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驻残香 by 清宵细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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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驻残香 by 清宵细细(4)
·“风”紫洲的声音再一次坚定的落下··淳于风激动的一把将紫洲捞入怀里,被思念灼烧的整颗心在微微的发颤,察觉到对方的手紧紧环住了自己的腰,他的声音颤栗道:“洲儿……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清晨洗漱的紫洲看着自己又红又肿的眼,又回忆起了昨夜的情景,淳于风情真意切的表白历历在目,确定那不是梦后,他决定向阿凝说清楚。
然而当他来到了阿凝的房间,看着阿凝憔悴的脸,心底还是生出了一丝怜悯··他扶起她,让阿凝靠在他的身上,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阿凝歪着头怔怔的望着紫洲的容颜似有些痴,他没有再戴上那面具,是不是决定了某些事,念此,她眸中细微的异样一闪而过。
及至过了良久,想着他和父皇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了,于是长吐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方缓缓道:“阿凝,对不起”·此话说出对方的身子明显一僵,紫洲怜惜的凝视着她,缓缓启齿:“我准备回家了,但是不方便带着你,不过你的一切生活起居我都会派人照料的,我希望你能接受,弥补我对你的歉疚。”
阿凝的眸中含泪,在紫洲的手心写下:“那个一直等你的人来了是吗”·紫洲沉默··她吸了口气,继续写:“公子放心,阿凝会照顾好自己的。”
紫洲抽回手,握紧拳头,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脚下,忽然发现阿凝的鞋子上沾了很多泥土,于是便问:“阿凝,你昨夜去了哪里吗”·阿凝一惊,顺着紫洲的视线看到了摆放在床下的鞋子,忙用手比划,“昨天夜里有些睡不着,出去透了透气。”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阿凝见他怀疑自己,便有些慌了,抿着唇,忖度着该怎么回,恰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姑娘,你拿来的药煎好了。”
小二端着托盘走进来,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放到了桌面上··阿凝神色慌张的欲要上前,紫洲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而后指着那碗药问小二,“这是什么”·小二道:“这是昨天夜里姑娘拿来的药,交代早晨煎好了送到房间。”
小二回完话便退出了房间,紫洲则端起了那碗汤药,闻了一闻,便彻底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切都是天意,是上天在惩罚他,动了污秽的心思,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他这辈子注定不能和他在一起。
手腕一倾,碗中的药倾洒于地,扔掉了汤碗,头也没回的逃出了房门··他将自己锁进了房间里,不吃也不喝,任谁敲门也不理,直到黄昏时分,门被伏志撞开··紫洲抱着双膝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他缓缓抬起头,凝眸看着父皇踩着幽暗的光线一步一步的靠近。
他怔怔的看着他,空洞的眼神一点点扫过父皇每一寸肌肤,势要将他刻在心里·奇怪·明明距离那么近,明明触手即可得到,可为什么父皇的面容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淳于风什么都没有问,默默的将他抱到了床榻上,吻干了紫洲脸上的泪,最后落在了他的唇上,伸出舌头轻轻的舔噬··虽然始终都没有回应,他却并不着急,在来时的路上他早已下定决心,接下来的岁月里他要用尽所有的柔情去对待这个他最珍爱的人,去弥补对他的伤害。
“洲儿……你知道吗”他含他的耳垂,温柔地低喃:“我想你想的好苦·”·而身下的人早已陷入这片柔情的囹圄之中,若要挣脱出,只怕是连带着血肉剥离的痛,教人生不如死。
宫廷侯爵·霎时·紫洲被这突来的刺激灼醒了,当即推开淳于风,侧过头不让自己去看对方的错愕,他拢紧自己的衣服滚下了床,满腔羞耻的跑了出去··一刹那间,他便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个人就不属于他的,原来一切都是紫洲自己的幻觉而已,他无法坦然的接受这份爱,因为幸福不是他这种人可以得到的··伏志推门入内,瞧见淳于风抱着曾经盖在紫洲身上的锦被,整张脸埋入其中,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伏志心中甚是悲痛,上前试着唤了声,“老爷……”·过了半晌,淳于风才勉强道出:“跟着他……别让他出事·”·“是。”
“还有……”淳于风道:“传我令下去,五天五天后,再查不出那个叫阿凝的真实身份,就不要再来见朕了。”
“是·”伏志一敛衽,快步退出了房间··数日后——·那抹紫色的丽影徘徊在房门前很久了,他脸上始终没有一丝表情,只有眉间隐隐现出的憔悴之色,袒露出他的心境。
痛到了极致已感觉不到痛了,那么爱如果到了极致是不是只有离别平时粉艳的唇现下没有一丝血色,因为接下来要从中吐露出最难以启齿的话,而此话一说出,他们二人将再无明日可言。
他若回去重新做六皇子,按照淳于国的规定,皇子成婚后,都会前往自己的封地,没有诏令是不可以回都的·或许这便是最好的结局,对于阿凝来说也是最安全的。
这个男人兜兜转转和自己纠缠了二十年,终究还是要断了··房间内一直很安静,紫洲失神望着那扇门,他知道,淳于风也在等他的抉择·而自己不是一直想抛开过去,重新开始嘛。
现如今如他所愿,想要的结果就在眼前·只要过了这一刻,一切都了结了,一切都将成为过去··思及此,他终于昂起首面对着房间,缓缓的伸出手开启房门,但见淳于风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貌似等了很久。
紫洲缓步趋近,眼神怆然,面带微笑,“儿臣愿同您回去·”·淳于风的肩膀不为人觉的颤了一下,回过身来,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刺刀,尖锐的定在对方的脸上,但言辞仍然温和,“好,明日我们就启程。”
“父皇请允许儿臣带上一个人·”紫洲垂首请求··一句父皇,淳于风的眉微微抽动了下,心冷了半截,语气略重的道:“洲儿你不要用这种姿态对我说话,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紫洲摇着头,惨然笑道:“回不去了,儿臣早已不再是以前的紫洲·”·语落,室内突然静默下来,每个人都在压抑着心中的那股欲要爆发的疯狂。
“洲儿……长大了”淳于风的视线,柔和落到紫衣人身上,静静的道:“二十年来你一点点的在长高,长大,如今已是七尺男儿,但是不论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那么爱你。”
紫洲的眼眶又红了,连忙将头转向一侧,不想让父皇发现他的不舍··淳于风忍不住踏前一步,张开双臂将紫洲拥入怀里,抚摸他的发,温柔的安抚:“我知道你也爱我,只要我们相爱,没有任何人能阻挡。”
说着,他的目光里充满- yin -沉的寒意··紫洲突然推开他,后退一步,冷冷的看向旁处,“父皇,请您自重”·淳于风欲要重新上前,紫洲却说:“儿臣决定成婚了。”
话一出,淳于风顿在当地,“你说什么”·紫洲凝着他面无表情:“她已经怀了儿臣的骨肉,儿臣此次决定回去,也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承担起应负的责任。”
“你爱她吗”淳于风的声音颤抖的厉害··紫洲垂下双眸,嘴角淡淡的牵了一下,“父皇应该很了解儿臣的- xing -子,儿臣不喜欢的人绝对不会留在身边。”
淳于风听了这话,突然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将其推至角落,“不要一口一个父皇我不做你的父皇”紫洲的背部抵着房门,一抬头,淳于风愤怒的面容近在咫尺。
他知道此时若有任何的反抗都会激怒父皇做出危险的举动,故而闭上眼顺从的接受对方携着怒火的啃噬,惩罚似得掠过他的肌肤,触动着灵魂深处的痛觉··迷乱间,身后赫然响起叩门声。
“谁”淳于风哑着嗓音怒喝··“那个……”门外的小二,颤着声音支支吾吾道:“一个叫阿凝的姑娘,身子见了血,要我来找公子。”
紫洲强定下心神,动了动残破的双唇:“我知道了,这就过去·”·“不要走”淳于风突然拉住他··紫洲怔住了,淳于风看过来的视线满是哀求。
“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淳于风茫然祈求的凝视着他:“谁都不要管洲儿,你看看我,为了你都快疯了。”
紫洲咬紧牙根,泪水夺眶而出,缓缓抽出了手臂·转身·一步步走向另一个人··第43章 第四十三章·自打回宫后,淳于风一直称病谁都不见,朝中一切事务都是由丞相协理太子完成的,淳于风不再像往常那些年事必躬亲,除非遇上比较重要的政事及其军事,他才会亲自决断。
而紫洲回来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参与朝政,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宫外的一所宅子里,陪伴着阿凝,即便是皇宫中也很少见到他的身影··阿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二人在一起时常以此来消磨时间,称得上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带着阿凝游览怀昔皇城,二人身后跟着苏乐,时常会出现在怀昔热闹的地方,引得路人一阵神往,不禁纷纷投以艳羡的目光··阿凝的小腹渐渐隆起,有时紫洲会对着阿凝腹中的孩子讲一些话,逗得阿凝和一旁的苏乐呵呵直笑。
宫廷侯爵·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着,只待皇帝一纸赐婚的诏令,成婚之后他们便会赶往封地,紫洲便会做一个无实权的闲散王爷··每个人看似若无其事的笑着,闹着,可在每个人眼里弥漫的悲伤都是无法遮掩的,尤其是昭阳殿更是少了以往的冷清却多了让人压抑的窒息,宫人们愈是多接近几分就会愈觉透不过气。
不知不觉间,已是清明前夕·宫里会在这一天举行击鞠赛·以往在皇帝的支持下,击鞠赛已成为宫中的一件盛事,而今年因为皇帝一直称病,原本负责此事的少府打算取消活动,却在临近几天突然收到皇帝通知命其按时举行。
幸亏少府有所准备,不至于在临近的几天里焦头烂额的忙碌起来··一场击鞠在一个由廊柱圈起的圆形球场上激烈展开·一枚雕刻着红色蟠纹的木球成为全场的闪光点。
数匹烈马在场上追风逐电,扰得这一片土地不得安宁·马背上对决双方的骑士,一方着黑,由太子带领,一方穿紫,由紫洲带领,二人带着狰狞的面具,两方争斗比其他人显然是更有看头。
