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无赖+番外 by 蝴蝶法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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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无赖+番外 by 蝴蝶法师(4)
·叶嘉泽道:“哥哥看似柔弱,实则- xing -子坚韧,连我都自叹不如·”·祝玉楼道:“可是他为何要如此做”·“因为他想保护我。”
叶嘉泽道:“那日在春山小馆,我同他说要为父报仇,最好的方法是杀掉裴懿·隔了一天,他便设法进了太子府·他虽不说,但我却明白,他不想让裴懿死。
裴懿对他有恩,而且他与裴懿一同长大,他们之间是有情分在的·不杀裴懿,那便只有杀贺兰骏·哥哥是逍遥王府的人,他若杀了贺兰骏,贺兰绍自然会把这笔账记在逍遥王府头上,纷争必起。
杀贺兰骏比杀裴懿更好,但是却危险百倍,最好的结果便是玉石俱焚·哥哥知道我一定会阻拦他,所以他甚至没有告诉我一声,便独自进了太子府,将报仇的事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祝玉楼听罢,蓦然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心中一酸,微微- shi -了眼眶··“如果报仇要搭上哥哥的- xing -命,那这个仇我不报了,我要带着哥哥回北岚去,和他一起平淡快乐地生活。”
叶嘉泽顿了片刻,又道:“玉楼,如果我夜探太子府,你觉得能有几成机会救出哥哥”·祝玉楼沉思片刻,道:“如果你一人去,成功的可能为零。
如果你同我一起去,成功的可能有五成·”·叶嘉泽摇摇头,道:“我不做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我得好好想想,想个万全之策·”·*·裴懿回府时,魏衍已在府中等他。
“我很担心你,”魏衍道:“所以过来看看·”·裴懿道:“你来得正好,陪我喝酒·”·酒菜很快摆好··二人相对而坐,裴懿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
魏衍也不劝他,自己喝了一杯,道:“沈嘉禾的事……”·“不要跟我提他”裴懿愤怒地打断他? ··魏衍住口,道:“好,不提。”
裴懿自顾饮酒,只字不语··他嫌弃杯子不过瘾,换了酒碗,最后把酒碗摔了,直接拿着酒壶往嘴里灌··裴懿很快便醉了,一醉话便开始多起来。
“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如此对我·我就差把他当观世音菩萨供起来了,对他好到不能再好,他为何还是要几次三番地愚弄我,算计我,从我身边逃走我自诩聪明,可一遇到他,我就成了这个世上最傻的傻瓜,他对我哭一哭笑一笑,对我撒撒娇,抱抱我亲亲我,我便像被灌了迷魂汤,他说什么我便听什么,他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好比上回,我花了那么大力气把他找回来,我原本恨不得一刀杀了他,但我最后连打都没舍得打他一下,只是关了他半个月,他一认错我便放了他,又巴巴地疼他宠他……他说他不跑了,他说他会乖乖待在我身边,原来又是骗我,又是骗我他的心可能是石头做的,怎么捂都捂不热,捂不热……”·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他断断续续地说了这么多,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魏衍自顾自喝了一杯酒··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眼前的这位英雄,怕是要死在美人身上了··过了片刻,景吾领着公羊素筠过来了··魏衍起身,躬身行礼,道:“参见世子妃。”
公羊素筠淡淡地点点头,魏衍起身,只听景吾在旁道:“世子殿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世子妃有什么话还是等到明日殿下清醒之后再说罢·”·公羊素筠皱眉道:“我该怎么做不用你指点。”
景吾忙躬身道:“是属下多言了,请世子妃责罚·”·公羊素筠道:“把世子扶回卧房罢·”·景吾应是,将裴懿从桌上扶起来,半搂半抱地往卧房走。
公羊素筠与魏衍对视一眼,转身跟上了景吾··*·景吾将人放到床上,裴懿毫无知觉,睡得死沉··公羊素筠道:“你下去罢,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景吾稍有犹豫,应了声“是”,躬身退下··述芝帮着公羊素筠将裴懿扒光,把衣裳扔了满地,然后述芝从怀里掏出一把袖珍小刀,在自己食指上轻轻一划,滴了几滴鲜血在床单上,鲜血很快洇成一片。
公羊素筠道:“你去外面守着罢·”·述芝点头,转身出去,关上了房门··公羊素筠脱掉衣服,心惊胆颤地躺到裴懿身边,盖上被子··浓重的酒气令她几欲作呕,与新婚那夜如出一辙。
裴懿突然翻了个身,将她半压在身下,一只手臂横在她胸前··公羊素筠紧张到忘了呼吸,僵硬地躺着·过了一会儿,见裴懿没了动静,只是沉沉地打着轻鼾,她才渐渐放松下来,将手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默默地流下泪来。
*·裴懿在头痛中醒来··身子一动,忽然碰到一片光滑温热的的皮肤,恍惚以为是沈嘉禾,猛地将人转过来,却是泪流满面的公羊素筠·裴懿如遭雷击,惊讶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公羊素筠悲愤欲绝地瞪视着他,恨声道:“裴懿,你这个禽兽你强-暴了我,我恨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裴懿惊疑不定,掀开被子一看,两个人均是一丝-不挂,公羊素筠的身下还有一片干涸的血迹。
公羊素筠蜷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身体,啼哭不止··裴懿头痛欲裂,丝毫想不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他被公羊素筠哭得心烦,不耐烦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就算我睡了你,也是合情合理的,不叫强-暴,你别乱给我扣屎盆子”·公羊素筠猛地扬手扇过来,裴懿毫无防备,竟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裴懿被扇得偏过头去,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怒极反笑,目光- yin -冷地盯着公羊素筠,寒声道:“你该庆幸你是个女人,否则老子早一刀杀了你”·公羊素筠哭道:“你杀了我罢被你这样的禽兽玷污了清白,不如死了干净”·“想死是罢”裴懿冷笑道:“想死你别死在我这儿,回你屋里死去”·公羊素筠捡起衣服裹住身子,背对着裴懿道:“裴懿,我死后一定会变成厉鬼找你索命的”·裴懿不屑道:“你尽管放马过来。”
公羊素筠哭嚎一声,道:“爹女儿不孝,要先你们而去了”·裴懿顿觉不对,扭头一看,公羊素筠正欲往墙上撞,他悚然一惊,飞身过去挡住公羊素筠,公羊素筠一头撞在他怀里,将他撞了个趔趄。
“你疯了”裴懿抓着她的肩膀怒道:“不就是被老子睡了一次么值得你这样寻死觅活”·公羊素筠哭着挣扎,道:“你放开我你让我去死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还不如死了”·“疯女人”裴懿咒骂一声,把她抱起来扔到床上,弯腰从地上捡起外袍随便披上,扬声唤道:“来人”·灯彩和述芝一同进来,见状皆是大惊失色。
裴懿道:“把她看好了,她若是死了,你们便跟着陪葬”·说罢,他抬腿便走了··*·裴懿揉着疼得直跳的太阳- xue -,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景吾一五一十回道:“昨日,世子妃同丁管家说想回娘家住几天,丁管家说他做不了主,让世子妃来问殿下,故而世子妃晚饭后便过来了,当时殿下正与魏公子喝酒,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世子妃命属下将殿下扶回卧房,之后便屏退属下,自己留在房中服侍殿下安歇,再之后的事情属下便不知道了。”
裴懿头大如斗,不耐道:“知道了,你下去罢·”·景吾应声退下··裴懿心中疑虑丛生··公羊素筠厌恶他到了极点,怎地突然那么好心,主动留下来照顾他·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这其中必有蹊跷,待她情绪稳定下来,他须得好好问问··*·沈嘉禾已在太子府住了三日··太子府中有一座藏书阁,里面收藏了不少世间难寻的珍本孤本,这对嗜书如命的沈嘉禾来说简直便是天堂。
他从早到晚泡在藏书阁里,与书本为伍,一时竟忘了各种纷扰,难得地快活··贺兰骏并不来烦他,他也不打听,默默地过自己的悠闲日子··第五日夜里,贺兰骏来了。
彼时沈嘉禾正靠在床头看书,贺兰骏免他行礼,往床边一坐,闲话家常似的问道:“看什么呢”·沈嘉禾把书皮给他看,道:“《黄帝八十一难经》。”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贺兰骏挑眉道:“你懂医术”·“不懂,”沈嘉禾道:“闲来无事,随便看看打发时间而已。”
贺兰骏笑道:“你很闲”·沈嘉禾点头道:“很闲·”·贺兰骏将书抽走丢到一旁,笑道:“那本宫陪你玩玩罢。”
沈嘉禾抬眼看他,道:“玩什么”·贺兰骏道:“玩你呀·”·沈嘉禾微微一笑,道:“怎么玩”·贺兰骏上床,将沈嘉禾压在身下,低头凑近他,呼吸相闻,道:“裴懿怎么玩你,本宫便怎么玩你。”
沈嘉禾道:“殿下的洁癖好了”·贺兰骏道:“还没有·”·沈嘉禾道:“那殿下不嫌我脏”·贺兰骏道:“嫌,但本宫可以忍。”
沈嘉禾偏过头去,叹了口气,道:“那殿下还是不要陪我玩了,我自己看看书打发时间也挺好·”·贺兰骏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转过来,道:“本宫想玩,就必须玩。”
沈嘉禾直直看着他,道:“那我便随你·”·贺兰骏的目光在沈嘉禾脸上流转,最后落在他的唇上··他将拇指覆在娇嫩的唇上,轻轻摩挲片刻,然后缓缓低下头去,隔着拇指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日一万日到腰膝酸软四肢无力,明天改日三千哈,嘿嘿嘿··问你们一个正经的问题:你们觉得这篇文好看么优缺点是什么请一本正经地回答我。
读者的意见是最直观的,小蝴蝶写到现在有些没自信了,你们给我指指路罢·请畅所欲言,剧情啊人物啊文笔啊都可以说说,我不怕伤害,还会用红包回报你哟·么么哒。
☆、第37章 世子无赖37··轻轻一吻,贺兰骏随即抬起头来, 盯着沈嘉禾的眼睛, 眼中全是莫测的笑意,低声道:“想让本宫干你么”·沈嘉禾已经感觉到那根坚硬的物事正顶在他小腹上。
他回视贺兰骏, 道:“我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想不想·”·贺兰骏勾唇一笑, 嗓音暗哑道:“本宫想不想, 你还感觉不到么”·沈嘉禾将手探到下面,隔着衣服握住贺兰骏勃发的男-根, 道:“现在感觉到了。”
贺兰骏闷哼一声,猛地低头吻住沈嘉禾, 吻得十分凶狠,近乎撕咬, 沈嘉禾疼得呻-吟出声, 贺兰骏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手掌大力地揉捏着沈嘉禾丰满的臀瓣,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未几, 沈嘉禾感觉到手中的物事猛地颤抖了几下, 灼热的温度隔着衣料传到掌心, 而贺兰骏低吼一声,紧紧地抱住沈嘉禾的身体, 发出满足的叹息··沈嘉禾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既感到庆幸又非常困惑,贺兰骏明明很想要他,为何又要隐忍至此难道真的是嫌他与裴懿上过床么·贺兰骏吻了一下他耳后滑嫩的皮肤, 哑声道:“本宫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快-感了。”
他抬起头来,眼中还氤氲着浓稠的狂热欲望,轻轻抚摸着沈嘉禾的脸,道:“你的美太强烈,太妖冶,这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住你的诱惑,一旦失守,必然沉溺。
本宫自幼便被教导,不能沉溺于任何事物,所以本宫习惯将那些美好的东西摧毁,以防自己沉溺其中不能自拔·但本宫实在不忍心毁掉你,你是神赏赐给世人的礼物,毁掉你恐怕要遭天谴,所以本宫要留着你,看着你一点一点枯萎,自然地死去,应该会很有趣味。”
果然如贺兰骦所说,贺兰骏- xing -情乖张谬妄,难以捉摸,沈嘉禾一点都看不透他·和这样的人呆在一处,心中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惶恐和畏惧·而你越是如此,越能满足他扭曲的心理。
所以,沈嘉禾尽可能表现地无畏无惧,以免贺兰骏变本加厉··沈嘉禾淡淡道:“殿下觉得开心就好·”·贺兰骏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了片刻,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沈嘉禾道:“我想要什么殿下都能给么”·贺兰骏道:“你若想要本宫的命,本宫便不能给。”
沈嘉禾微微一笑,道:“殿下真会说笑,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贺兰骏道:“这世上有很多人想要本宫的命,本宫怎知你不是其中的一个”·沈嘉禾平静道:“我没办法证明自己不是其中一个,殿下有法子证明么”·贺兰骏道:“有。”
沈嘉禾道:“怎么证明”·贺兰骏从他身上下来,邪肆一笑,道:“本宫那日曾当着众卿的面说,要在你这幅画上再添几笔,邀他们前来鉴赏。
他们已经期待许久,本宫自然不能让他们失望·作画的工具已经备齐,明日便能教他们一饱眼福,顺便验证一下你是不是裴懿派到本宫身边的细作·”·沈嘉禾坐起来,边整理衣衫边道:“听起来似乎很刺激。”
贺兰骏点头,道:“的确很刺激,你可以期待一下·”·沈嘉禾道:“好·”·*·“殿下,方才太子殿下遣人来传话,请您明日巳时去太子府赏画。”
“赏画赏什么画”方问出口,裴懿蓦地懂了··这几日,裴懿一直在矛盾中挣扎··一方面,他想把沈嘉禾救出来,一想到太子会对沈嘉禾做什么,他便直欲发疯。
另一方面,他却想趁机让沈嘉禾吃吃苦头,没有对比,沈嘉禾便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有多好··所以,他什么都没做··但贺兰骦却做了一件事··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他不知用什么法子翻出了去年赈灾时椿州知府张映丞侵吞赈灾银两的事,而张映丞是太子妃的亲哥哥,原只是一个从六品翰林院修撰,由太子亲自推举一跃成了椿州知府。
张映丞出事,太子自然脱不了干系,所以贺兰骏这几日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应当无暇顾及沈嘉禾··裴懿沉默片刻,道:“公羊素筠那边怎么样了”·景吾回道:“属下下午时去探听,沈落玉说,世子妃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还略进了些饮食。”
裴懿起身,道:“过去看看·”·*·公羊素筠正准备梳洗睡下,忽听下人通报裴懿来了,悚然一惊··她急忙调整好情绪,作出悲愤的样子,厌恶地看着走进来的裴懿。
裴懿自顾自坐下,道:“你们都下去罢·”·下人们鱼贯而出,公羊素筠惶恐道:“你又想做什么”·裴懿淡淡地道:“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只是有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来问问你。”
公羊素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并不言语··裴懿径自道:“那- ri -你来找我,见我已醉得不省人事,为何不自行离去,反而留了下来,还将下人们悉数摒退,单独留在了房中”·公羊素筠早料到他会有此疑问,已提前斟酌好说辞,于是道:“因为我在这个王府里一日也待不下去,想等你醒来,允许我回娘家暂住几天,所以才留了下来。
至于为何要摒退下人,是因为不想让他们看到我与你交恶,在私底下议论纷纷,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这个解释你还满意么”·裴懿沉吟片刻,又道:“那我强迫你与我欢-好的时候,你为何不呼救,反而任我为所欲为”·公羊素筠声泪俱下,道:“你让我怎么呼救我是你的世子妃,你对我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你让我以什么立场呼救”·裴懿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他沉声道:“那日我心情不好,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你……你莫要放在心上·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将你的清白还给你,只能从其他方面尽量弥补你。
你不是想回娘家住几天么那便回罢,但也别住太久,让你父兄察觉咱们感情不睦便不好了·”·公羊素筠闻言一怔··成亲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裴懿温和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习惯了裴懿的恶劣,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憎恶他、仇恨他·但他突然如此温和地对待她,公羊素筠心里蓦然便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毕竟,她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如今还要千方百计把这个孩子安到他头上。
