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无赖+番外 by 蝴蝶法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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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无赖+番外 by 蝴蝶法师(3)
·薛炼抱着沈嘉禾来到就近的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把沈嘉禾放到床上,小心地将他身上半- shi -的衣服脱掉,又向小二要来热水和毛巾,细致地为他擦洗身体··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刻,欲望还是难以抑制地冒出来。
沈嘉禾赤-身-裸-体地躺在他面前,重伤昏迷,他可以对他为所欲为,没有人会知道··薛炼努力地克制着,但目光仍贪婪地在沈嘉禾身上流连·嫩白的皮肤,胸前的两粒樱红,劲瘦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圆润可爱的脚趾。
他的脸生得极美,身体也挑不出一点毛病,只是这么静静地躺着什么都不做,便能勾得人欲-火焚-身··薛炼从脖颈一点一点往下擦拭,擦到脚上的时候,他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极度渴望,低头含住了沈嘉禾的脚趾。
胯-下之物硬得发疼,他却不去碰·他一颗一颗的含弄着舔舐着沈嘉禾的脚趾,没多久,身子猛地一抖,就这样泄在了裆里·薛炼如遭雷击,骤然清醒过来,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却还嫌不足,抽刀在左臂上刺了一刀。
鲜血很快浸- shi -了衣袖,薛炼却若无所觉,为沈嘉禾盖好被子,唤来小二将水盆端出去,然后便背靠床坐在地上,默默地守着沈嘉禾··一天,沈嘉禾没有醒··两天,沈嘉禾没有醒。
三天,沈嘉禾仍旧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薛炼请大夫来看··老大夫惊见那日受伤的女子摇身一变成了男子,却也没有多问,望闻问切一番,道:“伤口愈合得很好,脉相亦柔和平稳,身上已无大碍。”
薛炼道:“那他为何迟迟不醒”·老大夫沉吟片刻,摇头道:“我无法回答你,为今之计,只能静观其变·”·大夫走后,薛炼立即修书一封,飞鸽传书给远在浔阳的魏衍。
*·“大公子,薛炼来信了·”边荀将信承给魏衍··魏衍展开看过之后,眉头紧锁··边荀察言观色,问道:“可是薛炼那边出了什么差错”·魏衍沉默片刻,道:“沈嘉禾不慎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已有三日,何时能够醒转也不可知。”
边荀道:“那该如何是好”·魏衍叹了口气,道:“备车,我要去逍遥王府一趟·”·半个时辰后,魏衍来到逍遥王府。
路过莲池时,忽听有人唤道:“魏公子,请留步·”·循声看去,便见一个绿衣侍女朝他走来,他一眼便认出,正是那日公羊素筠落水时呼救的那名侍女。
述芝走到近前,道:“魏公子,世子妃遣我来请您过去叙一叙话·”·魏衍勾唇一笑,道:“请姑娘带路·”·述芝带着魏衍直接到了公羊素筠居住的院子里。
公羊素筠已遣述芝守株待兔多日,骤然听到下人通报,又惊又喜,急忙对镜整理一番仪容,快步出去,便见一个年轻男子立于堂中,身姿挺拔,英俊不凡,心下立时怦然,又唯恐失仪,忙颔首低眉,柔声道:“素筠见过恩公。”
魏衍笑道:“世子妃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世子妃实在不必放在心上·”·公羊素筠道:“救命之恩大过天,素筠片刻不敢忘,今日请魏公子过来,别无他事,只是想问一问魏公子,有没有什么素筠能帮上忙的地方,好还上一些恩情。”
魏衍心思一转,道:“我眼下确遇到一件难事,如果世子妃愿意援手,想必能顺利解决·”·公羊素筠面上一喜,道:“魏公子但说无妨。”
魏衍道:“可我现在正有一件急事要同世子殿下商议,不如我改日再同世子妃详谈,如何”·公羊素筠道:“素筠随时恭候。”
魏衍道:“那我便先走一步了·”·魏衍走后,公羊素筠回到房间,尚觉得脸红心跳··述芝瞧她模样,欲言又止半晌,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嘉禾受伤了”裴懿心下一惊,又觉得自己显得太过关切,咳嗽一声,语声冷淡道:“伤得重么”·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魏衍道:“伤到了头,昏迷不醒。”
裴懿皱眉道:“怎么伤的”·魏衍将薛炼信中所言简要复述一遍,裴懿听完,冷声道:“你这属下办事也忒不利了·”·“我会处罚他。”
魏衍顿了顿,道:“但眼下沈嘉禾不能承受舟车劳顿,必须卧床静养,恐怕暂时回不了浔阳了·”·可裴懿没有耐心再等下去··沈嘉禾不能来,他便去找他。
裴懿问:“他们现在停留在何处”·魏衍道:“宣城·怎么,你要亲自去找他”·裴懿道:“不行么”·魏衍沉默片刻,道:“你该明白,你现在不能离开浔阳半步。”
裴懿道:“只要你肯帮我,我就能·”·魏衍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裴懿将心中计策说与他听,听罢,魏衍笑道:“此计可行。”
*·是夜,裴懿参加太子府夜宴··依旧还是那些太-子-党,不过这次多了一个叶嘉泽··虽是夜里,叶嘉泽却仍旧戴着那副精致的黄金面具,一个人默默地坐着自斟自饮,高傲又冷清。
酒过三巡,舞姬们纷纷退下,却听荆默庵笑道:“太子殿下,北岚人能歌善舞世人皆知,何不请叶小王爷来一段歌舞助助兴”·话音方落,附和之声频起。
贺兰骏看着叶嘉泽,道:“叶表弟,你可愿意”·叶嘉泽道:“我能说不愿意么”·贺兰骏的脸色立时便有些难看,却听坐在叶嘉泽旁边的裴懿忽然道:“叶小王爷可会弹琴”·叶嘉泽一愣,道:“会。”
裴懿看向坐于首位的贺兰骏,道:“太子殿下,不如请叶小王爷抚琴,臣来舞剑,以娱殿下及诸位视听,如何”·贺兰骏笑道:“这个主意甚好。
来人,拿琴来”·一把凤尾琴置于几案之上,叶嘉泽抬手,轻拨琴弦,听琴音清越,不由赞道:“好琴·”他看向裴懿,轻轻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了,然后轻拢慢捻,一首时而舒缓时而激昂的《念奴娇》便回荡在厅堂之上。
裴懿合着琴声舞动长剑,剑锋上冷光隐现,从观者眼底闪过··一曲罢,裴懿收剑,竟有些气喘吁吁··贺兰骏率先鼓掌,余者跟随,裴懿躬身向贺兰骏行礼,笑道:“献丑了,太子殿下莫要见笑。”
“舞得甚好,琴也弹得很是动听·”贺兰骏笑道:“裴卿辛苦了,快落座吧·”·裴懿回座,谁知还未坐下,竟忽然直直栽倒下去,砸在酒案上,呼啦一阵杂响,将坐在他两侧的贺兰骦和叶嘉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贺兰骏站起来,急声道:“九弟,你快看看”·贺兰骦正要上前,忽听叶嘉泽厉声喝道:“都别靠近他他生了疠风[注]”·闻言,满座哗然,纷纷退避三舍。
“疠风”贺兰骏惊道:“你、你怎知他生了疠风”·叶嘉泽冷静道:“太子殿下应该知道,北岚都城鹿临在三年前曾发过一场疫病,致死百姓近万人,连王公贵族也不能幸免,那疫病便是疠风。
生疠风者,皮肤上会起红斑……”·贺兰骏却无心再听,打断他道:“快快快来人将他抬回逍遥王府去”·却无人敢上前。
叶嘉泽沉声唤道:“玉楼,过来帮我·”·一直侍立在侧的祝玉楼急忙上前,帮着叶嘉泽将裴懿抬走,却听贺兰骏仍在身后叫嚣:“将裴懿方才用过的一应器物全部扔了烧了众卿随我速速离开这里”·叶嘉泽冷笑,心中暗嘲:一帮贪生怕死的无胆鼠辈。
出了太子府,上了马车,裴懿睁眼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袍,笑道:“多谢小王爷出手相助,裴某感激不尽·”·叶嘉泽淡淡道:“不必,互帮互助而已。”
裴懿看着他,沉吟半晌,道:“你为何会对沈嘉禾如此感兴趣当真只是为了得到那块麒麟玉么”·叶嘉泽依旧淡淡地道:“不然呢”·裴懿勾唇一笑,道:“小王爷城府深沉,恕裴某眼拙,看不通透。”
叶嘉泽道:“你只需把沈嘉禾的下落告诉我,咱们便一笔勾销,两不相欠·”·裴懿道:“我已经查到他的下落,过段时间会将他带到浔阳,小王爷届时便能看到他。”
叶嘉泽心中一动,道:“好,那我便静候世子佳音了·”·不多时,马车停在逍遥王府门口··裴懿笑道:“还得劳烦小王爷将我抬进府去。”
叶嘉泽径自架住裴懿的胳膊,祝玉楼抬着他的腿,两个人合力将裴懿抬进逍遥王府,往地上一丢,一主一仆便转身离开了·裴懿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朝府中走去。
魏衍已经等候多时,见裴懿回来,瞧他神色便知大功告成了,直截了当道:“你打算何时动身”·裴懿道:“立即动身·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便劳你受罪,代我做一个身患疠风的逍遥王世子了。”
“你放心,我自会应付·”魏衍顿了顿,又道:“不过世子妃那边,你是不是该去通一通气”·裴懿道:“不必了,就让她以为我真的生了疠风罢,若教她知晓实情,难保不会露馅。”
魏衍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不过装病久了,贺兰绍定会起疑,你务必速去速回·”·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裴懿道:“我自有分寸。”
裴懿一刻也不耽搁,连夜动身,单骑往宣城而去··*·魏凛一路追到宣城,直接乘船往浔阳去··他本就身染风寒,又日夜奔波数日,病情愈发严重,刚上船没多久便昏死在船舱之中。
船夫只以为他是睡着了,并未多想,谁知过了一夜也不见他醒来,这才察觉有异,忙去唤他,搭手一摸,有如火烧,心下大骇,急忙寻了个水边小城靠岸,将魏凛背去医馆瞧病。
喝过药,又昏睡半天,魏凛才醒过来··他烧得双目赤红,神志昏沉,喉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艰难地道:“这……这是哪儿我们已经到浔阳了么”·船夫道:“公子,你可知你差点病死在我的船上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你眼下已经去- yin -曹地府找阎王爷报到了。”
魏凛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作势便要下床,船夫急忙按住他,道:“你别乱动,当心又昏死过去”·魏凛却嘶哑道:“放开我,我要去浔阳,我得去找他,我要救他……”·“你先救你自己罢”说着,船夫从怀中掏出魏凛之前给他的银票,塞到魏凛手里,道:“银票还你,你这桩生意我不做了,我走了,你自求多福罢。”
船夫要走,魏凛却死死地抓着他的手,嘶声乞求:“船家,你不能走,你必须把我带到浔阳,我真的有极要紧的事,求你帮帮我……”·船夫皱眉道:“什么事能比你的命还重要”·魏凛道:“他比我的命重要,他比什么都重要。”
船夫无可奈何,道:“你若是在去浔阳的路上死了,可怨不得我·”·魏凛虚弱道:“我绝不怨你·”·船夫替他抓了药,又扶着他回到船上,继续上路。
魏凛日复一日地昏睡,不知晨昏,病势却缠绵不去,无半分好转迹象,令船夫大为忧心,生怕他死在船上··*·沈嘉禾已经昏迷七日,薛炼也不眠不休地守了他七日。
薛炼收到魏衍的回信,说裴懿要亲自来接沈嘉禾,已经动身··算起来裴懿这两天就要到了,待裴懿一到,他薛炼恐怕连看沈嘉禾一眼的资格也没有了·所以,趁着裴懿还没来,薛炼再不压抑对沈嘉禾的强烈渴望,抚摸他,亲吻他,对他说话,抱着他入睡。
虽然不能拥有,但有这片刻温存,也足以让薛炼回味一辈子··昏迷的第八日,沈嘉禾毫无预兆地在薛炼怀中醒来··他在晨光中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薛炼近在咫尺的脸。
他抬起手,用手指戳戳薛炼的脸颊,又低又哑地道:“喂,醒醒·”·薛炼几乎立刻便醒了··猛地睁开眼,对上沈嘉禾如清泉如寒潭的双眸,薛炼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你醒了”薛炼惊疑不定地问道··“嗯·”沈嘉禾点点头,眼神纯净而懵懂,里面写满疑惑,“你是谁为什么抱着我”·薛炼一惊,急忙放开他,退到一边,支吾道:“我……你……”·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想起老大夫曾经说过,因为头部受到猛烈撞击,沈嘉禾醒来后可能会出现记忆丧失的症状,将过去的人和事统统忘记·沈嘉禾此时看他的眼神,没有惧怕,没有仇恨,平静至极,仿佛根本不识得他一样。
薛炼心中雪亮如电,沉声问:“你不认得我”·沈嘉禾看着他,缓缓摇头··薛炼又问:“那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沈嘉禾露出困惑的表情,喃喃道:“我是谁……我是谁……”他忽然抱住头,痛苦地道:“我的头好痛好痛”·薛炼猛地将沈嘉禾拥进怀里,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道:“别想了,我会告诉你,你是谁,我是谁,都会告诉你。”
在得知沈嘉禾失去记忆的这一刻,薛炼心中的贪念无限膨胀··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咆哮:带沈嘉禾离开这里带沈嘉禾远走高飞·薛炼屈从了。
他带着沈嘉禾和他的刀,迅速离开客栈,向着与浔阳相反的方向乘船而去··作者有话要说:[注]疠风=麻风病··本来想更一个万字肥章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想想还是先更一章吧,第二更在23:00左右,早睡的宝宝就第二天再来看吧。
感谢支持,比心··☆、第27章 世子无赖27··裴懿赶到的时候,客栈早已人去楼空··他抓住客栈老板凶狠地质问:“那间客房里的人呢”·老板战战兢兢答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们昨天早上退房走的, 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我是真的不、不知道。”
就算把人杀了也无济于事, 裴懿无可奈何,只能寄望于沈嘉禾已经被带回浔阳, 于是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浔阳··而浔阳城中, 因为逍遥王世子身患疠风的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
整个逍遥王府都被封锁,除了大夫严禁任何人出入··公羊素筠大概是王府中最后一个知道裴懿患了疠风的人··听述芝说起时, 她惊得打翻了茶碗,热茶烫了手, 她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道:“所以, 他会死么”·述芝急忙唤人拿来烫伤膏, 一面为她涂抹伤处一面黯然道:“疠风是极可怖的传染病,不单他会死,恐怕整个王府的人都要为他陪葬了。”
公羊素筠道:“可我现在还不想死·”·话音方落, 一个小丫头走进来, 道:“世子妃, 方才世子院中来人传话,说世子想见你, 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公羊素筠一愣,道:“他要见我”·小丫头道:“传话那人是如此说的·”·述芝道:“知道了,你出去罢。”
小丫头答应一声, 转身出去了··公羊素筠疑惑道:“他突然见我做什么”·述芝沉吟片刻,道:“不管他要做什么,既然他请你过去,你便没有不去的道理,还是先过去看看罢。”
公羊素筠点头,道:“将我的面纱拿过来·”·述芝找来面纱,为公羊素筠戴上,两人一齐往裴懿院中去了··待到了裴懿房中,一把虚弱男声透过重重帷幔传来:“除了世子妃,其他人全都退下。”
下人们面面相觑,随即鱼贯而出,述芝握一握公羊素筠的手,也退了出去··“你过来,”那把男声再次响起,“到我身边来·”·公羊素筠绞着手帕,站在原地不动,也不作声。
等了片刻不见动静,男声便道:“你怎么不来怕我将疠风传染给你么”·公羊素筠的确很怕,怕得胆战心惊··她鼓足勇气,掀开重重帷幔往里走去,在最后一重帷幔前停下来,看着帷幔后面躺在床上的朦胧人影,因为惧怕而浮起泪光,她带着恨意咬牙切齿道:“你说过要成全我,让我孤独终老,现在又为何把我叫来这里是想拉我为你陪葬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个卑鄙- yin -险的无耻小人”·男人似乎笑了下,有气无力道:“我现在就快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公羊素筠冷声道:“我的确恨不得你死了才好。”
男人道:“我死了,你就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是不是”·听他如此说,公羊素筠脑海中蓦然浮现出魏衍的模样,将她自己也骇了一跳。
她当真是如此想的么裴懿若死了,她便能和魏衍在一起了·“你不说话便是默认了·”男人接着道:“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人了”·公羊素筠怒道:“你休要信口雌黄”·男人道:“如若不然,你又何必恼羞成怒”·公羊素筠矢口否认:“我没有”·男人却径自问道:“那个男人是谁”·“没有谁”公羊素筠几乎尖叫起来:“你疯了我不要再听你胡说八道,如果你没有旁的话说,我便走了”·公羊素筠转身欲走,一只手猛地从帷幔后伸出来,抓住她的手用力往后一拉,公羊素筠惊叫着往床上倒去,她本能地抓住旁边的帷幔,只听“嘶啦”一声,帷幔被撕裂,落到床上,盖在了公羊素筠身上。