他们挥动着球杆,宛如战场上的将军挥动着□□,带着呼啸的风,穿梭往来·那一枚红球,在无数的球仗下,颠来倒去,任由其争夺,毫无意志可言,却激的场上骑士们斗志昂扬,踏声愈加猛烈,吼声跌宕起伏。
此刻场上,黑领队控制了在地上滴溜溜转的红球,驾着马直闯球门·见状,附近的紫领队驱马挥杖前来拦截,黑领队收起杖落,啪的一声,木球以非常快的速度落入球场一端的网囊内。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黑领队特意围着紫领队转了几圈,仿佛是在挑衅又是在炫耀,而紫领队并未多加理会,夹了下马肚子,调转方向而去··下一刻,紫领队一个侧勒马,灵灵巧巧的摆脱重围,正巧接住紫骑士传过来的木球。
紫领队正欲带球直逼球门,半路突现一黑骑士,直面而来,挥杖拦阻,从角度上来看,紫洲有五分把握躲过去的,最后的结果或许会因此摔落马下,但是会还以对方颜色,扳回一局。
以紫洲以前的- xing -子他根本不会多加考虑,可就在此刻他犹豫了,也正是因为犹豫的一刹那,杖下的木球已被黑骑士拦了去··看台上的皇亲贵胄们,大部分看球的也是图个热闹,所以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场下人一刹那的犹豫。
伏志适时地递上一盏热茶,淳于风始终一言不发的盯着那抹场上疾驰的身影,迟迟未接··“陛下,您的茶·”伏志小心的提醒了句··淳于风微一顿,回头瞥一眼伏志,并没有去接的意思,而伏志意在转移陛下的注意力,见陛下没有要喝的意思便叫人撤了茶。
场上激烈的赛事还在继续,双方已经成了平手·可是淳于风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半月以来他没有和紫洲见过一面,私心想利用击鞠赛能见上他一眼,缓解内心的思念,即便是痛也无所谓。
可就在方才看到紫领队失球的那一幕,突然多么痛恨自己举行了这场击鞠·紫领队在犹豫的那一瞬间,眼睛无意识的瞟了一眼看台上那个女人的位置·多么可笑他居然瞬间就懂了,那个人怕自己出了事没人照顾他们母子吧·洲儿以前是怎样的淳于风不禁细细回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命都可以不顾,因此还禁过他的足。
可如今呢这一切的变化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另一个人··变了,就这么变了不知在何时不知在何处·淳于风坐在高高的看台处,神思一阵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眼前的事物都变了,狰狞的脸,鬼嚎般的喊叫,变了形的人影,犹如地狱……·“陛下……陛下”伏志发觉陛下的异常,担忧的唤着。
只听淳于风断断续续地说道:“谁能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他的心,只要他的眼里重新有我·”·正在这时,场中突然爆发一阵惊异的呼声,赛事嘎然中断,廊柱边侍立的宫女,太监慌了起来,看台上的贵族们惊呼声不断。
原来是有人不小心将木球投到了看台之上,说来也凑巧那木球落下的方向堪堪是阿凝的位置··紫领队勒马停在中央,卸下面具便下了马,直奔看台而去·当他赶到时,苏乐正在安抚阿凝,那急速而来的一球辛得苏乐反应快为其挡下了,所以阿凝并未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
阿凝双眸中波光微颤,惶恐的看着紫洲不移分毫,紫洲心下一软,牵过阿凝的手,不理会旁人的眼光和言语,径直离开了球场··一直到了宫门前,苏乐提前叫人备好了马车在此等候。
阿凝拉着紫洲的袖子不肯上车,泪不断的往下淌··“阿凝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我,不要只是哭”见她这样,紫洲有些头疼··阿凝抹干了脸上的泪,慢慢松开紫洲的衣袖,双手比划着,“你爱我吗”·紫洲蹙了蹙眉,有些迟疑。
“你知道她们那些人都是怎么说我的吗她们说我……还未成婚就已经有了身孕,她们说我是一个没有贞洁的女人,还妄想攀龙附凤,她们说我只能用孩子来绑住男人,迟早有一天会被抛弃。”
“对不起”对于阿凝,紫洲总是无法说太多,因为他愧对她··“如果是这样,我们不要成婚了,你放我走,我愿意独自把孩子生下来,照顾孩子,在这里一不小心遭人陷害,恐连孩子都保不住。”
“不行,我决定不会允许的·”见阿凝抿紧唇的样子,他将她揽入怀里,不觉又软下语气道:“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阿凝泪眼婆娑在紫洲怀里低声抽噎。
“你先回去,我会去求父皇,让他尽快下旨·”说着对一旁的苏乐使了个眼色,苏乐忙上前接过阿凝,扶她上了马车··送走阿凝后,他站在原地为难了半日,一想起见父皇他的心就会没由来的一揪。
当转过身时,发现淳于孤睿不知何时站在远处瞧着这边,他的嘴角还是挂着那抹笑容,说不上喜欢但也没什么好感··宫廷侯爵·紫洲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与其擦肩而过,淳于孤睿却突然开口:“击鞠的人都是从神策军里挑选出来的。”
紫洲微一迟疑,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淳于孤睿耸了耸肩,“免得你怀疑我呀·”·“父皇在哪”·“昭阳殿。”
一路上,紫洲的步伐都有些不稳,没有等太监禀报便直接闯了昭阳殿··伏志正服侍淳于风休息,见紫洲气势汹汹的闯进来,便命伏志去门口盯着··“是你做的对不对”紫洲单刀直入。
淳于风不看他一眼,神色一如往常,也没有一言半语··“你的手段我是清楚的·”·“既然你清楚我的手段,就会明白朕不会轻易出手,一旦出手绝不会留有活口。”
紫洲抿了抿唇,踌躇了一下,方道:“真的不是你”·“紫洲”淳于风一声怒喝,骇得紫洲呼吸一滞,只见他缓缓起身,眸中赤红的盯着自己,一字一顿的道:“朕就算再爱你,也不会堕落至此,对付那女人犯不着用如此低劣的手段。”
·话方落,紫洲的眼中已是一片澄清,立即打消了对淳于风的怀疑,但转念一想即便不是他做的,阿凝再呆在这里就会多一分危险,他绝对不能再让身边的人出事了,于是心意一横,伏地求道:“求父皇即刻下旨令儿臣完婚。”
言辞坚决的让人心悸··寝宫内陷入如死一般的沉默,伏志一咬牙,躬身进来对紫洲劝道:“殿下,您就别再往陛下心里捅刀子了·”·紫洲的脸色稍稍白了一些,垂下眼睑,遮掉自己纷乱的心绪,沉沉道:“父皇若不答应儿臣,儿臣会在这里长跪不起。”
“殿下”伏志又气又急··“朕答应你·”淳于风面色铁青看进对方的眼里,指着门外,喝道:“赶紧给朕滚出去,别让朕再看到你。”
乍一听到此言,紫洲有些愕然,但更多的是怅然和心痛,按在地上的手指有些颤,最终叩首道:“谢父皇恩典·”·伏志凄怆的目光随着紫洲退出寝殿,而后又落在淳于风身上,“陛下决定了吗”·淳于风手掌抚额,半天都没有回应。
“陛下您一定要冷静,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呀·”·“冷静又怎样,不冷静又怎样如果冷静的抉择会失去他,我宁愿不冷静。”
淳于风长叹一口,道:“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那女人身上,若要让他知道真相,依照洲儿的- xing -格,他不会再给朕重来的机会了·这不是朕想要的,要么恨,要么爱,至少他会因此留在朕身边,即使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陛下……”那么一刻,伏志为陛下感到不值,“你可以放弃的·”·淳于风垂着头半晌都没说话,再抬起头时他又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帝王,他道:“把那个人解决了,一切按计划行事。”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皇家的婚礼通常是很复杂的,即便是在六皇子的要求下一切从简,至少也需要半月的时间··婚礼前夕的夜晚,天黑沉沉的,一阵阵闷雷滚滚而来,整个天地间给人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伴随着忽明忽暗的电闪,这间屋子的模样隐约可现··红色,所到之处都是红色·床前的金缕鞋,桌台上摆放的红嫁衣,烛台上安插的红烛,在这电闪雷鸣间染上了一抹诡异之色。
“姑娘,真是好福气呀因为礼节的原因婚礼前是不能相见的,殿下一直派人来问呢·才分别一两天,殿下好像很放不下姑娘呢”老嬷嬷滔滔不绝的说着。
妆镜台前端坐的女子身着红色纱裙,散发而坐,老嬷嬷为她卸掉装束后,轻轻的梳理又黑又长的发丝,她不时的探着头往外望,看着外面的天气有些担忧明天的婚礼··老嬷嬷以为她还在惦念着殿下,便道:“这么晚了估计没有人再来了,姑娘早点休息,明天很早宫里的人会抬着八抬大轿接姑娘的。”
上天仿佛是在否决老嬷嬷说出的话似得,突然,一道巨大的闪电伴着一声巨响的雷声当头劈来,随着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房间的门被狠狠的推开,狂风卷着雨丝如马鞭一般,抽打在地面上,重重人影拥进屋子里,显得格外低沉。
“你们是宫里的人你们想干……”话未了,老嬷嬷便被敲晕,瘫倒在地··阿凝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闯进来的人,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带着死亡的凝重,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护上自己的腹部。
成婚当日,雨初霁·按照礼节,紫洲身着礼服应分别到皇帝,太后,淑妃行三跪九叩礼,于此同时皇家的迎亲队伍,负责迎娶新人··因太后早在他走的三年里病逝,而淳于风不想见他,所以紫洲在门外行了礼便直接去了淑妃那里。
淑妃将他招呼到近前,嘘寒问暖了一番,又彼此说了近些年发生的事,一说到去年山- yin -县瘟疫之事,淑妃更是紧张的攥住了他的手,也让自小没有母亲的紫洲感到了一丝来自母亲的暖意。
谈笑间,苏乐神色慌张的走进来,伏在紫洲耳侧嘀咕了一番,淑妃见他的面色瞬间惨白,目光中透着极度的惊疑,隐约能猜出几分发生了什么··怔了片刻后,紫洲匆忙告辞,淑妃蕙质兰心,早已瞧出他脸色不对,便没有多留。
一路疾驰,到了阿凝的住处,方走近门口,迎面一股让人反胃的血腥之气·他突然慢下了脚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红衣,竟有一丝处在梦里的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阿凝”他抱起她,轻唤了一声,他的身上沾满了污血,难以分辨出是孩子的还是阿凝的··“阿凝”他又唤了一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血早已凝固,身子早已僵冷,那双合不拢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屋顶,双手护在腹前,还维持着死前的姿势。
宫廷侯爵·苏乐将陪在阿凝身旁的老嬷嬷带到殿下面前,老嬷嬷惶然的跪伏于地,颤声回:“老奴认识他们,他们是宫里的人……”·苏乐犹豫着上前道:“奴才查清楚了,阿凝姑娘是喝了毒酒……毒是宫里特制的剧毒。”