她于他,也是一个坏女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恨他呢·裴懿见她眼泪落得更凶,只觉心烦意乱··他最不擅哄人,而且从来没有哄过女人,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愣了半晌,才道:“好罢,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好了,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回来,若是不想回来,便写一封和离书给我,将我休了罢。”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待你……的确是太坏了,你如此厌恶我也是我咎由自取·从咱们成亲那天起,我便因为一件事生气烦躁,不知不觉便将气都撒在了你身上。
咱们现在处到这步田地,错全在我,我跟你赔个不是,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好过些·”·说完,裴懿起身,径自走了··公羊素筠伏在案上,泣不成声。
*·第二日,一众人等汇聚太子府··裴懿,贺兰骦,叶嘉泽,贺兰骙,荆默庵,程朗……几乎汇集了浔阳城中一众皇亲国戚、达官显贵··贺兰骏道:“前几日本宫说要邀请众卿赏画,今日这画终于作好,特请众卿前来品鉴,瞧瞧本宫的画工如何。”
一众人顺势溜须拍马一番,贺兰骏应答几句,道:“众卿随我来罢·”·众人随贺兰骏来到一处校场··校场呈圆形,外围设有两人高的栅栏,栅栏上围着幕布,故而众人看不清内里形状,纷纷翘首以待。
只听贺兰骏一声令下,数十名围校场而立的守卫一齐摘下幕布,校场内的情形豁然现于眼前,立时响起惊呼声一片··校场正中,放着一个巨大铁笼,形状宛如鸟笼,只不过比鸟笼大了百倍。
铁笼之中,静静立着一个红衣美人,红衣铺展于地,宛如凤尾,而那美人便如一只华丽的凤凰,美得教人忘记了呼吸和心跳,仿佛所有的光芒都撒在他身上,耀眼得教人睁不开眼睛。
这囚于笼中的红衣美人,正是沈嘉禾··他身穿华服立于笼中,视线在人群中搜寻片刻,终于找到了那副耀眼的黄金面具··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美艳不可方物,令周遭一切黯然失色,摄人心魄。
众人沉迷于笼中美人的倾国美貌不可自拔,整个校场之上鸦雀无声··忽然,隐隐传来几声虎啸··众人尚未回神,就见两只成年猛虎不知从何处被放入校场之中,虎啸声震耳欲聋,令闻者心惊胆颤。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收到好多评论,我一条一条都仔细看了,炮火集中在烂柿子身上,为他默哀三秒钟··你们的意见和建议我都记下了,会慢慢改进,多谢你们包容如此不足的我,我会加油,爱你们,比心。
☆、第38章 世子无赖38··虽然隔着高耸栅栏,又有数十守卫, 围观众人仍忍不住心生惧怕, 下意识想要后退,然贺兰骏岿然不动, 众人亦不敢擅动,惶惶然注视着校场中的情形, 不敢作声。
裴懿盯着静立笼中宛如神祇降世的沈嘉禾, 以及那围着铁笼来回逡巡的两头凶猛大虎,心绪犹如怒海行舟, 翻涌不止··只听贺兰骏道:“此画便叫《美人与虎》,众卿以为如何”··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精妙绝伦”·“殿下奇思妙想, 臣等佩服”·“实乃惊世之作”·贺兰骏微微一笑,看向裴懿, 道:“裴卿觉得呢”·裴懿面无表情, 道:“臣见识浅薄,不敢作评。”
贺兰骏不以为意,转向贺兰骦, 道:“九弟意下如何”·贺兰骦沉声道:“恕臣弟愚钝, 不知皇兄想表达何意·”·贺兰骏笑道:“本宫并不想表达什么, 只是觉得这幅画面看起来很美,难道你们不这样觉得么”·立即便有人附和:“臣等亦觉甚美”·沈嘉禾站在那里, 面对虎视眈眈,只觉胆战心惊。
两头猛虎围着他不停踱步,铜铃一般的虎目之中凶光毕露, 不时发出低啸之声,虎口张开,露出尖利獠牙,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将他撕得粉碎··虽然隔着铁笼,沈嘉禾依然不觉安全,因为他知道,铁笼的门并没有锁,只是关着而已,只要老虎轻轻一撞便会洞开,到时他便会葬身虎口。
他一动也不敢动,站成了一尊雕塑,后背早已被冷汗浸- shi -,额上也不住冒汗··老虎已经围着铁笼转了许多圈,然后其中一头缓缓停在了铁笼门口··沈嘉禾心中大骇,眼见老虎缓缓踱步过来,抬起前爪按在笼门上,他毫不犹豫地狂奔过去,双手死死按在门上。
老虎狂啸一声,扬起爪子就朝他拍来,沈嘉禾急忙躲避,侥幸躲过一击之后立即再次用手按住笼门·另外一头老虎也已来到门前,飞扑而上,直直往门上撞去·围观者尽皆心惊,同时又暗生惋惜,这绝世美人恐怕今日便要葬身虎腹了。
然而电光火石间,裴懿夺过近旁守卫腰间佩剑,倏地飞身而起,越过栅栏,飞入校场之中,落地之后没有片刻停留,直冲铁笼而去··校场外顿时呼声四起,议论纷纷。
贺兰骏唇边浮起一抹莫测笑意,静静注视着场中情形··贺兰骦与叶嘉泽俱是惊讶万分,不约而同按捺住了冲进去的冲动··笼门被老虎撞开,沈嘉禾被巨大的冲力撞倒在地,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心中绝望已极,谁知猛虎却并未扑来,他回头看去,就见裴懿手持长剑,正与两头猛虎缠斗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慌忙爬起来关上笼门,退到一旁,紧张地观望着笼外情形··裴懿武功虽高强,但一人对抗两头成年猛虎却不占上风,转眼之间身上已被虎爪抓出数道伤痕,血迹斑斑。
老虎嗅到血腥味,攻势愈发凶猛,如通人- xing -一般,一攻一守,竟是滴水不漏·刚躲过一头老虎的撕咬,另一头老虎的利爪已挥至眼前,裴懿左肩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瞬时被击倒在地。
·沈嘉禾刹然心惊,脱口唤道:“裴懿”·一头老虎紧跟着扑过来,裴懿毫不犹豫地挥剑刺过去,利剑竟直直插-进老虎的咽喉,鲜血喷薄而出,溅了他一头一脸。
另一头老虎紧随而至,张口便咬住了裴懿持剑的手,紧咬不放·裴懿惨叫一声,长剑脱手落地·没了武器,他只能用拳头猛击老虎头部,可孤拳怎敌得过老虎强劲锋利的四爪老虎一边死咬他的右臂不放,一边挥舞爪子袭击他,将他抓得遍体鳞伤。
裴懿想,他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临死之前,他心里唯一的念想便是沈嘉禾,于是艰难地转过头去,就见沈嘉禾扒着铁笼,正在望着他··仿佛醍醐灌顶,裴懿突然明白,沈嘉禾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从他身边逃走。
可惜他明白地太晚,再也没有改正和弥补的机会·裴懿苦笑着收回目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击老虎··不管裴懿曾多么糟糕地对待过他,沈嘉禾却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他拉开门冲出去,趁老虎与裴懿纠缠,捡起裴懿的剑握在手中,用力向老虎的颈部刺去·老虎痛嘶一声,松口放开了裴懿的手臂,裴懿顺势逃脱,一把挥开沈嘉禾,伸手握住剑柄,用力猛刺,直接刺穿了老虎的脖子,他随即又将剑抽出,又发疯似的连刺数下,直到老虎倒地不起,他才停下来。
沈嘉禾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裴懿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裴懿全身是血,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仿佛从地狱归来·血流进眼眶,将视线染红。
他艰难地转过身,看见沈嘉禾就站在不远处,于是笑着朝他招招手,几不可闻道:“嘉禾,过来·”·沈嘉禾站在那里,迈不开脚步,亦不忍再看他,缓缓闭上了眼。
裴懿迈步走向他,刚走出一步,却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意识迅速陷入黑暗··沈嘉禾猛地睁开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裴懿,心中滋味难辨,他微微挪了挪脚步,却终究没有走过去。
很快有人过来,将裴懿抬走,将他带离校场··沈嘉禾回过头,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叶嘉泽,依旧漾起一个微笑,无声地告诉他:我很好,不要担心··*·沈嘉禾拿起一杯茶,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一杯凉茶灌下去,心神镇定了许多·一打眼,看见贺兰骏走进来··沈嘉禾起身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贺兰骏自顾坐下,道:“坐罢。”
沈嘉禾坐下,为贺兰骏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道:“天气炎热,殿下喝杯凉茶解解渴·”·贺兰骏看他一眼,端起茶一口气喝完,道:“本宫真是小觑你了,原以为你娇娜软弱,却没想到,竟有杀虎之勇,实在教本宫刮目相看。”
沈嘉禾淡淡道:“为了活下去,只能拼死一搏·”·贺兰骏沉默片刻,道:“裴懿拼死救你,你不感动么”·沈嘉禾道:“感动。”
贺兰骏看着他,道:“可你看起来丝毫都不感动·”·沈嘉禾道:“感动在心不在表·”·贺兰骏挑眉笑道:“言之有理。”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直视他的眼睛,道:“殿下昨日说,要验证我是不是裴懿派到殿下身边的细作,如今可有结论了”·贺兰骏擦掉沈嘉禾下巴上溅到的一点血迹,笑道:“有了,但本宫还不想告诉你。
你歇会儿罢,本宫有时间再来看你·”·即使贺兰骏不说,沈嘉禾也猜得到他的结论是什么·         ·他目送贺兰骏离开,唤来侍者,道:“我要沐浴。”
*·裴懿生生被疼醒··他睁开眼,发现大夫正在给他治伤··他遍体鳞伤,最严重的要属右手小臂上的伤口,一整块肉被老虎撕扯下来,骨头都露了出来。
大夫包扎时,他痛得大吼,将牙齿咬出血来·待所有伤口处理完毕,裴懿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贺兰骦和叶嘉泽都站在床前。
裴懿强撑着坐起来,道:“你们来做什么看笑话么”·贺兰骦道:“看来你觉得自己现在很可笑·”他顿了顿,又道:“但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却教我刮目相看。”
叶嘉泽点头,道:“认识你这么久,这是你做得最像男人的一件事·”·裴懿沉默片刻,道:“嘉禾呢”·贺兰骦道:“仍旧在太子府。”
叶嘉泽道:“看来太子绝不会轻易放人·”·贺兰骦道:“任何人得到嘉禾,都会紧抓不放,会将他拱手送给他人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咱们眼前这位了。”
裴懿咬牙道:“我一定会把他要回来的·”·叶嘉泽道:“怎么要”·裴懿冷声道:“不用你们- cao -心。”
贺兰骦道:“嘉禾在太子府待得越久便越不安全,今日之事你们也看到了,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嘉禾早就……”他顿了顿,又道:“你若有良策,不妨说出来,我与嘉泽可以帮你筹谋,助你一臂之力。”
裴懿道:“我没有良策,只有下策·”·贺兰骦皱眉道:“你该不会打算硬抢罢”·裴懿不答··贺兰骦道:“你以为太子府是你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么若真这么简单,不必等你出手,我早就去抢了。
你且不要鲁莽行事,容我再想想办法,或许不必兵戎相见也能将嘉禾救出太子府·”·叶嘉泽沉吟片刻,道:“我有一计,只是不知可行不可行·”·贺兰骦立即道:“快说来听听”·作者有话要说:不能日一万的我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抛弃了暴风哭泣.JPG·☆、第39章 世子无赖39··叶嘉泽道:“太子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让他就范, 唯有一人可以办到。”
贺兰骦立即道:“父皇”·“正是·”叶嘉泽道:“言官之口, 利于武官之剑·太子今日以人饲虎,暴戾恣睢, 此事若被言官在皇上面前翻搅一番,以九表哥之见, 皇上会如何做”·贺兰骦沉吟片刻, 道:“那些言官最善小题大做,危言耸听。
先前皇兄将嘉禾留在太子府时, 闹得满城风雨,父皇便将他叫到跟前训斥了一番, 如果父皇再通过言官之口知晓今日之事,绝不会坐视不理·”·叶嘉泽又道:“尝闻监察御史瞿清群最是刚正不阿, 敢于犯颜直谏, 一副铁齿铜牙连皇上都畏惧三分,九表哥若能请得动他,想必沈公子便有救了。”
贺兰骦道:“此计甚妙我与瞿御史尚有几分交情, 他应会助我, 我现在就去他府上拜访·”·贺兰骦说走就走, 屋内只剩叶嘉泽和裴懿。
叶嘉泽眼神复杂地看了裴懿片刻,道:“你今日当着太子的面拔剑, 已是大逆之罪,他若借题发挥,此事不容小觑, 你最好早作打算·”·裴懿面不改色,道:“我既敢如此做,便不怕他追究。”
叶嘉泽点点头,道:“你且歇着罢,我走了·”·所有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裴懿却连眉都不皱,只是怔怔地望着虚空中的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景吾进来,唤了好几声“殿下”,裴懿才回过神来,偏头看他,道:“何事”·景吾道:“丁管家方才过来禀报,说世子妃已回骠骑将军府,临走时说小住一月便回。”
裴懿淡淡道:“知道了·”·景吾别无他事,躬身告退,却听裴懿唤道:“景吾·”·景吾急忙回来,应道:“属下在。”
裴懿道:“我有话问你,你若有半点欺瞒,定不轻饶·”·景吾道:“殿下请问·”·裴懿沉默片刻,道:“你自幼便跟着我,在你看来,我待沈嘉禾如何”·景吾心中一凛,稍作斟酌,答道:“殿下待嘉禾自然是极好的,有目共睹,毋庸置疑。”
裴懿道:“既然我待他这么好,他为何还要三番四次地逃跑”·景吾低眉敛目,道:“属下不知·”·裴懿道:“你知道,但你不敢说。”
景吾不知该如何应答,正自犹疑,裴懿却又缓缓开口了··“今日,我受制于虎,危在旦夕,回头去看他,见他被关在笼子里,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将他关在笼子里,甚至给他上了枷锁,锁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我自以为待他极好,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直至今日,我才忽然明白,我给的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从我身边逃走,甚至不惜铤而走险,逃到太子身边去。”
裴懿蓦地沉默下来,过了许久,久到景吾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才听到他继续道:“可是,就算我知道他那么渴望得到自由,我却不能给他·因为一旦他自由了,我就会被关进笼子里。
我别无选择,我只能把他紧紧抓在手里,看得到他,听得到他,摸得到他,只有这样,我才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下去·景吾,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沈嘉禾心甘情愿地呆在我的笼子里”·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景吾完全能理解裴懿的想法,虽然这对沈嘉禾并不公平。
然而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强者可以为所欲为,弱者则只能逆来顺受··景吾答道:“属下不知·”·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裴懿闭上眼睛,道:“你出去罢·”·景吾应是,退了出去··裴懿知道,让沈嘉禾乖乖呆在自己身边有两个办法··其一,他手里有沈嘉禾在乎的人或东西,比如父母兄弟,并以此做要挟。
然而沈嘉禾孤家寡人一个,这个办法不可行··其二,将自己变成沈嘉禾在乎的人·今日他命悬一线之时,若不是沈嘉禾出手相救,他恐怕早已一命归西了。
他便知道,纵使他对沈嘉禾做了那么多错事,沈嘉禾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在意的·所以,这个法子虽然难如登天,但可以一试··但是首先,他得把沈嘉禾救出来。
先看看叶嘉泽的法子行不行,行得通最好,如果不行,他自有办法··*·沈嘉禾被噩梦惊醒··已经过去两日,他却仍会梦到自己被恶虎追逐袭击,屡屡惊醒。
他抹一把额上冷汗,起身瞧一眼漏壶,还未到亥时··静坐片刻,并无睡意,他便拿起那本《黄帝八十一难经》,信手翻阅起来··刚翻了两页,房门猛地被推开,“咣啷”一声巨响,将他吓了一跳,抬头看去,竟是贺兰骏由一名侍者搀扶着走了进来,瞧他形容,似是酩酊大醉了。
沈嘉禾骤然生出畏惧来··醉酒的人总是不讲道理,做一些令人不堪忍受的事·裴懿每次醉酒,都会将他折腾地死去活来,沈嘉禾对此有极深的- yin -影。
贺兰骏挥开侍者,喝道:“都给本宫滚出去”·沈嘉禾下床,也顾不上行礼,急忙上前去扶踉跄欲倒的贺兰骏,转而对那使者道:“你下去罢,我来服侍便好。”
侍者退下,关上房门··沈嘉禾欲扶他去桌前坐下,贺兰骏却粗声道:“去床上”·沈嘉禾只好扶他去床上,贺兰骏跌进床里,仰面躺着,沈嘉禾道:“我去给殿下倒杯茶。”
他转身欲走,手腕却猛地被抓住,接着被用力一扯,他便往床上倒去,砸在了贺兰骏身上,贺兰骏一个翻身,又把他压在了身下··贺兰骏显然醉得不轻,眼神迷蒙,氤氲着复杂的情绪,沈嘉禾看懂了其中一种——愤怒。
“殿下……”沈嘉禾唤了一声,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贺兰骏便凶狠地吻住了他·沈嘉禾本能地挣扎了两下,然后强迫自己顺从,接受贺兰骏的唇舌蹂-躏。
与此同时,贺兰骏开始蛮横地撕扯他的衣服,沈嘉禾便也去脱他的,两个人很快便裸裎相见··一个身体滚烫,一个身体微凉··一个强壮,一个瘦削··沈嘉禾抬起双腿缠上贺兰骏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口中不时发出难耐的呻-吟。
贺兰骏被他的主动撩拨得血脉喷张,几欲失控,他立即停止亲吻,掐着沈嘉禾的脖子将他按在枕上·沈嘉禾迷茫地望着他·贺兰骏粗喘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眸中情-欲翻腾,将原本的情绪遮盖了下去。