公羊素筠惊惧交加,正欲爬起,却被男人一个翻身压在身下,因为脸上盖着帷幔,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却清楚地听见男人用温润低沉的声音道:“你心里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我”·这不是裴懿的声音却又如此熟悉……·脸上的帷幔被缓缓拉开,映入眼帘的,竟是魏衍的脸·公羊素筠的心顿时跳到嗓子眼,语无伦次道:“你……怎么会……不可能……我……”·魏衍压在她身上,勾唇一笑,道:“没错,是我,魏衍。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心里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我”·公羊素筠此刻红透的脸便是最好的答案··魏衍低头亲吻她的眉心,柔声问道:“是我么”·亲吻她的眼睛,重复问道:“说,是我么”·亲吻她的樱唇,再次问道:“是我,对么”·公羊素筠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她睁开水雾朦胧的眼睛望着魏衍,轻启朱唇,低声道:“没错,是你,打从第一眼见你,你便走进了我心里·”·魏衍柔声道:“我也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眼泪忽然夺眶而出··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便要困死在这座富丽堂皇的王府里,却没想到,还能遇到心心相印之人··魏衍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低头吻去泪痕,道:“别哭,你一哭我的心便碎了。”
公羊素筠努力扯出一个笑来,哽咽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裴懿呢”·“裴懿不在浔阳,”魏衍道:“现在我便是裴懿,你便是我的妻子。
你愿意做我的妻子么”·公羊素筠微微点头,无限娇羞道:“我愿意·”·魏衍抚摸着她羞红的面颊,微微笑着道:“既是我的妻子,便要做妻子该做的事。”
公羊素筠还未反应过来,裙带便已被魏衍解开··“不要”她急忙抓住魏衍的手,不住摇头,“不要……”·“可是我想要你,想得发疯,”魏衍低头吻她的唇,哑着嗓子呢喃,“给我好不好我会很温柔,不会弄疼你。”
公羊素筠还要拒绝,魏衍却直接用嘴封住了她的唇,手钻进她的裙底,抚上那个从未被人涉足过的所在·公羊素筠嘤咛一声,整个人瞬时软成了一滩水,只能任魏衍为所欲为了。
*·公羊溪林赶到浔阳,过家门而不入,直接去了逍遥王府,却被重重把守的士兵拒之于门外··一位识得公羊溪林的头领道:“提督大人,逍遥侯世子身染疠风,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出逍遥王府,大人还是请回吧。”
“疠风”公羊溪林一惊,顿了顿,又道:“世子妃可还在府内”·头领道:“在。”
公羊溪林再不耽搁,立即回骠骑将军府··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公羊诚正在府中与人议事,公羊溪林便直直闯进去,道:“父亲你为何不将妹妹带回家里来”·“放肆”公羊诚怒道:“你没看见我正与你林伯伯说话么”·公羊溪林顿觉唐突,躬身行礼:“小侄见过林伯伯。”
林施玮微笑起身,对公羊诚道:“既然溪林回来了,我们便改日再议吧,告辞·”·公羊诚送林施玮出门,回来时脸色不悦,道:“你何时变得如此冒失”·“儿子错了,”公羊溪林道:“请父亲责罚。”
公羊诚落座,道:“我知你担心妹妹安危,不怪你·你方才问我为何不将素筠带回家里,那你有没有站在素筠的立场上想一想,如果她在裴懿病危之时独善其身,那么外人会怎么看她议论她”·公羊溪林说不出话来。
公羊诚又道:“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素筠的安危,而是整个逍遥王府以及公羊家的安危·裴懿命在旦夕,皇上却严命封锁消息,不许这件事传到裴慕炎的耳朵里,那是因为皇上知道,裴懿一旦死了,裴慕炎必反无疑,可纵使如此,皇上却连个御医都没往逍遥王府派过,这说明皇上想让裴懿死,想让裴慕炎反,皇上不想再提心吊胆地和裴慕炎暗中博弈,他想明刀明枪地灭掉逍遥王府,而逍遥王府一旦覆灭,紧接着皇上手里的刀便会指向咱们公羊家。
斯瑜,你可明白”·公羊溪林道:“儿子明白·”·公羊诚继续道:“我已经飞鸽传书给裴慕炎,将裴懿现在的境况如实告知于他。
裴懿若能平安度过此劫,那便相安无事,裴懿若是死了,那么裴慕炎定会揭竿而起,到那时,我们公羊家定是要站在裴慕炎这边的·所以,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应势而谋,因势而动,顺势而为。”
公羊溪林沉声道:“儿子知道了·”·他此次提前回京,原本是为了沈嘉禾的事,可眼下看来,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便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沈嘉禾平安无事了。
*·魏凛紧随公羊溪林之后,活着到了浔阳··短短十数日,疾病将他摧残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憔悴不堪,完全没有了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去逍遥王府寻人,与公羊溪林一样被拒之门外,他要硬闯,差点被士兵砍杀,幸亏魏衍早有准备,派边荀暗中守在王府门口等待魏凛,边荀及时出现救下魏凛,而魏凛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边荀将魏凛带回魏府,请来大夫医治,好生照料··魏凛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醒,醒来时正是深夜,立时便要去逍遥王府,边荀拗不过他,只得驾车送他过去·毫无疑问,他再次被拒之门外,他却不走,便守在王府门口。
同一时间,裴懿回到浔阳,趁夜潜入逍遥王府··魏衍已经睡下,被外间动静惊醒,起身喝问:“谁”·裴懿走到床前,道:“是我。”
魏衍下床,讶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沈嘉禾呢和你一块回来了么”·裴懿心中一凛,道:“沈嘉禾没有被你的人带回来么”·魏衍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懿道:“我到宣城的时候,沈嘉禾已经没有人影,我以为他已经被你的手下带回浔阳,便立刻折返回来。
所以,沈嘉禾现在不在浔阳,是么”·魏衍摇头,道:“我明令薛炼在原地等你,他绝不可能擅自带沈嘉禾离开,这其中必有蹊跷·”·裴懿此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脸色- yin -沉得可怕。
魏衍一直是胸有成竹的,这个变故着实出乎他的预料,他一时也有些拿不定注意,斟酌半晌,道:“薛炼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能帮你找到沈嘉禾。”
裴懿想发火,但魏衍原本就是好心帮他,他若对魏衍发火那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所以他只好拼命忍住··魏衍又道:“但是首先我得离开逍遥王府。”
裴懿道:“你今夜暂且歇在这里,我明日便能让你出府·”·*·残月西沉,旭日东升··一大早,逍遥王府内便传来骚动··把守王府的士兵头领听王府丁总管说裴懿的病情已经好转,大为吃惊,立即派人入宫禀报。
半个时辰后,大内总管徐公公领着两名擅治疫病的御医一同来到逍遥王府,为裴懿瞧病·两名御医进去瞧了半晌,出来后对徐公公道:“世子的病的确大有起色,好生将养半月应该便无碍了。”
徐公公颔首,回宫禀报,贺兰绍听后,神情莫测,就连服侍他多年的徐公公也捉摸不透··但解除封锁的圣旨好歹是下来了,在王府外把守十数日的士兵们悉数撤离。
魏衍走出逍遥王府,还没来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便瞧见了在门口守了一夜的魏凛··魏凛也瞧见了他,讶道:“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魏衍瞧着与分别前判若两人的弟弟,心中一紧,道:“凛儿,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魏凛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逍遥王府里”·魏衍心知,不能让魏凛再在这里停留,若教裴懿知道,又要旁生枝节,于是道:“你先随我回去,我再详细地告诉你。”
“我不回去,”魏凛道:“我要找沈嘉禾·”·魏衍直截了当道:“沈嘉禾不在这里,甚至不在浔阳·”·魏凛惊疑不定,道:“你如何知道”·魏衍道:“你随我回去,我便告诉你。”
魏凛只好妥协,同魏衍一道回去··谁知,甫一进门,魏凛便被魏衍强行锁在了房中··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哥你干什么快放我出去”魏凛一边拍门一边叫喊。
魏衍站在门外,沉声道:“为了一个不过生了一副好皮囊的男子,你瞧瞧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允许你再见沈嘉禾,你暂且闭门思过罢,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便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语罢,不顾魏凛声嘶力竭的咆哮,魏衍转身便走··作者有话要说:提前写好就提前更了,小可爱们看完就早点儿睡觉吧··【因为好多读者留言说剧情太狗血,作者她伤心欲绝地剧透:嘉禾他并没有真的失忆】·明天争取再更一万,感谢支持,比心心。
☆、第28章 世子无赖28··自从踏上这条不归路,薛炼没有一刻不在后悔, 后悔自己竟然做出背叛魏衍这种蠢事·如果没有魏衍, 他早就是成了枯骨一堆·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不久之后自己的下场,他现在所走的每一步, 都通往黄泉路。
但一对上沈嘉禾那双澄澄净净望着他的眸子,所有的后悔便立时烟消云散了, 他的孤注一掷便有了意义·人们常说,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薛炼想,他应当是有资格做一个风流鬼的。
“你叫什么名字”·“薛炼·”·“那我呢”·“沈嘉禾·”·“你是我的什么人”·“你的男人。”
“啊真、真的吗”·“真的·”·沈嘉禾疑惑地盯着他的脸, 似乎在分辨他的话到底是真的假的。
半晌,沈嘉禾轻轻点头, 道:“我相信你·”·薛炼罕见地莞尔一笑, 道:“为什么”·沈嘉禾低头玩着他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因为……我从你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喜欢。”
他这种人畜无害的模样真是诱人到极致,可奇怪的是, 之前那些蓬勃到可怕的欲望现在却杳无踪影了, 薛炼不想让肮脏的自己玷污了沈嘉禾纯净如白纸的身心, 他只想好好地呵护他,像呵护一朵娇柔的花朵。
薛炼挑起沈嘉禾的下巴, 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轻轻说道:“那你喜不喜欢我”·沈嘉禾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含羞带怯地道:“或许我们之前……但我现在才刚认识你呀。”
他顿了顿, 又道:“我以后……兴许会喜欢你的·”·薛炼捧住他的脸,轻吻他的眉心,道:“不要以后,就现在,现在就喜欢我,好不好因为,我没有太多以后了。”
“为什么”沈嘉禾露出困惑地表情··薛炼道:“因为我得罪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沈嘉禾紧张道:“那个人会杀你么”·薛炼点头:“会。
如果我被杀了,你会不会伤心会不会为我掉眼泪”·沈嘉禾伸手抱住他,声音已染上了哽咽:“我不要你死,我们赶紧跑吧,跑到天涯海角,跑到那个人找不到的地方去”·薛炼回抱住他,道:“如果我死了,你就一直往南走,去南明,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记住了么”·沈嘉禾却不住呢喃:“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薛炼紧紧抱住他,眼中竟有了几分- shi -意。
他还以为自己的心肠已经足够冷硬,冷硬到这辈子都不会再为什么人什么事流眼泪,却没想到,他的心里原来还藏着一处柔软的所在,存放着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轻舟如箭,浮云遮月,漫天星光洒落头上。
两个人紧紧相拥,仿佛他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恋人··船行数日,食物与水都消耗殆尽,只好靠岸··靠岸之地名叫鄄[juàn]城,地处湫水与澶水交界,是澶水的发源地,故而颇为富庶繁华。
薛炼采买完干粮,便带着沈嘉禾来到一家酒楼,点了许多好菜,道:“随便吃·”·沈嘉禾凑近他小声道:“这得花很多银子吧你有么”·薛炼摇头,道:“没有。”
沈嘉禾咋舌:“没有你还敢点这么多菜”·薛炼道:“我想让你吃好吃的·”·沈嘉禾愁眉苦脸道:“那待会儿结账怎么办”·薛炼道:“跑。”
沈嘉禾一筹莫展:“我跑不快·”·薛炼道:“我背你·”·沈嘉禾叹气,道:“不管了,先吃饱再说·”·于是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不成想吃得急了,呛得咳嗽起来。
薛炼喂他喝水,道:“慢点儿吃·”·沈嘉禾冲他眉眼弯弯地笑笑··薛炼用手指抹掉他唇角的油渍,然后放在自己嘴里舔了舔,沈嘉禾顿时红了脸,低头一个劲儿吃菜。
正吃得高兴,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果然是你真是冤家路窄”·沈嘉禾扭头一看,神色顿时一慌,他急忙掩饰起来,可那一瞬的慌张仍落在了薛炼眼里。
来者正是沈嘉禾之前在燕陵与之有过过节的程朗那帮人··那日程朗被魏凛一脚踹进河中,若不是同伴及时来救,他早淹死了·他恨毒了魏凛,却又对沈嘉禾的美色念念不忘。
他派人搜遍整个燕陵城,却全无二人踪迹·程朗心有不甘,又在燕陵盘桓十数日,终于死心,与同伴一起离去,乘船回浔阳·鄄城是由澶水入湫水的必经之地,他一行人在此停留,寻欢作乐。
今日一进酒楼,程朗立即便注意到沈嘉禾·他虽只曾远远看过一眼沈嘉禾的真容,却经久难忘,故而只消一眼便认出沈嘉禾,顿时又惊又喜,立即便带着人围了上来。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程朗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嘉禾,道:“原来你会说话·”·而且声音如此悦耳动听,教人心痒··薛炼将手按在刀上,面无表情道:“滚开。”
程朗的同伴立时恶声恶气道:“你算什么东西……”·他话未说完,薛炼已“唰”地将刀抽了出来,刀锋雪亮,刀尖直指程朗,沉声道:“我再说一次,滚开。”
程朗也不再废话,扬手一挥,道:“一个抓活的,另一个就地斩杀”·话音方落,便从他身后冲上来七八个彪形大汉,将薛炼和沈嘉禾团团围住。
薛炼将沈嘉禾护在身后,道:“躲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沈嘉禾看着薛炼刀锋般锐利的侧脸,道:“好·”·薛炼率先出击,一刀削掉了第一个冲过来的那人的脑袋,鲜血喷了旁边人一脸,将在场众人吓了一跳,包括沈嘉禾。
此时的薛炼,周身杀气冲天,- yin -森似索命厉鬼,令人望而生畏·他手中的刀,刀刀见血,鲜血四溅,酒楼转眼之间成了修罗场·对方知道沈嘉禾是他的弱点,便集中全力围攻他,只余下一人去抓沈嘉禾,薛炼一刀将那人劈杀,而就在这眨眼之间却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右肩狠狠中了一刀,手腕一震,手中的刀骤然脱落。
没有了武器,再战下去便只有死路一条,薛炼当机立断,抱起沈嘉禾破窗而逃·对方穷追不舍,薛炼的手臂不停流血,鲜血滴了一路,无形中为对方引路,令薛炼无处遁逃。
薛炼在一条长巷停下来,嘶声对沈嘉禾道:“你先走,我断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我会去找你·”·沈嘉禾稍一犹豫,用力点头,道:“你一定要活着来找我。”
薛炼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沈嘉禾的眉心,沉声道:“快走”·追兵马上就到,容不得沈嘉禾再犹豫,他握了握薛炼沾满鲜血的手,转身迅速离开。
薛炼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然后回过身,从道旁捡起一根竹竿握在手中,岿然立于道路中央··风卷起他的长发与衣袂,鲜血滴答落下··薛炼想,他这一生恐怕就要止步于此了。
但他很开心·最后这些天,是他卑微如尘土的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虽然短暂,却足以偿还他这辈子所经受的全部苦难·但愿下辈子他能托生在一个好人家,平安顺遂地过一生,如果还能遇到沈嘉禾,那便再好不过了。
追兵已近在眼前,咆哮着冲过来··薛炼大喝一声,迎面杀过去··*·沈嘉禾拼命向前跑,跌跌撞撞地竟让他顺利跑回了船上,他立即让船夫开船··船夫见他满手鲜血,也不问薛炼去了何处,立即扬帆起航。
刚驶离鄄城没多久,瓢泼大雨忽然从天而降··沈嘉禾望着漆黑如墨的水面发了半晌呆,猛地起身从船舱出来,对船夫道:“张大哥,我们回鄄城去罢”·船夫也觉得在这等恶劣天气出行实在不安全,于是立即返航,回到鄄城,抛锚登岸。
沈嘉禾道:“张大哥,如果天黑之前我还没回来,你便不必等我,自行离去罢·”·不等船夫说话,他便冲进了雨里,转眼便不见人影··沈嘉禾凭着记忆回到了与薛炼分别的那条长巷。
他不敢呼喊薛炼的名字,生怕引来程朗那帮人,只得默默地搜寻,最终在一家院落的后门处找到了薛炼··薛炼靠墙坐在地上,双手垂落身侧,低垂着头,双目紧闭,大雨冲刷着他的身体,身下血水横流。