紫洲的唇剧烈的颤抖着,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一度令他晕厥,他将目光落在苏乐身上,“这是个梦对不对”·苏乐垂着头抹泪,不忍回答他。
紫洲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想要将自己打醒,举起手再要打下去却被苏乐抱住了,哭喊着:“殿下,这不是梦,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不是梦……不是梦”紫洲无措的重复着,忽而抬眸,眼中骤然间狠戾如刺,尖锐的直扎进人心,咬牙道:“是他”话落,他晃晃悠悠的站直身子,向外面走了出去。
“娘娘……”小宫女快步走了进来··淑妃闻言立即站了起来,忙问:“打听到了吗究竟怎么回事”·“阿凝姑娘和六殿下的孩子都没了。”
“什么”淑妃大惊,预料道:“是陛下做的”·小宫女点点头,道:“昨夜陛下赐的毒酒。
六殿下满身是血的闯进了昭阳殿,到现在还没出来·”·淑妃重新跌坐在椅子上,震惊的神情久久不肯散去,喃喃自语道:“真的是我错了,当初不应该把那孩子的身世说给太傅,不然怎么会发展至此。
他真的疯了他怎么能用那么狠毒的手段,只为留住一个人·”·“娘娘,你说六殿下不得恨死陛下,昭阳殿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闭嘴”淑妃担忧的就是这个,偏偏这个丫头还说出来。
如果换做以往她毕竟了解陛下,心中有所笃定,可如今两个人都处在不理智的边缘,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淑妃越想下去就越觉的心慌,两方出了事谁都不好受,于是心一横,遂携着下人赶往昭阳殿。
一进殿门,淑妃径直向书房走去,远远地瞧见伏志立在门口,她停伫了脚步,并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接近一步,而是站在原处静静的听书房内传来话语声··“不想要我吗我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想怎么做,做多少次,洲儿都愿意奉陪。”
他邪魅的脸庞残留着血渍,表情镇定的如同引诱他人堕入地狱的恶魔,淳于风伸出手将他推开些距离,目光也慢慢从他脸上离开,喉咙不自觉的上下滑动着··紫洲的唇角浮现出一抹诡谲,身子又靠近一点,伸出手滑入淳于风的胸膛,寻到了那一点,慢慢揉搓,慵懒的声音在他耳畔喘息:“别忍着了。
儿臣知道父皇是喜欢的”·淳于风移开紫洲的手,清亮的眸子内并没有燃起烈火,只淡淡道:“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不用这样·”·紫洲呆愣了半晌,而后突然激动的揪住对方的衣领,逼视他的双眸,“是你逼我的,我们走到这一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淳于风回视着他,字字道:“我不后悔”·紫洲一怔,面上满是不可思议,从牙缝中挤出:“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朕本就是这样,你难道不清楚吗”·紫洲踉跄了几步,喃喃道:“母亲的死,就算我没办法理解,我努力让自己站在你的角度去原谅你,师傅和剑子聪的死我也并没有怪你,你不在乎苏莫和向竹我也试着理解你,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放过我的孩子……”·说到最后声音黯哑的无以分辨,淳于风看着紫洲蹲下身子将脸深深的埋在膝畔,浑身都在颤,他的整颗心都在撕扯,立刻俯下身将其抱紧。
“你好残忍你好残忍……”·哭了半日,紫洲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最终浓烈的恨意葬送了两人的爱情·他慢慢地在他怀里抬起头,咬上淳于风耳垂,在他耳边暖暖- shi -- shi -地道:“我不会杀了你,我会慢慢的折磨你。”
说毕,又印上他的唇,泪蒙蒙的双眸茫茫然的望着对方,缓缓启齿:“你说只要是我想要的都会给我,是真的吗”·淳于风的视线离不开对方妩媚多变的样子,怔怔的点下头。
紫洲满意的笑了,低下头又含住对方的咽喉,含糊不清地道:“如果儿臣要的是整个淳于国呢”·听到此,淑妃已经不能再镇定了,她仓皇的转身快步离开了昭阳殿,整个心脏仿佛跳了出来,她甚至不敢去想象以后的事情。
六皇子婚未成,封地自然也没去成·可六皇子毕竟已是行过加冠礼的二十岁的成年人,一直住在宫里不合规矩·于是大臣们开始为六皇子的婚事- cao -起心来,争先恐后的为其介绍自家待字闺中的小姐,却被面沉如水的皇帝一一驳回。
见此,朝中注重规矩的大臣们逐一上奏,为合祖宗规矩建议六皇子立即搬出皇宫赶往封地··淳于风听后,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叹息一声道:“人上了年纪就会希望自己的儿女承欢膝下,做皇帝的也不列外,朕本就子嗣单薄,想多留六皇子几年在朕身边,也是人之常情,你们也都有自己的儿女,难道就不能体谅朕一下吗”·听完皇帝的一番苦诉,陛阶下的众臣们再无言可对,纷纷垂头自醒。
散朝之后,太子随着皇帝来到了御书房,没有政事讨论之时,二人常常厮杀一盘以消磨时间··棋毕三局,太子完败·淳于孤睿笑着拂乱棋子,道:“父皇的棋艺精妙,只怕儿臣再学上几年也难以全胜。”
淳于风默然了片刻,方道:“今日之事,太子有何看法”·淳于孤睿执棋的动作微滞,而后道:“父皇疼爱六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儿臣不在意这些。”
太子说话期间,淳于风始终凝着他,犀利的眼神仿佛穿透表层探到内里··宫廷侯爵·“既然太子不在意,那父皇便放心了·”淳于风摸着手中的棋子迟迟不下,继续道:“有些事朕不想挑明,不代表朕会放任不管。
自古以来江湖是江湖,朝廷是朝廷·中间都会有一个支点维护彼此的平衡,皇帝不会冒然插手江湖之事,而江湖也不会在朝廷之中横插一脚,即便是怀影门也照样逃脱不了并入朝廷的命运,更何况关乎于皇家血脉是否纯正的问题。”
淳于风看太子一直不说话,方问:“朕说的太子是否明白”·淳于孤睿微一顿,忙回:“儿臣明白·”·“好明白了就省得朕多费唇舌。”
淳于风落下一棋,“这里有你六弟携助朕料理朝廷之事,朕就派太子去怎么样”·淳于孤睿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淳于风,仍然是一副处之泰然的姿态,仿佛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淳于风忽然抬起头,目光冷静的几乎叫人想要撕碎他的伪装,缓缓道:“如此算做太子与朕之间的交易如何”·太子忙垂下头道:“儿臣不敢”·淳于风微微一笑,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如陈年佳酿一般越来越让人沉醉,他的声音富有磁- xing -的道:“真的不敢吗其实你才是和朕最相像的。”
太子一沉吟,抬眼凝视淳于风的双眸,道:“儿臣若接受父皇的交易,那父皇拿什么来保证儿臣的后路”·淳于风将手下的木盒推到了太子眼前,太子迟疑的打开它,脸上的表情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怔住了,忍不住惊疑的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却很平静的问他:“如何”·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番外·初夏,四月中浣。
阳光熙和,一行人马正沿着峡谷放马南行··行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彪悍的镖师,他们中间是一辆辆满载的镖车,镖车上插着一面镶金边的镖旗,被风吹得铮铮作响··直到黄昏时分,一行人在镇上最大的客店落了脚。
几个彪形大汉围坐在客店的花厅中,当中摆了一张松木桌,桌上摆满了酒菜,还有两只明晃晃的油灯··他们一边吃酒吃肉,一边夸夸其谈,从他们的口中可以得知,他们镖车上的东西是押往鲍家寨的。
鲍家寨势力不必多说,想这样的财礼来来往往常年不断,而这次不过是最为普通的一次押镖,所以几位镖师都不甚在意,各个敞开胸脯前的衣襟,不消一会儿便喝的耳酣面热起来。
门外响起一阵混乱的马蹄,马嘶声·不多时如洪水般突然涌进来十多条汉子,形状各异,矮胖不一,他们黑压压的挤满了大厅··饭厅中有些见多识广的饭客一一认出这些人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江湖大盗,挑出几个比较有名的如左丘双煞,吕氏三兄弟,加上离此地最近的龙虎帮的二位舵主也在其中。
几位彪形镖师认出来人后,早已吓得面青唇白,悄悄说道:“奇了怪了什么风竟把他们都招来了·”·另一人道:“有什么好怕的,说出来我们是为谁押镖,谅他们也不敢碰。”
镖师大汉听了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心想:谁不知道江东一带谁是龙头老大,他们还赶来劫镖,想必就是冲着鲍家寨来的··龙虎帮大舵主站在最前面,双眸一扫,桀桀笑道:“我们只是来劫镖的,刀剑不长眼,可保不齐伤及无辜,给你们半盏茶的功夫,赶紧收拾收拾离开这里。”
他的话一落下,众饭客们风卷残云般撤离了此地,只剩下隐在角落里的黑衣男子,独坐在那,神态闲适着啜饮杯中老酒,仿佛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几位镖师面面相觑,互换了眼色,其中一人抬起一掌击在松木桌上,顿时把桌子打塌,大声说道:“你们可知这是谁的镖”·龙虎帮二舵主踏前一步,仰头大笑三声,道:“就知道是那寡妇的镖才来劫,别人的镖我们还看不上呢”·几十位大汉哄然大笑,过了片刻笑声渐弱。
一位镖师满面羞恼,喷着嘴边的胡须大嚷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们这样黑吃黑,还配称作江湖人吗”·其中一人跳了出来,大声叫回:“别给他们废话了,兄弟们,动手”·只见数十位大汉各亮武器,左右扑上,直朝几位镖师而去。
厅内烛火摇摇欲灭,几位镖师根本不是群盗的对手,少时便把他们打的肝胆俱裂,跪地求饶··可就在此时,外面箫声而起,吹着一缕‘幻幽思’愈来愈近,数十名大盗面色一变,纷纷停下招数不再妄动。
倏忽之间,自门外走进一队少女,前四人,后四人,分列两行·搭头的一女子身着劲装,蛾眉倒蹙,双眸熠熠的一步步走来,尖而媚的声音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鲍家寨的东西。”
堂中群盗见不是鲍梨本人,便放肆了起来,其中有人多年受鲍家寨欺压,白白的捡到这次机会定要出口恶气,对付女人好说,于是起了色意,眯起双眸笑道:“兄弟们,咱们合伙把这些野蛮的小娘子办了可好”·众盗又是一阵哄笑,连声叫好。
搭头的劲装少女听后眉毛一扬,冷笑道:“办了我们,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么大的能耐·”略顿,又轻蔑道:“龙虎帮这个月的贡物貌似还未交上来呢,怎么……想造反不成”·龙虎帮的两位舵主一听,立时恼羞成怒,堂堂一帮之主居然当面被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羞辱,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直朝那劲装少女的命脉劈去,只见少女疾忙倒退,电光火石间,抽出袖口软剑,连下三招毒手,便把两为舵主打倒在地。