掐在脖子上的手一点一点收紧,沈嘉禾却不挣扎··“贺兰骦为了你真是煞费苦心,竟然撺掇着瞿清群那个老顽固到父皇面前弹劾本宫·”贺兰骏- yin -恻恻道:“他以为这样便能让本宫将你还给他,那他真是太小瞧了本宫。
本宫原本打算先养着你,他们却非逼着本宫杀了你·本宫留不住的东西,谁都别妄想拥有·不过在杀你之前,本宫要先幸了你·”·沈嘉禾微微笑起来,道:“能在将死之前得到太子殿下的临幸,也算是我的福分了。”
贺兰骏凝视着他,道:“你不怕死”·沈嘉禾依旧笑着,道:“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可是怕又能怎么样呢太子殿下会怜惜我,放我一条生路么”·贺兰骏松开他的脖子,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道:“断你生路的人不是本宫,是贺兰骦,是裴懿。
你若要恨,便恨他们罢·”·沈嘉禾摇摇头,道:“我谁都不恨,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贺兰骏不再说什么,低头亲吻他的嘴唇,不似之前那般粗蛮,而是温柔缱绻,似带着无限怜惜。
沈嘉禾浅浅回应,与他唇舌纠缠·过了许久,贺兰骏放开他的唇,往下吻去,吻过他的下巴,耳朵,脖颈,锁骨,最后停留在胸前的红樱,或深或浅的吮吸,间或用齿尖厮磨。
沈嘉禾娇喘连连,双腿缠在贺兰骏腰上难耐地磨蹭·他一只手按在贺兰骏后脑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头侧,不动声色地从发髻之中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然后微微昂起头来,趁着贺兰骏埋首在他胸前,快狠准地将银针插-进了贺兰骏颈上的死- xue -·贺兰骏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来,双目圆睁,死死瞪着沈嘉禾,目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身子也动弹不得,不过须臾,便趴在沈嘉禾身上无声无息地死去,死不瞑目··沈嘉禾浑身发抖,挣扎着从贺兰骏身下爬出来,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他的手抖得实在太厉害,穿了许久才穿好·他将贺兰骏赤-裸的尸身翻转过来,让他仰面躺在床上,抬手合上他的双眼,抽出插在颈上的银针随手丢掉,然后拉过被子盖住他的身体。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如果有生的机会,没有人愿意死去··沈嘉禾想活下去··可是他该怎么做才能活下去·太子府守卫重重,若想逃出去简直难比登天。
眼下他能做到的,就是先躲藏起来不被找到··脑内灵光一现,沈嘉禾忽然想到一个地方··他调整好脸上表情,整好衣衫,起身来到门边,打开门,对守在门边的侍者道:“太子殿下睡下了,你去准备些解酒汤来。”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侍者朝门内看了一眼,见太子在床上躺着,于是应了声“是”,转身去了··待侍者走远,沈嘉禾反手关上门,快步出了自己住的院子,谁知刚出院门,猛地被人捂住嘴扯进了道旁的树丛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比哈特··☆、第40章 世子无赖40··裴懿早已料到,贺兰骏若在贺兰绍那里受了气, 必定会把气撒在沈嘉禾身上, 所以他不顾重伤在身和景吾的极力劝阻,带上翳风夜探太子府。
他留翳风在府外接应, 独自潜进府去·裴懿轻功卓绝,飞檐走壁, 就连歇在屋脊上的倦鸟都没有惊动一只·但他不知道沈嘉禾被关在何处, 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许久,正自烦恼, 忽然听到沈嘉禾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太子殿下睡下了,你去准备些解酒汤来。”
裴懿先是一喜, 随即一怒··睡下了,解酒汤……那么在睡下之前, 贺兰骏可对沈嘉禾做过什么·裴懿恨不能立时下去将贺兰骏杀了·但眼下最关紧的是沈嘉禾, 这笔账他暂且记下了,日后必定要找贺兰骏讨回来。
眼看着沈嘉禾出了院子,裴懿飞身过去, 落在一棵树后, 待沈嘉禾走到近前, 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将他扯进怀里紧紧抱住,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怕, 是我·”·沈嘉禾立即便听出了裴懿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轻轻点了点头。
待一队夜巡的府兵经过之后, 裴懿松开沈嘉禾的嘴,不由分说便吻住了他·温香软玉抱满怀,裴懿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渴望·可沈嘉禾正满心惶惶,生死关头,片刻耽误不得,他发狠地咬住裴懿的唇,裴懿吃痛,闷哼一声停了下来。
“我将贺兰骏杀了,”沈嘉禾立即切切低声道:“你还有一个时辰时间,赶紧带着你的家眷逃命去罢·”·裴懿骤然一惊,旋即镇定下来,沉声道:“你杀的”·沈嘉禾道:“我杀的。”
裴懿眉头紧皱,沉默片刻,道:“别出声,跟我来·”说完,他竟拉着沈嘉禾原路返回,回到了方才的院子,开门进了屋,反手关上门· ·“你想干什么”沈嘉禾蹙眉问道。
裴懿却不答,径自去床边察看贺兰骏的尸体,探了他的鼻息和心脉,确定他死透了,冷笑一声,掀开被子一看,见他腿间那根粗长物事仍高高挺立着,恶向胆边生,挥剑便将那物斩断了,放下被子盖上,转身走到沈嘉禾面前,沉声道:“他碰你了”·沈嘉禾面无表情道:“你何必明知故问。”
裴懿伸手扯开他的衣领,见白皙肌肤上烙着片片红痕,仿佛开在雪上的花··沈嘉禾挥开他的手,道:“你想死我不拦你,但我不想留在这里陪你等死。”
他转身欲走,却被裴懿扯回来脸朝下压在桌上,扯开他的的腰带就来扒他裤子··沈嘉禾以为他要在这里强要自己,心中大骇,又怒又急,眼泪不知怎么就下来了。
裴懿却只是将手指插-进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摸了摸,只觉干涩紧-窒,顿时大喜过望,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裴懿为沈嘉禾提上裤子,绑好腰带,将人翻转过来,见他脸上- shi -漉漉的全是眼泪,心中一痛,正要哄劝,忽然听到极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有人道:“公子,解酒汤好了。”
裴懿朝沈嘉禾嘘了一声,闪身来到门后,又朝沈嘉禾点点头··沈嘉禾立时知道他要做什么,急忙擦掉眼泪,道 :“进来罢·”·侍者推门进来,沈嘉禾接过解酒汤,裴懿无声无息地来到侍者身后,一手捂嘴一手将剑横在他颈间轻轻一划,鲜血喷涌而出,恐惧方浮现眸中,人便一命呜呼了。
裴懿将侍者的尸体丢到床上,回到沈嘉禾面前,道:“现在我们至少有三个时辰的时间,足以逃出浔阳·”他再不耽搁,拉着沈嘉禾走出房间,道:“抱紧我。”
沈嘉禾稍作犹豫,伸手搂住他的腰,裴懿足尖点地,带着沈嘉禾飞上屋顶,不费吹灰之力地腾挪跳跃,没多久便出了太子府,落在一道暗巷之中·他放下沈嘉禾,低唤一声:“翳风”·翳风旋即如鬼魅般现身,躬身道:“主人。”
裴懿道:“你现在立刻去骠骑将军府,告诉公羊溪林,太子已死,让他立即集结所有精兵,在城门附近与我会和·”·翳风沉声应是,转身欲走,却又被裴懿叫住,道:“你顺便去一趟魏府,将情况如实告诉魏衍,带上他一起去骠骑将军府,速度一定要快”·与此同时,裴懿立即带着沈嘉禾回到逍遥王府,对景吾道:“立即召集府中所有暗卫、死士和下人到前院集结,一刻钟后随我杀出浔阳,还有,将贺兰绍安插在府中的所有女干细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景吾领命而去,裴懿拉着沈嘉禾去到书房,沉声道:“磨墨·”·沈嘉禾依言而行,裴懿铺开一张宣纸,待墨磨好,提笔一蘸,龙飞凤舞地写好一封信,找出鸽哨一吹,片刻之后便有一只信鸽飞落案头,裴懿将卷好的信绑在信鸽腿上,再一吹鸽哨,信鸽便展翅飞走了。
该做的都已做完,裴懿将沈嘉禾抱进怀里,道:“我有许多许多话想同你说,但眼下情势危急,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待我们逃出浔阳我再好好同你说,你先乖乖呆在我身边,不要再想着逃跑,今时不同往日,天下即将大乱,只有呆在我身边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知道吗”·事情照着预期发展,他的目的达到了,沈嘉禾却丝毫不觉得高兴。
战争一触即发,作为始作俑者,他只有满心歉疚·战火一旦燃起,受苦的永远是普通百姓·为了一己私仇,置万千无辜- xing -命于不顾,他做不到心安理得。
但事已至此,他无法挽狂澜于既倒,只能做一个歉疚的旁观者··景吾很快完成了裴懿交代的事,前来复命,裴懿道:“好,即刻出发,杀出浔阳”·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裴懿带着沈嘉禾来到王府前院,空旷的院子里黑压压站了数百人,除了几个从丰泽带来的下人,全是裴懿暗中培植的暗卫和死士,个个全副武装,已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
裴懿策马,其余众人追随其后··沈嘉禾和几个下人共乘一辆马车,其中就有沈落玉·别人都惊惶不安,唯有沈落玉异常镇定,丝毫不露怯色·沈嘉禾越来越佩服这个命途多舛的女子,她就如一棵树,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落玉,怎么没有看到世子妃”沈嘉禾问道··沈落玉道:“世子妃昨日回骠骑将军府去了,所以不在王府·”·原来如此,怪不得方才没有看到她。
沈嘉禾不再说话·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叶嘉泽,只希望他不要被这件事牵累才好··整个浔阳城兀自沉睡着,万籁俱寂··未知的危险在这无边的寂静中疾速奔走,最后汇聚在城门口。
公羊诚和公羊溪林率领一千精兵,悄无声息地藏匿在街巷之中,已经等待多时··待裴懿到来,两相商议片刻,立刻行动··沈嘉禾坐在马车里,外面谧谧无声。
心弦紧紧绷起,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寂静被打破的那一刻··未几,兵戈之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战争开始了··浓郁的血腥气很快飘进来,打杀声就在咫尺之外。
两个胆小的侍女抱在一起呜咽不止,沈落玉低声安慰:“别怕,不会有事的·”·沈嘉禾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天上无星无月,夜色漆黑如墨。
火光晃动处,刀与剑闪着森寒的光,所到之处鲜血四溅··宛如修罗场··沈嘉禾放下窗帘,将刀光剑影阻隔在外··门帘突然被掀开,一个士兵提着刀冲进来,将两个侍女吓得尖叫起来,而士兵刚举起刀,便有一把剑穿胸而过,吐血而亡,尸体被丢出车外。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开始碾着遍地尸体前行,颠簸不止··当颠簸停止时,沈嘉禾再掀开窗帘往外看,马车已经驶出了城门,驶进夜色深处··一直到黎明时分,马车才停下来。
所有逃出来的人汇集一处,听候骠骑将军公羊诚的安排··公羊诚将所有人分成三路·公羊诚与公羊溪林带领八百精兵前往青龙城,与青龙城守军汇合,再联合朱雀城、白虎城、玄武城四城守军,围困浔阳。
裴懿带领三百死士去和裴慕炎汇合,再一同杀回浔阳,与公羊诚汇合·所有家眷则由魏衍带领五十死士,走水路护送回丰泽··沈嘉禾也在家眷之列,却被裴懿揪出来带在身边。
他不放心将沈嘉禾交给任何人,他的人他要亲自保护··自始至终,沈嘉禾没有看到魏凛··他想问问魏衍,但裴懿将他抓在身边,他根本没有机会靠近魏衍。
他只能自我安慰,既然魏衍如此镇定,想来魏凛一定是安全的··三队人马集结完毕,立即出发··沈嘉禾和裴懿共乘一骑,望着漫漫前路,只觉满心渺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比心心··☆、第41章 世子无赖41··最危急的时刻已经过去,裴懿觉得是时候和沈嘉禾开诚布公地深谈一次··“为什么杀太子”裴懿一手握着缰绳, 一手搂着沈嘉禾的腰, 道:“你千方百计到他身边去,不就是为了得到他的庇护, 从而摆脱我么”·沈嘉禾沉默许久,不答反问:“裴懿, 你可知道我是谁吗”·裴懿蹙眉, 过了片刻,道:“你是沈嘉禾。”
沈嘉禾又问:“那你可知沈嘉禾又是谁”·裴懿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嘉禾望着前路, 缓缓道:“沈嘉禾是前兵部侍郎沈铎的儿子,他的父亲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判死刑, 他的家人全部沦为奴婢——这一切全是拜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所赐。
我要报仇,所以我杀了太子, 挑起内乱, 我要将夏国搅得天翻地覆·”·裴懿搂紧他,沉声道:“我会帮你报仇,我会亲手杀了贺兰绍, 我会将整个夏国捧到你面前, 任你为所欲为。”
沈嘉禾沉默片刻, 道:“你就不怕我像杀死贺兰骏那样杀了你”·裴懿语气笃定道:“你不会杀我的·”·沈嘉禾闭了闭眼,无比疲惫道:“裴懿, 你放过我罢。
我真的累极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不清,互相折磨·我只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你成全我罢·”·裴懿道:“你在我身边怎么就不能过安生日子了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折腾,是你在折磨我。
如果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沈嘉禾打断他:“待在你身边干什么做你的泄欲工具么”·裴懿蹙眉道:“什么泄欲工具你怎么说得这般难听”·“我说的是事实。”
沈嘉禾心平气和道:“从十四岁开始,你便一直强迫我、凌-辱我,我稍作反抗,你就变本加厉,需索无度,我逃跑,你将我抓回来,继续折磨我……裴懿,我厌恶你,憎恨你,害怕你……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逼疯的。
你是手眼通天的逍遥王世子,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所以我只能求你看在一同长大的情分上,可怜可怜我,放我一马,可以么”·裴懿心痛如绞,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么”·沈嘉禾沉默片刻,道:“没有。”
裴懿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想自由自在地活着,但我没办法成全你,因为我不能没有你,你不在我身边,我就不是我了,就好像心被人剜走了一块,所以我只能紧紧抓住你,把你困在我身边。
你可以怪我自私,但这天底下谁不自私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人活一世都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你就是我的一己私欲·迄今为止,我最想要的一直只有你。
虽然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但我从未感觉到自己真正地拥有过你·人对求而不得的东西总是分外执着,我对你的执着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你说你迟早会被我逼疯,可我早就已经被你逼疯了……”·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裴懿紧紧地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道:“嘉禾,我也求求你,求你可怜可怜我,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我发誓我会改的,我绝不再强迫你、凌-辱你、折磨你,我会待你很好很好,用你可以接受的方式……如果我不小心做了错事,你就罚我,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我全听你的。
嘉禾,嘉禾,答应我,好么”·沈嘉禾知道,就算他不答应,裴懿也绝不会放他走··他也不相信裴懿会改·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
与其期待裴懿变好,他还不如改变自己来得简单容易·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望,屈从于命运的安排,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奴才·这样虽然不会快乐,但至少不会太痛苦。
如果这是裴懿想要的,他便成全他,待裴懿厌了他,或许就会放了他·他期待那一天早些到来··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得我想死w(?Д?)w·一个短小的我如何拯救一个饥渴的你那就红包补偿吧~·感谢收藏、评论、订阅和打赏,比哈特。
☆、第42章 世子无赖42··黑夜降临,就地安营··裴懿和翳风商议一番, 一回头发现沈嘉禾已经靠着树睡着了··他一夜未眠, 又奔波了一整个白日,想来困乏已极。
裴懿走过去, 在沈嘉禾身边坐下,扶着他的肩将他的身体放平, 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这样会睡得舒服些·沈嘉禾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裴懿的衣角。
裴懿拨开他额前一缕乱发,凝视着他的睡颜, 心中胀满莫名的情愫,酸酸的, 甜甜的, 还有一点疼··夏夜闷热,又是荒野,蚊虫极多··裴懿从近旁的草丛里摘了两个虎耳草叶子, 一面给沈嘉禾扇风, 一面驱赶蚊虫。
