
·他无法说出狩猎大赛那日与觞引的合谋,因为这事关虞清和··可虞舒曜不信他,“凄辰,你站在我这边,是因为清和罢·”·虞凄辰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虞舒曜的眼睛。
“你帮我巩固储君之位,便可使清和永远是个王爷,使得清和与你身份地位相当,你与他说不定还能有个未来·若他当了储君或是皇上,你和他便是彻底无缘无分了。”
虞舒曜直接把话挑明了··虞凄辰愣了一愣,眼神黯然··“连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他还看不透……”·他的声音格外低沉。
虞舒曜终是不忍多说,只将手放在虞凄辰肩头·“我离开都城这段时间,你务必护我父皇母后周全·”·“这是自然·”虞凄辰应允下。
于是,虞舒曜起身,出了茶坞··他还记得十二岁那年,自己问起碧落卷的主人时母后没有回答他·母后到底在隐瞒着什么,那碧落卷的主人是不能说的禁忌·“皇上,臣有件事不敢在隐瞒”席升若跪在日曜帝前。
“说吧,什么事”·“在烟花庆典上,臣……臣看到了觞引”·当时席升若看到觞引时选择不和皇上禀报,一是怕自己认错,无端引起风波。
二是因为先帝虞曜仪·若先帝还在,应该是希望觞引能够喜乐平安罢··席升若跟着虞曜仪讨伐前朝时就看过觞引,他知道碧落卷的主人原是觞引·可今天之事让席升若感到那天觞引的出现绝非巧合。
说不定,这场风波的制造者,就是觞引··“这是真的他出现在都城”日曜帝万万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他还是听到了这个名字。
“是的,就在笙阙台下·皇上也知道碧落卷的主人是觞引,今日之事怕是他做的手脚·”·“这件事还有那人和曜仪的往事,你有没有同曜儿说过”日曜帝心惊,这些事万万不能让他知道·“从未说过。”
“好,你记住,以后也不能说”·“是”·曜华殿内··“曜儿,你真的要孤身去寻这碧落卷的主人”·“是,父皇。
这件事不尽快解决,恐怕留下后患·”·“那你知道这碧落卷的主人是谁吗”·“不知·”·“觞引,有听说过这人么碧落卷的主人就是他。”
日曜帝试探着虞舒曜,仔细地看着虞舒曜的表情变化··“未曾听过此人·我要寻的人是他”·虞舒曜的脸色不变。
“对,就是这个人但是你要格外小心,因为……”日曜帝顿了顿,神色不改,继续说:“他是恭亲王的人他们想利用这次机会把你拉下储君的位子。
恭亲王的野心你我都知道,所以这次你去找觞引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了他然后找个可靠之人冒充他,替你破解为何今日碧落卷上没有出现你的死辰·”·日曜帝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冷酷,一丝- yin -鸷。
“这人该死”·虞舒曜未料到日曜帝让他去杀人,更未料到觞引是恭亲王的人··“舒曜,父皇知道这很困难·但是,祸端必须铲除觞引又是个极其- yin -险狡诈之人,只有杀了他才能彻底解决这次风波”·“如果你办不到,那么父皇就让他人去杀了他。”
其实,让虞舒曜去杀了那人是最好的办法·光凭曜仪是舒曜的兄长,那觞引也死得心甘情愿了罢···这时的日曜帝表现出了一个帝王必须有的冷酷。
只有觞引去死,往事才能尘埃落定··“那,就让我去吧·”·若那人一定要死,也要死在他手里·那一刻,虞舒曜是这么想的··“你不会漫无目的地去找,父皇已经探得了他在北方的定居之处,你按地图去找一定不会出错了。
最重要的是,速战速决这件事不能拖太久还有,父皇打算不与众人说你何时前往,以免打草惊蛇·”·“是。”
但不知何故,他不全然相信日曜帝所说的觞引是恭亲王的同党··那这样一来,父皇不也在算计着他利用着他·虞舒曜退出曜华殿时,忽觉得心上有些乏了,有些无趣。
虞舒曜离开都城已经五日,快要踏入重曜国的北方土地·至于他离开都城的消息,暂时只有日曜帝和月蘅后知晓,日曜帝没有向众人宣布他已离开都城··他很急迫,五日内已骑坏了三匹良驹。
他深知这次风波若不处理妥当,那天下之局势恐要大变··他只好快马加鞭地去寻找觞引··杀了他··按照地图,觞引的住所就在这了··此处人烟稀少,放眼望去只有觞引的木楼这一处居所。
那木楼驻在两山间的广阔低地上,有一条清流从山间淌下,清流边则是成片的凤凰木林··虞舒曜下马,望着那隐蔽在凤凰木林里的木楼··走近·再走近。
似曾相识,这凤凰木林,这木楼··一切都似曾相识··十二岁时,虞舒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到皇兄曾经的寝宫·在那里,也有成片的凤凰木,也有类似的阁楼。
忽地,虞舒曜想起什么··流觞坞,引墨阁··流觞,引墨··觞,引··觞引··虞舒曜心头一动,他觉得自己正在慢慢拨开迷雾看清真相。
十二岁时自己向母后问起碧落卷的主人,母后回避了这个问题,怕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什么·当时母后有说过皇兄从他人处获得碧落卷,那么当年觞引帮助过皇兄,可如今他却是恭亲王的同党·还缺少一个关键线索,使得不能让每个线索环环相扣。
比起让觞引死,虞舒曜更想得到那一个关键线索··穿过凤凰木林,虞舒曜把马系在木楼前的树上··走近木楼,虞舒曜微微一怔··方才站在远处,自然没有仔细打量这座小楼,如今走近一看,真真被眼前的画面惊艳。
直通小楼门前的是一排排木条搭成的小路,木条不新,许是经了多年的风雨,已有些许残破,却更显美感·小楼的门前有几节木质阶梯,阶梯两旁则是被架高的木地板,周边用低矮精致的木栏围着,作为这座小楼的外走廊。
木走廊上还摆着一件小木桌,几件席垫,小木桌上还摆着一套茶具,茶杯里似乎还有热茶·小楼的门是开着的,似乎是小楼的主人正无声迎接着远来的贵客··热茶迎新客。
门两侧则是几面对称的拉窗,令虞舒曜微微一怔的原因大多是源于这拉窗·那拉窗的结构和设计不同于虞舒曜常年居住的南方门窗,这拉窗完全由一层黄纸糊着,不似重曜国南方的门窗上皆有木材制成且雕饰着繁复的纹案。
而这层黄纸上竟绘着凤凰木,而且是夏日里充盈着大朵大朵如火焰般炫目的凤凰花时的凤凰木·从右侧第一扇拉窗到最左侧最后一扇,每扇拉窗上绘着的皆是凤凰木。
那一朵朵的凤凰花似要将这黄纸燃尽··画上的花开得太过放肆,让虞舒曜稍稍有些晃神··虽六岁时的记忆所剩无几,但虞舒曜始终记得父皇那时和自己说,皇兄最爱这凤凰木……·☆、拥抱·虞舒曜沿着木板小路,再踏过那几级阶梯,进了这小楼。
此时觞引正躺在长塌上小憇,那只白狐也卧在长塌旁·如觞水般的长发用一根白带随意束着,觞引的睡颜安详如孩童·屋子里的空气好闻极了,窗外的婆娑光影落进屋内,落到觞引的身上,发上,脸上。
在此之前,觞引曾嚣张地要自己爱上他,曾绝望地吻着他··但虞舒曜从未见过这么安静的觞引,安静得像雪山的冰刃正在无声消融··“曜……”·觞引在梦呓,那声“曜”轻软如羽毛,在光影里飘啊飘,落进了虞舒曜的耳里,心里。
“你当真要娶她”·凉唇厮磨间,觞引如孩子般无助梦呓:“曜,你真的要娶她了·”·虞舒曜脸上一凉,是水,是泪,是觞引的泪。
虞舒曜想起那次两人在小巷里,那人也如梦呓般唤过自己··但此时出现在觞引梦里的男子,不是他··是虞曜仪··梦里,还是那木楼,还是那成片的凤凰木。
“哎,你可是虞曜仪”十四岁的觞引顽- xing -未脱,躲在凤凰木上,想捉弄下前来拜访师傅的虞曜仪··当时正是盛夏,凤凰花开得正盛。
觞引便躲在一簇簇火红的凤凰花里,不让虞曜仪看见自己··只是虞曜仪已经来拜访濯见道人多次,早已听过觞引的声音·每次虞曜仪与濯见道人交谈之际,觞引便放肆地打量着虞曜仪,让虞曜仪不得不记下他。
“正是在下·只是觞引你躲在树上捉弄来客,让你家师傅知道了,怕又要受罚了·”·躲在树上的觞引正巧看到虞曜仪低头浅笑,那嘴角的幅度正巧勾起觞引的情思。
觞引竟也跟着他痴痴地笑了··没听到觞引的答声,虞曜仪以为他被自己气恼了·“怎么,小小年纪竟如此会生气”·“我快要十五岁了,不是小小年纪了”·觞引不希望虞曜仪把他看做小孩儿。