两位舵主身上都挂了彩,滚在地上痛哭哀嚎·其余人看得呆若木鸡,这两人的功夫已经是在他们之上了,眼见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淌,暗暗咽了唾沫谁都不敢冒然上前。
“谁还敢来,老娘我奉陪到底”劲装少女面色傲然,啐道:“就凭你们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敢来劫镖,依老娘看还是钻你们娘的肚子里在练上几年,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宫廷侯爵·数十位大汉被一个小女子给奚落了一顿,面上肯定挂不住,正欲上前拼杀,隐在角落里的男子突然站起,厅堂中烛影摇晃,他纵身落在到他们面前··“你是谁”吕氏兄弟问道。
黑衣男子唇角微弯,目光中透着若有似无的嘲讽,淡淡道:“你们的救命恩人·”·吕氏兄弟被他的话一堵,而后道:“嗨,我说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嘴皮的都这么列害。”
劲装少女见面前的男子气质卓尔不群,定不是与那些强盗一伙的,遂道:“这位公子气度不凡,难不成也要与那盗贼同流合污”·黑衣男子仰头一笑,那份风雅中夹着几分狂放更加令人心悸,顿时对面的数位少女羞红了脸。
“姑娘如此牙尖嘴利,不担心会嫁不出去吗”·“你……”少女一滞,用剑指着对方,道:“休要胡说,我们鲍家寨的女子是不会出嫁的。”
黑衣男子挑眉道:“事在人为·姑娘若是想嫁,在下有的是办法·”·一言落下,群盗们顿时笑弯了腰,直气的少女们磨牙跺脚,啐骂其是衣冠禽兽。
“少废话”劲装少女不想再给他废话,于是扭头喝道:“在座的所有人统统带回去一个不许留”·“是”八位少女齐上前来,此时箫声响起,众人只觉浑身酸软,神思恍惚,心知中了这些女娘们的幻术,根本没办法反抗。
一行人又是行了一夜的路,及至天色微明,旭日将升·群盗与黑衣男子被九名少女押解上了山,山上戒备森严,每十步便有一女喽兵站岗,她们身材相等,装扮干练,众人见了不由得暗自叹服,手下人的小兵都如此训练有素,可想而知鲍梨是个什么人物。
进了鲍家寨的主寨子,众人被安置在地下囚室中·群盗们也不是省油的灯,等恢复些气力后,开始哄闹起来,但自知已是阶下之囚,即便是闹也有了分寸··而那位无辜受连的黑衣男子始终坐在一角,闭目养神。
晌午时分,忽然有两个少女来道:“我们寨主请各位好汉前去赴宴·”·各位群盗一阵惊疑,但转念一想,作为阶下囚还有酒有肉可喝,乃死前一大快事也。
黑衣男子默默的跟在身后,由女喽兵引至正厅,除了摆着两桌酒席以外,端坐在主位的正是鲍家寨的老大鲍梨··她眉眼如丝,凝向众盗,一抬手,干脆道:“请便”行派作风完全没有女孩子的端庄秀雅,却多了几分飒爽英姿,让人眼前一亮。
·待到众人落座后,鲍梨炯炯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看来今日有名有姓的都到齐了”·言语间,扫至最后一位时,她突然站了起来,神情中充满欲说还休的惊喜。
突来的转变众人不解,于是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竟落在了神秘的黑衣男子的身上··黑衣男子正在低着头把玩酒杯,并不在意落在他身上的眼光,只淡淡道:“为什么还不开席,走了一晚上的路都快饿死了。”
那说话的语气仿佛是玩了一天的孩子回到家,对着自己的娘亲撒娇似得··鲍梨是什么人物,很快就平息了激动的情绪,但是饱含暖意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过他,一招手身旁的侍从们立刻忙碌起来。
开席之后,那些群盗们一反常态全都安静了下来,酒过三巡后,龙虎帮的大舵主趁着酒劲站了起来叫道:“鲍梨,我们兄弟受你们欺压多时,如今又困于此处,要杀要刮只求来个痛快,也不枉我们同是江湖人。”
鲍梨举起酒杯,咕嘟一声,将杯中酒饮尽,朗声笑道:“还好意思说你们江湖人”说着,双眸精光掠过,“死……当然要死,若要轻易放过你们,我们鲍家寨威严何在”·众人一听,面色皆变,没想到一年纪轻轻的女子竟然如此狠辣,于是纷纷摔酒砸桌,打算以死抵抗。
“且慢”黑衣男子长身而起,对着鲍梨道:“在下斗胆向大当家的讨个人情·”·鲍梨凝向他面沉如水··黑衣男子继续道:“大家相遇即是缘分,既然有缘有份,在下岂能坐视不管,所以还请大当家的看在我这二当家的份上放过他们。”
他的话一落,满厅男男女女惊出了一身冷汗,又胖又矮的左丘双煞先反应过来:“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方才说他是谁”·“二当家的”一人悄悄回。
“鲍褚钧”双煞惊呼道:“他不是早就死了吗再说他不是长这样的呀”·“废话易容术呗”·正在众人热烈的讨论间,鲍梨咳了咳,鹅蛋脸染上了一抹红霞,唤了一名女喽兵前来,吩咐了几句,女喽兵点头道是,而后招呼着众侍从与群盗离开了正厅,并关上了大门。
第46章 番外·厅内的二人相对而坐,半晌无语··过了片刻,还是鲍梨忍不住开口道:“回来也不打声招呼”表面上看似责怪,可语气却温柔似水。
黑衣男子看她一眼,微笑道:“回自己家还用打招呼吗”·这话说的鲍梨很是受用,面如桃花般绽开了笑颜,她起身走到他近前,双手放在他的肩上,顺着肩膀的弧度缓缓抚摸,当视线扫到他脖颈上佩戴的青玉配饰,微微一愣,眼中立时闪过一丝厌恶。
她俯下身,窝在他的背上,吐气如兰:“我很想你”·黑衣男子的嘴角扬起邪佞的弧度,捞起对方的手,顺势一带,鲍梨便跌落在他的大腿上,来不及思考他的唇已经封了上来,携着一股草药味侵入鼻间。
直到吻的鲍梨浑身轻颤,双眼迷离,贪婪的望着,他波澜不惊的眸子噙着淡淡的寂寥,并没有打算做深一步的举动,她失望道:“虽然只是一个吻,我也感到很满足了。”
宫廷侯爵·黑衣男子唇边的笑容依旧,鲍梨的手掌覆上他心脏的位置,面露诡异的道:“真想刨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闻言,他笑容一敛,面部的线条亦如刀锋,冷嘲的眼神落在对方脸上,道:“我们已经成婚了,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你说我的心里会有谁”·鲍梨的目光瞬即黯淡下来,垂下视线,徐徐道:“和我成婚的是鲍褚钧,不是你,而我的夫君他早已经死了。”
“那我是谁”黑衣男子好笑的凝着她··“你是当今太子,而太子有他的太子妃·”·随着她不紧不慢的话语,淳于孤睿当即沉下脸来,鲍梨最看不得他不高兴,忙道:“我说着玩的,你别不开心。”
淳于孤睿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身旁的人怎么换了”·鲍梨当下一怔,而后反应过来,“你说阿珍吗”·“嗯”·“她呀”眼波流动间,一丝恶毒一闪而过,鲍梨道:“背着我搞汉子,让我给杀了。”
“杀了”淳于孤睿眉微蹙,转身看着她闪躲的神色,“阿凝是你的人吧”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我只是想帮你”鲍梨神色一变,战战兢兢的拉着他··淳于孤睿冷漠的抽回衣袖,道:“你曾经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我记着呢所以我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鲍梨听了这话怔了很久,暗自提了一下内力,始才发现根本半点也无,刚刚那个吻……·渐渐的一切都明朗起来,她忽然放声大笑,笑的泪滚滚而落,她抓着剧烈起伏的胸口,鲜血自唇角溢出,“那些强盗都是你的人吧,我说怎么堂堂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竟然那么轻易败给了一群小丫头,你们是故意的吧,想灭了鲍家寨吗”·淳于孤睿没有否认,他的指尖落在她的颊畔,仿佛在欣赏美景,语气平淡的道:“不要恨我,我已经尽力了。
若不是桓行弘死前与我的交易,让他不要透露关于孟孤心的任何线索,你以为你们会留存到现在·”·“你还在恨我害了孟孤心”鲍梨神色凄凉的问他。
“没有”他突然转过身去··“没有”鲍梨走到他面前,突然伸出手夺去了对方的青玉配饰,恶狠狠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还给我”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急切。
“淳于孤睿你别装了,你把什么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难道你就没有利用过吗”鲍梨将长条形状的玉饰紧紧的握在手心,“击鞠的那场戏是谁安排的,鲍家寨再势力广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指使神策军做什么天底下除了皇帝那便是太子了。
你打的什么主意呢你是想让你的六弟回封地吧,然后你做了皇帝,还愁得不到他”·淳于孤睿揪着鲍梨的衣襟,道:“闭嘴”·鲍梨突地一笑:“我一直很好奇,一个是众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子,一个是活在- yin -暗的龌龊小人,怎么可能有相像的地方拿他做替身,简直侮辱了你的六弟。”
看着他已被激怒的近颜,她揶揄道:“随身携带着孟孤心的骨灰,听起来好感人,好痴情,你心里想的是谁你自己清楚”·道完,她便将手中的玉饰狠狠的掷了出去,青色的碎片脆落了一地。
淳于孤睿放开鲍梨,忙回身去捡那些碎玉,只听鲍梨带有哭腔的声音继续道:“仅有一丝相像你便疯成了如此……你失算了吧,有人比你陷得更深,为了你六弟竟然选了那么一条路,你们都是疯子”·正午的阳光打在黑衣男子的身上,本应是格外的暖意,但鲍梨却感受到对方毛骨悚然的寒气,可是她不怕了,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她早已心灰意冷,被心爱的男子灭了满门,她还能怕什么·鲍梨睁圆双眸看着对方,充满嗜血之气的眸子,步步逼近,脸部的表情因为极度的惊恐显得有些狰狞,突然道:“你想知道孟孤心临死前说了什么吗”·显然,对方因为她的话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
“他说他会在地狱之门等着你……”·孟孤心的名字是他自己起的,他本来有很多名字,要问那个是真那个是假他自己也不知道,一个被父母唾弃的孤儿怎么配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就像大街上的阿猫阿狗,任意践踏。
要问这么多年他是如何活下来的,他有手有脚,又有一副少年稚嫩的身子,难道会为几斗米发愁·话说那一年他与淳于孤睿的相遇··正是某一天,他勾引自己的主子,二人正在床上激战。
或许是他荡的要命的喊叫招来了女主人,那婆子踹门闯了进来,他身上的汉子怕婆子怕的要命,一看来人立刻就变了脸,由于意想不到的刺激,汉子得到了满足便一脚将他踹下了床。
后来,当然被打的半死,扔到了荒山野岭·于是,他遇见了他·这辈子他愿意为其倾尽所有,即使他一无所有··鲍褚钧将他带回鲍家寨,日夜照顾,悉心调养。