“薛炼,薛炼……”沈嘉禾不敢碰他的身体,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的名字,“你醒一醒,薛炼……”·然而薛炼毫无反应。
沈嘉禾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却还有一息尚存·沈嘉禾激动地差点儿落下泪来,忙蹲到薛炼身前,拿起他的双手搭在自己肩上,作势要将薛炼背到背上,却忽听到薛炼闷哼一声,紧接着虚弱地道:“嘉禾,是你么”·沈嘉禾急忙小心翼翼地放开他,回身看着他道:“是我。
你先别说话,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薛炼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勾起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来,气若游丝道:“你竟然……回来找我了,你竟然……”·“你别说话”沈嘉禾蓦地哽咽,带着哭腔道:“我带你去找大夫,我会救你……”·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模糊了沈嘉禾的视线。
“你为我……掉眼泪了·”薛炼看着他,缓缓道:“我既希望你为我伤心落泪,又不忍看你伤心落泪,因为我现在……连为你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嘉禾抹了一把脸,道:“你听我的话,不要再说话了……”·薛炼却轻轻地打断他:“嘉禾,我活不成了,我心里清楚·”·沈嘉禾心中一痛,刚忍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薛炼道:“你离我近一点,我看不清你的脸·”·沈嘉禾便离他近一点,抬手拨开黏在他脸上的乱发,擦掉他唇边的血迹··薛炼却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沈嘉禾急忙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袖子,他没用地哭出声来。
待薛炼渐渐平复下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去握住沈嘉禾的手,嘶声道:“你……你其实……根本没有失忆,对么”·沈嘉禾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薛炼继续道:“我不怪你,我反而要……要感谢你,感谢你……假装失忆,陪我度过一段……如此美好的时光·”··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心中剧痛。
其实,在昏迷的第五天,沈嘉禾苏醒了片刻,恰好听到大夫说他有可能会失忆,之后便再次陷入昏睡,但神识尚在,能感觉到薛炼对他做的那些事,听到薛炼对他说的那些话,故而当真正苏醒时,他便假装失忆。
他原本只是想让薛炼对自己放松警惕,然后伺机逃跑,却没想到,薛炼竟直接带着他逃离了宣城,他便只好将计就计,随着薛炼一起,踏上了未知的旅途·然而苍天不眷,竟让他遇到程朗那帮人,想来薛炼便是在那时识破他是假装失忆的,可纵使如此,薛炼却仍愿意拼上自己的- xing -命护他周全。
沈嘉禾无法理解薛炼,但他感激薛炼·他不想让薛炼死,这世上真正对他好的人本就不多,他一个都不想失去·但他知道,薛炼的确活不成了··薛炼再次咳嗽起来,鲜血如流水般从他口中喷涌出来。
沈嘉禾惊惶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手忙脚乱地为薛炼擦拭血迹··“嘉禾,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沈嘉禾急忙将薛炼的身体拥进怀里,哭着在他耳边道:“好,我抱着你,我抱着你便不冷了。”
薛炼笑起来,呓语一般,道:“真暖和啊……像春天一样……我生在春天,这辈子……却一直……活在凛冽的寒冬……最后能死在你怀里,我很开心……”·沈嘉禾心痛如绞,眼泪汹涌流下,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嘉禾,你不要……忘记我·”薛炼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叫……薛炼……”·沈嘉禾用力点头,哭着道:“我会记得你,只要我活着,我便会一直一直记得你。”
薛炼不再说话··沈嘉禾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冰冷的身体,在滂沱大雨里泣不成声··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大约在21:00··感谢支持,比心心。
☆、第29章 世子无赖29··赶在天黑之前,沈嘉禾将薛炼的尸身背回到船上··他不想将薛炼葬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他要等到阳光明媚之时, 把薛炼的尸身火化了,然后将他的骨灰带回北岚去安葬。
落叶归根, 人也一样··他脱掉薛炼身上的- shi -衣,看到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时, 眼泪再一次决堤·他强忍悲痛, 给薛炼洗净身体,换上干净衣裳, 梳好头发,薛炼又成了一个英俊不凡的男子, 仿佛他只是睡着了,当太阳升起时, 他便会醒来。
船夫不知发生了何事, 但瞧着沈嘉禾如此失魂落魄的光景,也不敢多问,只道:“雨已停了, 咱们现在往何处去”·沈嘉禾道:“去嘉隆吧。”
船夫道:“好, 现在就出发么”·“嗯, 即刻出发·”沈嘉禾顿了顿,又道:“明早若是好天, 便随便找个地方靠岸罢。”
船夫答应一声,便出去开船了··沈嘉禾守着薛炼坐了一夜··眼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安葬薛炼, 再无其他··第二天,风和日丽,是个极好的天气。
船夫靠岸,沈嘉禾自去买了一个骨灰盒,然后由船夫帮着,将薛炼的尸身火化了,沈嘉禾将他的骨灰装进骨灰盒,用包袱包好,再次上路··十日后,船顺利地到了嘉隆,沈嘉禾上岸,又雇了一辆马车,用了两日抵达丰泽,他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原地,实在教人感慨万千。
又过了一日,他到了掖阳,寻了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将薛炼的骨灰安葬在那里,还立了个牌位,上书:恩公薛炼之墓··沈嘉禾感到身心俱疲··他不想再四处奔走,于是就在薛炼的坟墓附近搭了个小茅草屋,就地住了下来。
·他每日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河里捉鱼,或者去山里抓些野兔山鸡,薅些野菜,用来果腹·解决温饱问题之后,他有时坐在薛炼墓前与他闲话,有时在山中四处闲逛,有时爬到山顶看星星看月亮,有时在茅草屋前垦荒,从山里移栽一些野花果树过来,有时什么也不做,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却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日午后,沈嘉禾吃了一顿饱餐,去山中散步消食,忽听到一阵吵嚷,躲在树后听了片刻,原来是一帮人上山打猎·他不愿见到生人,便打算悄悄下山去,谁知还未举步,忽听到利箭破空之声,似是朝他- she -来。
他担心被误伤,紧贴在树干上不敢乱动,须臾之后,只听“铮”的一声,箭钉在了树上·他不敢再做停留,立即往山下跑··“抓住他”·“站住”·身后不停有人呼喝,还夹杂着犬吠之声,想来应是猎犬。
沈嘉禾又怕又急,胡乱奔走,忽然脚下一滑,趔趄着摔倒在地,顺势往下滚去,他急忙抓住一把野草稳住身体,但不等他从地上爬起,一只黑色的巨型猎犬便已追至眼前,猛地将他扑倒在地,张开生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就往沈嘉禾脖子上咬去,却在听到一声尖利哨音之后堪堪住口。
很快,几名猎人追赶上来,待看清沈嘉禾的脸之后,不约而同露出惊艳之色··其中一人挽弓搭箭对着沈嘉禾,喝道:“说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地藏在山上”·他的同伴却道:“你这么凶做什么别吓坏了美人儿。”
立即有人附和道:“就是,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又有人道:“他美得不似凡人,或许是山精鬼怪也未可知·”·一人上前,赶开猎犬,走到沈嘉禾身前细看,愈发觉得他容色惊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惊慌失措地将人望着,便无端让人生出一种想要弄哭他的冲动。
“你们别过来”那头猎犬在旁虎视眈眈,沈嘉禾不敢擅动,急声道:“我不是坏人,我就住在山脚下,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家看看。”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近旁那人盯着沈嘉禾的脸,眼底欲望蒸腾,已然起了色心,他回头对几位同伴道:“兄弟们,他可比万花楼的花魁美艳百倍,咱们何不将他就地正-法,反正在这深山老林里也无人知晓,我还从未尝过野-合的滋味,只是想想便激动难耐。”
远处几人面面相觑片刻,默默达成共识,其中一人道:“那咱们便轮流着来·”·另外一人问道:“谁先谁后”·近旁那人- yín --笑着道:“长幼有序,便按年龄大小排序,我最年长,所以我先来。”
沈嘉禾大骇,也顾不得那凶恶猎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谁知刚跑出两步,便被人从身后扑倒在地·沈嘉禾疯狂挣扎,对那人又踢又打,那人恼了,抬手便扇了沈嘉禾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极狠,沈嘉禾只觉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那人急不可耐地扒开沈嘉禾的衣裳,雪白的皮肤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又滑又嫩,用嘴轻轻一嘬便留下一片红痕。
“真他娘的滑嫩,而且还有体香呢,闻上一闻比吃春-药还带劲”·“你别磨磨蹭蹭的,直接提枪上阵罢,哥儿几个可都等着呢·”·“就是,快点儿干”·沈嘉禾从晕眩中稍稍恢复过来,感觉那人正在扒自己裤子,急忙攥住裤腰,哀声求道:“大哥,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罢求求你”·那人- yín --笑道:“求我什么求我用力尻你么放心,哥哥攒了多日的精华全都用来灌溉你”·他直接撕了沈嘉禾的裤子,然后又来脱自己的裤子,沈嘉禾趁机欲逃,却被那人抓住脚腕拽回来,趴到他身上将他死死压住,握住胯-下硬物正欲顶入,忽听一声厉喝:“你们在做什么”·沈嘉禾身上那人吓得差点儿尿了,慌忙从沈嘉禾身上滚下去,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战战兢兢道:“薛、薛统领”·沈嘉禾侥幸得到自由,急忙用被扯烂的衣裳盖住身体,抬头朝那位薛统领看去,待看清他的面容之后,陡然一惊,因为那薛统领竟与薛炼生得有五六分相像他也姓薛,难道他与薛炼是兄弟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那薛统领瞧了沈嘉禾一眼,惊艳之色一闪而过,脸上冷酷的表情竟与薛炼如出一辙。
沈嘉禾几乎可以确定,这位年轻的薛统领应当就是薛炼的弟弟··薛统领冷眼看着那几名束手而立的男子,沉声道:“立即滚下山去,回去各领五十大板”·几人齐声应是,速速离去。
薛统领走到近前,脱下外袍扔到沈嘉禾身上,然后背过身去,道:“穿上罢·”·沈嘉禾急忙穿上,又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才低声道:“穿好了。”
“你家住哪里”薛统领依旧背对着他,道:“我送你回去·”·沈嘉禾道:“不必了,我就住在山脚下,自己回去便好。”
薛统领道:“既如此,你便速速下山去吧,山中危险,不要再孤身上来·”·说完,他举步欲走,沈嘉禾忙道:“等一下”·薛统领微微偏头,却不回身,道:“还有何事”·沈嘉禾问:“你叫什么名字”·薛统领沉默片刻,道:“薛灼。”
沈嘉禾追问:“哪个灼”·薛灼道:“‘灼烧’的‘灼’·”·沈嘉禾心下怆然,很想问问他是否认识薛炼,犹豫良久,到底没有问出口,只道:“好,我记住了,薛灼,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薛灼道:“原本就是我的手下做了错事,你不必谢我·你切勿再停留,快下山去罢·”·沈嘉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恍惚看到薛炼渐行渐远,一时又是想哭又是想笑,最终却只是叹息一声,落寞地下山去了。
下山之后,沈嘉禾去附近的山涧将自己仔细清洗一番,换上干净衣服,随便摘了些野果垫肚,便回茅屋收拾行李··他担心那几个人回来报复,决定明日一早便离开这里。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两本书并几件衣服,还有赵佑霆送他的那个指环挂坠··山中天黑早··沈嘉禾躺在稻草铺成的床上,却不能入眠,干脆起来,来到薛炼墓前,席地躺下,望着黑魆魆的天空,自言自语道:“薛炼,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薛灼他和你真像,不仅长得像,神态也像,说话的语气更像。
他今天救了我,是不是你在冥冥之中仍保护着我薛炼,你说我应不应该把你的死告诉薛灼还是说就让他以为你还活着,活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我自作主张选了后者,因为我觉得那样他会过得开心一些。
唉,如果我能和他成为朋友就好了,但是不可能了,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想去浔阳找魏哥哥,找母亲,但是我又害怕……我当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就是想家了,想家人了,我漂泊无依了那么久,累了,倦了,想回到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我的家在那里,我父亲的亡魂在那里,我的母亲或许也在那里……薛炼,你让我一直往南走,让我去南明,但是,我还是想去浔阳,想回家,你别怪我……我明日一走,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来看你了,你也早些找个好人家投胎吧,不要再像这辈子过得那么苦了。
薛炼,再见了·”·沈嘉禾将所思所想一股脑说了出来,觉得心里畅快多了,于是起身回了茅草屋,上床躺下··昏昏欲睡之际,他忽然被一声巨响震醒,惊惶坐起,被闪烁的火光晃得睁不开眼,只听有人喝道:“把他抓起来”·立即有人冲上来将沈嘉禾按在床上,用绳索捆住他双手,将他架到地上。
沈嘉禾这才看清,那为首之人竟是白日里才有过一面之缘的薛灼·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薛灼”沈嘉禾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道:“你这是做什么”·薛灼却不答,展开手里的一张纸,走到沈嘉禾面前,放在他头侧比对片刻,道:“果然是你,沈嘉禾。”
听到薛灼唤出自己的名字,沈嘉禾如遭雷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裴懿竟然将通缉令贴到了北岚·沈嘉禾顿时万念俱灰,此生从未如此绝望过。
他不想逃了,逃不动了,便这样罢,听天由命罢··他被薛灼带到一处宅邸,停留一夜之后,薛灼亲自押送他,离开掖阳,离开北岚,路过丰泽,至嘉隆乘船,直往浔阳而去。
一路上,沈嘉禾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他吃饱了便睡,睡醒了便吃,一天一天,如行尸走肉一般··半个月后,他们抵达浔阳··他终于还是回到了故乡,虽然是以一种他最抗拒的方式。
沈嘉禾坐在马车里,说了一路上的第一句话:“能不能帮我把窗帘撩开我想看看外面·”·薛灼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伸手为他撩开窗帘。
风雨飘摇十三载,一切都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但那些遥远的、原以为早被遗忘的旧时回忆却还是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元宵灯会,父亲将他驮在肩头赏花灯,他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糖屑掉了父亲一头。
他被野猫挠了手,哭着跑回家去,母亲将他抱在怀里哄··他半夜被噩梦惊醒,跑到父母房中去睡,最喜欢趴在父亲身上,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很快便能入睡,还会做一个好梦。
父亲被凶神恶煞的官兵抓走,他哭着追上去,父亲笑着同他说,嘉禾不怕,爹爹很快便会回来··但是父亲再也没有回来,那是沈嘉禾最后一次见他··没过几天,全家上下,男女老幼,全被抓走,官兵将沈嘉禾从母亲怀里拽出来,母亲哭喊着追上来,却被官兵击倒在地。