·虞曜仪被觞引逗笑,自己比觞引年长三岁,觞引在自己面前自然还是个孩子:“好好好,不是小孩儿了·那大人觞引,可以带我去见你家师傅吗”·“可以,但是你得把手借我,我要下树。”
虞曜仪再次被觞引逗笑,只得把双手伸进一簇簇火红的凤凰花里……·觞引多希望梦境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凤凰树上,那白衣少年的脸被火红的凤凰花映着,微微泛红。
凤凰树下,那温润君子将手举着,嘴角和眼里都流淌着明媚的笑意··可是哪个梦不会醒来·星芒似的泪划下,觞引的睫毛微颤着··他不愿醒来。
醒来之后,再也见不到曜仪了··可是,还有舒曜··对,还有舒曜·觞引终于肯从梦中清醒,支起身子,睁开双眸··入眼即是虞舒曜。
当你最需要他时,他不快不慢,恰巧出现,这一刻最是情动··虞舒曜立于绘满凤凰木的拉窗前,气质高华如雾中之月··亦真亦幻,孤舟残月··那是他的舒曜。
“虞舒曜,你终于来了·”·“你费尽心思,我自然得来·”·疏离淡漠,话中含冰··觞引直视着虞舒曜,“所以,你成婚了么”·“我和她尚无夫妻之名。”
虞舒曜的回答让觞引安心··可虞舒曜偏不甘于让觞引心安··爱情,从来都是一场博弈··虞舒曜的嘴角微带戏谑:“若有了夫妻之实呢”·平地惊雷,凄风楚雨。
“虞舒曜”·觞引猛地用全身的力气喊着那人的名字,两手紧紧地锢住虞舒曜的双肩,眼里早已狂风暴雨··“虞舒曜你明明知道我爱慕你”·这是觞引第一次向虞舒曜表明自己的心意。
“那就停止你口中的爱,你我都会好过些·”·虞舒曜轻松挣脱出那人的禁锢,双肩已恢复自由··觞引怅然若失··呵,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至少在回应他的爱上没有变。
当年,你要我和你相忘于江湖··如今,你还是说出了相似的话··可是没办法啊,曜仪·我也没变,我的答案还是和当年一样··“虞舒曜,我做不到。
所以,那就让你我都不好过”·爱到极致,人终成魔··“虞舒曜,我要我们都不好过·”觞引平静地对着虞舒曜说。
明明把话说得那么决绝,可觞引的眼里却注满绝望和无助,像孩童般脆弱··让人想去环抱他··他还像个未知事的孩子,胡搅蛮缠,蛮不讲理,自私自利。
因为,当虞曜仪死后,觞引就再也没有长大··虞舒曜乱了··他从未遇过像觞引这样的人,他也不懂该如何对付这样的人··他是一座华美却固若金汤的城。
在十七年间,有无数的人想走进这座城,可却因看见城门紧闭而却步·只有觞引不同,他用肉体、用灵魂、用心去撞那扇青铜城门··城门不开,至死方休。
现在的虞舒曜,就像是对顽皮的孩子束手无策的长辈··罢了罢了··虞舒曜不看觞引,将目光投向远处,淡淡地说出:“我与她什么都没有·”·“当真”·觞引的眼里又有了光彩,就像黑夜向白昼交替。
虞舒曜吐出一个“恩”字··“舒曜,我什么都可以给·”觞引顿了顿,“所以,你不用去找别的女人·”·虞舒曜看向觞引,眼眸里透出几分不解。
“我的意思是,你若有需求,我可以满足你,你不必找别的女人·”·……·觞引一幅淡定自若的样子,不点也不为刚刚自己说出的话感到羞耻,一对眸子紧盯着虞舒曜,好似自己说出了再寻常不过的话。
而平时再怎么淡然的虞舒曜听过刚刚这一番话后也再也无法淡然了··他真的不懂该如何对付像觞引这样的人··虞舒曜稍稍移开视线,不与觞引对视,也不接话。
他不是不想接,而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接··睿智如他,清冷如他,傲然如他·如今却让个觞引弄得哑口无言,怒笑不得··倒真是一物降一物了··两人都不说话,微妙的气氛只好继续蔓延。
突然,那本该在木楼里酣睡的白狐跑了出来,恰好打破了这尴尬··“是狩猎大赛时的那只白狐”·觞引边抚摸着白狐边回答了声“恩”。
“为什么出现在大营里的是叶初空”·觞引知道虞舒曜来找自己的目的·其一,要自己为他向百姓解释为何碧落卷上没有他的死辰。
其二,要自己回答他所在意的一切问题··“说吧,你还想问我什么”·“碧落卷上为什么没有出现我的死辰你和恭亲王又是什么关系”·此时的虞舒曜用凌厉的眼神审视着觞引,用掷地有声的语气质问着觞引。
他一步步靠近觞引··蓦然,虞舒曜用手掌禁锢住觞引的后脑··“在我十二岁时,你为何进我抟云宫”·在虞舒曜问前几个问题时,觞引依旧面不改色。
只有这最后一个问题,让觞引一惊···原来当时你竟是醒的··觞引慢慢把头抬起,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继续靠近虞舒曜的脸··此时两人的唇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想知道答案的话,你留下来·”·呵··虞舒曜无情地发出一声轻笑,嘴里呼出的气扑在觞引的唇上··那笑笑得真轻,轻得讽刺··“你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虞舒曜也不拉开两人间暧昧的距离,任凭眼里话里的利刃对觞引进行凌迟。
“你让我相信你说的话你让我相信你爱我你让我留在这我,是这个国家的储君”·“你设下一个个迷局,又以谜底为饵企图留住我可笑至极。”
他的傲向来带着七尺冰刃刺穿初生花瓣的危险,伤人亦自伤··虞舒曜几乎防备着所有人,连同最亲密的父皇母后·不管过了多少年,他始终记得当年日曜帝的那句“若你皇兄在世,怕是就没有你了”,他始终弄不清在他人眼中究竟把他当做虞舒曜还是虞曜仪。
所以,他以冷傲的姿态武装自己,他不信任任何人·可日子一久,冷傲成了孤傲,他一直孤独··他曾经推开了想靠近他的千万人,所以方才他也用恶语推开了想靠近他的觞引。
觞引无言··觞引不管方才虞舒曜的话在他的心上拉了多少个口子,他只知道此刻的虞舒曜的心上有很多很深的口子··纵使是七尺冰刃,他也要往上迎。
蓦然,觞引紧紧地环抱住虞舒曜··他在虞舒曜的眼眸里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寂寞,他怕,觞引怕虞舒曜会永远陷在那深不见底的寂寞里··“舒曜,那就让我陪你罢。”
“舒曜,让我陪着你·”·你不愿离开那深不见底的寂寞,我来陪你便是··怀里突然的温热让虞舒曜有些失神··在无数个深夜里,虞舒曜躺在冰冷的塌上,无眠。
他问过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是否对世上的一切有过欲望··他知道,自己对这秀丽江山从未起过欲望··那么,对于此时这个温热的怀抱,是他想要的么·不知道。
但,他没有推开觞引··☆、今雨·都城··“皇帝,你果真放心让曜儿孤身去寻那觞引你我都不知道觞引会做出什么,臣妾实在担心……”·月蘅后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觞引居然又出现了。
“你我都知那觞引不是凡人,所以凡夫俗子要杀觞引并非易事,除却一人,那人便是曜儿·只有曜儿才能近他身,然后杀了他”·“皇帝,其实觞引也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偏偏上天要让他和曜仪相遇,偏偏这世俗又容不下他们。”
说到后面,月蘅后已在抽噎··“所以,我不能让这解不开的死局发生在曜儿身上若曜儿迟迟未归,我只好派人去杀了觞引·”·日曜帝眼中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俩还要挨在一起多久啊,我这只狐狸都看不下去了”·那只白狐居然幻化成人型,说了话··“你这只狐狸不要太嚣张”·那狐狸也不回觞引,两只眼睛盯在虞舒曜身上,对他上下打量。
“你这人怎么没有表现出一丝惊奇”·狐狸显然很疑惑,凡人看到狐狸变成人不应该吓一跳吗·虞舒曜看过些奇书怪谭,自然想到这白狐是只妖,便也没表现出惊讶之态。
“你是只妖·”·狐狸本想吓吓这凡人,现在只好作罢·一脸嫌弃地对觞引说:“这人真无趣·”·觞引被这两人的一来一往逗趣,在狐狸的头上来了个爆栗,“你再这么说,担心我下次可不再告诉你有趣的玩意儿。”