他见过没有易容的他,那一刻他以为老天可怜他,所以派来那么一位神仙般的人物来救赎他堕入魔道的肉体与灵魂·他曾经一度的恐他知道自己的龌龊而抛弃他,因此他在他面前装无辜,装柔弱,装纯情。
可是他惊讶的发现,对方根本不喜欢自己伪装出来的样子,对他越来越冷漠,甚至好几天不闻不问··他恐慌,畏惧……不想再尝被人抛弃的滋味·可偏偏在此时他的妻,也就是鲍家寨真正的主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鲍梨嫌恶的站在门口,都不肯靠近,她像高高在上的主宰者,冰冷的对他宣判。
“伤好了马上就离开,这里不会留你的·”·他笑:“他知道吗”·鲍梨嗤笑:“你以为他会在意”·宫廷侯爵·他挑眉道:“那可不一定。”
“不自量力”·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他露出了本- xing -,引诱对方干了以前的勾当·他在那方面的技巧向来不错,他知道怎么去取悦一个男人。
或许是痴心妄想,或许是最后的燃烧,他试图用自己仅剩的身子绑住对方的心··那一夜,他变得异常的娇媚,引诱对方一次又一次的达到快乐的极致··明明很痛,昏了一次又一次。
及至后半夜,鲍褚钧看到他已筋疲力尽,犹豫道:“今天不做了,来日方长,我们有很多时间·”·“不二哥……我喜欢你进入-我的感觉。”
他唤鲍褚钧二哥,是对方要求的,而他也发现每次唤二哥的时候,鲍褚钧都会异常的激动,甚至达到了顶峰·他享受他进入-自己的感觉,真真切切的感觉,被爱的感觉。
“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我叫……孤睿·”·他思索了一番,转而道:“那我叫孟孤心,梦想得到孤睿的心。”
鲍褚钧看着对方倔强的模样,心中又是一动,很痛却很充实··以后的事儿,是在他预料之中的,趁鲍褚钧不在他被赶出了鲍家寨,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鲍梨为避免鲍褚钧找到他,为他安排了下一个藏身之地——普陀山。
普陀山正在招募弟子,他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学艺的生涯,才终于体会了一次做人的滋味··某天夜里的一道人影,一闪而过,他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或许心中有所期冀,期冀那人真的能找到他,如果那样他会不顾一切的缠着对方再也不离开,却在距离不远处时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失望多了自然便没了味道。
“你以为他会来找你”鲍梨嘲讽道··孟孤心咬着唇没有说话,看着鲍梨讥讽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被人玩腻了脏货,还以为自己能在他心中留下什么”·闻言孟孤心噗嗤一声,- yin -测测笑道:“他没碰过你吧”盯着鲍梨几欲滴血的眸子,他继续道:“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厉害,整整一晚上,我的四肢紧紧的缠着他,他狠狠的一次又一次的进入我,虽然很痛但是我们都很喜欢。”
“你真龌龊·”·“龌龊也好,肮脏也罢,但他偏偏喜欢的是我·”·“喜欢你”鲍梨嘲笑道:“自己做了替身还不知道呢,还有脸说喜欢你。”
“你胡说”·“难道你一点没察觉吗”·孟孤心倒退了几步,他不是没有察觉,他只是选择忽略,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只要他喜欢他,替身又有何妨。
鲍梨上前一步,道:“二哥是谁如此唤他”·“我不想知道”·“知不知道到如今已由不得你。
很快唤他二哥的人也会来到此地,作为淳于孤睿的弟弟,他的仇敌·”·“淳于”孟孤心愕了一刹··鲍梨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幽幽道:“没错,他是当今二皇子,至于为什么会隐姓埋名的留在鲍家寨,你要问他弟弟咯。”
孟孤心沉默了半晌,心中便明白了过来,低低问道:“你找我来便是为此”·鲍梨转过身来,第一次正视对方的眼睛,“你不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吗替他斩草除根,他会永远的忘不了你,如今便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她的语气太过蛊惑,孟孤心立在原地,静静的感受自己心跳的频率,陷入沉思··第46章 第四十六章·晨光稀微,遮遮掩掩的倾洒于皇宫中的红砖绿瓦··贤阳宫前殿一场早朝竟如熙熙攘攘的集市一般嘈杂。
·说起事情的源头,则是三川郡的郡守亵玩幼女,被联名告到了御史府,御史大夫甘原的职责便是监察百官,于是拟了道奏章弹劾其罪行··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儿,皇帝看了奏章交给廷尉府去查办,一切自有规章制度摆在那里,处理的结果经皇帝批示,颁发一道诏书即可。
可偏偏有些事看上去简单,一旦搬到了朝堂之上,即是牵连甚广,连来连去便连到了当今太子身上··那郡守原是太子妃的一个远方亲戚,而此时的太子被皇帝遣回北方边境驻防,皆传太子因不满六皇子迟迟不去封地,在皇帝面前谏言,一怒之下被赶出了京城,虽然被赶出了京城,但是皇帝并没有废太子,所以说他还是名正言顺继承人。
即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至于该如何处理令众臣们感到头痛,所以众人议论纷纷却依旧莫衷一是,为的便是引出皇帝亲自裁决··紫洲立在其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争论不休的嘴脸,暗暗思忖:太子掌政时日已久,势力稳固,党羽众多。
这些日子以来他擅权弄术,那些人早已不满,想必是借此机会故意刁难自己,或许是时候该考虑考虑要给朝廷来一次大换血··思及此,他幽幽发亮的凤眸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有那么一股子的冲动恨不得将这些人的舌头全都给割了。
群臣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而龙椅上空无一人,算起来已是第三日了·而在这时,其中一位谏大夫缓缓出班,俯首跪地道:“臣请陛下上朝议政·”·他道完,殿内静默了一刻,而后,立刻便是此起彼落的附议之声,细算之下只有寥寥数人屹立不倒,其中便是治栗内史兰正初,武将单俊远。
紫洲唇角轻挑,却也没有任何回应,而是由伏志碎步于殿阶中央,垂着眸不看一人,木然道:“陛下身体抱恙,太医建议多卧床休息不可打扰,朝廷一切政务都交于六皇子亲自裁决。”
跪伏在地的一众大臣听了皇帝的口谕,立时觉得尴尬异常,抬首瞄了眼此时的六皇子,见他踱步走至殿阶之上,伸出手抚摸着宝座上的蟠龙,一言不发··宫廷侯爵·瞬时间,殿内的气氛- yin -森森的教人心底发憷。
过了很久,众大臣们腿在发麻,心也在发麻;又过了少时,他们的身子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显然是跪不住了··紫洲缓缓转过身来,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道:“既然如此,本宫只能勉为其难为父解忧了。”
单俊远适时的出班,拱手道:“不知殿下如何解决此事”·紫洲微微眯起凤眸,眼角的弧度冷冽而又妖异,默然片刻,方叫道:“廷尉”·廷尉卿浑身一紧,随即拱手道:“臣在”·“这么简单的事儿还要由本宫裁决吗那么要你们廷尉府又有何用”·“臣……惶恐。”
“你只管履行你们廷尉府的职责,本宫倒是要看看谁敢从中掣肘”·“是·臣定不负殿下之意,按朝廷法度办事。”
紫洲又是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兰正初身上,目光中镀上了一层犹疑之色,然后道:“兰卿留下,其余人散朝”·兰正初微微抬眉,与其他大臣齐声回应。
下了早朝,兰正初一身官服默默的跟着紫洲的步伐,左绕右绕竟不知绕到了何处,兰正初抬头一看,立时刹住了步子··紫洲感到后面的人没跟来,回头疑惑的问:“兰大人,怎么了”·“外朝官员没有诏令是不准进后宫的。”
见他此刻唯唯诺诺的样子,紫洲微微一笑,昂首道:“现在是我说的算,我愿意让谁进谁便可以进·”·兰正初楞住了,“殿下,这……”·紫洲笑道:“逗你呢谁让你去后宫了,是去我的寝宫。”
“啊”·“啊什么啊”紫洲眯着凤眼,好奇道:“兰大人在想什么呢”·“没……没。”
兰正初垂着首,躲避着对方探寻的目光·紫洲见了,不禁揶揄道:“兰大人怎么一副我会吃了你的表情在山- yin -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兰正初听了此话,心下一沉,挥去那些别扭的心思,再抬首时已恢复了以往的坦然,说出的话依旧不饶人,“吃了我殿下只怕会少了一个与你拌嘴之人,听起来算是一大快事。”
紫洲笑了,这些日子以来他难得露出正真的笑脸··进了青鸾宫,紫洲便叫苏乐摆出棋子棋盘,并让他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靠近··两人开始的时候相谈甚欢,天南海北什么都聊,谁都不提朝堂之事。
聊着聊着,初见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兰正初见他腰间空空,不禁问道:“怎么不见殿下那随身携带的琉璃葫呢”·“整天困在贤阳宫的御书房,处理那些应接不暇的奏折,一抬手便什么都有,琉璃葫自然是用不到了。”
“殿下这是在向微臣诉苦吗”·紫洲一挑眉,表示默认··兰正初笑问:“那琉璃葫传的神乎其神,到底有何用处”·“装水呀”紫洲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然你以为呢路漫漫其修远,道阻且长,不备点水怎么能行”·兰正初听了茅塞顿开。
这时,苏乐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兰正初有些犹豫,紫洲则道:“没有外人,你只管说·”·“太子妃跪在了昭阳殿门外请罪·”·“父皇怎么说”·“什么都没说。”
“她喜欢跪,那就让她跪好了·”说着,紫洲落下一棋,眼见占了半壁江山,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兰大人似乎心不在焉·”·兰正初神色微凝,稍稍沉默,方问:“陛下身体怎么样了”·不出所料,果然见殿下板下脸来,抿着唇不愿多谈。
既然开口了,兰正初便没打算退回去,而是继续追问:“殿下以后打算怎么办面对那些太子心腹您会怎么做”·“霍乱朝纲,魅惑君主,以色侍人。
这些都是他们扣在我头上的帽子·”紫洲抽动了一下嘴角,冷声一哼:“那好我便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霍乱朝纲”·之所以这么问,兰正初心中隐约猜的出,几日以来,殿下一直隐忍不发,面露- yin -冷,必定是打算除之而后快,现下经殿下亲口说出,心中还是禁不住一震,但仍然保持着淡定的神色。
“如今兰大人已经与我站在了同一阵营,如果想保命的话应该多替我这个殿下想想怎么一一除了他们,保住了我的位置便保住了你的命·”·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让他留下,故意带着他绕了大半个皇宫,故意关上门不让任何人接近,引得他人去猜,不止这些他还私下教单俊远多去他府中拜访,为的就是让他别无选择。