昏昏欲睡之际, 翳风突然将他唤醒,压低声音道:“主人, 有追兵,粗略估计有上千人·”·裴懿拧眉,沉思片刻, 道:“敌明我暗,与其逃跑,不如正面厮杀来得痛快。”
翳风道:“属下这就去安排弟兄们伏击·”·“嘉禾,醒醒·”裴懿将沈嘉禾唤醒,道:“追兵来了,我要把你藏在树上。”
沈嘉禾还未醒神,就被裴懿抱着飞到了树上·裴懿将他放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沉声叮嘱道:“你别乱动,也别出声,等我解决掉追兵就来接你下去。”
沈嘉禾仍有些茫然,微微点头··他这副模样实在教人心痒,裴懿想亲亲他,但想起白日里那番谈话,生生忍住了,只轻抚了下他的脸颊,纵身跃到了近旁的一棵大树上。
沈嘉禾有些畏高,扶着树干一动不敢动··未几,下面传来奔腾的马蹄声··沈嘉禾籍着月色向下望去,底下人头攒动,数不清有多少士兵,教人心惊··士兵们一面搜索,一面前行,惊起鸟兽无数。
约莫队伍行进到一半时,藏匿在树上的三百死士鬼魅般悄然落地,无声地开始了屠杀··这些死士个个训练有素,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而那些追兵虽人多势众,但战力薄弱,若单打独斗自然不是死士们的对手,然而寡难敌众,所以双方还算是势均力敌。
树林里很快堆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气蒸腾而上,熏得沈嘉禾几欲作呕··他抱紧树干,生怕自己掉下去··一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士兵不经意看到了坐在树上的沈嘉禾,士兵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挽弓搭箭,朝沈嘉禾- she -去。
沈嘉禾无知无觉,忽听底下一声厉喝:“嘉禾”·他循声望去,蓦地瞧见利箭已然飞至眼前,骤然一惊,本能地后仰躲避,身体失衡,他猛地从树枝掉了下去。
裴懿一剑砍断拦路者的脖子,飞身而起,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沈嘉禾,道:“不怕,我接住你了·”·沈嘉禾睁开眼,四目相对,裴懿眼中的紧张和关切那般明显,他急忙挪开眼去躲避。
裴懿抱着人落地,还未站稳,沈嘉禾看到有三名士兵从裴懿背后杀过来,脱口道:“小心身后”·裴懿转身,手起剑落,三名士兵接连倒地,但有更多的士兵紧接着扑来。
若是只有他自己,裴懿丝毫不惧,但身边还有沈嘉禾,刀剑无眼,稍有不慎便会要了他的命,裴懿不能冒一丝风险,他得先把沈嘉禾送到安全的地方·他看见不远处有一匹马,于是挥剑杀过去,抱着沈嘉禾上马,一面劈杀一面策马狂奔。
谁知刚离开树林,却见又有一队人马迎头而来·裴懿立即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两队人马汇合,紧追其后,如跗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夜风猎猎,刮得人睁不开眼。
闷雷阵阵,黑云滚滚,山雨欲来··沈嘉禾向后看去,追兵已在咫尺之后··再回头时,却惊见前路已断··“裴懿”沈嘉禾惊呼一声。
裴懿猛地勒住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堪堪停在悬崖边··几粒碎石滚下山崖,落进奔腾的长河里··裴懿立即调转马头,然而已经来不及,退路已被追兵完全堵死。
为首那人,正是左相之子荆默庵··荆默庵坐在马上,冷笑一声,道:“裴懿,你已插翅难逃,准备受死吧”·裴懿嗤笑道:“想要我的命,你还不够格”·话音方落,裴懿猛地搂住沈嘉禾的腰,飞身跳下了悬崖·一声惊雷,瓢泼雨下。
裴懿紧紧抱着沈嘉禾,疾速坠落,发丝飘扬,衣袂翻飞··“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裴懿在他耳边大声喊道··不等沈嘉禾应声,他们便“噗通”一声一齐砸进水里·作者有话要说:短小着短小着就习惯了……感谢支持,么么哒。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第43章 世子无赖43··沈嘉禾是被大雨浇醒的··一醒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半晌才平复下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抹一把脸上的雨水, 发现天已微亮,自己此刻身处河谷, 几步之遥便是奔流的长河,两岸是陡峭的山坡, 山坡上林木葳蕤繁茂。
沈嘉禾四下环顾, 却不见裴懿的踪影··他顺着河岸往下走了许久,终于在河流转弯处找到了裴懿··裴懿脸朝下趴在地上, 昏迷不醒··沈嘉禾将他翻过来,惊见他的额头上正在不停地往外冒血, 脸上血色尽失,唇色乌青。
“裴懿裴懿”沈嘉禾急唤两声, 裴懿却毫无知觉··一个声音忽然在沈嘉禾脑海中响起:“如果你现在把他丢进河里, 他必死无疑,你就可以彻底摆脱他的控制,自由自在地活着。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杀了他罢, 杀了他快杀了他”·沈嘉禾被这个声音蛊惑了··他犹豫片刻, 伸手攥住裴懿的脚腕,艰难地将他往河里拖去。
狂风呼啸, 骤雨不歇,波涛汹涌··沈嘉禾将裴懿拖进水里,用力往河中央一推, 便再没勇气看他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岸上拔腿狂奔,然后拽着杂草攀着树干往山林里跑去。
他发疯似的往前跑,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跑,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他一般·不知跑了多久,霍然看到前方出现一个山洞,他毫不犹豫地跑进去,贴着洞壁往里走,在光明与黑暗交接的地方停下来,靠着洞壁坐下,抱住自己- shi -透的身体,兀自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竟亲手杀了裴懿·裴懿……裴懿……·这个紧紧缠绕他前半生的如噩梦一般的名字,从今往后就要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么·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挣脱束缚的畅快感,那种溢满整个胸腔的古怪情绪,他说不清道不明,他只是不停地流眼泪,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山洞深处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溢出的粗重喘息··沈嘉禾一惊抬头,朝黑暗里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但他也不敢再在这里呆下去·这个山洞也许是某头野兽的巢- xue -或者临时避难所,擅入者极有可能沦为野兽的盘中餐。
沈嘉禾抹把脸,快步离开山洞,回到林间··思虑片刻,他决定往山顶走··那些追兵一定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否则定不会善罢甘休,而那些死士也一定会寻找裴懿的下落,所以现在下山等于送死。
不如先在山中躲些时日,待风平浪静了再下山去,照薛炼说的,往南明走·如今,他知道母亲已经离世,父亲的仇也报了,他的牵挂只剩弟弟,然而他现在是刺杀夏国太子的重犯,如果被抓到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不能再与嘉泽有任何瓜葛,否则只会连累他。
他现在能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别无他求··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去,太阳出来,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撒进林间··沈嘉禾筋疲力尽,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
- shi -衣服黏在身上,难受极了·休息够了,他将外衣和里衣尽皆脱下,只留一条亵裤,然后将衣服拧干,晾在阳光能晒得到的地方··他感觉饥肠辘辘,在附近寻到一棵不知名的果树,上面结满了青色的果子,摘了一颗尝尝,有点涩,还有点甜,勉强能吃,于是又摘了几颗,捧着回到晾衣服的地方坐下,边吃果子边休息。
他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掖阳的那段山中生活,悠闲,惬意,教人怀念··果子吃完,衣裳也干得差不多了,他穿好衣服,继续往山顶走··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瞧见一座低矮木屋。
他走到屋前,唤了两声,无人应答,伸手推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头向里望,屋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地尘土以及一堆干草,显然已经久无人住·他走进去,发现门后挂着两个捕兽夹,便知道这个木屋乃是猎户的临时居所。
他打算在这里借住几日,待走时留锭银子作为报酬··捡一把干草作扫帚,捂住口鼻将屋内仔仔细细打扫一遍,竟累出满头大汗··又将干草均匀地铺在地上,往上一躺,倒也舒适,他疲惫至极,不想再起来,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又渴又饿··出门去找水喝和东西吃,没走多远又折返回来,将那两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拿上··他寻了个草深及膝的地方放置好捕兽夹,又拔了一根长草绑在旁边的小树上作标记。
因为刚下过雨,很轻易便找到了一条水流,掬了两捧水喝,又在附近摘了一把野果,赶在天黑透之前回到了木屋·他趁着还有微弱天光,在附近捡了许多枯枝,又寻了两块石头,以干草为引,击石取火,添上枯枝,燃起一堆篝火。
他坐在篝火旁,听着树枝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一口一口吃着野果·吃完了,便躺在干草上,盯着火焰发呆,自然而然地入睡··昏沉间,忽然听到敲门声。
他坐起来,戒备地问:“谁”·却无人应答··沈嘉禾起身走到门后,侧耳倾听,了无声响··迟疑片刻,他抽出门闩,打开门,依旧不见人影,正欲关门,一个人影猛地从黑暗里蹿过来,将他扑倒在地,双手铁钳般掐住他的脖子,厉声咆哮:“为何要害我为何要害我”·沈嘉禾定睛一看,那人竟是裴懿·他满脸是血,面目狰狞,宛如厉鬼,极是骇人。
沈嘉禾心神俱裂,死命挣扎,却丝毫逃不脱裴懿的桎梏··手忽然碰到之前用来取火的石头,急忙攥住,猛力朝裴懿头上砸去··鲜血四溅,落了满脸··沈嘉禾一面尖叫一面发疯似的不停猛砸,裴懿的头被砸出一个大洞,五官被鲜血覆盖,愈发可怖。
掐在脖子上的手终于松开,沈嘉禾急忙推开裴懿,爬起来往外冲,刚到门口,浑身是血的裴懿却倏然如鬼魅般挡在面前,依旧不停地质问他:“为何要害我为何要害我”·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猛然惊醒过来,惊惶无措地爬到墙角,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被冷汗打- shi -的身体。
火已灭了··黑暗如洪水猛兽,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沈嘉禾将脸埋在膝间,泪流满面··“对不起……对不起……”他哭着呢喃,“对不起……对不起……”·许久,眼泪渐渐停住,情绪也缓缓平复下来,但再无睡意。
他坐到拂晓,挣扎着站起来,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到门边,开门出去··晨光千丝万缕穿透山雾,鸟鸣声洋洋盈耳··沈嘉禾在门口坐下来,呼吸着新鲜空气,美景尽收眼底,心头的- yin -霾一点一点散去。
他站起来,打算去看看昨天放置的捕兽夹有没有捕到猎物··-·捕兽夹竟然捕到了一头幼年梅花鹿·小鹿倒在草地上,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
沈嘉禾既感到惊喜又有些于心不忍·他掰开捕兽夹,放出小鹿已经被夹断的腿,小鹿昂起修长的脖颈低低地叫了两声,仿佛在哀求,又仿佛在召唤·沈嘉禾轻轻抚摸它的头,试图给它一点安慰。
忽然响起一阵哗啦声··沈嘉禾急忙抬头,就见一头一人多高的黑熊从灌木丛后蹿了出来··跑·这是沈嘉禾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他也正是如此做的。
黑熊咆哮一声,立即追上去··沈嘉禾慌不择路,只是拼命地向前跑··林中本就无路,荒草遍地,加上雨后- shi -滑,沈嘉禾没跑出多远便蓦地滑到在地,而不等他爬起来,黑熊已追至眼前,扬起熊掌便朝他拍来。
沈嘉禾本能地抬手遮挡,心知这举动无异于螳臂挡车,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自救··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却突然听到一声黑熊充满痛苦的嘶吼,响彻林间。
沈嘉禾放下手臂,就看到黑熊直直往地上倒去,头顶上插着一把匕首··黑熊的旁边,背对沈嘉禾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男人缓缓转过身来,赫然竟是昨日被他推进河里的裴懿·作者有话要说:前二十条2分评有红包。
久等了,感谢支持,么么哒··☆、第44章 世子无赖44··裴懿·他还困在噩梦里没有醒来么·这……这不可能那样湍急的河水,裴懿不可能活着上来·是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沈嘉禾闭上眼, 猛地摇摇头,再睁开眼, 那个和裴懿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依然站在眼前,而且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别过来”沈嘉禾又惊又怕, 慌忙后退··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裴懿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裴懿不作声, 径直朝沈嘉禾走过来。
沈嘉禾从地上胡乱抓起什么便往裴懿身上砸去,裴懿抬手挡开, 毫发无伤地走到沈嘉禾跟前,伸手要来抓他, 沈嘉禾猛地抓住他的手狠命咬住,血腥味即刻漫上舌尖··裴懿闷哼一声, 忽然闭上眼, 身子晃了晃,然后直直砸在沈嘉禾身上。
沈嘉禾惊叫一声,急忙去推他, 谁知轻而易举便将裴懿推了下去··沈嘉禾惊惶后退, 后背撞在一棵树上, 被迫停住··他朝裴懿看去,却见裴懿仰面躺在地上, 双目紧闭,动也不动。
沈嘉禾惊疑不定,从旁边捡起一颗小石头砸向裴懿, 刚好砸在他胸口上,裴懿却毫无反应··沈嘉禾瞧了瞧不远处的黑熊,已经死透了,于是爬起来走过去,将插在黑熊头顶上的匕首拔-出-来,紧紧握在手中,然后朝依旧躺在地上的裴懿走过去。
沈嘉禾提心吊胆,就怕裴懿是诈死诓他··他走到裴懿跟前,抬脚踢踢他,裴懿一动不动··沈嘉禾蹲下来,伸手拍拍他的脸,触手滚烫,这才瞧见他额头上的伤口裸-露着,显然还未经过任何处理。
沈嘉禾这才相信裴懿是真的昏迷,顿时松了口气,就地坐在了他身边··瞧着裴懿苍白如纸的脸,沈嘉禾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庆幸……幸好裴懿没死,幸好裴懿不会化成厉鬼来向他索命。
或许他上辈子欠了裴懿,这辈子才要与他纠缠到底,还清上辈子欠下的债··沈嘉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裴懿背回木屋,将他身上潮- shi -的衣服扒下来搭在外头晾晒,又担心他着凉,便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但他头上的伤要怎么处理好呢·沈嘉禾嗜书如命,医书也读过不少·当初杀贺兰骏的法子,便是他从医书上读到的··他想起书中曾载,九节木多生于林中- yin -- shi -处,将其- jing -叶捣碎敷于伤处,有消炎祛肿、埋口生肌之奇效。
于是照着记忆中医书里描画的形状去林中- yin -- shi -处寻,果然轻易便找到了·回去时,路过放捕兽夹的那片草地,见那头小鹿已经气绝而亡,忽然记起鹿血有养血益精、行血祛瘀、消肿疗伤的功用,对裴懿大有裨益,便将小鹿抱回了木屋。
裴懿依旧昏迷未醒··没有捣药的工具,沈嘉禾便将九节木的- jing -叶团成一团塞进嘴里,强忍苦涩慢慢嚼碎,又从自己的衣裳上撕下一块布条,将嚼碎的- jing -叶吐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敷在裴懿额头的伤口上,然后将布条绑在他头上。
忙完这些,他趁着小鹿身上余温尚存,用匕首在它颈上划出一条小口,用嘴接一口腥膻的鹿血,然后再嘴对嘴渡进裴懿口中,除此之外别无它法·接连渡了许多口鹿血过去,他觉得应已足够,于是停下来,吐掉口中残余,拿起匕首起身出去。
他不想与裴懿同处一室,即使是昏迷不醒的裴懿··沈嘉禾找到昨日那条水流,洗手,漱口,洗脸,喝水··又找到那棵果树,爬上去坐在树杈上,伸手就能摘到果子,摘一颗,用衣服擦一擦,边吃边思考等裴懿醒来该如何应对。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裴懿昨日昏迷,应当不知道他将他丢进河里的事,那么他现在唯一的罪状,便是丢下他独自逃跑··沈嘉禾斟酌出一套说辞,觉得合情合理,甚觉满意。
吃果子吃到饱,沈嘉禾从树上下来,又喝饱水,然后往回走··忽然想起捕兽夹落在原地,于是找过去取,顺便将那头黑熊的四只熊掌割了下来,费了好大力气··回到木屋,不出所料,裴懿仍旧处于昏迷状态。
沈嘉禾也不管他,自顾在木屋外的空地上用老法子生了一堆火,折一根略粗些的树枝,将熊掌插在上面,放在火上烤·他不通厨道,也不知烤到什么程度算是熟了,只能不时咬一口尝尝,咬了好几口生肉之后,总算是熟了,也顾不得味道好不好,趁热啃下肚去。
他无事可做,便将其余三只熊掌全烤熟了,又将屋里那头小鹿拖出来,用匕首分解成几块,全都烤熟了,等裴懿醒了之后给他吃·熊掌、鹿肉全是大补之物,裴懿吃了许能好得快些,算是他对昨日之事所做的一点补偿吧。