狐狸欲还嘴,后来想一想却只好闭了口,做耷拉状,甚是可怜··觞引本想故作严肃,看他这可怜样却又被他逗笑,连虞舒曜也觉着这狐狸有些意思··狐狸看他们取笑自己,却又不能还击,心里堵得很。
“我狐狸可是知道以德报怨的,不和你们一般计较·哼,我去准备晚饭”·“多准备一份·”·觞引要虞舒曜留在这。
“知道啦,我小狐狸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说完,狐狸一边朝觞水走去,一边盘算着今晚该吃什么··“我会回答你的一切问题,但这需要时间。
你暂且留下来,你要走时便走,我也不强留你·”·爱,真的能让人低到尘埃里·只有面对虞舒曜时,觞引才会如此··又是长时间的寂静··久到觞引以为那沉默便是拒绝,虞舒曜用沉默拒绝他。
“恩·”·那一个淡淡的“恩”字像一只有力的手,将觞引从尘埃中拉起··木楼的夜来了,清风吹散浓雾,浓雾裹挟月光,月光纠缠清风。
可那只狐狸却无暇欣赏这番美景··“我真是受够了你们就不能帮我一把吗”木楼里传出一声哀嚎··虞舒曜淡然地在棋盘上下了一子,只是这颗棋子一下,整个棋局的形式骤然变换。
“爱莫能助·”·“狐狸,你知道我也从未做过这些·”·觞引的视线专注于棋盘,眉头紧皱··没想到舒曜的棋风如此凌厉,竟不让自己占一丝便宜,料想今日这局棋怕是自己要输了。
·“舒曜不愧是一国储君,在这棋局上气势如虹、运筹帷幄,更别说这治理天下的才能和胸怀了·”·觞引举棋未定,话中有话··虞舒曜只盯着棋盘局势,淡然回道:“治理这小小棋盘自然容易,可治理这偌大天下却不是件易事。”
小狐狸无奈地看着那悠闲下棋的两人根本无意理会自己,恨不得把他们俩做成手撕人肉·重重地叹了口气,只好继续回到厨房里··“终于可以开饭了”·狐狸凭一己之力终于准备好了晚饭,此刻心里怕是夸奖了自己无数次。
“狐狸,做一顿饭有那么费力吗”话虽是对狐狸说的,但觞引的眼眸却在虞舒曜身上··这局棋正在重要关头,觞引进退不得,马上就要败下阵来。
可虞舒曜偏偏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让觞引更为不甘··“好好好,你们都是天上来的谪仙,自然不明白人间疾苦两位仙人,你们现在可要食这‘人间烟火’”·狐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用这话酸他俩。
“不如这局棋我们先留着,等会继续”·觞引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盘算着怎么赖去这局··“我看这局棋不用继续下了,胜负已定。”
虞舒曜自然看出觞引打什么主意··“这可不行,我还有破解这困局的招数,我们等等再战·”·虞舒曜看着觞引在那硬撑,只觉好笑,便也不拆穿他。
“两位仙人终于肯移驾了,真是可喜可贺啊”,狐狸继续酸他俩··“平时让你干这些,你怎么不抱怨”·本来平时做饭之事全由叶初空来做,可觞引让叶初空留在都城,以免恭亲王使出毒计害了虞舒曜的父皇母后,所以这做饭之事就轮到这只狐狸。
“以前我愿意干这些是因为你对我还有些用处,我有求于你才干这些·可如今又来了个人,没想到是个和你一样什么都不做的人·他可没能给我什么好处,我却要多干一份活”·这狐狸一股脑地把想说的都说了,全然不管虞舒曜正坐在旁边。
“你想要什么好处”·觞引本以为虞舒曜会不理这只狐狸,没想到他竟和这只狐狸认真起来··“额,你突然这么一问,我还真想不到。
觞引,你说说我要什么好处”·“不如,你帮他取个名字·他虽是个妖,也还是要有个名字为好·”·名字被觞引一提醒,才想起我狐狸没名字。
“对那你就帮我取了名字罢·”·虞舒曜思索了片刻,回道:“今雨·”·古人有诗:“冷暖旧雨今雨,是非一波万波”。
今雨,有新友之意··“今雨今雨”,那狐狸反复念着这个词,“可以你们以后不许叫我狐狸,以后我的名字就是今雨了”·那狐狸,不不不,现在改叫今雨了。
今雨开心到不行,就像小孩儿得了串冰糖葫芦似的,想来是很满意这个名字··出乎意料地,这顿饭的气氛很好··只是,等虞舒曜回到棋盘前,那棋局已经乱作一团了。
“没想到你觞引如此输不起·”虞舒曜的语气里微带些戏谑··“棋局怎么变了”觞引只好故作惊讶··这么大的人竟做出像小孩儿一般的事,虞舒曜实在拿觞引没有办法,只好作罢。
“方才那局确实是你输了,这点你否认也无用·”·“好吧,我承认·”还说我觞引输不起,我看是你太认真罢·觞引不禁在心里嘀咕。
“所以,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问罢·”·“你和虞曜仪是什么关系”·觞引没想到虞舒曜竟会问这个问题,更没想打舒曜会对自己的皇兄直呼其名。
“虞曜仪你这么称呼你的皇兄”·皇兄若能选择,虞舒曜宁愿和他毫无瓜葛··“这与你无关,你只需回答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明明可以有很多问题可以问我,为什么偏偏问这个”·“碧落卷原是你的,你却给了他,想必当年你们相识·”·虞舒曜隐隐觉得,那最关键的一环线索就是觞引和虞曜仪的关系。
父皇母后一定认识觞引,他们肯定瞒着什么事实··“只是一面之交罢了·当年他为推翻□□统治而南北征战,这碧落卷能助他一力·他找我借,我便给他,就这样而已。”
云淡风轻··觞引没想到提起当年,自己竟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一面之交吗虞舒曜也不再说什么·觞引说的是真是假,他判断不出。
“觞引,下雨了诶是不是因为老天听到我的名字里有‘雨’字,所以特意下了一场雨应应景啊·”·今雨终于收拾好了一切,蹦蹦跳跳地出了厨房。
“咦,你们俩傻站着干什么,怎么不说话”·连今雨都觉得这气氛怪怪的··两人都不接今雨的话,今雨也不自找没趣,默默走开了。
觞引叫住今雨:“狐狸,你陪着虞舒曜,我上楼把房间整理出来·”·“都说了我名字叫今雨了啊,以后别叫我狐狸”·今雨朝正在上楼的觞引大声囔囔表示抗议,可觞引却头也没回,也不回他话。
这俩人正奇怪·今雨也不跟觞引计较,坐下和虞舒曜聊天···“你叫虞舒曜”这人自己见过,在什么狩猎大赛上,这人还把自己- she -伤了。
其实啊,要不是觞引让他故意被这个人- she -伤,不然凭自己的身手这人哪能伤他皮毛··“恩·”·虞舒曜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清茶··虞舒曜这个名字真耳熟,自己好像听觞引说过。
不过自己本来就是觞引的被迫听众,觞引常常真把自己当成不会说人话的动物,一股脑地向自己诉说·要不是看在自己是小妖时被觞引救过一次,早就不耐烦了··“那日狩猎大赛,你是故意被我- she -伤的”·虞舒曜想从今雨这确定一些东西。
“那当然我这么厉害,你怎么可能把我- she -伤·”·果然如他猜测的一样··“为什么”·“是觞引让我故意被你- she -伤的。
我欠他人情,只好照做咯·”·觞引让今雨故意被自己- she -伤,难道白狐的受伤和他自己的受伤都是他计划好的·他布了个这么大的局。
“为什么后来出现的是叶初空而不是觞引”·“这我也很疑惑·原本觞引那家伙打算从你那找到我后就离开的,没想到他后来竟要去皇营。
叶初空不让他去他还偏要去,后面叶初空就只好替他去了·”·“我当时还在想,你们这群人真奇怪,说的是一回事,做的又是另一回事,原本决定好的又突然变卦。
诶诶诶,你去哪里”·虞舒曜听着今雨的陈述,心中已有了答案,便上楼去找觞引··☆、花灯节·屋外的雨还在下·不是大雨,偏偏是这小雨。
若是大雨,稀里哗啦地,倒也痛快·可这小雨最招人厌,一丝一丝地落下,搔痒了多少有情人的心··觞引坐在木塌上,望着窗外·这窗子不关,下雨时的冷风全都灌进屋子里,平生一股寒意。
下雨时连带的薄雾也被这风吹进屋子里来,稀稀疏疏的白月光偏偏也来凑热闹,落在窗边之人的身上、发上、眉眼间··虞舒曜本想问的话就这样被噎在咽喉,他想起了那个雪夜。
觞引被他- she -伤的那个雪夜··当时的月光也淌在那人的发上,肩上,白衣上··此刻的觞引给自己的感觉和雪夜时一样,凄清、落寞、满腹心事··“你怎么上来了睡塌给你备好了,你去看看”·觞引回过头来,眼眸里的月光还未消退。