兰正初似乎毫不在意,抿了一口茶,寂然片刻后,方道:“单将军曾经与臣说起过,他与殿下初上战场的情景·至今提起来仍是一派热血激昂,不知殿下是否记得”·“记得”·“既然记得,便知晓一场战争给无辜的百姓带来多少灾难。
朝廷动荡会使多少无辜的人丧失至亲·”·紫洲凝着一处,没有说话··“他们蓄意散播谣言,迷惑视听,以前百姓们不了解殿下的为人,便以为那是真的,而如今殿下化身紫葫神医,在民间做了不少益事。
您或许不知道,百姓们很拥戴殿下呢”微一停顿,兰正初凝视着对方,坚定的道:“所以殿下定不要负了天下之人,做一个爱戴百姓的好皇帝。”
话落很久,兰正初依旧得不到答复,只见殿下缓缓起身,望着窗外的繁花似锦,有些茫然的问:“如何做一个好皇帝”·宫廷侯爵·兰正初浅然一笑,眼中依然是朗月清风般的淡漠,抚棋道:“这个问题有人比微臣更有资格给殿下一个完整的答复。”
兰正初走后,紫洲便回了御书房,因为还有很多折子要批,不知过了多久,一抬头,天色已暗··询问了下时辰后,他便去了昭阳殿,到了门口发现太子妃还跪在那,他理也未理直接进了寝宫。
淳于风看着内侍手中的那碗药迟迟不喝,固执的问:“洲儿呢”·内侍低着头,小心答道:“殿下还在御书房,要不陛下先服下过了时辰就不好了。”
“你去告诉他,他不来朕是不会喝的”·正在内侍为难之际,紫洲便走了进来,接过内侍手中的药,“你退下吧”·内侍抹了下脑门的冷汗,躬身而退。
紫洲坐在淳于风对面,暖色的烛光,映着他浓密的眼睫,一直半垂着不曾看对面的人一眼,他舀了一勺,放在淳于风的嘴边,每次淳于风都会安静的喝下去··像这样的情景已经重复了半月多,此药是他亲自为淳于风配的,自打他喝完之后原本强壮的身体每况愈下,如今他的体质还不如一个女子。
可是淳于风从未出言问过,甚至是从未拒绝过,默默的接受对方给的一切,他唯一的要求便是由紫洲亲自喂他··时间久了,他甚至每日期盼喝药的时辰,因为只有如此紫洲才会肯正眼看他,即便是相对无言,即便是短短一刻。
而后便是漫长的寂寞与等待,如此重复着,他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一天又一天感受着身体内的变化··这次紫洲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了对方一眼却迟迟不说话。
淳于风当然知道他有话要说,但又知他说完话必定不会多留一刻,故而一时也不想开口··二人就这么干坐着,淳于风静静看着他,紫洲的眼睛却一直飘向旁处,瑞龙脑散发的紫色雾蜷曲在空中,二人也不觉得气氛尴尬,却多了一层默契的悄然。
直到伏志进来,瞧见这局面不觉咳了几声,才道:“陛下,太子妃晕倒了·”·淳于风淡淡的“哦”了一声,再无下文,而伏志垂首站在一旁默默的等待答复。
过了很久,紫洲方开口道:“教人把她抬回去吧,省的被人说父皇铁石心肠·”·伏志躬身应诺,慢慢退出房间··淳于风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凝着紫洲骄横的神情,发觉怎么看也看不够,他低下头抿了口茶,方道:“今□□堂上发生的事儿,我都听伏志说了。”
看着淳于风残留在唇边的笑意,他恶声恶气的道:“儿臣被欺负了,父皇很开心是吧”·淳于风怔了怔,见他终于肯对自己说话,心中淬不及防的又是一动,恨不得立时将对方揉进怀里,像从前那样恩爱一番,却又清楚的知道那已是过去。
分开三年,回宫之后便一直是这个样子,不刻意亲近却也不过分疏远,若即若离的,既不会让你彻底死心也不会让你存有他念··就像现在,当紫洲察觉到淳于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直辣,当即将脸侧向一边,神色立时黯了下来。
对于他的反应淳于风已是无奈,只得吞下满腔的炙痛,仿若无事的起身行至文案前,执起笔,颤巍巍的写出几个字··紫洲方将视线落于纸上,却不曾注意到淳于风握笔的艰难。
他移步上前,看了看,曼声道:“明有所不见,聪有所不闻,举大德,赦小过,无求备于一人之义也·”·淳于风解释道:“你- xing -格过于率真,过于苛求自己,所以首先要学会眼里能容得下沙子。”
语毕,他凝眸看了他一眼,垂眸似在深思,又接着道:“一个好的将领做到赏罚分明,即可令人信服;恩威并施即可树立威严,治军如同治国·为君者或是慈祥恺恻,叫人感恩;或是暴戾恣睢,叫人畏惧。
君主过于仁德,会遭下面的人欺压,漠视君威;过于暴戾,下面的人便不敢谏言,因此会受人蒙蔽,为父则认为二者兼而有之,才能安天下·”·紫洲耐心的听着,凝向父皇说话的模样未觉间竟出了神,直到烛光晃了几下,忽明忽暗间顺势带走了他眼中的异样,随之又是一副冷淡的神色,拱手道:“儿臣还有事要忙,先告退了。”
未等对方回应,他转身便走,谁知在临近门口时迎面撞上一个人,正要开口责备时,突然顿住了,惊异的看着对方满面笑脸的唤他:“皇兄”·“八弟”紫洲楞了一下,想也没想脱口便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话一出,才觉得这语气怎么这么……·“臣弟来看父皇呀”他回的倒是坦然。
这时,里面传来淳于风的声音:“是凌儿吗进来吧·”·紫洲站在帘幕下,回首看着淳于凌欢快的跑向父皇,父皇将他放到大腿上坐着,看着八弟宠溺道:“这么急匆匆的找父皇何事”·“嗯……父皇,今日夫子授的课儿臣有不明白的地方。”
“哪里不明白了”·“就是……”·眼前这副画卷似曾相识,原来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竟那般的美好,可是当时的自己接近他,却怀有怎样龌龊的心思。
如今想来,到底是谁辜负了谁,似乎连自己都说不清··“殿下……”·随着伏志的一声,紫洲当下收回神思,举步出了昭阳殿,伏志一直跟在身后,见殿下脸色不太好,便趋近道:“殿下方才的事不要误会。”
“有什么好误会的,他想对谁好便对谁好,我在意什么我什么都不在意”·话虽这么说,可明显的醋味还是熏到了伏志,他连忙道:“殿下走了三年,陛下他很想你,回忆起那年的相识,便是八皇子这个年纪,所以难免对八皇子多加疼爱了一些。”
话落了很久,紫洲没由来的一阵叹息,“伏公公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宫廷侯爵·翌日的早朝,六皇子发了很大的脾气,并且打了几位大臣的板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朝臣们坦然多了,说出的话也直接多了,不再试探来试探去··因为他们懂得了现在的掌权人会发脾气,会处罚他们,那代表他们被接受了,不用整天的提心吊胆,想着一不留神被除之而后快。
但不免有几个- xing -情直爽,因循守旧的大臣,依旧看不上现在的掌权人,他们从思想上认为太子未废,正统尚存,他这个样子便叫做擅权,谋逆··虽然如此,只要不出太大的乱子,紫洲会选择视而不见。
每一天似乎都在重复着昨天·早起上朝,然后在御书房呆上很久,偶尔时辰早些,他会在昭阳殿与淳于风共同用膳,晚些时他便独自在御书房吃了··这些日子以来不论二人相处的如何,只要在同一时辰都会准时送上一碗药,从不间断,也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
淳于风的身体虽不再有什么恶化,可依旧没有好的趋势·一切看似正常,却无形中感到莫名的压抑,仿佛永远看不到希望,不得不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因为根本没有回头的路。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夏至·昭阳殿的门窗尽开,丝丝的凉意飘至殿内,带来一股清香··淳于风早早的用完晚膳,坐在席案前摹拓图画,就连紫洲走进来他都没有发觉。
淳于风的爱好很少,不爱饮酒不爱诗词歌赋,但偏偏喜欢摹拓各种青铜器上的纹饰·这一爱好在他掌政时,多少没有喜欢的太明显,而今闲了下来,对于这一爱好才发觉他甚至有些执拗,就像对某个人。
紫洲拿起案上已经成型的拓本,挨近灯下左看看右看看,依旧是看不出所以然来,不禁问道:“父皇为什么喜欢拓这些古里古怪的纹饰白日里不够晚上还要拓”·“时间不多了,只好多找一些喜欢的事做做,以前总是克制着,明明喜欢的却说不喜欢,不喜欢的又只能去做。”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抬头看向紫洲的眼睛很清澈··天气炎热,淳于风只穿了件黑袍,半敞着胸前的衣襟,褐色的肌肤在烛光的映衬下泛起亮光·他此时散发而坐,凉风袭来,身后的乌丝轻扬,明明是那么诱惑的场景,却无端透着几分惘然。
紫洲呆呆的出了一阵神,而后想起什么来似得,往门口瞟了一眼,故意撇开话题道:“怎么今日不见八弟”·淳于风的唇边晕开了一丝笑意,“凌儿顽劣,又不知去哪玩了”眼尾瞟了下紫洲抿着唇的样子,目光又落回了手中的纹饰,他继续道:“听说……你最近和兰正初走的很近”·“很近”紫洲淡淡一晒,“不过下过一两次棋,多召见了几次,便有人开始在父皇耳边嚼舌根了。”
淳于风放下手中的纸笔,凝向对方的眼神荡起了波澜,沉沉道:“父皇才问了一句,反应就这么强烈,你便这么护着他”·紫洲一闻此言,扬了扬眉,起了惩戒心,抬眸看进淳于风眼里,慢吞吞地道:“接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所以我不会让任何接近我,唯独……除了你。”
淳于风听了这话仰头一笑,长身而起,缓步行至紫洲身后,抚上对方的手,随着他的节奏将纸覆于器皿之上,濡之以水··“父皇果真这么放心将它交给我”紫洲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就不怕我毁了它”说着手下故意一颤。
“做事的时候不要一心二用·”淳于风伏在他耳边,悉心的教导··紫洲不理对方的别有用意,继续以物试探,“即使与父皇的手法相悖,父皇也放心”·过了半晌,淳于风在他耳间低哝似的答道:“放心命都是你的怎么能不放心”·话语间,淳于风越贴越近,甚至一开口说话都能感受到彼此隔着薄薄的锦缎带来滚烫的颤栗。
他的小手清凉润滑,握在手心很是舒服,曾近这双手抚弄着他的欲望达到了多少次顶峰··他说话的时候,若隐若现的贝齿,让人忍不住想要舔上一遍,回忆起那滋味,要命的狠;·他挺拔的颈项勾勒出一道光滑而迷人的曲线,而耳间的肌肤晶莹胜雪,每次二人□□相对之时,两种颜色纠缠在一起,正是柔媚与强悍的结合。
视线到了他的眼尾处,那微微上挑的弧度,每次含嗔看着你时,总能勾起他的心魂动魄·淳于风的喉咙上下滑动,贪恋的享受能拥有的每一刻··“你……”紫洲突然含怒道,因为他感到股间正在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抵着,他扭动身子,却被淳于风钳住了腰肢,低喝道:“别动”·促热的呼吸喷在耳畔,眼睁睁看着它被自己的欲-望染成娇艳的粉红色,好想好想含在口里。
思及此,他的手臂又加了几分力道,不断的摄取对方身上的每一缕魅香··紫洲试着打破此时的气氛,便展开话题,“我在江湖的三年里,那些模仿紫狐的人都是你安排的吧,你早就知道我的行踪。”
“恩”·“为什么”·“这样不好吗替你省去了很多麻烦·”·紫洲不说话了,淳于风慢慢转过紫洲的身子,微微垂下头,目光锁定那殷红的唇瓣,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道:“洲儿你承认吧,你做了那么多其实就是想引起朕的注意,你怕……怕时间长了,朕会忘了你……是不是”·两人眼神交汇片刻后,紫洲先移开了,冷着脸道:“放开我”·“洲儿”淳于风不愿放手,“要怎样才能原谅,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都看不到吗”·紫洲的唇剧烈的颤抖着,因为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可耻的起了反应,他羞恼的推开淳于风,便冲了出去,一路跑到了青鸾宫。