母亲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沈嘉禾永远都记得··这许多年,他从不主动去想这些旧事··他天生记- xing -好,就连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论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一想起来便痛得锥心刺骨。
他刻意去淡忘,他也自以为忘了,而此时此刻,当记忆一一浮现,他才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沈嘉禾收回视线,道:“把窗帘放下罢。”
薛灼便依言将窗帘放下··“薛灼·”沈嘉禾低低唤他一声··“嗯”·“你可认识一个叫薛炼的人”·薛灼一惊,道:“你如何知道我哥哥的名字”·沈嘉禾看向薛灼,道:“薛炼他……已经死了。”
“你……你说什么”惊闻噩耗,薛灼不敢相信,颤声道:“你再说一遍”·沈嘉禾道:“我原本没打算告诉你,想让你以为他还活着。
可现在我前途未卜,我若死了,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记得薛炼的忌日,也不会有人在他的忌日为他燃一炷香,烧一把纸钱,所以我才改了主意·- yin -历四月初八,便是薛炼的忌日。
你还记得我在掖阳时住的那间茅草屋么薛炼的骨灰就埋在那附近·待你回了掖阳,亲自去找找,很容易便能找到·”·“住口”薛灼厉声喝道,眼中隐有泪光,额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极力隐忍,“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沈嘉禾不答反问:“你要为他报仇”·薛灼咬牙道:“难道不应该么”·沈嘉禾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就算你替薛炼报了仇又能怎样呢他也不能死而复生。
我想薛炼一定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地活下去,而不是被仇恨蒙蔽……”·“你闭嘴”薛灼擦掉眼泪,目光陡然变得凶狠,看着沈嘉禾道:“杀我哥哥的凶手,不会就是你吧”·沈嘉禾心中一痛,道:“我没有杀他,他却是因我杀死,如此说来,的确是我间接害死了他,你若想替他报仇,便一刀杀了我罢。”
薛灼悲怒交加,猛地攥住沈嘉禾的衣领,恨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正当此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撩开车帘,道:“薛统领,逍遥王府到了。”
听到“逍遥王府”四个字,灭顶的绝望山呼海啸般袭来,令沈嘉禾不能承受··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恐惧而浑身颤抖,却还不忘叮嘱薛灼,道:“你记清楚了,薛炼的忌日是四月初八,他的骨灰便埋在那座茅草屋附近,你一定要找到他,每年清明为他上坟……”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沈嘉禾深吸几口气,抬手擦掉眼泪,自己从车上下来,站在了逍遥王府门口。
·而裴懿正站在门额之下,用- yin -森可怖的眼神定定将他望着··沈嘉禾努力扯出一个笑来,轻声道:“裴懿,好久不见·”·裴懿冷笑,一步一步走到沈嘉禾面前,盯着他冷声道:“的确是好久不见,沈嘉禾,离开了我,你过得可还好么”·沈嘉禾笑着道:“托你的福,过得还不错,去了许多不曾去过的地方,吃了许多不曾吃过的东西,看了许多好山好水,遇见了一些坏人也遇见了几个好人,虽说不上跌宕起伏,但也还算精彩。
那么你呢裴懿,这段时间你过得好么”·裴懿恨不得撕碎他脸上刺眼的笑容,但他忍住了,他不能让沈嘉禾知道他此时有多气急败坏,他不能让沈嘉禾知道自己这段日子过得多么糟糕,他不能让沈嘉禾知道自己想他想得发疯发狂,但他得让沈嘉禾知道,背叛他需要付出多么惨烈的代价。
裴懿猛地抓住沈嘉禾的手,五指如铁钳一般扣在他的手腕,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被生拉硬拽着进了王府,他回头去看伫立在马车旁的薛灼,透过薛灼看到了薛炼。
 ·造化真是弄人,缘分也令人捉摸不透··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手,在- cao -控着芸芸众生的命运··该来的,逃不掉··裴懿拽着沈嘉禾径直来到了自己的院子。
沈嘉禾看到了沈落玉,没想到她竟跟着裴懿来了浔阳··沈落玉也看到了他,却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裴懿沉声道:“所有人立刻滚出这个院子,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能进来”·沈落玉低头应是,又瞧了沈嘉禾一眼,带着一众下人鱼贯而出。
裴懿把人拽进屋里,甩到床上,紧接着欺身压上去,野蛮地撕扯沈嘉禾的衣服··没有面对之前,沈嘉禾满心惧怕,而现在噩梦成为现实,他反而没有那么怕了·他闭着眼睛,僵硬地躺在床上,任裴懿为所欲为,冷声道:“裴懿,你能对我做的事情永远只有这一件么你不腻么可我已经腻了,腻到只要你一碰我便直犯恶心。”
裴懿已经将他剥干净,闻言,猛地攥住他的喉咙,面色狰狞道:“是么既然这么恶心,那你倒是吐啊”·沈嘉禾被夺去呼吸,面色涨红,却仍挣扎着道:“裴懿,你就是一个只知道媾-和的禽兽,我唾弃你,鄙视你,可怜你”·裴懿邪肆笑道:“没错,我是禽兽,我今日便要兽- xing -大发,将你干到死为止”·他骤然松开攥着沈嘉禾脖子的手,空气瞬间涌进喉咙,与其同时,裴懿将沈嘉禾的双腿架在肩上,猛一挺腰,粗长凶猛的肉-刃直直刺进了沈嘉禾的身体·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身体被掏空……明日再战,依旧一万。
感谢支持,比心··☆、第30章 世子无赖30··熬过最开始那段痛得死去活来的过程之后,沈嘉禾的身体竟然渐渐有了反应··经过这许多年的耳鬓厮磨, 两个人的身体早已完全契合, 裴懿无比清楚抚摸哪里、亲吻何处、用什么频率和力度抽-插能让沈嘉禾的身体兴奋起来。
不管心里如何恨他,身体却难以自抑地给出最诚实的反应, 沈嘉禾感到最深重的无奈和耻辱·当他第一次颤抖着达到顶峰时,眼泪夺眶而出·沈嘉禾抬手捂住眼睛, 不愿让裴懿看到自己的眼泪。
裴懿抓住他的手按在两侧, 粗声道:“被禽兽干得爽不爽”·沈嘉禾泪流满面,恸哭出声, 道:“裴懿,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裴懿的心似乎被一只手攥住, 一抽一抽地疼, 但他却笑着说:“我也从未指望过你能爱我。”
沈嘉禾不记得换过多少姿势,不记得裴懿在他身体里发泄过多少次,他只记得自己最后被做到失禁, 悲愤欲死, 但裴懿却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继续残酷地蹂-躏他。
做累了,裴懿便抱着沈嘉禾睡一会儿, 睡醒了继续做·他像一头发情的雄狮,不知疲倦地释放着自己的欲-望·裴懿恍惚生出一种自己即将精尽人亡的错觉,但他停不下来, 他片刻也不愿退出沈嘉禾的身体,他还没有要够,远远不够·三天三夜,沈嘉禾没有离开过那间屋子半步。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裴懿玩死了·他不怕死,但这种死法实在太屈辱··第四天,裴懿终于放过他,将他一个人丢在了屋子里··他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布满或深或浅的爱痕。
他想拉过被子盖住身体,但双手双脚都缚着锁链,他呈大字形躺在床上,根本够不到被子··午时,景吾进来给他送饭,好心地帮他盖上被子··景吾喂他吃饭,沈嘉禾偏过头去,虚弱道:“我不吃,你出去罢。”
景吾沉默许久,道:“当初逃走的时候,你就该预见到今日的下场·嘉禾,你可后悔”·沈嘉禾轻声而坚定地道:“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景吾道:“你总能让我刮目相看·”·沈嘉禾转头看向景吾,道:“伯舆,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景吾道:“你问。”
沈嘉禾道:“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王府找过我”·景吾思索片刻,道:“没有·”·沈嘉禾神色一黯,心中千回百转,道:“我知道了。”
景吾离去,沈嘉禾喃喃自语:“魏哥哥,你怎么还不来救我我快支撑不下去了……”·晚上,裴懿过来,折腾了沈嘉禾一夜,第二天一早离开。
日复一日,总是如此··沈嘉禾成了真正的禁-脔,被圈养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充当裴懿泄-欲的工具··他渐渐感觉不到痛苦,求生的意志也被一点一点消磨干净,他经常想不起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也认不出那个每天夜里折磨他的男人,他感觉不到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他时常陷入一种混沌无知的状态,就如一株植物,没有思想,没有神识,无知无觉地苟延残喘着。
*·魏凛已经被关了一个月禁闭··他用尽各种办法,却依旧不能让魏衍心软放他出去··魏衍只问他一句话:“你还要去找沈嘉禾么”·魏凛的答案自始至终都没变过:“要”·魏衍道:“很久之前我便告诉过你,沈嘉禾是裴懿的人,让你别对他动心思,你却不听,非要与他纠缠。
没错,沈嘉禾是生得极美,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这种极品美色的诱惑,你若只是逢场作戏,与他玩一玩尝一尝鲜,我会由着你,可你若想与他长相厮守,那是痴心妄想,我不允许,裴懿更不会允许。
裴懿对沈嘉禾的占有欲已经强烈到了变态的地步,他绝不会允许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碰沈嘉禾一根汗毛,他若知道了你与沈嘉禾之间发生的那些事,难保不会对你起杀心,到时我也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魏凛疑惑道:“你如何知道我与嘉禾之间发生了什么”·魏衍也不瞒他,如实道:“自你离家出走开始,我便派人跟着你,暗中保护你,从掖阳到浔阳这一路上,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
魏凛语气激动道:“那你一定知道嘉禾现在何处哥,求你告诉我罢,我担心他担心得快疯了”·魏衍沉默片刻,道:“他已经回到裴懿身边,你死心罢。”
魏凛如遭雷击,难以置信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嘉禾与我两情相悦,他不可能丢下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骗我我不相信”·魏衍握住魏凛的肩膀,沉声道:“凛儿,哥哥从未对你说过一句假话。
沈嘉禾或许曾经对你动过心,但那时他孤苦无依,身边只有一个你,他依赖你,对你心生好感,这是很自然的事,但这份好感并不等于他就爱上了你·当他有了更强大的靠山,你对他而言便没了用处,他对你的好感随之变淡,他甚至早已将你忘了,否则他为何不来找你而且,你知道沈嘉禾当初为何会从裴懿身边逃走么”·魏凛问:“为什么”·魏衍道:“裴懿与沈嘉禾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一个绝色美人成日在眼前晃来晃去,裴懿怎么可能不动心他们早已相好多年,但裴懿的婚事惹恼了沈嘉禾,沈嘉禾这才负气出走。
现下裴懿早已甜言蜜语将人哄回身边,两个人久别重逢,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沈嘉禾怕是早已将你这个露水情人抛诸脑后了·”·魏衍所言,魏凛一个字都不愿相信,但他说得句句在理,魏凛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沈嘉禾逃跑之时,的确恰逢裴懿大婚··如果沈嘉禾与裴懿只是普通的主仆关系,那裴懿又怎么会费那么大力气去找他·如果沈嘉禾真的要逃离裴懿,又为何偏要往浔阳去他明知裴懿就在浔阳。
纵使魏凛多么不愿相信,怀疑的种子却已在心里生根发芽··魏衍又道:“凛儿,沈嘉禾从未真正地喜欢过你,你又何必为了他如此作践自己一个真正的男儿,应该胸怀大志,而不是耽于情爱。
当你成为一个无上强者,天下美色任你挑选,岂不更加快活”·魏凛沉默良久,抬头看着魏衍,道:“哥,我一定要见嘉禾一面,我要听他亲口说,否则我绝不死心。”
魏衍沉默片刻,道:“好,我会安排你和他见面·”·*·“殿下,叶小王爷已经第六次遣人来询问沈嘉禾的消息,”景吾面有难色,道:“属下该如何作答”·裴懿皱眉道:“他对沈嘉禾如此上心,绝不止是为了一块麒麟玉那么简单,但他与沈嘉禾又无半点儿瓜葛,实在教人费解。”
景吾心中也无头绪,不敢妄言,于是默不作声··裴懿沉吟良久,道:“你就说沈嘉禾已经在来浔阳的路上,过几日便安排他们见面·”·景吾道:“是。”
祝玉楼回到叶府,将原话转述给叶嘉泽··叶嘉泽听了,心中自然高兴,却又有些疑虑,但他不惯与人商议,只是独自琢磨··*·用过晚饭,裴懿照旧去找沈嘉禾。
沈嘉禾今日难得有些清醒,正望着窗前的一支紫薇花出神,听到门响,身体下意识地一抖··裴懿来了··裴懿又来折磨他了··这样的恐惧与绝望,沈嘉禾每日都要经历一遍,只是听到裴懿的脚步声,他便怕得瑟瑟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惊惶无措的小兽。
脚腕上的锁链已经摘掉,手腕上的却还在,他一动锁链便发出声响·他厌恶这个声音,一听到便会想起裴懿在他身上驰骋的画面··裴懿站在床前,自顾自脱掉衣服,然后上床,先是强迫沈嘉禾用嘴将他含硬,然后也不做任何开拓和润滑,直接进入沈嘉禾的身体。
“唔……”裴懿发出舒服的叹息,“为何你还是如此紧-窒怎么- cao -都- cao -不松·”·沈嘉禾双眼紧闭,疼得脸色煞白,眼泪打- shi -了颤抖的睫毛。
他颤声道:“裴懿,求求你,杀了我罢,不要再这么折磨我了……”·裴懿轻笑着道:“你逃跑那天,我在院中独坐到天明,然后我对自己说,等我抓到你,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我不会杀你,我要慢慢地折磨你,这是你背叛我应该付出的代价·”·沈嘉禾彻底崩溃了,他哀求道:“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裴懿擦掉他的眼泪,反问道:“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做”·沈嘉禾将所有的骄傲和自尊抛诸脑后,泣不成声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该逃跑,我再也不敢了,我会乖乖呆在你身边,我会听你的话,我会好好伺候你,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裴懿,求你原谅我,求求你,求求你……”·看着这样的沈嘉禾,裴懿心里丝毫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反而像压了一块巨石,令他喘不过气来。
但不论如何,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相信经过这一回,沈嘉禾再也没有胆子从他身边逃跑·他到底还是心软了,再一次原谅了沈嘉禾·裴懿厌恶这样心慈手软的自己,但面对沈嘉禾,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原谅、打破底限,永远做不到狠心绝情。
裴懿从沈嘉禾身体里退出来,解开他手腕上的锁链,将他拥进怀里,轻抚着他瘦削的脊背,沉声道:“你记住,你是我的,你必须待在我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知道么”·沈嘉禾仓皇点头,哽咽道:“知道。”
裴懿凑过去亲吻他的眼角眉梢,温柔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不要再惹我生气,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沈嘉禾乖巧地环住裴懿的腰,讨好地蹭蹭他的胸膛,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我会乖,不让你生气。”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裴懿对这样柔软乖巧的沈嘉禾没有丝毫抵抗力,原本就没有得到满足的欲望立即星火燎原··他挑起沈嘉禾的下巴,道:“你方才说会好好伺候我,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沈嘉禾会意,起身分开双腿跨到裴懿身上,一手扶着那个坚硬滚烫的器官,缓慢而坚定的坐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21:00或者23:00。
感谢一只团子、惜惜果、悠~悠x2、满天都是小绸星、KKW的脑残粉No.1x4 的地雷;·感谢悠~悠的手□□和火箭炮··感谢支持,比心··☆、第31章 世子无赖31··沈嘉禾用自己全部的骄傲和尊严,换取了宽恕和自由, 虽然不是真正的自由, 却也弥足珍贵。
他决定向命运低头,不再做徒劳而无谓的挣扎·人生路漫漫而修远, 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或许前路会有转机也未可知,他只需耐心等待便好··早上梳洗罢, 沈嘉禾由沈落玉扶着站在檐下。
被裴懿圈禁蹂-躏将近一个月, 他的身体损耗严重,虚弱到无法独自站立··初夏已至, 日光充沛,天蓝云淡, 葱郁满目,花香盈鼻··几只鸟儿落在屋顶, 唧唧喳喳。
沈嘉禾曾经觉得这一方天空太过狭小, 想要去更广阔的地方,而如今,他觉得能有一方天空可供仰望已经很满足··“这段日子, 你去了哪里”沈落玉终于忍不住问。