他看着站在楼梯口处的虞舒曜,觉着那人站在那里,仿佛立于一个被隔离的境域··“为什么狩猎大赛时要布下个局,为什么又改变主意”·虞舒曜朝觞引走去,在临窗的木塌坐下。
“那只狐狸告诉你了”,觞引望着虞舒曜粲然如月光的侧脸··“是·”·“那次大赛对你的重要我很清楚,我要让你输了那次比赛,所以让你故意伤了狐狸,伤了我。
最后我成功地延误了你的时间,狐狸我也取走了,让你没了好猎物·”·觞引继续说着:“我,只不过不想让你登上帝位罢了·”·“为什么后来又让我胜了这场比赛”·“你想胜,我也就只好让你胜了。”
觞引不仅苦笑,眉眼间皆是清风吹不散的愁,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如果你登上帝位,那我们之间就再没有可能了·我也不想让你与其他的女子欢好,可到头来你还是要娶妻。”
虞舒曜无言·他不知道如何慰藉面前这个叫觞引的人·没错,是慰藉··他竟想慰藉他··因为在无数个深夜里,自己也曾像他这样凄清、落寞,可身边却没有一人可以慰藉自己。
何况眼前这个人是因为自己才如此凄清落寞··是因为自己··他已经没有办法杀了觞引了·他下不了手了··“觞引,你留不久我的。”
虞舒曜道出残忍却真实的话··觞引否认不了,他确实留不住虞舒曜·除非,虞舒曜也爱上他··用爱之名捆绑一个人,才最有效··“舒曜,我会和你回都城。
我会向大家解释为什么碧落卷上没有出现你的死辰·”·“但,你要留在这七日·七日过后,我们就去都城·”·沉寂,长时间的沉寂。
沉寂过后,虞舒曜举起右手··“击掌为誓·”·“击掌为誓”·是夜·是梦··“为什么你要登上帝位你不是说等天下太平以后,你要去过猿鹿相伴、清风明月的日子么”·回忆中,觞引死死盯着虞曜仪,眼里一片绝望。
“那是骗你的·今日我已攻破都城,这天下自然是我的了·”··虞曜仪平静地说出这席话··“虞曜仪,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当真要登上这个位置”·觞引觉得自己几乎被绝望吞没了,能救他的,只有虞曜仪。
曜仪,你并不在乎这个皇位的,对吧·“对我要登上这个位置”虞曜仪的目光是那么坚定,语气是那么决绝。
觞引眼里的最后一道光也灭了··他不得不看着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驰骋疆场的风华少年离他越来越远··他爱虞曜仪,他也恨虞曜仪··可爱恨从来都是双生的,爱极至恨,恨中生爱。
如今,那个驰骋沙场的少帝已成了孤傲清冷的储君··虞曜仪已成虞舒曜··十七年了,也许觞引独自恨了十七年,可当虞舒曜出现在他眼前,他早已恨不起来。
恨消爱生,他甘愿再入死局···可虞舒曜,不爱他··那锥心的痛感太过真实,让觞引从昏睡中惊醒··“你哭了·”·觞引下意识地往脸上抹去,发现是泪。
.他猛地转过头来,发现虞舒曜正坐在床边··这木楼原是濯见道人的,可濯见道人飞升后,也就留给了觞引·木楼里原只有濯见道人和觞引居住,睡房只有两间。
后来那叶初空也拜濯见道人门下,便在觞引的房间里放了两件睡塌··自从濯见道人逝世后,叶初空就搬进了他的住处·所以今夜虞舒曜和觞引就睡在一个房间里,不过两件睡塌间隔了一扇屏风罢了。
昏黄烛火映在虞舒曜的脸上,平时那清峻刚毅的五官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觞引支起身,“吵醒你了”·“不是,只是起身将窗子关上时听到你梦呓。”
正是子夜之时,深冬里的寒风全灌进屋子里,虞舒曜半醒半睡时发觉窗子未关,便只好起身将窗子关上·那站在窗子处的视角恰巧对着觞引的睡塌,虞舒曜便看到觞引睡得极不安稳,嘴里在叫喊着什么,只是声音太小,没能听清。
“只是被梦魇住了,没什么·”·睡塌旁的红烛被虞舒曜点起,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中,虞舒曜发觉觞引的脸色苍白如玄青的月光,额头上沁出一层晶莹的薄汗,仅着的中衣敞开了些,颈间右侧有道将近一寸的疤痕,锁骨也被汗水打- shi -,一大片黑发便黏- shi -在白皙的耳后。
姣好如云中之月··明明把窗子关上了,哪来的风吹痒了少年的心··简单地“恩”了一声,虞舒曜转身越过那屏风,躺回自己的睡塌··这下半夜,怕是两人都睡不着了。
不出意外地,早饭也是今雨准备好了,也不再抱怨什么了·因为他已经从觞引和虞舒曜那里学会了一个词,叫认命·觞引和虞舒曜刚在饭桌前坐下,今雨就兴奋地对他俩说:“我昨晚听老鼠精说,今天镇上会举行花灯祭,很是热闹呢不如我们今天晚上我们去镇上玩罢”·那只狐狸涉世未深,对人的世界很是好奇。
当年他是附近山里的小妖,在一个极其寒冷的冬天差点死掉,后来被觞引搭救,便活了下来·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妖力日益增长,可对凡间的生活却越来越向往,于是便和觞引待在一起,让觞引教他人是如何生活的。
“舒曜,你去么”·若虞舒曜不去,那觞引便不去·本就对花灯祭兴致不高,若和舒曜一起去便不一样了··本看着觞引的今雨听了这话后便马上把目光转向虞舒曜,眼眸里闪着可怜巴巴的光。
“那就去罢·”·觞引没料到虞舒曜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自然欣喜··今雨也是高兴到不行,就差没跪下感谢虞舒曜了··清晨好闻的气息弥漫在木楼里,三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冬日阳光般温和的笑。
三人吃完今雨准备的晚饭后,便出了木楼··木楼外是一大片的凤凰木,只是这些凤凰木丝毫没有深冬肃杀的气息,碧绿的枝叶层层叠叠,只是没有点缀着如火的凤凰花,整个树冠宛如刚从山顶升起的绿色云彩。
晚上吹起谷风,使得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三人便在凤凰木林里穿梭··“为何这片凤凰木林能在深冬常绿”·在虞舒曜寻找觞引住处的路上,他发现重曜国北方的树木在这深冬大多都呈现颓态,只有觞引木楼旁的凤凰木林一反常态。
“这片凤凰木林在我的师父尚在时栽种的,他用特别的方式养着这片凤凰木林,自然和别的树木不同·”·觞引也曾问濯见道人这个问题,结果濯见道人偏偏不告诉他。
“他的师父啊,和我一样,不是凡人,自然有奇怪的法子养着这片凤凰木林了·”·关于濯见道人,今雨倒是听其他妖精说过一些......·“对了,到了镇上,你们可别再叫我狐狸,一定要叫我的名字,也别露馅了”·这可是那狐狸体验人间生活的好机会,他今晚一定要玩得痛快·今夜的月光似乎格外温柔,为城镇上的白墙泛上一层水色。
百姓们在自家的门前、屋檐上挂起一串串花灯,发出昏黄而明媚的光彩··条条串串,层层叠叠··而街道两旁的树上也挂着一条条红带,风一吹,红带就在风中盘旋飘扬,为深冬的树木添了几分生气。
街道两侧各挂着红线,线上则是各式各样的绘着各种图案文字的花灯,花灯之多如千树一夜开放,人们似乎身处在一个用花灯编制的境域··小孩儿们或手提一个别致的花灯,或是放着如星的烟火。
月光的皓白,花灯的明黄,烟火的绚烂,这些光彩映照在人们的脸上,每个人都泛着愉悦的笑颜··像是身处星河之中··“太奇妙了原来你们的花灯节如此好玩”今雨连连拍手叫好,看到稀奇玩意便凑上去一探究竟。
觞引久居小楼,从未看过这城里花灯节的盛况,而常在宫中的虞舒曜更是第一次见识这民间的佳节··今雨四处乱窜,觞引和虞舒曜只得跟着他,免得他闹出什么乱子。
“你们俩去玩吧,让我一个人到处逛逛·”·今雨倒是个明眼人,特意让他们俩待在一起··“你一个人可以吗,你对这凡间不是很了解”,觞引对今雨充满了深深的怀疑。
“哎呀,我可以的你们俩就别管我了,快去玩”今雨推着那两人,让他们俩快离开··☆、无双·一阵风吹过,悬挂着的灯笼便在空中旋转飘荡。
虞舒曜和觞引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无言··忽地,一阵凤萧声穿过喧哗的闹声传入觞引耳里·那是一首悲凉凄哀的曲子,在微寒的空气中流淌···觞引不由地听下脚步,在原地微微发怔。