他跑进浴室,举起一桶冷水,从头顶一直浇到了脚下··他颤抖的伏在地上··“你要恨他……”·宫廷侯爵·“你要恨他……”·第47章 第四十七章·淳于国尚未立国之时,由于北方的长期战乱,人民流离失所,户口迁徙,田地大量荒芜,国家赋税难收。
北方统一后,国家便颁发了关于土地改革的诏令,其中便是将政府掌握的土地按人口分配给农民,部分土地在耕作一定年限后归期所有,部分土地在其死后返还官府·在此期间,农民要向政府交纳租税,并按规定承担一定的徭役和兵役。
当时对于这种土地制度的实施,对农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加之文帝时期,采用老子的“无为而治”经济得到恢复,社会比较稳定,人口逐步增加。
时间一长,这种土地制度渐渐出现了裂缝·随着经济日益壮大,人口越来越多,荒地越来越少,到了这个时期,朝廷能用来授田的逐渐不多,再加上私有土地并未根除,甚至与公家土地并存。
紫洲游历三年,土地兼并的现象最明显要出在山- yin -县蝗灾的时候,农民们无粮可吃,纷纷逃亡,或出卖土地投靠贵族阶级,更加剧了土地私有制··眼下这一年的秋收马上到来,种种现象无不时刻的提醒着掌权者,改革的时期该到了。
紫洲将想法与治栗内史兰正初说上了一遍,对方听了,蹙眉片刻,便被毫不留情的否决了··紫洲有些意外,于是放下手中的奏章,问他原因··兰正初想了想,答道:“殿下的想法微臣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时机尚未成熟。”
“你指的时机是”·“以殿下现在的形势只怕是有心而无力·”·紫洲眉睫突地一跳,换句话的意思便是自不量力,他知道兰正初向来说话比较直爽却句句中的,却也并未在意。
“说白了殿下现在只是暂时- xing -的掌权,陛下尚在,东宫尚存·眼下虽有陛下的庇护,那也只是一时的·殿下根基不稳,羽翼未丰,这种得罪人的事儿,还是少做。”
好一个庇护,只是一时的,话虽然糙了些却道出了真谛,对于眼下的时局,朝中的大臣们虽说嘴上不敢言,但哪一个看他的眼神不都是带着些许不屑··紫洲微微一晒,眸中闪过一霎那的精光,仍不死心的道:“难道因为自身的利益,眼睁睁看着那么大的漏洞存在,如此下去定会动摇国之本,到时候威胁的不只是你我这么简单。”
“眼下都顾不了,又何来的日后也可以这么说殿下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何谈保护他人”·话一出,紫洲楞了半晌,挥了挥手,兰正初遂无声的退出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的只听到外面的蝉叫声,兰正初最后的那句话点破了一切··太子虽被发配到边境,但也可以这么说他掌握了边防部队五十万兵马·细算一下,他身边呢御林军只听皇帝调配,神策军没有兵符谁也动不了,即便单俊远是他这边的人,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以他现在的职权能调配的只能是皇宫禁卫,而这一点可怜的兵力,也是父皇给的··现在的处境,令他忽然联想到了当年的淳于风,在他这个年纪时,他应该也在承受着这些吧,或许更糟糕。
明明一腔热血,明明高高在上,却什么都做不了,被人架空的滋味,还不如一个平常老百姓活的自在·他记得,那时偶尔听伏志隐晦的说起过,那年的父皇连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要受制于人。
每临中秋时节,桂花树上橙黄色的花朵拔蕊怒放,一团团,一簇簇,惹得整座贤阳宫馨香四溢,路过之人纷纷驻足,陶醉这满腔的异香之中··桂花之谓美,不在于外表,而利于身心,如桂花酿的酒,桂花做的糕点,桂花拌的膳食,无不令人喜爱。
故而,秋天并不是一个万物肃杀的季节,对于紫洲来说也是他命运的转折点··每年固定的中秋皇家宴席,却在临近时被淳于风以身体不好为由临时取消了·有些大臣还想着在宴席上能与陛下见上一面,聊上几句,只怕也是落空了。
今年中秋的夜晚,皇宫比往年都要安静许多·而昭阳殿内竟热闹了起来··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桌面的一角放置的精致瓷碟,碟内摆放了三块方形的桂花糕。
紫洲的眼睛无意识的瞥了一眼,而后唇角的线条稍稍一收,有些不悦··只听一稚嫩的声音道:“这是儿臣用了三个时辰给父皇做的生辰礼物·儿臣知道父皇一定会喜欢的。”
“淳于凌”见他那样紫洲实在忍不住出言训斥,“你多大了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父皇的寝宫是能随意乱闯的吗”·“父皇……”淳于凌求救式的瞅向淳于风,指着背后的人道:“皇兄他又凶我”·淳于风凝目看了看紫洲,神色虽没什么异样,语气却更加低缓:“你皇兄说的也对,下次不准再乱闯了。”
闻言淳于凌瞪了一眼紫洲,含嗔说道:“偏心,父皇就是偏心·”·“伏志”紫洲立马道:“把这桂花糕收了,父皇他不喜欢吃”·“不要”淳于凌将桂花糕护在怀里,用后背蹭着淳于风,“父皇,你看看皇兄,他欺负我”·“这……”伏志见此,左右为难。
淳于风不着痕迹的将八皇子推开些许,给了伏志一个退下的眼神,随后道:“别闹了,今日父皇生辰,好好吃顿饭还不成吗”·紫洲凝着一处不说话,淳于凌眼见扳回了一局,嚣张的哼哼了起来。
三人分别坐着,淳于凌坚持坐在中间,吃了没几口,眼珠滴溜一转,又道:“父皇,皇兄送您什么东西了,让儿臣瞧瞧呗·”·淳于风怔了一瞬,有意瞟了眼对面的紫洲,重又绽出笑脸:“你皇兄比较忙,每天要帮父皇处理很多政务,哪有时间准备礼物。”
·“那就是没有咯”淳于凌凑近淳于风的耳边,窸窸窣窣道:“父皇这么偏向他,他连礼物都不给父皇准备,真小气”·宫廷侯爵·他说的话恰恰落到了紫洲的耳朵内,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心想:不就是桂花糕吗眼波流动间,他便趁淳于凌不注意的时候,接连三块全数塞进了嘴里,因为来不及咽下去,他只能在嘴里嚼着。
那二人先是一楞,而后看着紫洲狼狈的模样,竟互相笑起来,连伏志都躲到了一旁偷笑了一阵··紫洲也不在意,嚼的差不多了,便喝了口汤将嘴里的桂花糕送了进去,扬眉道:“淳于凌,你送父皇的礼物呢”·淳于凌这才反应过来,笑僵的五官怔了一怔,“你……”·紫洲得意的看着他,顺便评论了句:“太甜了下次不要做的这么甜,父皇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这回淳于凌真的被气哭了,抹着眼泪,跑出了昭阳殿··他一走,紫洲也觉出自己的促狭来,给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于是吩咐伏志追出去看看··这边寝宫内便只剩下两人,时不时的一看我一眼,我瞄你一眼。
连空气都多了些不寻常的东西,说不清也无法形容··淳于风依旧默默的吃着,紫洲放下碗筷,终道:“其实我有准备给父皇礼物·”·“真的”淳于风微觉诧异,“为何不拿出来看看”·“就在父皇面前,父皇……看不到吗”·“洲儿……”淳于风不敢确定的唤了一声。
紫洲抬起手,随意滑过淳于风深邃的轮廓,道:“我会永远陪着父皇,看着父皇如何变丑,变老·”·“你确定”他看着他,黝黑的眼眸深沉如水。
紫洲想了想,而后应了一声··“你愿意起誓吗”他按捺着内心的火热,颤声道:“就现在”·“那有什么问题”正要举起手,却被淳于风按住了,紧紧的握在手里,他看了一眼窗外,道:“我们去月下起誓。”
紫洲一愣·淳于风提醒道:“你忘了,那是我们的初遇,它也算是我们的牵引人·”·秋天的夜里凉如水,寒蛰守在石阶下悲鸣,形同壁玉的圆月,高高地悬挂在宫殿上空。
那一年中秋,天上的素娥定赶赴瑶池宴,在途中听到他凄惨的喊叫,才将那个人引到他身边··月影之下,他牵着他的手一路默默前行·及至来到花蕾满枝的桂花树下,落花似雪飘般无声而落,一黑色的身影和紫色的身影跪在了地上。
“我淳于紫洲愿一辈子陪在淳于风身边,不离不弃·”·月光之下,他回眸凝向淳于风,此时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让人心痛的忧郁,或许应该恨他的,可是怎么也恨不起来。
祈祷中,二人略略放缓了心情,闭上眼,似在感受风中馥郁,沁人心脾的异香,闻久了,味道会在鼻间久久不肯散去,如同他对某人的痴迷··“洲儿,你是真心的吗”·“当然。”
“即使是骗我的,我也愿意再相信一次·”淳于风闭着眼低喃着··祈祷完毕,紫洲睁开眼,正瞧见内侍的身影立在角落,踌躇不前··他垂下眼睫,淡淡的提醒道:“父皇,喝药的时辰到了。”
当夜的紫洲便做了一场噩梦,梦中的阿凝一身红衣,表情狰狞的脸,孩子的哭声,直入血肉的讽刺,忽而他被一双骨瘦如柴的手掐住了脖子,他大口的喘息,奋力的睁开双眸,画面陡然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这一日,丞相呈上来一道奏折,折子的内容是揭发南阳郡所辖的宛城,杜衍,榆阳,西鄂,共四县的官员涉嫌贪污的名单·而后六皇子命廷尉府派人赴南阳郡督查此案。
半月后,廷尉卿将所查结果呈交御前,紫洲阅完之后,心中大为愤慨··历朝历代关于贪污受贿的官员事迹绝对是最不可或缺的案件,皇帝即便再有心也只怕是鞭长莫及。
而这次事件若要追究起来,恐怕是牵连甚广··先有三川郡守亵玩幼女之案,再加上这次的贪污受贿,地方官员作风问题频频出错,而百姓离这些地方官员是最近的,也是最为直接的受害者,若要决心整顿吏治,此次更是不能心慈手软。
丞相,御史大夫,廷尉,治栗内史,奉常五大朝中重臣已经连续三天在书房与六皇子商讨应对之策··最终的结果摆在紫洲面前,他提起笔却有了片刻的迟疑··此次涉案人数之广上达百余人,只要他轻轻一划,多少人会因此家破人亡。
兰正初心思细腻,自然看出了他笔下的犹豫,只淡淡道:“殿下不要忘了多少无辜的人因他们的一己私欲,遭受的远远不止这些·千里之堤,毁于蚁- xue -。
官员风气不正带给国家的隐患也不止这些·”·紫洲听后,便没有再犹豫·放下笔,他对奉常吩咐道:“空出的职位会在太学中甄选优秀的人才补上,这些事卿家要多上心了。”
“是,臣回去之后便着手去办·”·事情商量完后,又是一天的黄昏·他没让苏乐跟着,只身出了书房··天气渐渐寒冷,吹的他额上的汗顷刻间便消散了,他有些冷,头也有些痛,脚下不知去往何处,心底也添了几层迷惘。
淳于风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吧·那些年我对你的不理解,现如今也要让我亲身体会一番,你确实做到了·你将我放在了云巅之上,看着我摇摇欲坠,又不得不依仗着你,难道你就不怕那一天脚下的云被疾风吹散,你我二人将会落得个粉身碎骨·也罢,要死也是一起死,有何不好·不知不觉又站在了昭阳殿门前,他却只是看了一眼,转头便回去了。
此事定有人向他汇报,他去了也是多余,反而见了他心里又难受,不如不见··翌日,处理的结果以黄榜的形式告示天下··“南郡地方官员利用职务之便,结党营私,聚敛钱财,并用贿赂、迫害、恐吓、暴力、绑架等方式笼络地方势力、打击政敌。
对于直接参与者斩首示众,犯案轻者著即革去官职,查抄其家,所贪财务全部上缴,充缴国库·其他官员以此为戒,并由御史府不定期抽查百官,凡有贪污受贿,克扣朝廷拨款,武官吃空额者,严惩不贷。”