沈嘉禾扶着她的手, 缓缓坐到台阶上, 随手从旁边的花盆里折了一枝凌霄花,凑到鼻端嗅了嗅, 才微笑着道:“没去哪里,不过四处走走而已·”·沈落玉在他旁边坐下来,缓缓道:“你消失那天, 世子不顾王爷阻拦,亲自去找你,还差点耽误了参加万寿节。
万寿节过后,王爷亲手抽了世子一顿鞭子,连王妃都拦不住·世子在床上躺了十几天才好,然后整个变了一个人,成日在外头花天酒地,直到深夜才烂醉如泥地回府。
直到你回来,世子才变回从前的世子,虽然仍旧- yin -沉,但甚少再乱发脾气,府里的下人们都松了一口气·而今天早上,世子露出了两个月来第一个笑脸,紧接着他便放你出来了。
世子心情的好坏,一直与你息息相关,或者说,完全取决于你·”她顿了片刻,继续道:“我早就猜到,你和世子的关系绝不简单·你们……”·“落玉,”沈嘉禾轻声打断她,道:“初见你时,我便觉得你是一个聪慧过人的女子,谨小慎微,从不妄议是非,做事规矩。
我希望你一如既往,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只有这样,你才能在这座王府里安全地活下去·”·沈落玉沉默许久,低声道:“已经不可能了·”·沈嘉禾没听清,问:“你说什么”·沈落玉看着他,道:“我不沾惹是非,是非却找上门来。
王妃在回丰泽之前,特地唤我过去,交代给我一件事·”·不等她说出来,沈嘉禾已然心中有数,他道:“一旦裴懿抓到我,你就立即通知她,是么”·沈落玉道:“是。
你回到王府的第二天,我便已写信告诉她,而就在昨日,我收到了她的回信·”·沈嘉禾面色平静,道:“王妃是否对我起了杀心”·“没错,”沈落玉道:“她在回信中说,让我找机会毒杀你,事成之后,许我世子侍妾之位。”
沈嘉禾看着她,道:“那你打算怎么做”·“我必须照做,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沈落玉道:“我不想死。”
沈嘉禾疑惑道:“那你照做便是,又为何要将这一切告诉我”·沈落玉沉默片刻,道:“我听景吾说,世子当初之所以会救我,全是因为你。
你救了我的命,我得知恩图报,所以我也要救你一命,从此之后两不相欠,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会以自己的安危为先·”·沈嘉禾沉默片刻,道:“你若不杀我,王妃定然不会放过你,你要如何活命”·沈落玉道:“这是我的事,你便不必费心了。”
沈嘉禾叹了口气,道:“我并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你实在不必因我犯险·”·“我初到王府时,什么都不懂,是你事无巨细地悉心教导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沈落玉顿了顿,又道:“也许你心如明镜,但我还是要多两句嘴·即使你这回逃过一劫,王妃一定还有后招,你要早作筹谋·”·沈嘉禾点头,道:“好。”
*·晚饭十分丰盛··因为沈嘉禾消瘦得太厉害,所以裴懿特地吩咐厨房做了许多大补的食物,逼着沈嘉禾往下吃··正吃着,沈落玉端着一只青花瓷碗进来,道:“这是补气生血汤,得趁热喝。”
沈嘉禾点头,伸手去接,谁知还未端稳沈落玉便松了手,瓷碗从沈嘉禾手中脱落,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碗里的汤流到地上,竟呲呲有声地冒起气泡··沈落玉一惊,扑通一声跪下,以头磕地,语声惊惶道:“殿下恕罪”·裴懿看了一眼地上的汤水,目光森冷,寒声道:“你在汤里下了毒”·沈落玉伏地不起,颤声道:“奴婢也是逼不得已,求殿下饶奴婢不死”·“逼不得已”裴懿沉声道:“谁在逼你”·沈落玉吞吞吐吐道:“奴婢……奴婢不敢说……”·裴懿喝道:“景吾”·景吾闻声进来,只见沈落玉跪伏于地,沈嘉禾面无表情地看着,而裴懿则怒容满面。
裴懿厉声吩咐:“将这个贱婢拖出去砍了喂狗”··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闻言,景吾一震,沈落玉则吓得浑身发抖,哭着喊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裴懿冷声道:“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沈落玉犹豫着哭道:“是……是……是王妃是王妃命令奴婢如此做的如果奴婢不照做的话,王妃就会杀了奴婢,奴婢也是迫不得已,求殿下念在奴婢往日尽心尽力服侍您的份上,饶奴婢一命罢”·“母妃”裴懿心下巨震,喝问:“你可有证据”·沈落玉忙道:“奴婢房中有王妃的亲笔书信,殿下一看便知奴婢所言是否属实。”
裴懿道:“景吾,你和她一起去将书信取来·”·景吾应是,将沈落玉从地上拽起来,押着她一同出去··裴懿沉默片刻,忽然拿起沈嘉禾的手察看,关切道:“方才烫着没有”·“没有。”
沈嘉禾顿了顿,道:“看来王妃已经察觉你我的关系,对我起了杀心·”·裴懿伸手将沈嘉禾拥进怀里,安慰道:“别怕,这件事我会处理,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沈嘉禾心中冷笑,嘴上却“嗯”了一声,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沈落玉”·裴懿直截了当道:“杀了了事·”·沈嘉禾从裴懿怀里出来,望着他软声道:“你就饶过她这一回罢,好不好”·裴懿挑眉道:“她要杀你,你却为她求情”·沈嘉禾道:“杀我的人是王妃,不是她,她只是听命行事,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裴懿沉默片刻,道:“好罢,听你的,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打她二十板子,然后撵出府去·”·沈嘉禾道:“你将她撵出府跟要了她的命有何区别”·裴懿无奈一笑,道:“那你说怎么办”·沈嘉禾想了想,道:“仍留她在王府,但将她调到别处做事,怎么样”·裴懿道:“这王府中除了我这儿,便是公羊素筠那儿要人伺候,便将她丢给公羊素筠,如此也好。”
沈嘉禾又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再同王妃说说情,让王妃不要与她为难,好么”·裴懿忍不住笑道:“你可真是菩萨心肠,竟如此设身处地为她着想。”
他忽然又叹了口气,道:“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我,却那般狠绝·”·沈嘉禾将脸埋在他颈间,温言软语道:“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裴懿笑道:“你打算怎么对我好”·沈嘉禾仰头附到他耳边,红着脸耳语几句,裴懿在他臀上捏了两把,笑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看我怎么罚你。”
未几,景吾带着沈落玉回来,将信交给裴懿,裴懿看过之后,眉头紧锁,道:“我可以饶你不死,但也不想再看见你,自即日起,你便去世子妃院子里伺候罢。”
沈落玉跪下磕头,感激涕零道:“谢殿下不杀之恩”·裴懿冷道:“你不必谢我,若不是嘉禾为你求情,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沈落玉转向沈嘉禾,磕了个头,道:“多谢·”·沈嘉禾扶她起来,道:“你好自为之·”·至此,这件事告一段落··沈嘉禾并不关心裴懿要怎么向王妃解释他们的关系,那是裴懿要- cao -心的事,他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养好身体,待行动便利了,回故居看看。
*·听景吾说莲池里的荷花开得正盛,沈嘉禾便趁着裴懿不在府中,独自去赏荷花··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果然美不胜收··沈嘉禾坐在亭中凭栏赏了许久,仍觉不够,忽然瞧见岸边的荷叶里藏着一叶小舟,便打算乘舟去到藕花深处,做一回采莲人。
正费劲地解着系舟的绳索,忽听身后有人道:“需要援手么”·沈嘉禾回头看去,吃了一惊,道:“魏衍”·魏衍笑道:“真是荣幸,你竟还记得我。”
他走上前来,弯腰解开绳索,笑道:“我来为你划船,如何”·沈嘉禾点头,二人一起登上小舟,魏衍划船,分花拂叶,行进莲池深处。
魏衍不动声色地打量沈嘉禾·两月不见,他清减许多,气质也愈发冷清,但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这满池荷花也不及他之万一·这样的美人,没有哪一个男人不垂涎。
魏衍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男人,他也想品尝美人滋味,但他并不急在一时,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待他功成,何愁不能一亲芳泽·“你没有话要同我说么”魏衍的声音不自觉变得温柔,生怕吓到他似的。
沈嘉禾目光凄楚地看他一眼,复又垂下眼眸,过了许久,才低声道:“魏哥哥……不,魏凛,他好么”·他知道,魏衍一定找到魏凛了,否则他不会那样问他。
他想知道魏凛的境况,却又不敢知道··他和魏凛,终究是不可能了··魏衍道:“他不好,非常不好·”·沈嘉禾忙道:“他怎么了”·魏衍却不急着正面回答,而是娓娓道来:“我找到凛儿的时候,他病入膏肓,差点活不成,卧床养了半月才苏醒,刚醒过来便闹着要去逍遥王府找你。
我清楚裴懿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不能由着他胡来,于是把他关了起来,一直关到现在,他却仍不死心,一直苦苦哀求我放了他,让他来找你·沈嘉禾,你说我应该让他来找你么”·沈嘉禾心痛如绞,缓缓摇头,痛苦呢喃:“别让他来找我,千万别让他来找我……”·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魏衍道:“你是个聪明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让裴懿知道你和凛儿两情相悦,他绝不会放过凛儿,甚至会杀了他。”
沈嘉禾泫然欲泣,道:“你想让我怎么做”·“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魏衍道:“我想让你和凛儿见一面,除了你的话,他谁都不信,只有你能让他彻底死心。”
沈嘉禾摇头,道:“裴懿不允许我踏出王府半步,而且我……我不能见他·”·他没有自信可以同魏凛面对面地说出狠心绝情的话,他说不出口。
魏衍沉思片刻,道:“那你便写封信给他罢·”·沈嘉禾茫然无措道:“我该写些什么”·魏衍道:“我之前想让凛儿死心,便同他说,你和裴懿是两情相悦的,你之所以离开裴懿,是因为你气他成亲,现在你原谅了裴懿,选择回到他身边,但凛儿并不相信。”
沈嘉禾苦笑道:“这个说辞很好,我便这么写·”·魏衍道:“我这个做兄长的代凛儿谢谢你,谢谢你救他一命·”·沈嘉禾望着层层叠叠的花叶,道:“我只希望……他不要恨我。”
*·魏衍将沈嘉禾的亲笔信带回家,亲手交给魏凛,道:“沈嘉禾不愿见你,只写了这封信让我交给你·”·魏凛颤抖着手撕开信封,打眼一看,确是沈嘉禾的字迹无疑,于是从头看起。
·魏哥哥:·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如此亲昵地唤你··我实在无颜面对你,只能提笔写下这封信,来为我们做一个了断··我承认,我曾经对你动过心,因为你太好了,那么好的你全心全意地喜欢着我,换作任何人都会对你动心。
但我对你的心动,终究敌不过我对裴懿的恋慕·我与他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情根早已深种,他待我亦然·但他是逍遥王独子,必须娶妻生子,延续香火·我不愿与别人分享他,于是负气出走,但我心里依旧爱着他,放不下他,所以当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原谅了他,我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听你哥哥说,你仍旧放不下我,我既感动又愧疚·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你忘了我罢·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要再找我,我不想让裴懿生出不必要的误会,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
此生有缘无分,但愿来世我们能在正确的时间遇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余生不必再见,愿你我各自安好··嘉禾敬上··字字诛心,句句断肠··魏凛泪如雨下,痛不欲生。
他又哭又笑,道:“好一句‘余生不必再见’,好一句‘各自安好’沈嘉禾,你真是……”·话未说完,他“哇”地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立时昏死过去。
*·裴懿回来的时候,不见沈嘉禾,于是问顶替沈落玉来伺候的丫鬟灯彩:“嘉禾呢”·灯彩答道:“下午去赏了会儿荷花,回来便说不舒服,一直在屋里躺着。”
裴懿皱眉道:“可请大夫来瞧过”·灯彩道:“我说要请,可他不让,便没请·”·裴懿道:“知道了,下去罢。”
裴懿来到卧房,果见沈嘉禾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刚在床边坐下,沈嘉禾便睁了眼睛·裴懿伸手将人抱起来放在腿上,柔声道:“哪里不舒服”·沈嘉禾无力地靠在他身上,虚弱道:“下午吹了会儿风,有些头晕,没什么大碍。”
裴懿低头察看他的脸色,见他眼角发红,蹙眉问道:“哭了”·沈嘉禾心情低落,实在懒怠与他周旋,却又怕他找茬,只得避重就轻道:“我想出去走走,成日闷在王府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裴懿略微展颜,道:“原来是为了这个·你现在身子还太虚弱,不宜到处走动,等再过几日,你养好了身子,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沈嘉禾问:“什么人”·裴懿道:“到时你便知道了。”
沈嘉禾懒得再问,轻轻点头··想起了叶嘉泽,连带着就想起了贺兰骦··裴懿顿时心情不爽,扳着沈嘉禾的肩膀,沉声道:“你曾经与人结拜过”·沈嘉禾悚然一惊,脱口道:“你怎么……”·“我怎么知道的”裴懿冷哼一声,道:“还编谎话说你父亲早逝母亲多病,怎么,想让你的结拜哥哥可怜你么”·他竟连这些都知道·沈嘉禾惊疑不定,道:“你认识展哥哥”·“展、哥、哥”裴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冷笑道:“叫得好生亲昵啊。”
沈嘉禾暗悔失言,径自避过去,道:“你怎么会认得他”·裴懿板着脸道:“你可知道他是谁”·沈嘉禾道:“他说他就是个普通商人……”·裴懿打断他道:“他说你就信么愚蠢”·沈嘉禾一怔,道:“但他为什么要骗我呢”·裴懿点点他的额头,表面嗔怪实则宠溺道:“你呀,心思太过单纯,不知人心险恶,你在外头这几个月没教人拐卖了真是个奇迹。”
沈嘉禾催他:“你快说,他到底是什么人”·裴懿无可奈何地白他一眼,道:“你与之结拜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商人,而是当今圣上的第九个儿子,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弟弟,煜王贺兰骦。”
沈嘉禾惊呆了··他蓦然想起赵佑霆之前说过的话,“生长在一个寡情薄意之家”,“在家排行第九”,这都与裴懿所言不谋而合。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裴懿玩味道:“你此时心里有何感受和皇子结拜,便等于间接认了皇帝当干爹,你现在的身份可比我还要尊贵了。”
沈嘉禾无心与他玩笑,怔怔不语··裴懿晃晃他的肩,一脸不高兴道:“不许想别的男人”·沈嘉禾回神,问:“你如何同他说我的”·裴懿咬着他的耳朵道:“我同他说,你是我相好的。”
沈嘉禾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伸手推开他,道:“才不信你·”·裴懿将他压在床上,低头吻他的唇,道:“我说的不对么你就是我的相好,而且相好很多年了。”
沈嘉禾推开他的脸,道:“别闹,我身子不舒服·”·裴懿不由分说扒开他的衣裳,无赖道:“活动一番出出汗便好了·”·沈嘉禾知道在劫难逃,便索- xing -由着他了。
裴懿心疼他身子不好,所以今日做得格外温柔,沈嘉禾也难得地感到舒服··谁知到了紧要关头,裴懿又变得恶劣起来,只在浅处厮磨,故意不进到深处,偶尔狠狠一顶,令沈嘉禾苦不堪言。
裴懿在他耳边喘息道:“唤声懿哥哥来听便放过你·”·沈嘉禾有气无力地唤道:“懿哥哥……”·裴懿得逞,满意地笑起来,恶劣地狠狠顶了一记,又道:“还敢不敢随便唤别的男人哥哥了”·沈嘉禾摇头,道:“不敢了……”·裴懿道:“再让我听到你唤别的男人哥哥,决不轻饶。”
沈嘉禾胡乱点头,裴懿低头亲亲他,这才好好地顶弄起来··*·好生将养了一段时日,沈嘉禾的身体大有起色,面庞也红润起来··裴懿寻了个天气很好的日子,派人通知了叶嘉泽,然后带上沈嘉禾,去了浔阳城鼎鼎有名的春山小馆。
春山小馆是个素菜馆,没有任何荤腥,价格贵得离谱,却备受那些达官显贵青睐,菜好不好吃是其次,关键是环境极好·春山小馆中央是个人工湖,湖中水草丰沛,游鱼如织,湖上修了数座凉亭,餐桌便摆在凉亭里。
湖边还有多个包间,围湖而建,修葺得清雅别致,丝毫没有庸俗之气··裴懿和沈嘉禾到的时候,叶嘉泽已经等在包间里,祝玉楼守在门口··听到门响,叶嘉泽蓦地回头,面具之后的双眼直直盯着沈嘉禾,甚至忘了站起来同裴懿打招呼。
裴懿也不在意,和沈嘉禾一同落座,对叶嘉泽道:“小王爷,这便是你要见的人,沈嘉禾·”·叶嘉泽却不作声,只是目光如炬地盯着沈嘉禾看··沈嘉禾被他看得满心莫名,目光带着询问看向裴懿,裴懿咳嗽一声,不悦道:“小王爷,你这样盯着人看是否太失礼了”·沈嘉禾在桌下扯扯裴懿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如此说话,然后微笑着对对面戴着面具的陌生人道:“在下沈嘉禾,这厢有礼。”