与觞引并肩走着的虞舒曜发觉了他的异样,便也停下脚步··两人停在一只走马灯旁,那走马灯上提了些诗词,灯面上点点镂空,正自顾自地转着·那从镂空处跑出的光点便映照在俩人的脸上。
“舒曜,听见那凤萧声了么”·觞引望着虞舒曜,那点点光斑在他的眼中流转··虞舒曜看向有着这样眼眸的觞引··“恩,听见了。”
“这凤萧声让我想起那日烟火庆典上的你·”·你立于笙阙台上,接受着台下百姓的瞻仰·而你给我的感觉却是世人皆乐而你独寂· ·曜仪从不如此。
那个时候的你,身上没有一点他的影子,而我却心痛了··此时,觞引的眼眸就像是飞满天灯的夜空,美好得让虞舒曜忍不住想一探究竟··最懂得自己的,恰是眼前这个人。
那只走马灯依然在孤独地转着,小孩儿手中的烟花依然在燃放着,人群依然在嬉闹着,觞引依然望着虞舒曜··虞舒曜也看着觞引,走近他,直到两人的面颊近在咫尺,直到他确定觞引眼眸里印着的人影是他……·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句:“灯神来了”·忽地,城楼上升起一大簇的烟火。
烟火燃放时的那声巨响让虞舒曜惊醒,使他压下心头那份悸动··若没有那一声巨响,自己会对觞引做什么·吻他·“两位公子不是这城里的人罢。”
街道旁的小贩和他们搭讪··觞引和虞舒曜微微点头··“两位公子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啊有个传统,每年的灯神都是由贤良淑德的少女扮演的,那少女在□□的时候若看中哪个男子啊,就会将亲手做的荷花灯送给那个男子。
这男子也不可拒绝,必须和这女子缔结婚约·”·觞引向虞舒曜提议:“这传统倒是有些意思·舒曜,不如我们留在这看回热闹”·“也好。”
忽地,就看到人群自动被一辆雕花香车分成两拨,站在街道的两旁··透过轻纱可以隐约看到那雕花香车上坐着一个少女,手里捧着一盏荷花灯·看来,那便是今年的“灯神”了。
人群里的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觞引用一幅认真的样子对虞舒曜说:“舒曜,想我两人相貌不凡,想必这少女要在你我之间做一番抉择·”·看着觞引那认真的样子,虞舒曜倒想起了那天觞引说的那句:“我的意思是,你若有生理需求,我可以满足你,你不必找别的女人。”
那时的觞引也是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说出这种话却无一点羞愧··“依你看,她会选你我之间的哪个”·虞舒曜不禁觉得好笑,觞引居然要和自己讨论这种话题。
“舒曜你固然好看,但却高傲,那女子怕是会畏惧你·依我看,她该是会选择我·”·“若她选了我,你该如何”·“不如这样,若她选择我们其中的一人,选中的那人可以让另一个人答应他一件事,如何”·虞舒曜答应下来:“好。”
此时,雕花香车已靠近两人··轻纱被掀起,少女的容貌呈现在众人眼前,人群一阵骚动··“真美啊,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灯神’了”·“大家快看,这女子要送荷花灯了”·那女子走下香车,手捧荷花灯,向虞舒曜和觞引走去。
“舒曜,你可要记得方才的誓言·”·虞舒曜看着觞引那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自然·”·那女子在两人面前停下脚步··“这位公子,请收下这盏荷花灯。”
那盏荷花灯捧在觞引面前··众人喧哗··“那位公子长得真好看啊,难怪挑中了他·”·“可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位公子也好看极了啊要是我啊,我可要选那另一位公子。”
“不管选两位中的哪一位,在我看来都是那女子的福气啊·”·“可那公子怎么迟迟不收下她的荷花灯”·觞引看着那盏荷花灯,嘴角浮起孩童般的笑容,继而转头看向虞舒曜:“舒曜,你输了。”
那觞引笑得像一个得了压岁钱的孩子,虞舒曜看着他那笑脸,竟也不反驳什么,只道:“愿赌服输·”·觞引听虞舒曜这么说,眼中的笑意更盛,仿佛他的眸子里也放起了火树银花般的烟火。
那女子见觞引只顾与一旁的男子说话,并不理睬自己,只好继续说:“公子·”·谁知觞引还不作罢,“这位姑娘,为何不选择我身旁这个公子而选择我”·虞舒曜神情自若,似乎不受这个问题影响。
而那女子却是脸色一变,迟迟不知如何回答··觞引看着虞舒曜,没想到虞舒曜也正看着他,那眼神明明在说让他适可而止··觞引又露笑意,“这位姑娘,你不必为难。
我身旁这位公子极其大度,你但说无妨·”·那女子看着觞引,眼里竟透出几分痴迷··“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公子你·其实我曾到过公子居住的小楼旁的觞水,不经意间窥见公子,那时已情根深中。
所以我的眼中,只有公子你·”·觞引竟没想到,这其中有这般缘故··众人听后也十分感动,连连让觞引收下那荷花灯··觞引思索片刻,转头望向虞舒曜:“舒曜,你说这荷花灯我该不该接下。”
·“这是你才能决定的事·”虞舒曜的声音淡然如水··三人就这么僵持了··“可我爱慕舒曜,所以这事与你相关·若你让我接下,我便接下。”
觞引眼中有种孤注一掷的光芒··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那女子听得仔细··原来公子爱慕他,那就让她助公子最后一力罢··“公子,请接受我的花灯,与我缔结婚约”·那女子的眼光移到虞舒曜身上:“这位公子,若你对他无丝毫情意,就请你让他接下我这盏灯”·这女子是何其勇敢,以至于说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一番话。
烟火似乎也停了,这世界很安静··若虞舒曜让觞引接下,那觞引就要和眼前这女子缔结婚约·果真如此,他便可不受觞引的羁绊··他清楚,觞引在逼着他作抉择。
他本是个傲气之人,觞引愈是如此,他愈是不想让他得逞··可心头泛起的些许酸意是他无法忽视的··罢了罢了,便随他的意罢··虞舒曜正欲开口,却感觉手被另一只冰冷的手握紧,继而被举起......·觞引握紧虞舒曜的手并高举起来,眼神牢牢地看着虞舒曜,向众人昭示:“我爱慕的人,是他”·众人哗然·虞舒曜欲说出的话被哽在喉间,转头看向觞引,眉眼间堆砌的霜雪纷纷落下。
火光电石间,两人对视··觞引眼里的情意满得快溢出眼眶,除了情意,还有坚定他要向世人说明,自己爱慕虞舒曜·这份情意一直在觞引的心里燃烧了十七年,终于在今日焚化成了一朵最炽热的花,原原本本地献给虞舒曜。
这么绚烂这么炽热的爱慕··这么冰凉这么瘦弱的手掌··这些感觉都是眼前这个叫觞引的人给他的··炽热裹挟着冰凉,如清流,如焰火,直达虞舒曜身体的最深处。
那日顾浅莞问他:“皇子这淡薄的- xing -子,真难想象皇子会为谁动情·”·他在心中回答:“这世上,该是没有了·”·原来,还是有的。
“你听见了,他爱慕我·”·虞舒曜看着那女子:“所以,他不能接下那灯·”·他的声音依旧淡然如水,心里却炽热似火··原来舒曜不希望自己接下那灯,觞引感觉自己快开心得不能自已。
那女子笑得释怀:“如此甚好,这荷花灯,请两位收下,希望它能实现你们的愿望·”·说完,那女子将荷花灯递给觞引后,便拨开人群,离去··人们看着那风华绝代的两人,仿佛这两位公子是从仙界下凡来的谪仙。
也许这么美好的两人,旁人皆不配拥有他们,他们只能彼此为伴··直到两人躺在睡塌上准备入睡之时,才发觉那只狐狸还没回来··“那狐狸还在城里”虞舒曜隔着屏风对觞引说。
原本背对着屏风躺着的觞引在听到虞舒曜的声音后转头对着屏风:“那狐狸是妖,应该不用担心·”·“你和他,是如何认识的”·一个人和一只妖一起生活,确实令人好奇。
“在一个深冬里,我在这附近的山上遇见他·当时他是小妖,自然抵不过那年的严寒,被逼出了原型·我就把他捡回来,救了他一命·从此以后他就跟着我,要我教他人是如何生活。”
“倒是有趣·”·“我知道你为何帮他取名为今雨,那个典故他不懂得,我却是懂得的·我替他谢谢你,谢谢你以他为友·”·黑暗中,虞舒曜不自然地清了清嗓。