裴懿还没醒··沈嘉禾进屋去,探探他的额头,依旧烫如火烧··他是不是该去找些能退烧的草药来·如此想着,沈嘉禾收回手,正欲起身,手腕突然被抓住,被用力一扯,他便整个人扑在了裴懿身上,一抬头,正对上裴懿漆黑如墨的眼眸。
“你……你醒了·”沈嘉禾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挪开眼去,不等他再说些什么,裴懿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沈嘉禾立即感觉到一根硬梆梆的物事正顶在自己的小腹上,心下大骇,正要挣扎,裴懿便霸道地吻住他,一边啃咬他的嘴唇一边撕扯他的衣服。
裴懿本就裸着,而沈嘉禾也只穿了里衣,不消片刻两人便裸-裎-相-见了··一个滚烫如火,一个冰凉似水··裴懿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不论沈嘉禾怎么拼命挣扎都无济于事,就如之前许多次一样。
于是沈嘉禾放弃了,任由裴懿粗暴地啃咬他,揉捏他,进入他,在他体内一次又一次释放——宛如一头发-情的野狼,直到他陷入昏迷··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沈嘉禾恍惚想起,医书里还有记载,鹿血有补肾壮阳、- cui -情强欲的作用,如同春-药。
-·意识回笼时,沈嘉禾只觉头痛欲裂,全身酸软无力··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后背贴着一副火热的、赤-裸的胸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而更要命的是,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那根凶器依旧深埋在体内,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行凶。
沈嘉禾动动身子,裴懿忽然收紧手臂,紧紧将他抱住,勒得他骨头生疼,呼吸困难··“放开我”他的声音哑透了,怒斥不由变了味道,宛如娇嗔,连他自己听了都觉难堪。
裴懿恍若未闻,依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沉声道:“我一直在等你醒来·”·沈嘉禾道:“你可以叫醒我·”·裴懿道:“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
沈嘉禾心中不屑,面上却不露半分,道:“你一定饿坏了吧我在你昏睡的时候烤了熊掌和鹿肉,你快起来吃罢·”·裴懿沉默片刻,道:“在吃东西之前,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沈嘉禾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而且早已想好答案,于是道:“你问·”·裴懿缓缓道:“第一个问题,我是谁”他微微一顿,接着道:“第二个问题,你又是谁”·作者有话要说:狗血淋头啦啦啦啦·前二十条2分评有红包。
久等了,感谢支持,么么哒··☆、第45章 世子无赖45··这两个问题大大出乎了沈嘉禾的预料,他怀疑自己听岔了, 脱口问:“你、你说什么”·裴懿便又重复了一遍, 沈嘉禾一字一句听得真切,容不得他再怀疑。
沈嘉禾急忙镇定心神··难道裴懿失忆了·他之前受伤的时候, 的确听大夫说过,头部撞伤会造成失忆··但有没有可能, 裴懿也像他那次一样, 是假装失忆·如果他是假装失忆,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沈嘉禾心乱如麻, 用手肘撞了撞身后的裴懿,道:“你先放开我再说”·裴懿先从他身体里退出来, 然后才松开他,沈嘉禾立即抓起衣服迅速穿上, 转身见裴懿依旧赤-身-裸-体地坐着, 便道:“你穿上衣裳啊。”
裴懿沉默一瞬,非常无辜道:“可我没有衣裳·”·沈嘉禾这才想起裴懿的衣裳还晾在外头,于是出去取, 谁知在他睡着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把衣裳淋得- shi -透, 他将水拧干,进屋交给裴懿, 道:“你的衣裳。”
裴懿接过来,仰头望着他,道:“- shi -的·”·沈嘉禾无可奈何, 只好生了一堆火帮他烤衣服,裴懿便赤-身-裸-体地坐在他对面,默默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沈嘉禾垂着眼睛不看他,道:“你对我做了那种事,醒来之后却告诉我你失忆了,你教我如何相信”·裴懿道:“我当时并不清醒,所做的一切皆是发自本能,并不是有意为之。”
他顿了顿,盯着沈嘉禾,道:“你既然愿意和我做这种事,便说明你我的关系非同一般,对么”·沈嘉禾默不作声··裴懿便猜测道:“你我乃断袖之交”·“不是”沈嘉禾脱口反驳,反驳之后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反正不是。”
裴懿条分缕析道:“你苏醒之后待我那般温存,说明你并不讨厌与我- jiao -欢,也定不是第一次与我- jiao -欢,如果你我不是断袖之交,又是什么你说与我听。”
他说得有理有据,沈嘉禾无从辩驳,却又不愿承认,只能保持沉默··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裴懿挪到他身边来,握住他的肩膀,软声道:“是不是我之前做了什么事伤了你的心,所以你才不肯承认我们是恋人”·沈嘉禾将半干不干的衣服丢到他身上,盖住他赤-裸的身体,依旧不说话。
裴懿便径自道:“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但我知道自己一定是深爱着你的,因为我一瞧见你便觉心如鹿撞,莫名地心花怒放,欢喜地不得了,说明我一定爱你爱到了骨子里,即使忘了我忘了你,对你的爱意却依旧流淌在潜意识里。”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论我之前做过什么错事,我都向你赔不是,你便行行好原谅我罢,你瞧我多可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你怎么忍心再生我的气,嗯”·沈嘉禾抬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道:“你当真失忆了”·裴懿回视着他,目光懵懂而真挚,道:“千真万确。”
沈嘉禾将信将疑,却又无从考证,一筹莫展··裴懿默默将衣服穿好,道:“你不是烤了熊掌和鹿肉么我快饿死了·”·沈嘉禾无奈起身,将烤好的熊掌和鹿肉拿过来给他,道:“烤得不好,你将就吃罢。”
裴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还顾得上烤得好不好,抓起一块鹿肉便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含混问道:“有水么我也渴极了·”·沈嘉禾便去外头,用一片大叶子盛了些水回来,裴懿一口气喝完,道:“我还想喝。”
沈嘉禾只得再去盛水,裴懿又一口气喝完,总算解了渴,向他道了声谢,边吃边道:“你还没回答我前头的两个问题·”·沈嘉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假设裴懿是真的失忆了,他一点都不想让裴懿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如果他们能从头来过,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但这个开头实在有些糟糕。
如果早知道裴懿会失忆,他昨夜绝不会任他对自己为所欲为,定要反抗到底·但千金难买早知道,他也不可能让时光倒流,只能尽可能将他们的关系往正常的方向描述。
或许裴懿有朝一日会恢复记忆,所以他便不能撒谎,实在为难··沈嘉禾道:“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你·”·裴懿道:“好,你慢慢想。
那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沈嘉禾道:“沈嘉禾·”·“沈、嘉、禾·”裴懿一字一顿念了一遍,鼓着腮帮子笑起来,透着一股子傻气,道:“真好听,特别配你。
那我呢我叫什么名字”·沈嘉禾信口胡诌道:“高大壮·”·“你就算瞎编起码也编个靠谱点儿的吧”裴懿笑道:“虽然这个名字很写实,但你以为我会相信么我有一种直觉,我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大人物怎么会起这种土得掉渣的名字”·沈嘉禾叹了口气,如实道:“你叫裴懿。”
裴懿点点头,满意道:“这名字挺好,我很满意·”他顿了顿,又问:“我父母是什么人”·说了让他慢慢想,问题却一个接一个,沈嘉禾无可奈何,老实答道:“你父亲是夏国声名赫赫的逍遥王裴慕炎,你母亲只是一个平民女子。”
裴懿惊喜道:“我的感觉没错,我果然是个大人物”·沈嘉禾瞧他神情不似作伪,越来越相信他是真的失忆,心里莫名有些淡淡的高兴。
裴懿接着问:“那你呢你同我是什么关系”·沈嘉禾顿了顿,道:“我是你的书童,是你的仆人·”·裴懿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道:“这、这怎么可能你从头到脚哪有一点仆人的样子,如果你告诉我你是皇子我都相信。”
沈嘉禾道:“但我就是你的仆人·”·他们便这样你问我答,将裴懿丧失的记忆一点一滴补上··而关于他与他之间那些不堪的过往,沈嘉禾只含混与裴懿道:“王爷和王妃管你甚严,不许你亲近女色,你又血气方刚无处发泄,便强迫我与你厮混了几次,只是单纯的泄欲而已,绝不是什么断袖之交,而我昨天之所以与你……是因为我为了给你疗伤,喂你饮了许多鹿血,而鹿血- cui -情,你强迫我,我反抗不了,只能就范,你莫要误会。”
沈嘉禾不奢求能骗他一辈子,只望在裴懿失忆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能正常地相处·退一步讲,就算失忆是装的,那么裴懿也只能照着他说的话去装··谁知裴懿听了,斩钉截铁道:“你说这话我是不信的。”
沈嘉禾道:“你为何不信”·裴懿道:“我方才便已说过,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是深爱着你的·”·沈嘉禾道:“这只是你的错觉。”
裴懿道:“这种直觉极为强烈,我不相信是凭空冒出来的,你一定在撒谎·”·沈嘉禾语气不耐道:“是你在胡搅蛮缠”·裴懿沉默片刻,缓声道:“好,如果我们俩就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寻常主仆而已,为何你自始至终对我没有任何尊称,你来我去,说话随意又放肆,没有丝毫敬畏之意”·沈嘉禾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裴懿道:“我是失忆了,但我并不傻,你休想骗我·”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既然你不愿意承认我同你的真实关系,我也不能强逼你·但我现在只有你,你不能骗我,否则我……我会很伤心的。”
沈嘉禾无比颓丧,不想再理他,起身正欲出门,却突然被裴懿拽回来捂住嘴,在他耳边低声道:“别出声,有人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前二十条2分评有红包。
久等了,感谢支持,么么哒··☆、第46章 世子无赖46··沈嘉禾点头,裴懿松开他, 拾起地上的匕首握在手中, 抬脚将还有火星的余烬踢到干草堆上,草堆迅速被点燃, 大火熊熊而起,火焰足有一人高, 转瞬便爬上了木屋的墙壁。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裴懿抓住沈嘉禾的手, 走到门后,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并未看到人影,立即拉着沈嘉禾出去, 迅速向山顶方向跑去·没跑出多远,沈嘉禾回头, 就见大火蹿天, 浓烟滚滚,树林已被烧着,看来一场山火是在所难免了。
沈嘉禾本就虚弱, 加上昨夜又被裴懿狠狠折腾了一番, 没跑多久便体力不支, 跟不上裴懿的脚步了·裴懿二话不说,直接将他背到背上, 背着他在林间健步如飞··木屋建在半山腰,裴懿便绕着山腰奔到山的另一边,然后径直下山。
追兵许是被烈烈山火阻隔, 并未追上来··沈嘉禾听着他粗重的喘息,拍拍他的肩,道:“你放我下来罢,我能自己走·”·裴懿脚步不停,粗声道:“搂紧我。”
沈嘉禾蓦地想起那个珍藏在记忆深处的夜晚,魏凛也是这般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上走··他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逝去的终归是逝去了,多思无益,徒添烦恼。
裴懿背着他一口气下到山脚,这才将他放下来,抹一把汗,笑道:“怎么样我的体力很好吧”·沈嘉禾心道:就是体力太好才成问题。
他问:“接下来去哪里”·裴懿道:“自然往丰泽方向去,投靠我爹·”·沈嘉禾问:“你知道该如何走么”·裴懿摇摇头,道:“我只能依靠你了。”
沈嘉禾又问:“你身上有银子么”·裴懿摸摸身上,再次摇头,道:“你有么”·沈嘉禾身上没银子,但在宝丰钱庄里存的有。
宝丰钱庄是夏国最大、覆盖范围最广的钱庄,大城小镇几乎均有设立··沈嘉禾道:“先去附近的城镇落脚罢·”·裴懿笑道:“我只管跟着你便是。”
沈嘉禾觉得,现在的裴懿的确与以前判若两人··以前的裴懿像头野狼,而现在的裴懿则像……家犬,温驯又乖巧的样子··转念又想,这极有可能是他装出来的,不可轻信。
烈日高悬,酷热难当··两个人徒步走在荒郊野路上,俱是汗流浃背··裴懿瞧见前面有一棵树,便跑过去折一把叶子繁茂的树枝,举在沈嘉禾头顶上为他遮阳。
沈嘉禾不愿受他照拂,自己跑去折了一把树枝遮在头上,果然凉快许多··裴懿便举着树枝给自己遮阳,笑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沈嘉禾不接茬。
裴懿径自道:“像个与丈夫置气的小媳妇儿·”·沈嘉禾走自己的路,依旧不理他··裴懿忽然牵住他的手,沈嘉禾甩不开,只得任他牵着,心道:果然是本- xing -难移,不管失忆与否都是这般无赖。
裴懿晃着他的手,道:“你到底在气什么”·沈嘉禾被他磨得没法,只得冷淡道:“我才懒得与你生气·”·“可你明明就在生气,”裴懿看着他,道:“我一眼便能将你看透。”
沈嘉禾扪心自问,他真的在生气么·似乎……是有一点··那他在气什么·说不清楚··“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裴懿道:“我任打任骂,都随你,”·沈嘉禾无可奈何道:“我真的没生气,你别胡搅蛮缠。”
裴懿道:“那你笑一个让我瞧瞧,我还没见你笑过呢·”·沈嘉禾道:“没什么开心的事,笑不出·”·裴懿想了想,道:“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沈嘉禾无甚兴趣,随口道:“讲罢。”
裴懿信口拈来,道:“一秀才带书童赴京赶考,途中帽子掉了·书童道:‘帽子落地了’·秀才忙道:‘不准说落地,要说及地。
’书童帮秀才把帽子捡起来牢牢系在秀才头上,道:‘这次便再也不会及地了·’”·沈嘉禾听完,面无表情··裴懿再讲一个,沈嘉禾依旧不笑。
他便不停地讲,直讲得口干舌燥,沈嘉禾自始至终却连嘴角都没扯一下··沈嘉禾淡淡地问:“你不口渴么”·裴懿道:“渴。”
沈嘉禾道:“那便别讲了,省些口水·”·话音刚落,裴懿猛地将他扯进怀里紧紧抱住,沈嘉禾吓了一跳,忙道:“你做什……”·不等他说完,裴懿便低头吻住他,灵巧的舌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着他口中的津液。
任沈嘉禾推拒捶打,裴懿若无所觉,霸道而强势地亲吻着他,直吻得他无法呼吸才停下来,轻舔着他的嘴唇,嗓音微哑道:“你好甜,特别解渴·”·沈嘉禾怒瞪着他,道:“放开我”·裴懿却将他搂得更紧,道:“我偏不放,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亲一口怕什么。”
沈嘉禾又是气恼又是无奈,眼泪不知怎么就滚了下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想要抬手擦,然而手被裴懿禁锢着挣脱不开,他被逼急了,张口便狠狠咬在裴懿肩上,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裴懿肩上本就有伤,他这一口又咬得极重,伤口立时裂开,鲜血很快浸透衣裳,流进沈嘉禾口中,他一惊,急忙松口,看着裴懿被血染红一片的肩头,有些无措··“没关系,一点都不疼,”裴懿柔声道:“只要能让你解气,尽管咬。”
沈嘉禾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裴懿用拇指指腹擦掉他唇角沾染的血迹,抹掉眼角残存的泪痕,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本想逗你笑,最后却把你惹哭了。”
他顿了顿,道:“我以前是不是很坏所以你才这么讨厌我·”·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愿回答。
裴懿径自道:“或许我这次失忆,正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嘉禾,让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我会好好待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沈嘉禾忍不住冷笑,抬眼看着裴懿,冷声道:“裴懿,你从来都是这么自私,没有丝毫改变。
或许你是真的失忆了,我也特别希望能像你一样,将你我之间过往种种忘个一干二净,但我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过往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不管我多么痛苦,不管我如何哀求,你偏要紧抓着我不放,我反抗不了你,除了认命我无路可走,但你不能强迫我笑脸相迎,我笑不出来,我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从头来过,因为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从头来过。”