来之前,裴懿一直不肯说要来见谁,现在听他唤对方小王爷,沈嘉禾仍旧没有头绪,偏生那人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看他,直看得他心中惴惴··又尴尬地坐了片刻,叶嘉泽终于有所动作,他抬手摘掉脸上的黄金面具,微笑着对沈嘉禾道:“我叫叶嘉泽。”
看见他的脸的一瞬间,沈嘉禾惊得心跳骤停··裴懿在旁边道:“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也吓了一大跳,他和你长得实在太像了·”·沈嘉禾听不到他说话,只是盯着叶嘉泽,叶嘉泽便一直微笑着回视他。
裴懿的视线在二人之间逡巡一圈,觉得气氛实在古怪得很,皱眉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你方才说,你叫什么名字”沈嘉禾开口,声音里有难以察觉的颤抖。
“叶嘉泽,”叶嘉泽道:“‘嘉言懿行’的‘嘉’,“君子之泽”的‘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收藏、评论、订阅和打赏,比心。
明天的更新时间还不能确定,我争取早点··☆、第32章 世子无赖32··仲夏夜,一家人坐在院中葡萄架下乘凉··许静姝在捣凤仙花汁, 沈铎在一旁扇扇子, 沈嘉禾则满院乱跑扑流萤。
沈铎道:“闲来无事,不如咱们想个名字罢·”·许静姝道:“什么名字”·沈铎笑道:“咱们第二个孩子的名字啊。”
许静姝神色微黯, 道:“想它做什么,若是怀不上, 反倒平添失望·”·沈铎却道:“不能这么想, 你应该想着,说不定取好名字孩子就有了呢。”
许静姝微微一笑, 道:“那便想一个男孩的名字,一个女孩的名字·”·沈铎笑道:“其实男孩的名字我早想好了·”·许静姝道:“你且说来听听。”
沈铎一字一顿道:“沈、嘉、泽, ‘君子之泽’的‘泽’,如何”·许静姝睨他一眼, 道:“好是好, 但这名字真是你想出来的么”·沈铎嘿嘿一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娘子,其实是我让清群帮我想的, 他肚子里有墨水, 我一个只知舞刀弄枪的大老粗, 哪能想出这么文雅的名字。”
许静姝笑道:“其实我也早想好一个名字·”·沈铎道:“快说·”·许静姝道:“沈、嘉、树,‘后皇嘉树, 橘徠服兮’的那个‘嘉树’。”
“沈嘉泽,沈嘉树,都好听, 而且寓意也都好,很难抉择啊·”沈铎招招手,道:“嘉禾,过来”·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跑过来,道:“爹爹,你唤我做什么我还没抓到萤火虫呢。”
沈铎将儿子抱坐到自己膝上,道:“爹娘正在给弟弟取名字,现在有两个选择,沈、嘉、泽,沈、嘉、树,你觉得哪个好”·沈嘉禾惊喜地看向许静姝,问道:“娘亲,你怀上小弟弟了么”·许静姝笑着摇摇头,道:“还没有,只是先把名字选好。”
沈嘉禾有些失望,皱着小脸想了片刻,道:“我更喜欢沈嘉泽·”·沈铎问:“为何”·沈嘉禾一脸天真无邪道:“我是禾苗,他是水泽,我渴了可以找他要水喝呀。”
沈铎哈哈大笑,在沈嘉禾脸上亲了一口,道:“好,就听咱们嘉禾的,选嘉泽,等生了老三就用嘉树·”·*·“嘉言懿行,君子之泽,”沈嘉禾道:“好名字,谁取的”·叶嘉泽道:“我爹的好朋友帮忙取的。”
沈嘉禾道:“真巧,我爹原本也要给我弟弟取名叫嘉泽的,但不等我娘怀上弟弟,我们家便家破人亡了·”·裴懿在旁听着,突然笑道:“如果不是知道叶小王爷的身份,我或许会以为你们俩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呢,名字肖似,长得也相像,实在太巧了。”
两个人都没有接话,裴懿摸摸鼻子,又自顾自道:“对了,小王爷,你不是对嘉禾那块麒麟玉很感兴趣么”·“没错,”叶嘉泽道:“我酷爱收藏玉石,那日瞧见煜王腰上挂的麒玉,很是喜欢,煜王说那玉乃你所赠,我便一直很想见你,问问你另一块麟玉的下落,如果你肯割爱,不管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
沈嘉禾将澎湃心绪压下去,道:“那两块麒麟玉是我家传之物,一块在我身上,一块在我母亲身上,但我与母亲在幼时分离,我并不知道她的下落,故而也不知道那块麟玉现在何处,还请小王爷见谅。”
话到此处,叶嘉泽已经确定,沈嘉禾就是他要找的人··而沈嘉禾心里却乱成一团·眼前这个被裴懿称作“小王爷”的陌生人,生着一张与他爹沈铎有七八分像、与他有五六分像的脸,拥有他父母给第二个孩子预先取好的名字,对他的麒麟玉有非比寻常的兴趣,看着他的目光也非常的古怪和耐人寻味。
这个人……到底是谁·叶嘉泽看向裴懿,道:“世子殿下,可否请你离开片刻,我想同沈公子单独说几句话·”·裴懿不悦道:“你们俩素不相识,有什么话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叶嘉泽道:“自然是有不能让你知道的话,我才请你离开,请世子看在我之前帮过你的份上,行个方便。”
·这句话听似请求,实则隐隐含有威胁的意味··裴懿被人抓着把柄,只得愤愤地站起来,开门出去了··“你是谁”沈嘉禾率先开口。
叶嘉泽看着他,道:“我叫叶嘉泽,今年十三岁,是北岚谵王府的小王爷,但我并不是谵王的亲生儿子,我本该姓沈,我爹叫沈铎,我娘叫许静姝,我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哥哥,叫沈嘉禾。”
听到爹娘的名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沈嘉禾依旧觉得难以置信,呢喃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叶嘉泽从脖子上取下璎珞圈,放到沈嘉禾面前。
沈嘉禾拿起来,摩挲着璎珞圈下面缀着的麒麟玉,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这块麒麟玉是我娘留给我的,自我出生起便戴着·”叶嘉泽起身走到沈嘉禾身旁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声音亦染上几分哽咽,轻轻地道:“哥哥,你还不相信么我是沈嘉泽,是你的弟弟。”
沈嘉禾用力点头··他抬手抚上叶嘉泽的脸,流着泪微笑道:“从看到这张脸的第一眼起,我便知道你与我是血脉相连的,你和爹爹长得太像了……但我不敢相信,这实在太匪夷所思,这怎么可能……我竟还有一个弟弟,我一直都期盼着有一个弟弟……嘉泽,嘉泽……”·叶嘉泽亦流下泪来,唤道:“哥哥……”·沈嘉禾将弟弟拥进怀里,兄弟二人自顾流泪,心里既高兴又酸楚。
家破人亡时,一个尚且年幼,一个还未出生,而如今初次相见,他们却已都长大成人,那些原本应该彼此陪伴着一起长大的岁月,那些原本应该生出许多回忆的时光,却徒留一片空白,怎能不教人遗憾又心酸·过了许久,沈嘉禾松开弟弟,为他擦去眼泪,心怀忐忑地问道:“娘亲她……她还好么”·叶嘉泽眼眶一酸,一滴泪落在沈嘉禾的手背上,他道:“娘亲已经不在了。
三年前,鹿临生了一场瘟疫,娘亲不幸染病,苦苦煎熬了两个月,还是与世长辞了·”·虽然原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但听叶嘉泽如此说,仍旧痛彻心扉··沈嘉禾闭上眼睛,任眼泪汹涌流下,再睁眼时,他擦掉眼泪,将所有的疼痛埋藏心底,问道:“嘉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成了北岚的小王爷”·叶嘉泽收拾好悲伤情绪,从头说道:“当年,父亲获罪之时,母亲已经怀有身孕,只是她并不自知,直到流放西北的路上,她才发现怀上了我。
为了保住我,母亲逃跑了,在逃跑途中偶遇了当时还是北岚三皇子的叶存钦·叶存钦对母亲一见钟情,而母亲也需要一个依靠,于是跟着叶存钦去了北岚,做了他的侍妾。
彼时,叶存钦已经和永安公主贺兰纤成亲五年,却一直没有诞下子嗣·叶存钦宣称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亲骨肉,贺兰纤为母心切,威胁叶存钦,孩子出生后要由她抚养,否则便将母亲赶走,叶存钦只能同意。
几个月后,母亲生下了我,她还没来得及看我一眼,我便被奶娘抱走,交给了贺兰纤··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我成了叶存钦和贺兰纤的儿子,他们待我如同亲骨肉,我也一直以为我是他们亲生的,直到六岁那年,我无意间听到叶存钦和贺兰纤争吵,才知道我是母亲的孩子。
等我再长大一点,母亲告诉了我我的身世,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他是如何被迫害而死的,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哥哥,她找了他许多年,却一直找不到他··直到弥留之际,母亲紧紧抓着我的手,流着泪同我说:‘嘉泽,娘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便是遇到了你爹,生下了你哥哥和你,最不幸的事,便是将你哥哥弄丢了。
嘉泽,答应我,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你哥哥,然后替我告诉他,娘对不起他,娘找不到他,娘很想他,很想很想他,让他原谅我……’·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
哥哥,母亲让我告诉你,她很想你,让你原谅她·”·沈嘉禾早已泣不成声··叶嘉泽抱住他,坚定道:“哥哥,从今往后,我会替爹和娘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的十三岁已经可以成亲生娃了,你们不要把嘉泽弟弟当小孩子看啊··多谢支持,比心心··☆、第33章 世子无赖33··裴懿已经等得不耐烦到极点。
他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快把旁边的花草给揪秃了··祝玉楼守在包间门口, 不时戒备地看他一眼··裴懿瞧他有些眼熟, 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正自疑惑, 门忽然打开,沈嘉禾独自走了出来。
裴懿站起来, 沉着脸走到沈嘉禾面前, 正要开口,却见他眼梢通红, 显然是哭过了,心头疑云更浓, 沉默不语··沈嘉禾看他一眼,正欲说话, 忽然瞧见不远处的湖心凉亭里坐着一个认识的人, 心头顿时一震。
那人正与同伴把酒言欢,并未注意这边·沈嘉禾抬手指向那人,问裴懿:“你认得那个人么”·裴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道:“那个穿玄衣的么”·沈嘉禾道:“对。”
裴懿道:“那人名叫程朗, 是当今皇后的外甥·”·原来真是皇亲国戚, 还以为他那时只是虚张声势··如果这辈子不再遇见,沈嘉禾绝不会再想起这个人, 可老天爷偏安排了这次重逢,沈嘉禾便觉得他须得做点儿什么,否则怎么对得起薛炼的在天之灵·裴懿蹙眉道:“怎么, 你认得他”·沈嘉禾摇头一笑,道:“我哪里会认得如此显赫之人,只不过瞧他面善,随口一问而已。
我乏了,回家罢·”·裴懿将信将疑,与沈嘉禾一同离开春山小馆··待上了马车,裴懿立即问道:“叶嘉泽同你说了什么”·沈嘉禾早知逃不过这一问,却还是道:“你非知道不可么”·裴懿沉声道:“非知不可。”
沈嘉禾叹了口气,道:“他告诉我,我的母亲在三年前亡故了·”·裴懿瞧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微微心疼,却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疑问,道:“他如何会认得你母亲”·沈嘉禾道:“其中曲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裴懿道:“那你便慢慢说给我听·”·沈嘉禾蓦地流下泪来,主动抱住裴懿,将头靠在他肩上,道:“我现在真的非常难受,以后再同你说,好不好”·无论何时,裴懿对沈嘉禾的眼泪和亲近总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好了好了,你既不想说那我不问便是·”裴懿温柔地为他拭泪,“乖,别哭了,你身子才好,哭多伤身·”·沈嘉禾点点头,沉默片刻,带着哭腔道:“我以后能去小王爷府上拜访么我们还有许多话未说清楚。”
裴懿道:“我陪你一同去·”·沈嘉禾道:“好·”·回到王府,沈嘉禾甚觉疲惫,被裴懿抱上床休息··他沉沉睡去,梦回少年时,父亲还活着,母亲平安生下弟弟,他与弟弟一同长大,一家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裴懿躺在他身边,见他睡着了还在流泪,可脸上却挂着笑,也不知到底做着好梦还是坏梦··叹息一声,低头吻去他的眼泪,心中怜惜不已··*·晚间,公羊溪林来了。
这段时间,公羊溪林隔三差五便会过来一趟,和裴懿两个人呆在书房里,也不知在商议些什么··沈嘉禾并不关心,左右也不需他伺候,他便独自坐在院中,默默回想着叶嘉泽白日里同他说的话。
昭文帝在位十八载,夏国早已今非昔比,是四国中最强盛的国家,而北岚孝仁帝昏庸无能,式微到了需要向夏国送质子的地步·原本北岚要送来夏国做质子的人并不是叶嘉泽,而是一位皇子,是叶嘉泽主动请命代替那位皇子来夏国做质子的,因为碍着永安公主的情面,贺兰绍不会太苛待他。
而叶嘉泽来夏国的目的,除了寻找沈嘉禾,还有一个,就是为沈铎报仇,而仇人正是昭文帝贺兰绍··许静姝告诉过他,沈铎是被贺兰绍的疑心害死的·当初贺兰绍能登上皇位,沈铎居功至伟,但是坐稳帝位之后,贺兰绍却开始对那些有功之臣下手,比如沈铎,比如公羊诚。
公羊诚比沈铎聪明,事先交回大部分兵权以表忠心,而且有裴慕炎从中维护,这才逃过一劫·而沈铎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在朝中没有朋党,只有一二好友,且都人微言轻,自然成了刀俎鱼肉。
但许静姝从来没有向叶嘉泽提过为沈铎报仇的事·因为仇人太过强大,报仇无望,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也搭上- xing -命,她希望他能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但叶嘉泽却并不这么想,从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天起,仇恨的种子便在心里悄悄生了根发了芽。
父亲含冤惨死,母亲病死他乡,哥哥流离失所,他们所经受的这些,必须得到偿还·纵使他不能杀掉贺兰绍,也要将他的国家搅得天翻地覆··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夏国强盛,外敌不足为惧,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发内乱,最好的突破口就是逍遥王府。
贺兰绍既然将逍遥王世子留在浔阳做质子,就说明他已对逍遥王府起了覆灭之心,逍遥王府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一定早就做好了反抗的准备·如今双方之所以还保持着平和的假象,只是因为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叶嘉泽要做的,就是制造这样一个理由,彻底激发双方的矛盾··叶嘉泽的方法很简单——杀死裴懿·裴懿一死,逍遥王必反无疑··沈嘉禾虽然恨透了裴懿,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为父亲报仇,因为那时他还太小,根本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要去恨谁·现在,他知道要去恨谁了,但他的恨意却远没有叶嘉泽那般强烈。
他甚至想劝叶嘉泽打消报仇的念头,因为实在太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丢掉- xing -命·他不怕死,但他不想让叶嘉泽死·他是哥哥,他必须要保护弟弟··沈嘉禾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得好好地想一想。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在想什么”·沈嘉禾回神,偏头一看,却是公羊溪林·他微微一笑,道:“斯瑜哥哥,要走了么”·公羊溪林点头,在他旁边坐下,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道:“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沈嘉禾道:“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气色怎么会不好·”·公羊溪林道:“那怎么没见你长胖一些还是这么瘦·”·沈嘉禾无奈道:“天生吃不胖,没办法。”
又聊了两句,公羊溪林起身道:“我还要去看看素筠,便先走了·”·沈嘉禾笑道:“好,改日再见·”·*·公羊素筠没吃晚饭便歇下了,一听兄长过来探望,十分欣喜,急忙出去。
公羊溪林正在喝茶,见妹妹出来,便道:“怎地这么早便睡下了还未到亥时·”·公羊素筠在他旁边坐下,道:“许是天气太过闷热,总觉困乏。”
公羊溪林道:“听述芝说你连晚饭都没吃,正好我也有些饿了,不如你陪我一起吃点儿”·公羊素筠自然高兴,便命述芝去准备饭菜。
未几,几道精致小菜摆上桌··公羊溪林夹了一筷子夫妻肺片放到公羊素筠碗里,道:“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谢谢哥哥·”公羊素筠夹起来送进嘴里,刚嚼了两口,忽觉一阵恶心,偏头便吐了,还干呕不止。
述芝急忙过来轻拍她的后背,公羊溪林递过来一杯茶让她漱口·过了好一会儿,公羊素筠才平复下来,面色潮红,额上出了一层细汗··公羊溪林皱着眉头,道:“你嫂子怀晴儿的时候也如你现在这般,身体困乏,食欲不振,闻不得半点儿荤腥,闻到就吐。