觞引知道他这是害臊了·果然,虞舒曜另起了个话头:“那个赌约我输了·说吧,要让我做什么·”·觞引饶有兴致地支起身子:“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不一定。”
觞引一脸失望地小声嘀咕:‘我就知道·那就让我想到的时候再告诉你罢·”·“不遗憾吗,那是个好女子·”·觞引稍稍一怔,才反应过来舒曜讲的是刚刚那位女子。
月光透过窗子流进屋子里,在纸质的屏风上勾画出了虞舒曜的轮廓··觞引掀开被子,仅着中衣,赤脚下地,在屏风处盘腿坐下··他用冰凉手指触摸着屏风上虞舒曜的轮廓,缓缓开口:“舒曜,我不要好的人,我只求对的人。”
☆、燥热·月光透过窗子流进屋子里,在纸质的屏风上勾画出了虞舒曜的轮廓··觞引掀开被子,仅着中衣,赤脚下地,在屏风处盘腿坐下··他用冰凉手指触摸着屏风上虞舒曜的轮廓,缓缓开口:“舒曜,我不要好的人,我只求对的人。”
虞舒曜感觉到了,觞引在那扇屏风后··“为什么是我”·这是虞舒曜一直想问的,也是这一点让虞舒曜对觞引存有顾忌。
在虞舒曜看来,觞引的爱,没有根据··“因为,只有你才能让我知道我还活着·”·觞引似乎在对虞舒曜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话音刚落,盘坐在屏风旁的觞引便发现虞舒曜逆着月光站在自己面前。
“地上凉,起来罢·”·那声音如冷泉般清冽,却偏偏流进了觞引的血液里,让他狂喜不已··“坐久了,腿有些麻,起不来了·”·这是一个谎言,觞引只不过是想让虞舒曜扶他一下。
·虞舒曜何其聪明,岂能不知觞引的意图,于是便故作认真地说“那你便坐着睡觉罢”,说完便转身欲离开··觞引气绝:“虞舒曜”·虞舒曜背对着觞引,眉眼间堆砌的霜雪又落下了些。
随即便转身,向觞引伸出左手··觞引看着他眼里那一抹笑意才发觉刚刚自己竟被他愚弄了,盘算着怎么报仇,心中顿生一计··盘坐着的觞引紧握住虞舒曜伸出的那双手,趁虞舒曜放松时猛地向自己的方向一拉。
一瞬间,虞舒曜颇为惊讶地看向觞引,觞引却是一副得逞的模样··身子快速伏下··下一刻,虞舒曜便压在觞引身上··两人皆仅着中衣,拉扯之间,衣带歪斜。
偏偏此刻两人衣襟厮磨,墨发交织,觞引仍握住虞舒曜的手··冰冷的身子相互贴着,衣角却着了火··桌上灯花一声爆起··觞引不禁觉得自己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虞舒曜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便转头对觞引说:“还不放手”却不曾想方才自己的头正倚在觞引的肩上,虞舒曜一转头说话,那薄唇几乎贴着觞引的耳,呼出的气息也扑在觞引的侧脸。
觞引觉得自己的右耳正在发红发热,右脸也不自觉地升温··耳鬓厮磨,暧昧更盛··此刻的他俩怕是苦于这屋内没有一丝风,无法吹走各自心头的那份燥热。
终于,虞舒曜挣脱了觞引的手,站了起来,压下声音里的一丝波动:“早些睡罢·”·觞引稍稍晃神后,才答了个“恩”··虞舒曜再次在睡塌躺下。
就在此刻,脑中浮现的是觞引那双像是飞满天灯的夜空般的眼眸··若自己落户山水人家,也许他和觞引能有个相伴一生的结局··可偏偏他生在帝王家。
他可以肆意无惧地活着,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牵绊·他有父皇母后,还有这偌大的江山·这些,便是他的牵绊··牵绊着他,使他无法走向觞引。
次日清晨竟下起了大雨,觞引向来睡不安稳,便被这雨声叫醒了·他越过屏风,想看看虞舒曜醒了没有,却发现睡塌上空空如也··兴许是下楼了罢,觞引想道。
可当他下楼时,却发现木楼里除了他,空无一人··难道他还是走了,不和自己说一声便走了·不对觞引猛然想起今日是虞曜仪的祭日。
他知道虞舒曜在虞曜仪的祭日之时会遭受多大的痛苦··舒曜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不对劲的样子所以才离开的·“舒曜,你出来”觞引对着空荡的木楼歇斯底里地喊着:“虞舒曜,你出来”·渐渐,高声的喊叫被无助的低声取代:“舒曜,你快出来。
你无需在我面前掩饰什么,你的痛我都知道·”·可回应他的,只有这空荡的木楼里空气的流动声··“觞引,你怎么了”·今雨昨夜在城里玩得乐不思蜀,今日早晨才回到木楼。
一踏进木楼,便看见觞引绝望的身影··觞引见到今雨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上去抓住今雨的肩,眼里闪着期望的光芒:“你见到舒曜了吗”·今雨觉得肩被觞引抓得生疼,赶紧挣脱他:“没有啊,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觞引眼里的光熄灭,从此沦为漆黑的深谷。
虞舒曜,我之前眼睁睁地看着你痛苦,我也能痛苦,这表明我们之间还有共通之处,我没有与你断了联系··可如今,你宁愿一个人痛苦,你竟要一个人痛苦·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你觞引发了疯似的冲出木楼。
“觞引,你去哪啊现在在下大雨”今雨赶紧跟着觞引··冬日清晨的大雨引来了大片的浓雾,不仅是这片凤凰木林,连附近的山川也被浓雾弥漫,活像个巨大的迷局。
今雨跟着觞引跑进凤凰木林,“觞引,你快停下来正下着大雨你到底去哪啊”·无奈觞引眼里心里只有虞舒曜,找不到虞舒曜,他不会停下来。
觞引一拳一拳狠狠地打在干枯的树干上,手上的皮肉也被斑驳的树皮划下,鲜红的血染红了褐色的树干··“虞舒曜,你出来你快出来”·今雨看他那已近癫狂的样子,赶紧拦住他:“觞引你疯了”·觞引瘫坐在凤凰木下,任凭大颗大颗的雨滴拍打着自己,企图用一种痛感替代另一种痛感:“走开我疯了我是被他逼疯的”·“他不见了你就去找他啊,在这里发疯有什么用”·“我要去找他,对,我要去找他”·觞引狼狈地从地上起来,急切地向山上跑去,狐狸也赶紧跟上去。
而这一幕,全落入了虞舒曜的眼里··那人,倒真是个疯子··今日清晨,虞舒曜被一阵剧痛惊醒·那痛感很熟悉,反倒提醒了他今日是什么日子。
傲然如他,倔强如他,他怎愿让觞引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他冒雨奔进凤凰木林,企图藏身··忽地,他听见今雨的声音,只好一个飞身立于凤凰木上,将自己藏身于繁密的枝叶之间。
原来是昨晚未归的今雨回来了,“也不知道那两人有没有发现我没回来,哈哈,可以趁机吓他们一跳·”·等看见今雨进了木楼,在树上的虞舒曜才完全放松下来。
这时,那股痛感又快速涌上来,让虞舒曜不得动弹··罢了,就待在此处罢··虞舒曜躺在粗壮的枝干上,任凭硕大的雨滴打在自己的脸上、身上··过了一会,虞舒曜就看到觞引失魂落魄地跑进这凤凰木林,那狐狸在后面追着他。
·是发觉自己不见了罢··那人将拳头一下一下地打在树上,好似那双手不是自己的··虞舒曜的眼里终出现一丝怜惜··那人,倒真是个疯子··而把他弄成这样的,不正是自己么。
这雨似乎不打算停了,时大时小,就这么下到了临近黄昏·那阵雾也好似化不开的愁,始终笼罩着这片土地··临近的山找过了,上次的城镇也寻过了,没有,这些地方都没有他。
不顾这雨,觞引徘徊在上次花灯节他们走过的地方,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身体里的最后一丝魂魄也被抽离··今雨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那行尸走肉的样子,实在不忍:“觞引啊,若他真想藏起来,你是找不到他的。”
这几日,今雨倒也从这两人那学到些东西··这爱,不是个好东西··觞引不应他,依旧自顾自地走着··就在这里,两人一起赏花灯,定誓约。
明明昨晚还是两个人,今日,只剩下他一人··最痛苦的,莫过于昨日的欢愉,换来突然的别离··忽新忽故·忽聚忽散·忽爱忽恨··这姻缘还真让人啼笑不已。