裴懿放开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你恨我,恨不得杀了我,是么”他看着沈嘉禾的脸,又道:“所以,你那天把我推进河里,就是要杀我,对不对”·沈嘉禾诧然抬头,对上了裴懿冰寒一片的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前二十条2分评有红包··久等了,感谢支持,么么哒··☆、第47章 世子无赖47··“你怎么……”沈嘉禾难以置信,裴懿那时明明是昏迷的。
裴懿道:“我当时虽然处于昏迷状态, 但我的意识已经苏醒, 你把我推进水里的刹那,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你的脸,但你没发现我醒了, 你转身仓皇逃走, 头也不回,所以没看到我游到岸上, 朝你逃跑的方向追去。
但我没追上你,我在山林里迷了路, 我以为我会死在里面,却没想到, 我竟跌跌撞撞找到了你, 救了你,我更没想到,你会救我·”·沈嘉禾低下头去, 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不杀了我”·裴懿道:“我也想问问你, 既然要杀我,后来为什么又要救我”·旷野的风掠过, 却吹不动两个人之间僵硬的气氛。
过了许久,裴懿率先开口,道:“我仍是那句话——让我们从头来过·我连你要杀我都能原谅, 你又为何不能试着忘记过去,接纳现在这个崭新的我呢”·沈嘉禾兀自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我不明白,对这个崭新的你而言,我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你为何对我如此锲而不舍”·“刚刚破壳而出的小鸭子,会认定它第一眼见到那个的活物,紧紧跟随。”
裴懿微微笑了笑,道:“我即使彻底忘了自己,骨子里却依旧记得你,你于我不是陌生人,而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认识的人,所以我得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不给你任何丢下我的机会。”
沈嘉禾蓦地被说中心事,心头一凛··在下山的途中,他的确想过要怎么甩掉裴懿··失忆,身无分文,受伤,追兵,如果他甩掉他,裴懿就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但既然裴懿已经起了防备之心,他若想甩掉他便没那么容易了··裴懿依旧来牵住他的手,温声道:“走罢,再耽搁下去天要黑了·”·沈嘉禾没有挣扎,任他牵着向前走去。
他们在天黑之前走到了滦城··两个人皆是又渴又饿,筋疲力尽··沈嘉禾先寻到一家宝丰钱庄,支取了五百两银票,随后便去了一家酒楼,要了一间包厢,裴懿点了一桌子菜,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沈嘉禾也很饿,但依旧吃得斯文优雅··包厢的隔音不太好,隔壁的说话声清晰地传过来··“你说这好端端的,逍遥王为啥突然谋反呢”·“逍遥王盘踞北境十几年,手握几十万雄兵,皇上怕是早已生了忌惮之心。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率先出击,逍遥王应该是如此想的罢·我瞧着如今形势,这夏国万里江山怕是不久便要改姓裴了·”·“此话怎讲”·“首先,骠骑将军联合四城守军围困浔阳,调兵遣将的圣旨连城门都出不去,贺兰氏已是刀俎鱼肉。
其次,逍遥王前日起兵,今日已攻下数座城池,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照此形势发展下去,不出一月,逍遥王便能兵临浔阳城下,与骠骑将军汇合·还有,因为太子突然薨逝,争储风波骤起,皇室眼下乱成一锅粥,内忧外患,已是大厦将倾了。”
“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他们怎么还有心思争储位国若破了,就算争到储位又有什么用呢”·“唉,或许他们心里还存着三分侥幸罢。”
“如果逍遥王谋反成功,我等会不会遭池鱼之殃”·“我听说逍遥王治军严明,不杀俘虏和百姓,也不抢夺财物,是个英明睿智的领袖,我等应当无恙。
但还是希望这场叛乱能快些尘埃落定,若是拖得久了,难保北岚等国不会趁虚而入,坐收渔翁之利·”·“此言甚是·”·“不论这江山是谁做主,我们的日子一样过,肉照吃,酒照喝。
来,喝酒”·如果形势真如他们所言那般,贺兰氏便真的走到穷途末路了··沈嘉禾心中五味杂陈,一抬头,却见裴懿正怔怔发呆··过了好一会儿,裴懿突然问道:“我有兄弟么”·沈嘉禾道:“你是逍遥王独子。”
裴懿压低声音道:“那也就是说,如果逍遥王谋反成功,做了皇帝,那我就成了太子,是不是”·沈嘉禾:“……”他不敢想,如果裴懿成了太子,他的命运将会悲惨到何种境地。
裴懿径自道:“我若成了太子,以后还能继承皇位当皇上·”·沈嘉禾现在特别后悔,为什么没有下狠心将裴懿杀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现在深深体会到了··裴懿畅想着美好未来,忍不住笑出声来··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却欲哭无泪··饭罢,两个人寻了一间客栈,要了两间客房。
上楼时,沈嘉禾险些与下楼的人撞上,忙低头避让,谁知那人却站住不走,沈嘉禾便欲从他身边过去,刚跨上一级楼梯,就听到一声低唤:“沈嘉禾”·沈嘉禾抬头看去,四目相对,顿时一愣。
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男子,竟是薛炼的弟弟薛灼··而薛灼身后,赫然站着魏凛·作者有话要说:我在犹豫……要不要周更像周播剧一样……·前二十条2分评有红包。
感谢支持,么么哒··☆、第48章 世子无赖48··其实也并没有分别多久,却像隔了半辈子··乍然重逢, 只觉物是人非··沈嘉禾强忍心中酸涩, 将视线移到薛灼身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薛灼道:“我回掖阳, 遇到民乱,暂时滞留在此。”
他看了一眼站在沈嘉禾身边的裴懿, 又转向沈嘉禾, 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沈嘉禾道:“与你一样,回丰泽, 路过这里,暂作停留。”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几乎与魏凛、裴懿三个人同时开口:“你们认识”·裴懿问的是沈嘉禾,沈嘉禾和魏凛则问的是薛灼··薛灼亦觉诧异, 显然沈嘉禾和魏凛是认识的, 他却不敢轻易开口,直觉这其中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窍。
裴懿径自道:“你认识这两个人”·沈嘉禾沉默一瞬,道:“认识·”·裴懿的目光在魏凛和薛灼之间逡巡片刻, 道:“认识到什么程度是萍水相逢, 还是好朋友抑或是旁的什么”·沈嘉禾不知该如何回答, 便无视了他的提问,径自道:“你先回房罢, 我有话要单独同他们讲。”
裴懿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握住沈嘉禾的手,道:“我得和你在一起·”·魏凛的视线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仿佛有一把冰刃一下又一下地戳刺着他的心脏,心中又冷又痛又怒。
他抬起眼,蓦地与沈嘉禾四目相对,勾唇冷笑,道:“不过萍水相逢而已,算不得什么朋友·”·沈嘉禾便知道,魏凛是怨他的,甚至是恨他的。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却还是发生了··魏凛上前一步,对裴懿道:“世子真是艺高人胆大,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敢四处走动抛头露面,你可知道这滦城到处都贴满了你二人的通缉令,上面写着‘格杀勿论’,依我之见,世子还是不要如此张扬为好,小心丢了- xing -命。”
话虽是好话,但说话的语气却教人听着极不舒服··裴懿皱眉道:“多谢提醒·”·“客气·”魏凛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二位请便。”
魏凛和薛灼一前一后走了,沈嘉禾在原地怔了片刻,举步上楼··沈嘉禾推门进屋,裴懿紧跟着要进来,沈嘉禾挡住他,道:“回你自己房间去罢,我累了,想休息。”
“不行,”裴懿道:“你如果丢下我跑了怎么办我得看着你·而且方才那谁说了,咱俩正被通缉,我得保护你呀·”·沈嘉禾心烦意乱,不欲与他纠缠,丢下一句“随便你”,便转身进屋,也不点灯,径自脱鞋上床,面对着轩窗合衣躺下。
裴懿跟过去,在床边坐下来,看着沈嘉禾的背影,犹豫片刻,道:“你跟刚才那个穿白衣的男子之间……其实并不是萍水相逢那么简单,对么”·沈嘉禾不答,裴懿便也不再问,只是在黑暗里静静地坐着。
沈嘉禾闭着眼睛,试图从一团乱麻中理出一条头绪··他之前一直以为,薛灼将他从掖阳送到浔阳,是为裴懿办事·可今日乍然见到薛灼与魏凛在一起,他才惊觉,事情或许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薛炼,薛灼,魏凛,魏衍,裴懿……他隐约有一种猜测,但无凭无据,问裴懿是行不通的,若去问薛灼他也不一定会说实话,问魏凛是最可靠的··沈嘉禾忽然听到一阵悉索之声,是裴懿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他心中一紧,生怕裴懿对他动手动脚,好在裴懿什么都没做,而且很快就睡着了,打起了轻鼾··沈嘉禾起身,想要绕开他下床去,却忽然发现裴懿手里攥着他的一片衣角。
他试着抽了抽,却抽不出来,裴懿攥得死紧·他便一点一点将那片衣角撕下来,然后蹑手蹑脚下了床,出了房间··他去到柜台,问掌柜的,道:“请问魏凛住哪间房”·掌柜的正欲翻看名册,忽然抬手指向他身后,道:“魏公子在那儿呢。”
沈嘉禾回头看去,就见魏凛和薛灼一前一后走进来··掌柜的吆喝道:“魏公子,这儿有位公子找你·”·魏凛看过来,看到沈嘉禾,先是一愣,随即对身旁的薛灼说了句什么,薛灼看沈嘉禾一眼,便径自上楼去了。
魏凛朝他走过来··沈嘉禾心跳如鼓,垂着眼睛不敢看他··魏凛在他跟前站定,沉默片刻,道:“不是说‘余生不必再见’吗你还找我做什么”·沈嘉禾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道:“我有件事想问你。”
魏凛冷淡道:“边喝茶边说罢·”·他径自寻了个座位坐下,而后招呼小二上茶··沈嘉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开门见山道:“你既认识薛灼,应当也认识薛炼罢”·魏凛皱眉道:“你怎会认得他兄弟二人”·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魏凛审视他片刻,道:“薛炼是我哥哥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我自然认得他·”·只这一句,沈嘉禾的猜想便得到了印证··薛炼既是魏衍的手下,自然是为魏衍办事。
所以,把他抓到浔阳交到裴懿手上的人,是魏衍·魏衍和裴懿是朋友,他帮裴懿的忙这再正常不过·那日泛舟莲池,魏衍全然不露声色,只是一步一步引着他写下那封绝交信,斩断了他与魏凛之间的关系。
魏衍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这亦无可厚非·自始至终,只有沈嘉禾一人被玩弄于鼓掌之中·沈嘉禾有些愤怒,可他不能发泄,因为他同魏衍一样,也想保护魏凛。
魏凛见他沉着脸久久不语,于是道:“你又是如何认得薛炼和薛灼的”·沈嘉禾若是实话实说,必会破坏魏凛与魏衍的兄弟关系,他不欲如此,他不想让魏凛受到任何伤害,正在思考该如何作答,蓦地瞧见裴懿快步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攥着那片被撕下来的衣角。
裴懿也瞧见了他,先是一喜,转而看到坐在他对面的魏凛,脸色立时冷下来··作者有话要说:被你们吓得不敢周更了,乖乖地短小着吧,等忙过这段时间再争取粗长。
感谢支持,么么哒··☆、第49章 世子无赖49··裴懿寒着脸在沈嘉禾身边坐下来,看着对面的魏凛, 也不做声· ·沈嘉禾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知道, 他若不回答,魏凛自然 会去问薛灼, 而薛灼与魏衍定然早有说辞,他已领略了魏衍的城府与心计, 想来对方定有万全之策, 不教魏凛生疑。
沈嘉禾看向裴懿,故意解释道:“我刚刚觉得口渴, 房间又没茶水,所以下来找口水喝, 正好遇到魏公子,便坐下来说了两句话·你怎么突然醒了我看你方才睡得很沉。”
这大约是苏醒之后沈嘉禾第一次温言软语地同他说话, 裴懿有些受宠若惊, 又有些疑惑丛生,但怒气仍是消了大半,和缓道:“我做了个噩梦, 梦到你被一只老虎抓走了, 一惊便醒了, 发现你不在身边,吓了一跳, 急忙出来找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点微末的委屈道:“你倒好,却同别的男人在这里喝茶聊天, 好生惬意·”·沈嘉禾微微笑了笑,并不接话,只道:“你渴不渴”·裴懿拿起沈嘉禾面前的茶杯一口饮尽,放下茶杯,抓住沈嘉禾的手,道:“回去睡罢,明天还要赶路。”
沈嘉禾点头,转而对魏衍道:“时辰不早了,魏公子也早些安歇罢·”·看着裴懿与沈嘉禾携手离去的背影,魏凛心里犹如烈火烹油,嫉恨与怨妒几乎要将他摧毁。
他眼看着二人上了楼,进了房,立即起身上楼,推开薛灼的房门,大步进去,沉声道:“你现在就去官府,说在这家客栈见到了通缉令上的那两个人”·薛灼犹豫片刻,道:“二公子……”·魏凛怒声打断他:“立刻马上”·薛灼只得领命而去。
魏凛一脚踢翻了近旁的桌椅,心中的愤怒犹如洪水猛兽,狰狞扭曲,连他自己都生出惧怕来··-·回到房间,沈嘉禾默默无言,上床躺好··裴懿跟着上床,望着沈嘉禾的后背,半晌,低声道:“嘉禾,我能抱着你睡么”·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沈嘉禾的回应,他便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裴懿缓缓靠近沈嘉禾,然后把手搭在了沈嘉禾的腰上,见沈嘉禾没将他的手丢开,他便得寸进尺,将胸膛贴着沈嘉禾的后背,一只手从沈嘉禾的颈下绕过去,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则轻轻拢住沈嘉禾的手,将沈嘉禾整个人都包在了怀里。
沈嘉禾发丝柔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体香,好闻极了·裴懿极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发-情,嗓音低哑道:“那个小白脸叫什么名字”·沈嘉禾沉默许久,才低声道:“魏凛。”
裴懿道:“他喜欢你,对不对”·沈嘉禾没有回答··裴懿又道:“你喜欢他么”·沈嘉禾睁开眼。
外间的灯火透过稀薄的窗纸投- she -进来·他淡淡道:“不喜欢·”·裴懿沉声道:“我不许你喜欢他·你要是敢喜欢他,哪怕只有一点点,我就把他杀了。
你只能喜欢我,别的男人看都不许多看一眼·”·沈嘉禾闭上眼,不作声··裴懿仰起头亲了亲他的耳朵,温声道:“睡罢·”·-·沈嘉禾胡思乱想了许久,睡意来临,正自昏沉,忽然被人摇醒,就听裴懿压低声音道:“嘉禾,醒醒,我们被包围了一定是那个小白脸干的,我一定要杀了他”·沈嘉禾急忙坐起,向外看去,就见外间影影幢幢,犹如魑魅魍魉。
他极力镇定下来,问裴懿:“怎么办”·裴懿沉声道:“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他只有一把匕首,加上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沈嘉禾,想要杀出重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裴懿拉着沈嘉禾下床,将他塞进衣柜里,沉声叮嘱:“你先躲一会儿,别怕,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沈嘉禾望着他,道:“裴懿,你自己走罢。”
裴懿道:“说什么傻话,我绝不会丢下你,就算死也要同你死在一处·”裴懿迅速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微微一笑,道:“但我还不想死,我还要当太子当皇上玩玩,我还想和你一起过很久很久的好日子。
乖乖等着我·”裴懿关上柜门,手握匕首站在屋中,静静等待着··静,死一般的静··沈嘉禾蜷缩在逼仄的衣柜里,又闷又热,汗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不相信魏凛会这么做,他所认识的魏凛是一个纯粹又赤诚的男子,绝不会做出如此- yin -险的事来··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即使是自欺欺人,他也愿意如此相信。
寂静突然被打破·先是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喊杀声、兵器相撞声、惨叫声……·沈嘉禾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柜门外惨呼声依旧不绝于耳。
“嘭”似乎有人撞到了柜门上,将沈嘉禾吓了一跳,紧接着柜门开了一条缝,他透过缝隙看到满地的尸体堆积,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宛如人间地狱,而裴懿浑身浴血,手中长刀招招凌厉狠辣,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方寸之间的所有- xing -命,不留任何活口。
这样的裴懿,令沈嘉禾心惊··他不敢再看,急忙拉上柜门··然而不过片刻,柜门猛地被拉开,一名士兵站在门外,向他举起了手中的刀,而不等刀落下,雪白的刀锋沾着鲜血穿胸而过,士兵双目圆睁,口吐鲜血而亡,尸体便砸在沈嘉禾身上。
沈嘉禾连推带踹将压在身上的尸体弄出去,但他已经暴露,不断有士兵试图冲过来,裴懿寡难敌众,被一步一步逼到了柜门前·他用身体挡住柜门,竭力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没有退路,左支右拙,转眼之间身上已挨了数刀··沈嘉禾盯着裴懿的脊背,一种酸酸涨涨的情绪从内心深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涌出来··裴懿蓦地惨叫一声,就见一截刀锋刺穿了裴懿的左肩,刀尖上的血滴在沈嘉禾的手上。