素筠,你该不会是有身孕了罢”·闻言,公羊素筠和述芝均是一惊··公羊素筠迅速反应过来,强自笑道:“哥哥说的哪里话,我昨日才找大夫把过脉,大夫说正是暑热的缘故,没说旁的。”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不是就罢了·”公羊溪林顿了顿,又道:“你与裴懿成亲已三月有余,我还从未问过你,他待你可好”·公羊素筠微微笑着,道:“他待我很好。”
公羊溪林点头,道:“那便好·”·吃过饭,又喝了盏茶,公羊溪林起身离开··送走了兄长,公羊素筠回房,刚迈过门槛,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上,眼泪扑簌落下。
述芝急忙来扶她,她抓着述芝的手,绝望道:“述芝,我活不成了,我活不成了……”·述芝强忍慌乱,安慰道:“你先别慌,是不是还不一定呢,我们先找个大夫看看……”·“不,我不看大夫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公羊素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擦掉眼泪,扶着述芝站起来,道:“述芝,准备笔墨,我要写信。”
述芝急忙去准备,公羊素筠很快将信写好,交给述芝,道:“一定要将信亲手交到魏公子手上,现在就去·”·述芝点头,将信收进怀里,疾步走了。
述芝刚走,沈落玉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眼中写满困惑··*·出了王府,述芝直奔魏府而去··到了之后,她求见魏衍,门房却说他外出不在,问何时回来,门房摇头不知。
述芝便站在门口等,一直等到将近子时,魏衍才乘车回来,瞧见述芝,他甚觉意外,料想应是出了什么事,忙带她进府··述芝扑通一声跪到魏衍面前,泫然欲泣道:“魏公子,你一定要救我家小姐”·魏衍拉她起来,问:“出了何事”·述芝将信取出递给魏衍,道:“这是小姐写给你的信,你读过便知。”
魏衍展开看信,看罢,将信放到烛火上烧了,看着述芝,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不必惊慌害怕,此事我会处理,必不教她受丝毫伤害·你让她明日黄昏时分在莲池等我,我会去找她。”
述芝点头,急忙离去··回到王府,述芝将魏衍原话转告公羊素筠,听过之后,她稍稍安心,却依旧彻夜难眠,直到天明时分才睡着,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噩梦惊醒。
惶惶然熬过一日,刚过酉时她便同述芝一起去了莲池,翘首以盼等了许久,魏衍才带着一名小厮姗姗来迟··一见到他,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惶恐和委屈悉数涌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
魏衍忙道:“别哭,教人看见了不好·”·公羊素筠竭力隐忍,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停··魏衍朝身旁那位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点点头,上前为公羊素筠把脉,片刻之后,他站起来,对魏衍道:“确是喜脉无疑。”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魏衍道:“多久了”·那小厮道:“一月有余·”·魏衍道:“你和述芝去外面等着。”
那小厮和述芝一起离开,凉亭中只剩下魏衍和公羊素筠两人··“我不能待太久,所以长话短说·”魏衍道:“你别哭,好好听我说话。”
公羊素筠抽噎着点头··魏衍道:“这个孩子是我们俩的骨血,必须保住·但你至今未和裴懿同过房,所以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和裴懿同房· ”·“不”公羊素筠道:“我宁可死也不要与他同房”·“你听我说完。”
魏衍道:“我会事先将他灌醉,你不必真的与他亲热,只需与他同睡一晚便好·过段时间,你再将你怀孕的事情说出来,这个孩子顺理成章就成了裴懿的骨肉,你便可以放心地将他生下来。”
公羊素筠略一思索,觉得此计可行,一直悬着的心便落下了一半,道:“那何时施行”·“自然是越快越好,”魏衍道:“你耐心等我消息,待我安排好了就会通知你。”
公羊素筠点头,道:“好·”·话已说完,魏衍站起来,道:“我要走了,裴懿还在等我·”·他转身便走,公羊素筠目送他离开,默默垂泪。
*·魏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裴懿,道:“王妃的回信·”·裴懿接过来,道:“总让你为这些小事奔波,实在过意不去·”·魏衍笑道:“说这话就生分了。”
裴懿也不避讳他,拆开信便看起来··魏衍坐在一旁喝茶,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裴懿的神色··看完信,裴懿愁眉不展··魏衍放下茶杯,道:“你最近与丰泽那边书信频繁,可是有什么难事不妨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为你解忧。”
裴懿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事儿你还真帮不上忙,母妃催我尽快要孩子,为裴家延续香火·”·魏衍笑道:“你才刚刚成亲,王妃何必如此着急”·裴懿道:“急着抱孙子呗。”
魏衍道:“那你便赶紧同世子妃生一个就是·”·裴懿笑了笑,没答话··魏衍挑眉道:“裴懿,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罢”·裴懿笑骂道:“你他娘的才有隐疾”·魏衍哈哈一笑,道:“开个玩笑,别生气。
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要不要一起喝两杯解解闷”·裴懿道:“不行,我待会儿要去太子府参加夜宴,改天吧·”·魏衍啧道:“太子如此清闲么怎的三天两头举行宴会。”
裴懿无奈道:“我也是不胜其烦,偏偏他次次都请我,我又不好推辞·”·魏衍走后,裴懿回房,沈嘉禾为他更衣··临走之前,裴懿亲亲沈嘉禾,道:“不必等我,早点睡。”
沈嘉禾点点头,裴懿转身欲走,却忽然被拉住了手··“怎么了”裴懿回头,“舍不得我啊”·沈嘉禾看着他,道:“我想和你一起去,可以么”·裴懿奇怪道:“你不是最厌恶这种场合么以前拉你陪我去都不愿意,今日怎么突然想去了”他忽地将脸一沉,道:“你该不会是想去见贺兰骦罢”·沈嘉禾嗔他一眼,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在府里呆烦了,想出去走走。”
裴懿道:“昨天不是才出去过么”·沈嘉禾气道:“你不带我就算了,我自己待着清静”·裴懿忙将他搂到怀里哄道:“好好好,带你去,但先说好,不许你和贺兰骦眉来眼去,也不许你和他说话。”
“啰嗦,”沈嘉禾道:“你先去外头等我,我换身衣裳·”·裴懿却坐了下来,道:“我偏要看你换衣裳·”·沈嘉禾无奈,却不能将他撵出去,只得由他。
·“不行,这件颜色太艳,太惹眼,换一件·”·“不行,这件又太素了,不适合参见宴会,换一件·”·“不行,你穿这件太好看,换一件。”
沈嘉禾被他指挥烦了,道:“你能不能先出去”·裴懿凑过来抱他,道:“真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沈嘉禾猛然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圈禁生活,身子不禁一颤。
裴懿察觉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道:“你想穿哪件就穿哪件罢,我不发表意见了·” ·沈嘉禾选了最开始那件裴懿嫌弃颜色太艳的··是最正宗的茜素红,一种最接近血色的颜色,穿在沈嘉禾身上,有一种妖异的美,令裴懿有一种把他扒光狠狠蹂-躏的冲动。
上了马车,裴懿便开始不老实,将沈嘉禾压在车厢上贪婪地亲吻,一面还喃喃道:“以后不要再穿如此冶艳的颜色了,因为美得刺眼,教我神魂颠倒,除了你什么都不想干。”
沈嘉禾真怕他在车上胡来,幸好他只是亲亲抱抱,没做别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太子府门口,裴懿却还不愿停下来··沈嘉禾推他,道:“该下车了。”
裴懿无赖道:“再让我亲一会儿,我还没有亲够·”·沈嘉禾哄他:“等宴会结束随你怎么亲·”·“等宴会结束,可就不只是亲你这么简单了。”
裴懿附到他耳边,哑声道:“我要你穿着这件衣服坐到我身上来,然后狠狠地- cao --你·”·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红着脸催他:“快下车罢。”
裴懿最后亲他一口,这才抱着他下车,落地之后将他放下来··*·太子府气派恢弘,比丰泽的逍遥王府还要富丽堂皇些··裴懿带着沈嘉禾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原本有说有笑的大厅里忽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 she -在沈嘉禾身上。
裴懿很不高兴,恨不得将那些人的眼珠子剜出来··他扫视了一圈,又有了一点儿高兴,因为贺兰骦不在··裴懿在惯常坐的位置上落座,沈嘉禾便站在他身后。
沈嘉禾环视四周,然后对上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直直地盯着他看·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程朗·沈嘉禾弯起唇角,对他微微一笑。
四周立时响起一片抽气声··裴懿愈发恼怒,回头对沈嘉禾低声道:“往后任你如何撒娇,我都不会再带你出来了”·他非常后悔把沈嘉禾带到这群酒色之徒面前,他们看沈嘉禾的眼神,就像狼看到羊,两眼放光,恨不能生吞活剥。
未几,太子驾到,众人这才收敛心神,一齐行礼问安··贺兰骏落座,脸上挂着得体微笑,环视座下众人,正欲开口,笑容忽然僵住,视线定定落在裴懿身后的沈嘉禾身上。
厅中鸦雀无声··沈嘉禾若无所觉,低眉敛目站在灯光之下,沉静得仿佛周遭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一个人,遗世独立·他黑发如瀑,眉目如画,红衣如血,美到极致,摄人心魄,如妖如仙,似梦似魇。
贺兰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收回视线,掩饰起方才的失态,笑道:“众卿不必拘谨,就如在家中一般,务必尽兴而归,方不负我心·”·众人一齐举杯,道:“谢太子殿下”·宴会正式开始,不过是美酒美食美色,妙音笙歌燕舞,原就没什么别致之处,今日更觉无味,全因站在裴懿身后的红衣美人。
他只是静静站着,便轻而易举地牵动着人们的心神,每隔一会儿便要偷偷看他两眼解馋·人们纷纷猜测他到底是谁,却没人知道答案··裴懿此时已经悔断肠。
那些没完没了投过来的目光,令他直欲杀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嘉禾的美有多勾魂摄魄·他自幼与沈嘉禾一同长大,尚且抵御不住他的诱惑,时时被色迷心窍,更何况这些初次见他的人·而太子似乎也对沈嘉禾动了心思,这让裴懿暗自心惊。
他嚣张跋扈惯了,一时竟忘了,太子是可以随意掠夺走别人的东西的·他太蠢了,竟然把沈嘉禾带到了太子面前·此时此刻,裴懿如坐针毡,恨不能立时带着沈嘉禾离开这里。
裴懿回首,示意沈嘉禾过来··待沈嘉禾靠近,他沉声道:“你先回车上等我·”·沈嘉禾点头,默默退出去,刚走到门口,贺兰骏陡然喝道:“站住”·沈嘉禾停住,回眸看去,就见贺兰骏正指着他,道:“你回来,到厅中来。”
裴懿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沉静如水,注视着沈嘉禾的一举一动··在场的所有人都注视着沈嘉禾的一举一动··沈嘉禾缓步走到中央,跪地行礼,道:“参加太子殿下。”
贺兰骏道:“抬起头来·”·沈嘉禾依言而行,抬头望向贺兰骏··他方才站在灯火阑珊处,此时跪在灯火辉煌里,众人将他看得更清楚,也更惊异于他的绝世美貌。
贺兰骏盯着沈嘉禾看了片刻,忽然一拍手掌,笑道:“本宫想起来了本宫曾见过你”·此言一出,满座哗然,除了裴懿。
贺兰骏接着道:“裴卿,他是不是当年你向父皇要走的那名罪奴”·裴懿站起来,道:“太子殿下记忆超群,他正是那名罪奴·”·贺兰骏哈哈大笑,见底下众人议论纷纷,显然十分好奇,于是解释道:“大约是本宫八岁那年,京中下了一场大雪,本宫与几个弟妹还有裴卿在宫道上堆雪人,一个太监领着十几个收没入宫的罪奴从旁经过,裴卿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罪奴,竟直接拉着他去父皇跟前要人了。
父皇问裴卿要个罪奴做什么,你们猜裴卿如何作答”·众人纷纷表示不知··贺兰骏笑道:“裴卿答道:‘他生得标致,我要把他挂在墙上当画看。
’”·底下笑成一片,唯独裴懿笑不出来··贺兰骏接着道:“后来父皇时常将这件事当笑话说给我们听,不过现在看来,裴卿的确是慧眼如炬·”·裴懿沉声道:“殿下谬赞了。”
贺兰骏顿了顿,笑道:“既是绝世好画,自然不能裴卿一人独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裴卿同意与否”·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裴懿此时恨不得插自己几刀,但他极力保持镇定,道:“殿下所言甚是·”·贺兰骏道:“既如此,如果本宫说想把这副画留在太子府里赏玩几天,裴卿应当不会不愿意罢”·裴懿道:“自然不会。”
贺兰骏笑道:“好,裴卿大度,深得我心”他指着默默跪在地上的沈嘉禾,道:“来人,将他带下去,好生安置·”·便有侍者答应着走上前来,将沈嘉禾从地上扶起。
转身之际,沈嘉禾看向裴懿··四目相接,裴懿心痛如绞,沈嘉禾平静似水··沈嘉禾收回视线,随侍者一同下去,听到贺兰骏在身后道:“本宫要在这幅画上再添几笔,到时定邀众卿前来共赏。”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这个脑补很久的情节了,爽爽爽·求求求求求求评论么么么么么哒·☆、第34章 世子无赖34·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一夜之间,整个浔阳城都传遍了, 太子殿下从逍遥王世子手里夺了一个绝世美人。
从皇亲国戚到贩夫走卒,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传到了昭文帝贺兰绍的耳朵里·贺兰绍将贺兰骏叫到跟前训了一顿, 贺兰骏被他训惯了,挨完训便着急忙慌地回太子府去了。
他昨夜一不小心喝多了, 今日一早又来上朝, 至今还没有去看过沈嘉禾··回到太子府,被下人领着去了沈嘉禾住的院子, 甫一进去,就见沈嘉禾仍穿着昨夜那身红衣, 正坐在一树紫藤下看书,似乎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嘴角噙着一丝笑, 简直美不胜收。
贺兰骏唯恐惊扰到他,屏退下人,一个人悄悄走到沈嘉禾身边·他的影子投到书上, 沈嘉禾抬头, 看到是他, 从容不迫地起身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贺兰骏觉得他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声音也悦耳动听,竟挑不出一丝瑕疵来。
贺兰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道:“你不害怕么”·沈嘉禾不答反问:“怕什么”·贺兰骏道:“怕本宫。”
沈嘉禾摇头, 道:“不怕·”·贺兰骏走近他,道:“你应该怕的·”·沈嘉禾道:“为何”·贺兰骏抚摸他的脸,道:“因为你太美了,而本宫有一种奇怪的爱好,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
沈嘉禾微微笑起来,道:“的确是很奇怪的爱好,所以殿下打算怎么撕碎我”·贺兰骏邪肆一笑,道:“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沈嘉禾道:“好,我拭目以待·”·贺兰骏的手细细摩挲着他的下巴,眸色漆黑如墨,教人看不分明其中蕴含的情绪··“有趣,真有趣。”
贺兰骏勾唇浅笑,“这世上长得美的人很多,长得美又有趣的却寥寥无几·”·沈嘉禾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既然我如此有趣,太子殿下还忍心撕碎我么”·贺兰骏道:“怎么,害怕了”·沈嘉禾道:“与其被撕碎,我还是更喜欢完整地活着,我怕疼。”
贺兰骏突然贴近他,几乎与他脸贴着脸,说话时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有些痒··“裴懿干你的时候,疼么”·沈嘉禾沉默片刻,道:“疼。”
贺兰骏低笑两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本宫把你从裴懿手里要过来,也是想干你”·沈嘉禾道:“我从不揣测别人的想法。”
贺兰骏后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放心,本宫有非常严重的洁癖,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嫌脏·”·沈嘉禾点点头,道:“哦。”
贺兰骏沉默片刻,道:“本宫真的很喜欢你·”·沈嘉禾道:“承蒙厚爱,不胜感激·”·贺兰骏道:“或许你能治好本宫的洁癖。”
沈嘉禾道:“如果太子殿下愿意的话,我可以试试·”·贺兰骏哈哈一笑,道:“有趣,真是有趣”·沈嘉禾跟着笑了笑。
贺兰骏道:“本宫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沈嘉禾道:“沈嘉禾·”·贺兰骏道:“好,本宫记住了·”·贺兰骏转身走了。