觞引脸上带着麻木的笑,却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怒吼:“啊——”·行人匆匆,谁也没能认出那被雨水打- shi -而略显狼狈的人竟会是昨日那个风华少年。
忽地,今雨生起一计,连忙向觞引道出:“觞引,难道你也忘了吗,你不是凡人啊你只要找他们帮忙,就可以找到虞舒曜了啊”·觞引猛然醒悟过来,眼里终于有一丝光彩:“对我可以找他们相助”·为了找到舒曜,即使不想再见到那群人,他也必须走一趟·“快告诉我他在哪”·“您稍等片刻,容我看看……找到了您快来看看是不是他”·那面仙镜中显出的身影,正是虞舒曜。
他闭着双眼躺在凤凰木上,紧锁的眉头表明了他的不适·雨滴从鲜绿的树叶上滑落,滴在他那惨白的脸上,一身玄色暗纹的长衫早就被雨水- shi -透··可即使如此,他仍是傲,让人畏敬三分,让人亵玩不得。
觞引不禁上前一步,强忍着帮他拭去脸上雨水的冲动··那是他的舒曜啊··“今日之事,无需告诉天帝·”·“是·”·觞引回到凡间,一步步走向凤凰木林。
☆、情动·夏日里纵使黄昏降临,天地间还是会有些落日余光的橘黄,衬着这世界不会太过清冷孤寂·而冬日里的黄昏往往无情,即使还未至夜晚,那黑暗还是铺天盖地地席卷下来,在冬日的寒冷中再添几分冷色。
这雨就这么一直下着,从清晨到现在··一阵凄风吹过,逼得虞舒曜眼帘微微颤动,从昏迷中清醒,却不将眼眸睁开··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觞引又寻了自己多久。
那股剧痛还在叫嚣,偏偏这雨又要在这寒冬里下个不停,身上一片冰冷,而这- shi -透了的长衫贴在身上甚是难受,逼得他懒得动弹,只得像个尸体似的躺着不动··以往每年的今日,是他最想死的时刻。
可今时今日,他不想死··没有念想,自然容易看透生死·可有了念想,便有了羁绊,哪能再怎么容易地提死这个字··如今这念想,这羁绊,是觞引亲手刻在他心上的。
还不到爱慕,但自己的确动了那份心思··“舒曜,下来罢·”·虞舒曜骤然翻身,便看见觞引正站在凤凰木下,目光切切,向自己伸出右手··终究还是被他寻到了。
虞舒曜强压下那股痛感,飞身下树,立于觞引面前:“怎么”·觞引也不回虞舒曜的话,只看着虞舒曜·那眼眸里像是有个深谷,各种情绪在里面交汇杂糅好似一股漩涡,又像匹脱缰野马马上要冲出眼眸。
虞舒曜看着那双眸子,自然感觉出觞引与平时的不同,只是觞引不回答他的问题,他便也接不下话,只好转身走向小楼··明明很痛苦,却不愿在自己面前坦露么。
“你何必再装下去”·一语道破··虞舒曜微微诧异,没料到觞引居然知道这个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舒曜,我全都知道的。
所以,你无需在我面前伪装·”·觞引的语气竟带着些祈求··“你如何得知”·觞引望着他的背影,一步步靠近虞舒曜:“你十二岁那年,我藏身于抟云宫内,看着你那么痛苦。
你在曜仪的祭礼上刻意不表现出来,可是旁人没有发觉不代表我看不出来”·是啊,觞引总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自己··就让自己放肆一次罢。
虞舒曜转身,那眸中的笑意还未消散·他上前拉过觞引,吻住了觞引的唇··觞引惊怔,万没有想到虞舒曜会吻自己··只是,舒曜的唇,和自己的一样,很凉。
他知道上次在小巷里虞舒曜给自己的那个吻,无情·那么这次呢,这个吻是否有情……·凄风苦雨浓雾,也抵不过这万般厮磨··原只是两唇两抵,觞引也不敢去祈求更多。
不想这时的虞舒曜与他亲吻时不像平时清冷禁欲的模样,竟张狂地辗转于觞引唇间··觞引垂下眼帘,不去想真情假意那般令他无趣的事,只管与舒曜的唇缠绵··上回滴落在两人唇间的是觞引的苦泪,那吻自然变得涩然凄苦。
只是这两人偏偏不肯放过彼此,偏偏让彼此被这凄苦之感折磨,谁也不肯罢手···而这时落在两人唇间的则是微凉的雨滴,唇齿辗转间如饮下清泉般自在清畅··气息紊乱,方才停下。
虞舒曜用沾着些雨水的额头抵着觞引的额头,语气中带着少了平时的冷淡:“找了我很久”·这句话顿时将觞引压抑着的恐惧和绝望全部引了出来,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虞舒曜有什么意外,害怕虞舒曜再也不回来了。
他忽然把头埋进虞舒曜的肩上,感受着虞舒曜身上的气息,道:“早晨清醒后便发现你不见了,我赶紧去寻你,可哪里都找不到你·”·此时的觞引该是后悔的,因为他将脸埋进虞舒曜的肩上,错过了虞舒曜听着他说话时露出的笑容。
以前的虞舒曜举手投足间如清风阵阵,可这清风是带着七分凉意三分寒意的,让人心之向往的同时又让人退避三舍·而虞舒曜听到觞引方才那带着几分嗔痴的话语,不觉地嘴角挽起一笑。
那笑不似寒冽的清风,却似三月里初来的春风,从深冬里卸下刺骨的凉意,只余下轻抚少年面容的温柔··任谁看到也会砰然心动的笑··虞舒曜拉起觞引那只伤痕斑斑的手:“寻不到我便折磨它”·觞引没想到舒曜竟看到了那一幕,却不想将头抬起,依旧埋在舒曜的肩上,闻到的皆是舒曜的味道,带着树叶、雨水和雾的味道。
让自己安心的味道··觞引禁不住那味道的诱惑,又将脸埋进虞舒曜袒露的颈窝:“舒曜,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的嗓音带着些嘶哑,许是今日找虞舒曜时喊哑了些,可这嘶哑的声音却给虞舒曜平添了几分悸动。
就像那次自己回答顾浅莞的答案一样,虞舒曜以为这世上已没有人能让自己为其动情,自然也没人能挑起自己那份原始的欲望,可如今却被眼前这人一个动作一句话语便挑起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了··虞舒曜压下那股莫名的冲动,拉起觞引往木楼走去:“回去把衣服换下罢·”·觞引就任由着虞舒曜拉着他,自己则注视着虞舒曜的背影。
两人回到木楼后,便看见今雨正在屋里打转走圈··见他俩都回来了,今雨赶紧迎上去:“你们俩终于都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三人相处的时间虽短,但这只狐狸却是真心实意地待着他俩。
若他俩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今雨估计会痛苦个三天三夜呢··狐妖本清冷,只是在人世间尝过了这两人给他的情,总会染上一丝暖色··“你们看你们俩这狼狈样,我去把澡桶放到你们屋里,再去烧锅热水,你们好去泡个热澡,驱驱寒意,别再生了风寒。”
今雨说完,就跑进厨房烧起水来··觞引看着今雨使法术将澡桶移去屋里,又在灶台间烧水的样子,不禁感概,当年救下这妖倒是个正确的决定·有时,未经人世的妖比人更好相处,他们更纯粹,谁对他好,他便也对谁好。
顷刻间,水便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向上冒着热气·今雨扯着嗓子对他们说:“这水开了,你们俩也快到楼上屋里去,我把水倒到澡桶里·”·只是那两人听着这话却不行动,仍站在原地被今雨的样子逗笑。
话说这狐狸是只小妖,可方才说话的样子和语气反倒像个长辈在照顾他俩个小辈,让虞舒曜和觞引不禁莞尔··今雨看着他俩那散漫的样子,不禁拔高了音高:“我说你们俩还笑,还不快上去”·只是那俩人再看今雨这个样子,越发像个长辈,那笑便停不下来了。
今雨也只好扶额,对这两人表示无奈,转身将水提到澡房去,那两人也终于跟着今雨上楼··倏然,虞舒曜那笑瞬间凝固,.方才稍稍减弱的痛感这下又在嚣张··今雨将水桶里的水一桶桶倒进澡桶,嘴里却在嘀咕:“今日可是特殊情况,若是日后,你们可别指望我再这般服侍你俩。”
越嘀咕这心里越不服气,便想着趁机取笑他俩:“这水我可放好了,你们是要分开洗呢还是一起洗呢”·虞舒曜和觞引怎么会听不出那话里满满地调侃。