他知道,他们已经走到绝境··没想到,他竟真的要与裴懿死在一处,当真是不死不休··作者有话要说:听基友说凌晨两点更新可以蹭到某种神秘榜单,所以我打算试试,之后一段时间应该都会在凌晨2点更新,小伙伴们千万不要熬夜,早睡早起身体好,第二天早上再来看我罢。
多谢支持,么么哒··☆、第50章 世子无赖50··裴懿腰间膝上连中数刀,他终于支撑不住, 双膝一弯便跪在了地上··官兵们死伤无数, 幸存者将裴懿团团围住,个个目露凶光, 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裴懿吐出一口血沫子,微微偏头, 惨笑道:“嘉禾, 对不起,我护不住你了·”·沈嘉禾心中一酸, 道:“你这又是何苦你若一个人走,没人拦得住你。”
裴懿道:“与其一个人独活, 我更愿与你死在一处·”·沈嘉禾眼眶发热·这一刻,经年的苦痛折磨蓦然如石沉大海, 而蜿蜒在岁月间的缱绻温存却若隐若现, 如镜花水月,教他心潮起伏,感到无所适从。
鬼使神差的, 他忽然伸出手来, 从背后拥住裴懿伤痕累累的身体, 轻声道:“裴懿,其实我一直记得那年冬天初见, 你握住我的手腕时掌心的温暖……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
裴懿松开手中长刀,握住沈嘉禾环在他腰上的手腕, 道:“我的掌心依旧温暖如初·”·但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沈嘉禾与裴懿不约而同地闭上眼,俱都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围伺在旁的官兵们见裴懿的刀已脱手,似是已彻底放弃抵抗,对视两眼,然后一齐举刀向裴懿砍去··千钧一发间,就在刀锋即将吻上裴懿的脖颈的前一刻,那些手握尖刀的官兵陡然睁大双眼,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吐血而亡,齐刷刷倒在尸堆上。
裴懿猛然睁眼,就见数十个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与所剩不多的官兵厮杀在一处,眨眼之间便将他们尽数屠杀,一个不留·他转过身,捧住沈嘉禾的脸,虚弱道:“嘉禾,我们得救了……”话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倒进了沈嘉禾怀里。
·“裴懿”沈嘉禾惊呼一声,接住他的身体,一抬眼,便看到了景吾和翳风··景吾快步来到近前,小心翼翼地揽过裴懿,对沈嘉禾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立即离开这里。”
沈嘉禾忙道:“但裴懿受了重伤,得赶紧看大夫·”·景吾略一沉吟,转头道:“翳风,你去抓个大夫来,和咱们一同上路”·翳风即刻照办,景吾将裴懿抱起,唤上沈嘉禾,与数十黑衣人一同离开。
下楼时,沈嘉禾在一众围观者中看到了魏凛··魏凛望着他,面无表情··沈嘉禾急忙挪开眼··他害怕从魏凛的眼神中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东西··他人生中美好的回忆本就不多,他一点一滴都不想毁掉,即使需要他自欺欺人也没关系。
-·马车在暗夜里平稳前行··被翳风抓来的大夫正全神贯注地为裴懿疗伤,沈嘉禾在一旁帮忙··裴懿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大大小小的伤口多达数十处,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大夫用针线缝合伤口时,裴懿也只是攥紧拳头咬紧牙关,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哼·沈嘉禾将掌心贴在他汗涔涔的额头上,试图给他一点安慰·裴懿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些,嘴唇微动,似是在说些什么。
沈嘉禾贴耳过去,听到他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呓语道:“嘉禾……嘉禾……答应我……别离开我……我不能……不能没有你……”·沈嘉禾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平息片刻,附到裴懿耳边道:“放心罢,我不走,我就在你身边,我会一直陪着你·”·-·大夫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将裴懿身上的伤口处理完毕,然后便被人带出了马车。
景吾进来,道:“你没事罢”·沈嘉禾摇摇头,道:“没事·”·景吾沉默片刻,道:“若我等来迟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的确,裴懿若死了,这些人便也没了活路··沈嘉禾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景吾便将其中曲折约略说了一遍,沈嘉禾听罢,只道是命不该绝,深感庆幸。
景吾道:“大夫说殿下何时能醒来”·沈嘉禾道:“他伤得极重,大夫也不敢断言,只道是三天之内,且是在卧床静养的前提下,如今不住颠簸,便更不好说了。”
景吾沉吟片刻,道:“不如我们先寻个偏僻乡村暂避些时日,待殿下养好了伤再启程,你意下如何”·沈嘉禾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黎明时分,一行人行至一座小村庄··景吾令其余死士自行隐匿,只剩他与翳风两人保护沈嘉禾和裴懿,然后寻了一户人家,编了一番说辞,又塞了几锭银子,暂住下来。
这户人家是一对年轻夫妻,还有一个垂髫小儿,约莫四五岁,生得十分可爱··三间瓦房,两室一厅,东室一家三口住着,西室原本是丈夫的母亲住着,去岁老母病势,便一直空着。
房屋虽简陋,但干净整洁··将裴懿安置好后,沈嘉禾洗漱一番,又用了些粗茶淡饭,便上床补眠·他为了照顾裴懿一夜没合眼,早已困倦至极··裴懿躺在里侧,沈嘉禾睡在外侧。
他闭上眼,闻着裴懿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很快沉沉睡去··这一睡便睡到了日头西斜··一睁眼便看见了沐浴在夕阳余晖里的裴懿··他闭着眼睛静静躺在那里,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融进阳光里。
这大概是沈嘉禾平生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的眉很浓,鼻很挺,唇很薄,很是英俊··既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沈嘉禾靠近他一点,不知是对裴懿还是对他自己道:“如果你在明日第一缕晨光照进来之前醒过来,我便原谅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比哈特··☆、第51章 世子无赖51··沈嘉禾和农户一家一起吃晚饭··丈夫名叫季常,妻子名叫许绣心, 夫妻二人皆是温良淳厚之人, 待人和善有礼。
他们的小儿子名叫季念许,乳名唤作念念, 刚满五岁,正是最调皮可爱的年纪··饭桌摆在院中的枣树下·枣树应有许多年头了, 有一人合抱粗细, 高十数丈,枝繁叶茂, 结满了青枣。
沈嘉禾忽然想起幼时院中的葡萄树,每到夏天也如这株枣树一般, 缀满一串串青葡萄,他总是等不及葡萄成熟便偷偷摘来吃, 那种酸涩的味道至今记忆犹新··晚饭很简单, 两道农家小炒配窝头,还有一碗稀粥。
但极是可口,沈嘉禾吃得很饱··饭后, 夫妻俩去收拾, 沈嘉禾则陪念念坐在枣树下乘凉··念念坐在小板凳上, 双手托腮盯着沈嘉禾看·沈嘉禾便也托着腮看他,微微笑着道:“你一直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么”·念念脆生生道:“因为你生得好看, 比花还好看。”
沈嘉禾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压低声音道:“那和你娘比呢我好看还是你娘好看”·念念回头往灯火里望望,然后站起来走到沈嘉禾身边, 贴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比我娘好看,千万别教我娘知道。”
沈嘉禾笑起来,将念念抱坐在他膝头,亦小声道:“放心罢,我会替你保密的·”·念念小脸红彤彤,盯着沈嘉禾道:“等我长大了娶你做媳妇好不好就像我爹和我娘那样。”
沈嘉禾笑不可抑,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脸,道:“等你长大了便知道,你是不能娶我的·”·念念露出疑惑的表情,挠挠头道:“为什么”·沈嘉禾想了想,道:“你爹是男子,你娘是女子,男子与女子成亲是天经地义,你我皆是男子,男子与男子不能成亲,只能做朋友。”
念念依旧似懂非懂,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和屋里躺着的那个哥哥是朋友么”·沈嘉禾脸上的笑渐渐淡去,微微点头,道:“但他是个坏朋友,总爱欺负人。”
念念道:“他再欺负你你便叫我过去,我帮你打他,我很厉害的,村里的小孩都怕我·”·“你这么厉害呀,”沈嘉禾笑道:“你会功夫么”·“会呀,”念念认真点头,“我爹教我的。”
说着,念念从沈嘉禾膝头下去,煞有其事地打了一套拳,还真的打得有模有样··沈嘉禾拍手赞道:“念念真厉害·”·念念停下来,跑到沈嘉禾跟前,道:“等我长到我爹那么高我会更厉害的,有我保护你,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沈嘉禾替他擦汗,笑道:“嗯,念念真棒·”·月亮已经爬上来,繁星点点,夜色迷人··念念已伏在他膝上睡着了,沈嘉禾轻轻拍着他的背,口中哼着一首儿时母亲时常唱给他听的歌谣。
“一个犁牛半块田,收也凭天,荒也凭天;  ·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   ·布衣得暖胜丝绵,长也可穿,短也可穿;   ·草舍茅屋有几间,行也安然,待也安然;·雨过天青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   ·夜归儿女话灯前,今也有言,古也有言;   ·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南山空谷书一卷,疯也痴癫,狂也痴癫。
”·如果生活真能如歌谣中所唱的那般,那该有多好··季常过来把念念抱走了··沈嘉禾独坐庭中,吹着夜风,仰望星空,听着虫鸣,觉得这一刻真是美不可言。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在鸡鸣声中醒来··天还没亮··外间已有了响动,沈嘉禾听到季常和许绣心在压低声音说话··他翻个身,面对着窗户。
裴懿便躺在窗下··窗户开着,能看到庭中枣树··他眨也不眨地盯着裴懿的眼睫··他默念:别醒,别醒,别醒……·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裴懿静静地躺着,并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在第一缕阳光穿过枣树的枝叶- she -进来的刹那,裴懿的睫毛突然颤了颤,紧接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刹那,沈嘉禾觉得他的心跳似乎停止了。
裴懿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微微偏头,便与沈嘉禾四目相对了··沈嘉禾如遭雷击,猛地坐起,急忙就要下床去,却被裴懿抓住了衣角,他不小心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嘶哑道:“你去哪儿”·沈嘉禾背对着他,低声道:“你……你一定很渴吧我去给你倒水喝。”
裴懿道:“我不想喝水,我只想看你·”·沈嘉禾却不回头,道:“你觉得哪里不舒服”·裴懿哑声道:“哪里都不舒服。
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有没有心疼我”·沈嘉禾道:“你放开我,我去请大夫过来看看·”·裴懿强忍疼痛挣扎着坐起来,从后面抱住沈嘉禾,委屈道:“你都不心疼我,我好难过。”
沈嘉禾想推开他,但又不敢碰他,因为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只好任他抱着,道:“你别乱动,当心伤口裂开·”·裴懿道:“裂就裂吧,反正你也不心疼我。”
沈嘉禾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叹了口气,道:“你先放开我再说·”·裴懿道:“那你别跑·”·沈嘉禾道:“我不跑。”
裴懿这才松开他,沈嘉禾回身,将枕头垫高让裴懿靠着,道:“我去倒杯茶来·”·沈嘉禾去倒茶,裴懿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仿佛眨一眨眼他便会消失不见似的。
沈嘉禾端着茶回来,颔首低眉地坐在床边,道:“喝吧·”·裴懿道:“我端不住,你喂我喝·”·沈嘉禾犹豫片刻,把茶杯举到他唇边。
裴懿张嘴,含住杯沿,一小口一小口地将一杯凉茶喝完,顿时觉得喉咙舒服了很多··“你怎么不看我”裴懿道··沈嘉禾放下茶杯,淡淡道:“你有什么好看。”
裴懿笑起来,不意牵动伤口,痛得“哎呦”一声,沈嘉禾瞧他一眼,复又垂下眼去,低声道:“你饿不饿”·裴懿道:“饿,饿死了。”
沈嘉禾道:“我去让人给你做饭·”·裴懿道:“我还可以再忍一会儿,我现在只想和你说说话·”·沈嘉禾默了默,道:“你说罢。”
裴懿道:“谁救了我们”·沈嘉禾道:“景吾和翳风·”·裴懿道:“他们是谁”·沈嘉禾抬眼看他,道:“你的下属。”
裴懿又道:“我睡多久了”·沈嘉禾道:“一天两夜·”·裴懿看一眼屋子,道:“这是哪儿”·沈嘉禾道:“一户农家,我们会在这里暂住几日,待你伤好些再走。”
该问的都问完了,裴懿沉默片刻,殷殷地看着沈嘉禾,道:“我醒了,你高不高兴”·沈嘉禾扪心自问:裴懿醒了,我高兴么·他似乎……是有些高兴的。
但他不想教裴懿知道··沈嘉禾淡淡道:“我无所谓高不高兴·”·裴懿露出失望的神色,转而又微微笑起来,道:“我却高兴得很,不为别的,只因为我又能看到你了。
只要一看到你,我便觉得满心欢喜·”·作者有话要说:那首童谣是张养浩的《山波羊》··感谢支持,比心··☆、第52章 世子无赖52··早饭后,沈嘉禾把裴懿丢给景吾照顾, 便牵着念念出门去了。
走出村庄, 来到田野·金色的麦田一望无际,夏风吹拂, 麦浪涌动··农人们正忙着收割,弯着腰, 拿着镰刀, 一把接着一把地割着麦子··沈嘉禾问:“念念,你知道你们家的田地在哪里么”·念念点头道:“知道啊。”
沈嘉禾道:“你带我过去好不好”·念念道:“好·”·来到季家的麦田, 夫妻俩正在田里忙活··“爹”念念站在田埂上大声喊。
夫妻俩直起身,回头看过来, 季常扬声道:“你们跑田里做啥热得很,快回家去罢”·沈嘉禾让念念在田埂上站着, 自己走进麦田, 沿着田垄,小心避开麦茬往前走。
到了许绣心跟前,他道:“大嫂, 你去陪念念玩会儿罢, 我来帮你割·”·季常笑道:“你会么”·沈嘉禾诚实道:“虽然以前没割过, 但看起来还蛮简单的。”
季常笑道:“媳妇儿,把镰刀给他, 让他试试手·”·许绣心便把镰刀递给他,不放心地嘱咐道:“这镰利得很,当心割到手·”·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接过来, 道:“好,我会当心。”
季常手把手教他该怎么割,沈嘉禾很快学会,但割得慢,不一会儿就被季常超出一大截··隔壁田里的一位大娘问季常:“那小公子是谁呀长得可真好看。”
季常简单道:“过路人而已,遇上点事,在我家留宿几天·”·大娘忍不住再次感叹:“长得真是好看,仙童下凡似的·”·不多时,季常家的麦田旁便围了许多人,一边盯着沈嘉禾看一边“窃窃私语”,甚至有人直接问沈嘉禾:“小公子,你婚配了不曾”·沈嘉禾窘迫难当,未及答言,便听有人笑道:“徐大娘,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要把你家月娥许给他不成你瞧瞧人家这模样,你家月娥配得上么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知是谁接了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众人立时哄笑成一片。
季常看不下去,过来赶人:“不干活了你们当心明天下大雨把麦子拍在地里,你们全都喝西北风去·快散了罢,该干嘛干嘛去”·众人嬉笑几句,三三两两散去。
季常叹道:“人长得太好看也怪麻烦的,你是不是经常被人围观啊”·沈嘉禾有些尴尬,道:“本来想给你帮忙的,反倒给你添麻烦了。”
季常笑道:“没事,你去歇着罢,让念念他娘过来·”·沈嘉禾听了季常方才所言,知道收麦子耽误不得,万一真下雨了,收成恐怕要大受影响,于是点点头,放下镰刀,转身出了麦田,将许绣心换回去,和念念一起坐在田埂上的一棵大树下乘凉。
念念跑开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个西瓜·沈嘉禾起身接过来,问道:“哪儿来的”·念念伸手一指,道:“那边地里摘的。”
沈嘉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老伯站在地头上遥遥朝他招手,喊道:“吃罢甜得很”·沈嘉禾笑着点头,席地坐下来,双手拿着瓜往地上一磕,磕出一条裂缝来,然后用力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给季常和许绣心拿过去,另一半留给他和念念吃。
因为没刀切,沈嘉禾也不管是否雅观了,学着念念直接用手挖着吃·西瓜又脆又甜,一直甜到人心里去·念念流了满下巴的西瓜汁,沈嘉禾看着他笑,念念便也看着他笑,两个人越笑越大声,引得坐在田里吃瓜的季常和许绣心好奇地望过来,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也不由跟着笑起来。
正笑着,忽然听到有人唤他,沈嘉禾回头一看,见是翳风,蓦地有些窘迫,忙回头擦了擦嘴,正了正颜色,这才起身道:“有事”·翳风怔了片刻,咳嗽一声,道:“公子找你。”
沈嘉禾道:“找我做什么”·翳风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沉默片刻,咬牙吐出两个字来:“喂饭·”·沈嘉禾顿时哭笑不得,无语片刻,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道:“走罢。”