沈嘉禾强装的镇定自持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他的手在发抖,呼吸在发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打- shi -·在真正强大的人面前,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胆小懦弱。
他必须变得坚强起来,因为他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他有了要保护的人··既然嘉泽选择报仇,他便替他报仇··嘉泽还有养育他的父母,他却什么都没有·他死了没人会为他伤心,所以死了也没关系。
但他不能杀裴懿,因为裴懿在这件事里是完全无辜的·他要杀贺兰骏,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报仇,而且完全能起到嘉泽想要的效果·他是裴懿的人,他杀了贺兰骏,便等于裴懿杀了贺兰骏,贺兰绍和裴慕炎必定势不两立。
他没有任何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第一步完成了,他成功进了太子府··至于第二步该怎么走,就见机行事罢··*·逍遥王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最先来的是魏衍,然后是公羊溪林,最后是叶嘉泽··“你是不是有病”叶嘉泽口无遮拦道:“你不知道他那张脸有多惹眼么竟然将他带到太子府的宴会上去,你这是亲手把他往火坑里推”·裴懿也早已经将自己骂了千百遍,甚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但自责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沈嘉禾从太子手上救出来,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个晚上,却依旧无计可施··叶嘉泽道:“现在唯一能救沈嘉禾的人,只有煜王贺兰骦。”
一语点醒梦中人,他怎么就把贺兰骦给忘了·裴懿丢下一句“多谢”,便狂奔而去··*·贺兰骦原本打算过完生辰之后去丰泽寻沈嘉禾的,却没想到贺兰绍给他派了个赈灾的差事,他一去就是两个月,前日才刚回到浔阳,又花了两日处理后续事宜,今日才算真正闲下来,本来打算去找裴懿问问找到沈嘉禾不曾,谁知还未出门,裴懿却找上门来了。
·裴懿开门见山道:“煜王殿下,我有一件要紧事求你帮忙·”·贺兰骦心下了然,道:“是为了那个绝世美人的事罢想让我帮你去要人”·“正是。”
裴懿顿了顿,道:“其实,那个人就是沈嘉禾·”·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什么”贺兰骦一惊,“你是说,太子殿下从你那儿夺走的美人,就是嘉禾”·裴懿点头,道:“没错。”
贺兰骦疑虑丛生,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懿知道,是时候和贺兰骦说清楚了,他救人心切,于是道:“我在路上告诉你。”
二人立即乘车往太子府去··裴懿道:“在解释来龙去脉之前,我要先向煜王殿下赔个不是,我之前欺骗了你·”·贺兰骦皱眉道:“骗我”·裴懿道:“其实我早就认识沈嘉禾,他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是我的贴身书童。”
贺兰骦心头一震,眼神骤然冷下来,沉默片刻,才道:“你接着说·”·裴懿道:“那日,你、我、叶嘉泽三个人一同吃酒,我听你说到结拜兄弟的名字叫沈嘉禾时,也暗暗吃惊,天底下这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我当时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我认识沈嘉禾,是因为在我来浔阳之前,沈嘉禾私自出逃,我正在气头上,所以才没有如实相告,绝非有心欺瞒·后来,我找到沈嘉禾,将他带来浔阳,你却去了南方赈灾,两边就这么岔开了。
昨日太子府夜宴,我以为你会去,才特地将沈嘉禾带上,想给你个惊喜,顺便将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谁知道,太子竟看上了沈嘉禾,将他留在了太子府·如今,能救沈嘉禾的人只有煜王殿下你了,所以我才跑来求你帮忙。”
听完,贺兰骦道:“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所言是真是假”·裴懿犹豫片刻,道:“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便索- xing -全部说清楚。
其实,我与沈嘉禾情投意合,早已相爱多年·”·贺兰骦如遭雷击,强自镇定片刻,才道:“你既与嘉禾情投意合,他之前又为何要私自出逃”·裴懿灵光一闪,道:“他气我成亲,所以才负气出走。”
贺兰骦沉声道:“你若爱嘉禾,便不该成亲,你既成了亲,便不该再与嘉禾纠缠·裴懿,之前的事我可以不与你追究,但救出嘉禾以后,我会与你公平竞争,看谁能赢得嘉禾的心。”
裴懿心中不屑,面上却未表露半分,道:“好·”·未几,马车停在太子府门口··贺兰骦道:“我一个人进去便好,你在这里等我。”
裴懿点头,道:“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么么哒··今天分三更,二更大约在18:00左右··☆、第35章 世子无赖35··“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快快起身罢·”贺兰骏笑道:“九弟看起来清减了许多,想来这趟差事办得十分辛苦, 但却办得十分漂亮, 父皇对你称赞有加,还说要让本宫向你讨教一二呢。”
贺兰骦颔首低眉, 恭顺道:“这都是皇兄教导有方,臣弟还有许多不足需要皇兄多多指教·”·贺兰骏淡笑两声, 道:“坐罢·”·贺兰骦道谢落座, 笑道:“臣弟今日前来,一是向皇兄请安, 二是有件私事想要请皇兄援手。”
贺兰骏挑眉笑道:“喔你且说来听听·”·贺兰骦道:“臣弟听说皇兄昨日新得一个美人,名叫沈嘉禾……”·不等他说完, 贺兰骏便打断他,道:“裴懿让你来帮他要人, 是么”·贺兰骦道:“这件事的确是裴懿告知于我, 但臣弟并不是替他要人,而是因为臣弟与沈嘉禾有私交,所以才厚颜来向皇兄求情, 求皇兄开恩, 放了沈嘉禾。”
贺兰骏道:“你与一个奴才能有何私交”·贺兰骦如实道:“臣弟之前曾微服出游, 路过丰泽时偶遇沈嘉禾,觉得与他甚是相投, 便与他义结金兰,成了结拜兄弟。”
贺兰骏怒道:“荒唐你一个皇子竟与庶民结拜,成何体统若教父皇知道, 定要责罚于你”·贺兰骦急忙起身道:“皇兄,臣弟自知此举不合礼法,但臣弟是真心想结交沈嘉禾这个朋友,故而才会任- xing -妄为,求皇兄体谅。”
贺兰骏沉默片刻,道:“你真的只是想同他做朋友么还是说,你为他美色所迷,做朋友是假,借机亲近才是真”·心事被戳破,贺兰骦却面不改色,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臣弟亦不能免俗。
臣弟对他……的确是一见倾心,却又不敢冒然亲近,便想着先与他从朋友做起,然后循序渐进,慢慢培养感情·”·贺兰骏笑道:“原以为九弟是个不知风月之人,没成想竟有如此高招,是本宫眼拙了。”
贺兰骦躬身道:“臣弟是真心喜欢沈嘉禾,求皇兄成全”·贺兰骏勾唇一笑,道:“你方才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宫亦有爱美之心,亦对沈嘉禾见之倾心。
本宫很想成全你,但若成全了你,本宫心里便会不快活,九弟你忍心么”·贺兰骦道:“皇兄贵为太子,日后承袭大统,便是天子,后宫佳丽三千,俱是从全国各地选送的绝色美人,实在不差沈嘉禾这一个。
更何况,沈嘉禾虽美,却是男子,父皇若知道皇兄有龙阳之好,必然不悦,恐怕有损皇兄在父皇心中的形象·”·贺兰骏道:“夏国民风开放,龙阳之兴盛行,就连父皇也曾临幸过一两个男宠,为何到了本宫这里便不能了”·贺兰骦道:“父皇乃一国之君,就算临幸男宠也没人敢妄议,但皇兄不同,朝中那些文官口似钢刀笔锋如剑,难保不会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皇兄真的不在意么”·贺兰骦自知,他方才所言大有不妥,但为了救沈嘉禾,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贺兰骏冷笑两声,道:“九弟,你好大的胆子·”·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贺兰骦屈膝跪地,道:“臣弟自知失言,但也是真心为皇兄着想,求皇兄恕罪”·贺兰骏道:“本宫原本只是觉得沈嘉禾生得极美,想留他在太子府小住几日,当幅名画赏一赏,赏过便罢,但听了你今日所言,本宫还就偏要幸了他,看看谁能有何话说”·贺兰骦没想到一番劝求却适得其反,顿时乱了方寸,道:“皇兄……”·贺兰骏打断他,冷声道:“本宫乏了,你走罢。”
贺兰骦心知无望,沉默片刻,道:“皇兄,臣弟想见沈嘉禾一面,求皇兄成全·”·贺兰骏不耐烦道:“他就住在沉香院,你自去罢·”·*·骤然见到贺兰骦,沈嘉禾并不吃惊。
他躬身行礼,一句“参见煜王殿下”,便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千里··久别重逢,又是在这种糟糕的境遇之下,贺兰骦和沈嘉禾相对而坐,一个痴痴凝望,一个低眉敛目,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沉默许久,还是贺兰骦率先开口,道:“嘉禾,对不起,我骗了你·”·“煜王殿下言重了,我亦说了谎话,还望殿下莫要怪罪·”沈嘉禾顿了顿,又道:“当初那场建立在双方谎言之上的结拜,便不作数了。”
他摘下一直戴在颈上的挂坠,放到贺兰骦面前,道:“这是你赠予我的信物,我现在还给你,请你将我赠你的玉佩还我·”·贺兰骦见他表情决绝,心中一痛,取下挂在腰间的玉佩,还给沈嘉禾。
沈嘉禾将玉佩拿在手中摩挲,脸上微有笑意,随即又将玉佩递回给贺兰骦··贺兰骦不解他意,怔怔接过,便听沈嘉禾道:“听闻叶小王爷对这块麒麟玉很感兴趣,劳烦煜王殿下将此玉代为转赠于他,多谢。”
贺兰骦失落地点点头,将玉佩收进怀里,道:“嘉禾,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上几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救我”沈嘉禾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并未害我,又何须你来救我”·贺兰骦倏然一滞,还未开口,沈嘉禾继续道:“太子殿下待我很好,你实在不必为我费心。”
贺兰骦道:“你不清楚皇兄为人,他- xing -情乖张狠厉,时常做一些有悖常理之举,他现在待你很好,不代表他会一直如此,嘉禾……”·“煜王殿下,”沈嘉禾打断他,“患从口入,祸从口出,你失言了。
这是太子府,请你务必注意言辞·”·贺兰骦道:“我必须教你知道,皇兄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你要小心防备·”·沈嘉禾看着他,道:“实话告诉你,我很高兴太子殿下能看中我。
太子殿下是除皇上之外这世上最尊贵的男子,就算当奴才,我也要给最尊贵的人当奴才,这样我便也高人一等·能在太子殿下身边服侍,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所以请煜王殿下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我自有打算。”
贺兰骦蹙眉看着他,道:“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沈嘉禾凉凉一笑,道:“煜王殿下和我很熟么不过匆匆两面,你如何能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你生在帝王之家,应知人心诡猾,怎的比我还要天真无邪”·贺兰骦当然知道人心诡猾,但他有识人之道,一个人是好是坏,他懂得如何分辨。
他看得出来沈嘉禾是在作戏,故意将自己说得如此低劣不堪,定然别有用意·沈嘉禾既不愿说,他也不能逼问,只道:“不管你怎么说,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白玉无瑕的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有能力保护你·”·沈嘉禾淡淡道:“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可以保护我自己·你走罢,不要再来找我·”·贺兰骦深深地看他片刻,起身离开,走出不远,忽又停下,背对着沈嘉禾道:“我们既在天策将军面前发过誓,我们今生今世都是兄弟,不是你说不作数便不作数的。”
沈嘉禾道:“我与之结拜的是商人赵佑霆,不是煜王贺兰骦·”·贺兰骦道:“不论是赵佑霆,还是贺兰骦,都是我,与你结拜的是我,我永远都是你的展哥哥,嘉禾,你赖不掉的。”
语罢,贺兰骦径自离开··沈嘉禾喃喃自语:“展哥哥,对不起,我不愿连累你……”·*·裴懿在太子府外等了一个时辰,恨不能提刀冲进去将人抢回来。
但他能做的只有枯等,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窝囊过·他不敢想贺兰骏会对沈嘉禾做什么,一想就直欲发狂·沈嘉禾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能碰·当看到贺兰骦一个人从太子府出来的时候,裴懿顿时失去理智,冷着脸就要往太子府冲。
贺兰骦立即拉住他,沉声喝道:“你干什么”·裴懿咬牙道:“向太子要人”·贺兰骦道:“你如果不想激怒太子把嘉禾害得更惨,就老实跟我回去”·他生拉硬拽将裴懿弄上马车,命令车夫出发去逍遥王府,然后对裴懿道:“我方才见到嘉禾了,他现在很好,太子没有把他怎么样,你暂且可以安心。”
裴懿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垂头丧气,道:“他可有说什么他一定很恨我罢”·贺兰骦道:“他很平静,好像只是换了个住处般稀松平常。”
裴懿眉头一皱,忽然觉出异常来··沈嘉禾平素最厌恶那些花天酒地的场合,昨日却一反常态求他带他一起去,而且还故意穿了一件非常惹眼的红衣,仿佛特意要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似的。
而自己却色迷心窍,就那么轻易地答应了他··难道……沈嘉禾是故意勾引太子的可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荣华富贵不,他一向淡薄,这些于他便如过眼云烟。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裴懿猛地握紧双拳··他突然想到,沈嘉禾之所以这么做,极有可能只是为了逃离他的身边·这个猜测令裴懿气血翻涌。
他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沈嘉禾的目的,整个人都被震惊和愤怒吞噬··贺兰骦见他脸色不对,皱眉问道:“你怎么了”·裴懿诡异地笑了两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怎会如此愚蠢,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我更蠢的人了,眼瞎,心盲,满脑情-色,与牲畜无异,简直不配生而为人。”
·贺兰骦目光怪异地看着他,忧道:“你没事罢”·裴懿摇摇头,笑着道:“没事,你放我下车罢,我想自己走走。”
贺兰骦道:“你该不会是想回太子府要人罢”·裴懿摇头道:“不会·”·贺兰骦半信半疑,但还是叫停马车,待裴懿下去之后,他对车夫道:“去叶小王爷府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比心··☆、第36章 世子无赖36··叶嘉泽将那块麒麟玉拿在手里细细摩挲,心中五味杂陈, 幸好有面具遮着, 旁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语气淡淡地道:“沈公子如今身陷困境,却还能想着托九表哥将玉转交给我, 实在教人感动·不管沈公子要多少银子,我必双手奉上·”·贺兰骦的目光落在玉上, 微微笑了下, 道:“他说将玉赠与你,便是分文不取。”
叶嘉泽故作惊讶, 道:“当真他没说别的话么”·贺兰骦摇摇头,道:“没有·”·叶嘉泽沉默片刻, 道:“九表哥是否知道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沈公子”·贺兰骦再次摇头,道:“不知。”
叶嘉泽又道:“沈公子是九表哥的结拜兄弟, 若九表哥前去求情, 太子也许会放过沈公子·”·贺兰骦苦笑,道:“我已去求过情了,却将情况变得更糟。
而且……嘉禾似乎不愿意离开太子府·”·叶嘉泽心头一震, 故作疑惑道:“哦这是为何”·贺兰骦道:“我不知道。”
叶嘉泽沉吟片刻, 道:“有没有可能……沈公子想借机攀附太子”·“绝无可能”贺兰骦道:“嘉禾不是那种人, 他一定有别的原因。”
叶嘉泽忙道:“是我失言了·”·贺兰骦道:“无妨,你不了解他, 做出这种猜测也是情有可原·”·叶嘉泽道:“如果九表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但说无妨。”
贺兰骦拍拍他的肩,道:“你顾好自己便可, 不必为我- cao -心了·”·贺兰骦并未久坐,只一盏茶的功夫便走了··叶嘉泽看着手中的玉佩,道:“玉楼,你说哥哥为何要进太子府他意欲何为”·祝玉楼摇头,道:“我不知道。”
“我知道·”叶嘉泽沉默片刻,道:“哥哥想刺杀太子·”·祝玉楼一惊,道:“沈公子看起来弱不禁风,怎么可能杀得了魁梧强壮的太子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太危险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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