·那虞舒曜也暂且不管那揪心的疼痛,只管“苦中作乐”:“觞引你决定罢·”·觞引不想虞舒曜先占着先机,竟把这话题抛给自己,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今雨也跑了出来,赶紧看这出好戏·他绕着觞引打转,语气里满是调笑:“哈哈,觞引啊,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得好好把握啊”·觞引不理那只像个苍蝇似的围着他的今雨,索- xing -看向虞舒曜,不想那虞舒曜竟也直直地看着自己,眼眸里比平时添了分生气,似也在饶有兴趣地等着他的回答。
“我说你们何时狼狈为女干了”没想到有一日,自己竟会被眼前这两人调笑··以为他不敢么,这可小看他了··觞引的视线不回避虞舒曜,嘴角亦浮起笑容:“既然这样,就遂了你俩的愿。”
“好,这可是你觞引说的那就请你俩进去吧”今雨看事儿的不嫌事儿大,推着两人进了屋后忙退出来把门关上,心里还不禁夸赞自己,真是为他俩制造了好机会啊。
待今雨出去后,房里只剩下虞舒曜和觞引··刚刚那么一闹,如今已经黄昏过渡到了黑夜·红烛已被狐狸点燃,窗子却未关上,一阵风吹进屋子,那烛火便摇曳起来,屋内也充满了影影绰绰地摇曳着的昏黄的烛光。
昨晚的火盆还在燃着,时不时发出啪啦的声响··好不尴尬··好不旖旎·                        ·作者有话要说:决定连载以来,点击量虽然不高,但今日过百依旧值得庆祝,故献上二更。
之前情绪低落的时候下了决心,这篇文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看下去,我也会更下去,绝不食言···☆、撩拨·觞引企图在虞舒曜的脸上找出一丝后悔的神色,却发现虞舒曜一幅坦荡荡的样子,反倒显得自己过于在意,只好咳嗽两声缓解气氛。
虞舒曜看着觞引一幅局促不安的样子,眼里瞬间起了笑意,连语气里也不自知地带了些调侃:“这可是你应下的,现在可要反悔”·舒曜这话倒是激起了觞引那犟劲儿,自然不肯让虞舒曜占了上风。
他定了定神,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走向虞舒曜··谁知那虞舒曜也不甘示弱,同样气定神闲地走向觞引·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觞引的心如同擂鼓,竟不知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直到两人穿着的衣服快要触在一起时,虞舒曜突然走过觞引,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觞引不知虞舒曜要走到何处,心急之下立刻转身看着虞舒曜的背影,脱出而出:“你去哪”·虞舒曜的背影顿了一下,却没有停留,只是继续走着。
他走到窗子前,将窗子关紧··原来是去关窗··自己竟被他摆了一道·觞引又恼又羞,只好低下头来,不去看虞舒曜··虞舒曜看到觞引那副样子,心里自然觉得有趣,似乎那痛感也轻了几分,只想着继续逗他:“既然你决定让你我一起洗,那窗子是必然要关的,可不能让屋子里再灌进冷风。”
虞舒曜这么一说,觞引更觉得羞愧难当,却也不知如何应付这样的虞舒曜·他现在发现以前那个疏离傲然的虞舒曜似乎更好些,如今这个虞舒曜与之前相比倒是说些话了,可说的都是些堵自己的话,还不如那个淡然清冷的虞舒曜了。
觞引独自腹诽着,等抬头时却看到虞舒曜正要打开房门,情不自禁又说了句:“你又要去哪”·这句话一出口,觞引算是后悔到家了,暗自教训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又不敢抬头看虞舒曜的反应。
若是遇上以前那个清冷的虞舒曜,觞引只好孤注一掷步步紧逼·可偏偏眼前这个虞舒曜透着些原本没有的人气来,觞引倒不敢大步流星地靠近他了··虞舒曜转过身来,存心再戏弄觞引一把。
他走向觞引,眼里嘴角皆是醉人的笑意·可觞引仍是低着头,虞舒曜就索- xing -靠近觞引的左耳,全然不管自己的鼻息已扑在觞引的左耳上,轻声说道:“怕我走”·见觞引语塞的样子,虞舒曜玩意更盛:“不知是谁说的‘你若有生理需求,我可以满足你,你不必找别的女人’,当时不知羞愧,现在倒知道了”·觞引被虞舒曜这话堵得语塞,实在不知该回些什么,只知当时自己说的确是实话,若舒曜真需要一个人排解欲望的话,自己是极其愿意的。
虞舒曜见觞引还不抬起头来,想来是还在羞愧,也不勉强他,继续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现在便告诉你,我要去做什么·”·于是一个转身,虞舒曜去把房门打开,果不其然今雨正在门前偷听。
“若你想听,不如到房里听”·今雨自然听出了虞舒曜话里的意思,也不好自讨没趣,只是临走前还不忘添上一句:“我还真猜不着你俩谁推倒谁呢”,说完后便赶紧跑路了。
虞舒曜也不回今雨的话,把门再次关上··屋里又只剩下他俩人··觞引立即明白方才又被虞舒曜玩弄了一番,却有气无处发作,只得怪自己中了虞舒曜的魔障。
虞舒曜仍不罢休,继续逗他:“还要同我一起洗”既然虞舒曜已经知道逗弄觞引的趣味,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觞引··觞引被虞舒曜逼得紧了,那一股犟劲儿也上来了,自然不肯低头示弱。
“那是自然”觞引说完,竟自顾自地开始解开衣带··虞舒曜稍稍惊讶,倒没想到觞引竟当真了,可瞬间注意到觞引的手指微颤。
原来只是只纸老虎罢了··此时外衫已经脱下,觞引却迟迟不褪下中衣,踌躇之际只好看向虞舒曜,却不想正对上虞舒曜那双异常幽深的眸子··虞舒曜毫不避讳,还继续用眸子在觞引身上上下看着:中衣还是- shi -的,紧紧地贴在觞引的身上,微微勾勒出了觞引双肩的轮廓。
衣襟微敞,让人窥得如白玉美瓷般的颈脖·几缕如觞水般潺潺流下的墨黑长发黏在耳后·· 这倒让虞舒曜想起了觞引被梦擒住的那晚·· 微微回神,虞舒曜勾起嘴角,倒显得几分狂狷来:“你要穿着中衣洗”·  觞引在这样的虞舒曜面前彻底败下阵来,只好缴械投降:“方才是被那狐狸激得才答应下来,并非我的本意。
这么一闹水又该凉了,你先去洗罢·”· 虞舒曜也就不再为难他:“那好·”· “恩,我去外面等·”说完,觞引就去开门。
不料门不知何时被那狐狸从外头锁上,觞引就算是想出去也没有办法·· 虞舒曜看着觞引开不了门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再次被他逗乐:“门许是被那狐狸锁上了,你去屏风后面,我洗好了叫你。”
 觞引心里暗暗将那狐狸咒骂了无数遍后只好认栽,无言走到屏风后头去·· 虞舒曜见觞引已到屏风后头,便开始宽衣·先是脱下- shi -透了的外衫,然后再是中衣。
有了屏风的掩护,觞引倒是忘却了方才的羞愧,跟上回一样盘坐在屏风前肆无忌惮看着虞舒曜··方才让你作弄了一番,现在当然要偷看点什么来作补偿·烛火昏暗,觞引透过纸质的屏风也只能看个大概:虞舒曜自小练武,身形自然比一般男子来的高大颀长。
就近的烛火打在他赤luo的上身,渲染出几分旖旎,双肩、手臂、腹部的线条如刀刻般完美,腹部下来便是……·“还要看么”虞舒曜突然说道,话里夹杂着一丝调笑。
这屋里就只有他和觞引两人,这话自然是对觞引说的··觞引先是一惊,那人竟知道自己在看他·而后立即恢复神情,清了清嗓子:“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不看便是。”
说完,就转过身去背对着虞舒曜···虞舒曜心想那觞引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想是早忘了方才自己羞愧的模样,这下又开始装起厚颜无耻了··他那笑里带着不自知的宠溺。
觞引许是在生方才的闷气,此时也不言语了·而方才的打趣让虞舒曜暂时忘却了疼痛,此时两人安静下来,那股痛感来得快速而强烈,他也乏得说话··这一来二去,屋子里又静了下来,只留下火盆里时不时发出的噼啪声。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怀珠之贝+番外 by 敏敏特母鹅】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