-·刚进院子,就见景吾坐在门槛上,满面愁云惨雾,一见沈嘉禾进来,急忙站起来,喜道:“你可回来了”·景吾很少有这样不沉稳持重的时候,沈嘉禾不由笑起来,道:“你怎么了”·“你还好意思笑”景吾道:“如果不是你硬把殿下丢给我照顾,我也不会愁到这种地步。
你……”他忽然顿住,似乎想笑,但忍住了,道:“你快进去罢,殿下一直找你呢·”·沈嘉禾道:“那你带着念念罢,别让他乱跑。”
念念急忙道:“不要,我要跟着你·”·沈嘉禾劝道:“里面那个人很凶的·”·念念中气十足地“哼”了一声,道:“我也超凶的,才不怕他。”
沈嘉禾笑道:“好罢,那你一会儿别出声,就在我身边乖乖坐着,好不好”·念念点头,道:“好,我听你的·”·沈嘉禾便牵着念念进了屋。
甫一进屋,就听裴懿道:“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了·”·沈嘉禾道:“没去哪儿,随便走走,你找我做什么”·裴懿正要说话,忽然笑起来,道:“你去偷瓜吃怎么也不给我带一块回来”·沈嘉禾疑惑,忽然想到什么,抬手往脸上一摸,果然摸到一粒西瓜籽,顿时红了脸,低头看念念,见他正捂着嘴笑呢,沈嘉禾也忍不住笑起来,道:“小坏蛋,存心看我出糗是不是”·念念双手抱住他的腿,扬起小脸望着他,道:“你别生气,我……”·他还没说完,裴懿就指着他道:“嘿,小屁孩,别乱抱,快撒手”·念念被他吓住,身子一扭躲到沈嘉禾身后去了。
沈嘉禾瞪裴懿一眼,道:“你别冲孩子喊,当心吓着他·”·裴懿第一次看到念念,猜道:“是这户人家的小孩”·沈嘉禾点头,道:“嗯。”
裴懿看着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念念,道:“小屁孩,你叫什么名字”·念念怯生生道:“我叫季念许,你可以叫我念念·”·“念念”裴懿道:“几岁了”·念念道:“五岁。”
裴懿笑道:“挺可爱的·”·沈嘉禾道:“你找我干嘛”·裴懿立时委屈巴巴道:“我快饿死了,你都不管我。”
·沈嘉禾道:“景吾不是在么”·裴懿道:“我又不认识他,让他喂我吃饭多尴尬,我要你喂我·”·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念念插嘴道:“你都这么大了为啥还要人喂你吃饭我三岁就自己吃饭了。”
沈嘉禾没忍住笑出声来··裴懿怒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念念做了个鬼脸,不说话了··饭菜早已备好,就放在床头。
沈嘉禾没奈何,只好在床边坐下来,拿起碗筷,一口饭一口菜地喂裴懿吃饭··裴懿吃着饭嘴还不闲着,问东问西,沈嘉禾懒得搭理他,喂完饭就要走,却被裴懿拉住,扭扭捏捏道:“我想……想那个。”
沈嘉禾急忙捂住念念的耳朵,怒道:“你当着孩子的面浑说什么”·裴懿一脸无辜道:“我、我说什么了”·沈嘉禾冷冷道:“你别痴心妄想了,我绝不会再和你做那种事。”
“那种事”裴懿恍然大悟,一脸坏笑,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现在浑身是伤动也不能动怎么和你做那种事啊除非你愿意坐上来自己动……”·“裴懿”沈嘉禾怒声打断他:“你住口”·裴懿乖乖住口,顿了顿,道:“其实我刚才是说……我想撒尿。”
沈嘉禾霎时又恼又窘,拉着念念径直往外走··裴懿在后面喊:“你别走啊我真的快憋不住了沈嘉禾你给我回来”·沈嘉禾在心里恶狠狠道:憋死你算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比心。
随机发20个红包,留言吧,么么哒··☆、第53章 世子无赖53··裴懿昏迷不醒的时候,沈嘉禾可以同他睡一张床, 现在裴懿醒了, 沈嘉禾是断不肯再与他同睡的,于是央着季常在院中铺了一张草席一床被子, 独自睡在院子里,比睡屋里还凉快些许。
沈嘉禾枕着手臂, 望着夜空繁星, 思绪飘来荡去,时而想起幼时, 时而想起困在浔阳的叶嘉泽,时而想起裴懿·他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裴懿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也拿不准该用何种态度对待裴懿。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门响··起身一看, 竟是裴懿开门出来了, 一瘸一拐地朝他走来··“你出来做什么”沈嘉禾压低声音道。
裴懿走到跟前,呲牙咧嘴地坐到床铺上,望着沈嘉禾, 低低地道:“我一看不到你便特别想你, 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能和你一起睡么”·“不能。”
沈嘉禾毫不犹豫地拒绝··裴懿道:“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沈嘉禾道:“不能就是不能·”·裴懿道:“你不让我和你一起睡我就睡不着,我睡不着伤就好得慢, 好得慢就得在这儿多住几天,现在正是农忙时节,你好意思一直麻烦人家么”·沈嘉禾不说话了。
裴懿继续道:“你是担心我轻薄你么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现在重伤在身,有心无力,对你完全够不成威胁·”说着,他又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递给沈嘉禾,道:“喏,给你防身,我要是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就插我一刀。”
沈嘉禾正犹豫要不要接,裴懿便把匕首硬塞到他手里,然后径自在他旁边躺下来,感叹道:“好美的夜空,你怎能一人独享,也太自私了·”·沈嘉禾怔怔坐了片刻,攥着匕首躺下来,侧身背对着裴懿。
 ·裴懿唤他:“嘉禾·”·沈嘉禾不作声··裴懿径自道:“其实……我有些怕·”·沈嘉禾闻言一怔··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从裴懿口中听到“怕”这个字。
沈嘉禾犹豫片刻,问:“怕什么”·裴懿缓缓道:“怕很多东西·比如永远不能恢复记忆,比如莫测的前路……但最怕的,是你不要我。”
沈嘉禾沉默片刻,道:“睡罢,睡着了就不怕了·”·裴懿笑起来,道:“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沈嘉禾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裴懿翻个身,看着沈嘉禾洁白的后颈,轻声道:“我怕我不说你就不知道,所以我得不厌其烦地告诉你·嘉禾,我喜欢你,全天下最喜欢你·你什么时候能喜欢我呀不用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你只用喜欢我一点点,我便心满意足了。”
沈嘉禾心道:“我死都不会喜欢你·”·裴懿低低叹了口气,道:“嘉禾,做个好梦·”·-·沈嘉禾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裴懿抱在怀里,急忙推开他起身,便看到念念正蹲在一旁捧着小脸静静看着他们,顿时有些窘。
裴懿被他推到伤口,疼得倒抽凉气,怕沈嘉禾生气,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主动抱你的,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的·”·“你闭嘴”沈嘉禾穿上鞋,快步进屋去了。
裴懿望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勾唇浅笑··念念用手指戳戳裴懿的肩膀,裴懿回头,笑道:“小屁孩,你怎么在这儿”·念念不高兴道:“我不是小屁孩,我叫季念许。”
裴懿心情好,揉揉他的小脑袋,笑道:“我偏要叫你小屁孩,不服你咬我啊·”·念念“哼”了一声,道:“等我牙长齐了再咬你。”
裴懿哈哈大笑,道:“牙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哈哈哈”·念念气鼓鼓,站起来要走,突然听到鸟叫声,抬头看去,就见枣树枝头站着一只喜鹊,他担心喜鹊啄他的枣,于是从地上捡小石头丢它,喜鹊差点被砸中,展翅飞走了,飞走之前拉了一泡屎。
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屎从天降,不偏不倚,正落在裴懿头上·他还以为自己被掉下来的枣砸中了,抬手一摸,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念念哈哈大笑。
裴懿厉声咆哮:“翳风”·翳风应声而来,一眼瞧见裴懿头顶那坨鸟屎,也不敢笑,沉着脸问:“公子有何吩咐”·裴懿指着天上已经飞远只剩一个小黑点的喜鹊,恶狠狠道:“把那只该死的鸟给我杀了”·念念忙道:“不能杀喜鹊喜鹊是报喜的好鸟,杀喜鹊你会倒大霉的。”
裴懿怒道:“快去”·念念眼疾手快,赶紧抱住翳风大腿,哀求道:“大哥哥,求你了,不要杀喜鹊·”·翳风左右为难,抬头望天,那个小黑点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垂首看向气急败坏的裴懿,犹豫片刻,道:“公子,那只鸟已经不见了。”
许绣心听见院子里喊打喊杀的,放下手中活计出来察看,道:“出什么事了这么大动静”·念念放开翳风跑到他娘跟前,贴着他娘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许绣心忍不住笑道:“我当出了什么大事呢。
公子,被喜鹊粪砸中是好事,说明你要走桃花运了·”·裴懿半信半疑,道:“真的”·许绣心点头,笑道:“每年七夕,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所以喜鹊能给人带来好姻缘,你今日被喜鹊粪砸中,说明你的姻缘要到了。”
裴懿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不觉有些高兴起来··许绣心又道:“公子稍候,我这就给你烧水洗头·”·裴懿点点头,道:“有劳大嫂了。”
许绣心拉着念念回屋,念念问他娘:“娘,被喜鹊粪砸中真的会走桃花运么”·许绣心小声道:“娘瞎掰的,鸟屎落头上是要倒霉的。”
念念捂着嘴笑··许绣心笑道:“你可别说漏嘴了·”·念念笑着点头··热水很快烧好, 许绣心唤来沈嘉禾,道:“嘉禾,帮你家公子洗洗头。”
沈嘉禾道:“好·”·待许绣心走了,裴懿撇撇嘴,道:“若是我叫你,定要推三阻四不情不愿,别人叫你倒答应得干脆·”·沈嘉禾不理他,径自解开他的发髻,把他的头按在水盆边,长发放在水中,用瓢舀起热水往他头上淋。
裴懿嘴不闲着,喜滋滋道:“大嫂刚才说,被鸟粪砸中预示着我要走桃花运了,我觉得这朵桃花一定就是你·”·沈嘉禾抓一把麦秸灰涂抹在- shi -发上,凉凉道:“你想太多了。”
裴懿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沈嘉禾觉得同他说话就是浪费唇舌,懒得再开口,十分敷衍地给他洗完头,擦擦手走了。
裴懿抹一把脸上的水,自言自语道:“虽然你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有我的,嘿嘿,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还没走远的沈嘉禾:“……”·这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作者有话要说:发现有好几个童鞋深夜不睡觉(你你你说的奏是你)这是非常不好的习惯,我要严肃地批评你们。
早睡早起身体好,一定要早点儿睡觉呀,我是很认真的·我是迫不得已,要不然我早上床躺尸了Orz……·感谢支持正版订阅,比心··☆、第54章 世子无赖54··裴懿身体底子好,所以恢复得快, 几日光景, 他的伤便好得七七八八了。
他的伤一好,沈嘉禾便没法再躲着他·沈嘉禾走到哪儿, 他便跟到哪儿,连念念都看不下去, 跟沈嘉禾说悄悄话:“他怎么像个跟屁虫一样”沈嘉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道:“我也这么觉得,特别烦人。”
这日晚饭后, 沈嘉禾去向季常辞行··“明天就走么”季常颇为惋惜道:“还挺舍不得你的,念念一定会伤心的·”·念念白日里玩得太疯, 这会儿已经在季常怀里睡着了。
沈嘉禾伸手去摸摸他的小脑袋,道:“以后如果有机会, 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沉默了一会儿, 季常忽然道:“孩儿他娘,你去准备些干粮,让他们明天带着路上吃。”
许绣心答应一声, 起身去了, 沈嘉禾原想说不必忙活了, 但心知劝不住,便没有作声, 又和季常闲话两句,便起身了··时辰尚早,无心睡眠, 沈嘉禾径自出门,信步走在夜色里。
路过别家门户,能窥到几点灯火,能听到各色人声,教他无端生出羡慕来·他也想过这样的生活,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只是想想便觉得幸福·可惜他没有这样的福分,他注定要孤苦伶仃走完这一生。
正出神,左肩忽然被拍了一下··沈嘉禾吓了一跳,向左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又往右看,便看到了裴懿的笑脸··“幼稚·”沈嘉禾回过头,继续向前走。
裴懿走在他旁边,笑道:“我只对你一个人幼稚·”·沈嘉禾语气平平道:“我是不是应该心怀感激”·裴懿摸摸鼻子,道:“那倒不用,我只是想让你赏个笑脸。
你看你对别人都是言笑晏晏的,唯独对我冷若冰霜,我真的特别委屈·”·委屈呵,沈嘉禾几乎要气笑了·他语气冷淡道:“你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裴懿道:“这路是你开的么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着你了”·沈嘉禾一个字也不想与他多说,加快步子往前走,裴懿便不紧不慢地赘在他身后,还优哉游哉地吹起了口哨。
沈嘉禾初时没在意,听了两耳朵之后,蓦然觉得这调子十分耳熟,细听之后,才发现裴懿吹得正是他给念念唱过的那首童谣《山波羊》··甜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沈嘉禾停下来,回头看着裴懿,沉声道:“不许吹。”
这首童谣里交织着太多美好的回忆,他不想从最讨厌的人嘴里听到它的曲调··裴懿置若罔闻,反而吹得越发响亮了,大摇大摆走到沈嘉禾跟前,挑衅似的,凑到他耳朵旁边吹。
沈嘉禾心中气恼,伸手就去捂裴懿的嘴·裴懿被捂住了嘴,顺势吻了一下沈嘉禾的手心·沈嘉禾仿佛被马蜂蜇了一般,急忙松手,恨恨地瞪了裴懿一眼,转身便走。
刚走出几步,猛地听到两声狗叫,循声看去,就见斜刺里冲出一只大黑狗,直朝沈嘉禾扑来··沈嘉禾平生有三怕,一怕裴懿,二怕蛇,三怕狗··他吓坏了,转身便逃,直直撞进了裴懿怀里。
裴懿急忙搂住他,抬腿就给了扑到跟前的大黑狗一脚,大黑狗惨叫一声,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沈嘉禾把脸埋在裴懿怀里,不敢抬头··裴懿搂着他,柔声哄道:“不怕不怕,狗已经被我打跑了。”
沈嘉禾这才抬起头来,回头一看,果然不见大黑狗的踪影,心下放松,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和裴懿抱在一起,顿时既窘迫又尴尬,挣扎着要从裴懿怀里出来:“你放开我”·裴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哪里肯撒手,佯装不满道:“好没良心呀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往我怀里扑,现在危险解除就翻脸不认人了,做人可不能这样,要知恩图报,知道么”·沈嘉禾辩解道:“我才没往你怀里扑,是你刚好站在我身后而已。”
裴懿道:“那你说是不是我帮你把狗给撵走了”·沈嘉禾不说话了··裴懿又道:“你若是教那狗咬了,不幸染上疯狗病,那可就没命了。
所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则当以身相许,我只是想抱抱你而已,这要求不过分吧你连这点报答都不愿意,真真是忘恩负义,教人心凉。”
沈嘉禾哑口无言··他此刻宁愿被那狗咬一口,也好过被裴懿这般摆弄··裴懿见他不说话也不挣动了,便当他是愿意了,眉开眼笑道:“这才乖嘛。”
沈嘉禾偏过头去不看他,淡声道:“你还要抱多久”·裴懿笑道:“天长地久·”·沈嘉禾小声骂道:“无赖。”
裴懿挑眉笑道:“我还能更无赖一点·”·话音方落,他低头便吻上了沈嘉禾的唇··沈嘉禾没有防备,轻而易举被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肆意舔舐。
裴懿一只手便压制住了他的所有挣扎,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头不让他躲避,粗暴而又极富技巧地亲吻他··情-欲在唇舌勾缠中轻而易举被挑起,下贱的身体早已被驯化,不管他的内心如何抗拒,面对裴懿的求-欢,他的身体总是表现得像个- yín --荡的欲-奴,乖巧地给出主人想要的反应。
裴懿更是欲-火中烧,胯-下之物硬得发疼·他将沈嘉禾紧紧地压在旁边的墙上,放开被蹂-躏得通红的嘴唇,喘着粗气哑声道:“嘉禾,我想要你,我忍不住了……你的身体告诉我,你也想要我,给我好不好宝贝儿……”说着,他便来解沈嘉禾的腰带。
沈嘉禾浑身酥软无力,完全反抗不了裴懿的动作·他无比绝望,带着哭腔决绝道:“裴懿,你今日若是要了我,我便恨你一辈子”·裴懿猛地僵住,停下所有动作。
片刻之后,他将沈嘉禾已经被解开的腰带重新绑好,动作轻柔地将人拥进怀里,叹息一声,低声道:“我错了,我一时精虫上脑色迷心窍失了神智,你就原谅我这一回罢,好不好”·沈嘉禾感到难以置信。
以前,无论他怎么哀求怎么反抗,裴懿全不放在心上,想要便必须要,绝不会委屈自己忍着··平生第一次,裴懿在这种关头停了下来··在离开浔阳时,裴懿说他会改,沈嘉禾不相信。
而现在,沈嘉禾想,或许裴懿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你先放开我·”沈嘉禾低声道··裴懿立即照做··沈嘉禾靠着墙,整理好衣襟,沉默片刻,低着头道:“我们回去罢。”
裴懿忙道:“好·”·同来时一样,依旧是沈嘉禾在前面走,裴懿在后面跟着··沈嘉禾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声一声,仿佛踏在他心上,教他心里七上八下。
“嘉禾”裴懿忽然唤他一声··沈嘉禾听他语声有异,回头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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