另附:涉案者名单··宫廷侯爵·此榜一出,朝野上下又是一片不小的震动,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咬牙切齿,有人胆战心惊,有人摇头叹息。
想必今日的早朝也会非常精彩,却因为少了主角的存在,众臣只得施施然散了··六皇子病了,听说是受了风寒,一连两日身体发热,倒在榻上昏迷不醒·皇帝守在塌前,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伏志看着尚在昏迷,还不断说胡话的紫洲,担忧道:“陛下这次是不是下手有些重了”·“有些事他总要自己去经历的,洲儿很坚强,朕相信他会撑过去的。”
他执起紫洲的手放在嘴边轻吻··“陛下的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上次感染了风寒一直咳到现在,不见一点好转,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奴才呢”·“他醒不了,朕便坐立不安,回去又有何用还不是一个人。”
伏志看淳于风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办法劝解下去了,唯有盼着殿下早些醒来··第三日的清晨,天气似乎很好,阳光透过窗棂倾泻在地面上,点点滴滴的映在榻上人的眼睑之上。
榻上昏迷的人被阳光刺的睁开了眼,虚着眼睛瞧见伏在床侧的人影,默默的看了半晌,他缓缓的抬起手,便能触到对方··淳于风的身形动了一下,抬起头睡眼惺忪的看向紫洲,眸中涌现的喜悦震撼到了对方,语气却甚为平静,“醒了”·紫洲轻轻颔首。
淳于风倾过身子,附在紫洲的耳边低哝:“相信洲儿一定会挺过去的,以后的洲儿将会变得更加的坚强,即使没有父皇的陪伴也会独当一面·”·紫洲安静听着,无声的眨着眼睫,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彼此相望片刻,淳于风突然扭过身子剧烈的咳了半晌·紫洲迷蒙的眼睛里噙着泪光,动了动唇,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次的大清查,朝中对此事的议论并没有因六皇子的病情,而消停下来。
年轻人恢复的快,转过天来,紫洲的气色便好了很多·早朝间官员更是对此事揪着不放,你说我,我揭你,以利据争,争的面红耳赤··经历的多了,好处便是能以一颗平常心去看待。
就像现在的紫洲,他看着下面的大臣们说得慷慨激昂,他自己反而越来越平静,等对方停下来时,他便问:“说完了”·大臣们通常都会以惊异的目光投向他,于是他又补上一句,“谁还有话要说”·有的大臣一下子便顿悟了,六皇子这是改变策略了。
就好比你积攒了一拳狠狠的打下去时,却发现对方是软的而且富有弹- xing -,打下去之后又被软软的弹了回来··大臣们只好谁都不说话了,紫洲又等了一会儿,等的累了,于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散朝”·大臣们都散了,嘈杂的争论也随着他们的离去而消散。
紫洲站在贤阳宫前殿的丹陛之上,视线所到之处都是冰冷的宫殿,面无表情的禁卫·他知道该去书房了,因为压了四天的折子等着他去批,每一件都马虎不得··突然间有些厌倦现在的日子,厌倦这里的冰冷,厌倦这里的孤独,压倦这里的烦杂和虚伪。
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史书上会有为博美人一笑,宁可倾覆天下人的君王,世人都会觉得美人太美,君王好色,却从不明白他们的寂寞··而此刻他多么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人,那座宫殿有个温暖的名字,那个人会包容他的一切,会在迷途时指明方向,会默默的等着他只为在枯燥的一天结束之时能见上一面,久而久之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他忽然很想见他,但又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手头还有那么多事,忙完了才可以去见他·于是他用了这种方法,让自己在奏章中沉寂了一整天··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苏乐的声音,“殿下,伏总管来了。”
紫洲心猛然一紧,难道父皇出什么事,连忙道:“让他进来·”·伏志见完礼后,便道:“陛下今晚在昭阳殿设了几道菜,请殿下过去品偿。”
见是如此紫洲略略放下心来,想了想,道:“我还有折子没有批完,你让父皇别等我了,先吃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殿下身染风寒,切不可过于- cao -劳,陛下也是一片苦心。”
紫洲揉了揉发疼的双眼,确实有些累了便应了下来··皇宫首拨值班的人员已经开始工作了·紫洲进了昭阳殿,发现桌子上依旧摆满了菜肴,淳于风披着外衣,支着头坐在桌边貌似等了很久。
“还没吃”·听见声音,淳于风睁开了眼睛,几分倦意几分慵懒的凝着对方,道:“一直在等你·”·闻言,紫洲的心跳莫名的落了一拍,微微垂下头掩饰自己的尴尬,敛衣坐了下来。
二人都不说话,环绕在彼此的空气愈加沉重,窒闷的难以呼吸··待热好的饭菜重新上来后,紫洲一点点吃着,淳于风夹给他的饭菜,他都默默的接受··用完膳,二人分别漱了口,淳于风便试着打破沉默,“怎么了不高兴”·“没有”紫洲回答的很干脆,淳于风笑了一下,深知对方话中的真几分假几分,便道:“陪父皇来一盘怎么样”·紫洲凝视着他细思了片刻,方应了一声。
对弈间,棋越下越乱,到了最后甚至没有任何章法可言··淳于风眉头微皱,淡淡提醒道:“迷沌中守住本心,然后再去明辨是非,切不可被那些言语乱了阵脚。”
紫洲的指尖颤了一颤,不由的看了他一眼,方说完话的淳于风又咳了起来,扫了一眼手中的细绢怔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平静,不着痕迹的将细绢背在了身后··这一切紫洲全都看在眼里,他压着声音道:“冬祭之日,父皇真的打算与儿臣一起登顶祭天”·“当然”·而此刻内侍送来煎好的药,淳于风没看一眼,“放那吧”·宫廷侯爵·“是”放好汤药,内侍便躬身退下。
隐忍住眸中的润- shi -,抬起手勾起淳于风的下颚,他的嘴角扬起邪佞的弧度,讽刺道:“要擦就擦的干净点,留下这一点算什么故意的让我可怜你”·淳于风的脸色白的有些吓人,他其实很不习惯那么强势的紫洲,尖锐的能戳破他的肺腑,目光渐渐从他身上离开,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那一碗的浓稠横在两人中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仿若成了习惯,他伸出手端起汤药毫不犹豫的送到嘴边,却意外被紫洲夺了去,甩到了地上。
“值得吗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么做”说完,他便哭着跑出了昭阳殿,他不得不去承认人总是健忘的,他似乎忘了怎么去恨他,却记着自己深深的爱着他。
伏志立马前后脚的跟了进来,见到屋里的情景,不禁担忧道:“陛下……还好吗”·淳于风的肩膀微微一僵:“朕没事”·“是不是该让殿下知道实情了”·淳于风听了伏志的话,不禁忖度了一番,方回:“这几天比较乱,再等等……”·第48章 第四十八章·怀昔南郊的寰丘之上——·皇帝身着最严谨的礼服携着六皇子一步步登上坛顶,然后将手中的祭品,转交于六皇子。
此时鼓乐齐鸣,六皇子则趋步上前,将祭品置于柴垛之上,点燃柴积,烟火高高的升于天际··冬至祭天是皇家祭祀活动中最为重视的,每年都是由天子亲自来主持,而今天子身体不适,便亲自下旨给掌宗庙礼仪的奉常寺,祭祀当天由六皇子主持,朕于一旁陪同。
站在寰丘之顶,视野开阔,仰望苍穹如盖,俯瞰脚下的每一陛阶之上,都站着文武百官,这种气势凌云的感觉历来为皇权所独享的,大概也就是世人纷争的原因之一··他看着身旁的男人,他身着墨色大裘,头带冠冕,虽然面色憔悴,可风骨依然伟岸慑人。
这个男人已位及至尊,天下之人唾手可得,为何费尽心机,不顾一切,苦苦纠缠他一个·尸祝至二人面前,将祭祀所用的酒醴分别赐予皇帝与六皇子。
二人双手接过,都不自觉的看了对方一眼,淳于风唇边含着不明意味的笑意,看向对方的眼神深情款款,不顾他人在旁,他持杯道:“天帝在上,朕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只会拥有他一人,且决不负卿”·紫洲瞬时明白了,此时此刻,此地此景,以天为证,以臣为客,以尸为媒,如此空前绝后的婚礼,是他给他的。
念及此,他感觉浑身的热血在翻涌,眼中聚起的雾气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他紧咬着唇,吞掉了口中的酒,炙烧之感贯穿了五脏六腑··这样的淳于风如何教他恨的起来,恍惚间,礼官喊了一声“礼毕”·淳于风执起紫洲的手,步至阶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如果这便是生命的尽头,此生亦无所憾。
-------------------------·那日回来后,紫洲一直不肯露面,淳于风也猜度不出他此刻的想法,想要见他,又害怕逼的太紧反而适得其反,所以一直这么拖着··直到第二天,淳于风正在午睡,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时常睡不踏实,所以外面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将他吵醒了,他唤了一声:“谁在门外”·伏志闻言连忙推开门,躬身走了进来,伏地道:“奴才该死,扰到陛下了。”
“朕怎么听见有人失踪了”淳于风捏了捏发疼的太阳- xue -,“你们在找谁”·伏志颤声回:“是……是殿下”·淳于风愕了一刹:“他怎么了”·“今日殿下出宫去了城外,被刺客盯上了,现下不知所踪。”
“他去城外干什么”·“去了阿凝姑娘的坟位·”·“糊涂朝廷正在清查,如此敏感的时候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火气一上来,心头涌起一股热潮,忍不住掩口咳了数声,麦色的肌肤染上了一抹恹恹之色。
伏志见状,忙劝道:“殿下吉人天相定会没事儿的,奴才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待平复阵咳,淳于风方沉声道:“给朕更衣,朕亲自去找”·“陛下”伏志上前阻拦,语气加重:“您还是顾忌一下您现在的身子殿下还没找到,你要是倒下了,太子又不在身边,天下会大乱的。”
“天下大乱”淳于风抽动了下唇角,痛苦的皱紧眉头,“朕这一辈子为了整个国家的安定付出了多少,朕只不过想爱护一个人而已”·不消一刻。
淳于风率领众人出了宫门,先是城外,再是城内寻了一夜·无果··直到凌晨时分,有人来报,在悬崖下面发现了一具酷似六皇子的尸体··闻听消息,淳于风只觉身体晃了一晃,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日寰丘之顶,他们彼此执手相对,立下誓言,转眼间便要面临天人永隔上天就是这般的容不得他们在一起吗不过是父子相爱而已,即便是有错,应当由他承担便是,他可以交出一切,只为换得爱人的平安。
淳于风在心里祈祷了无数遍,脚下虚软的行至尸体前,自那么高的悬崖跳下来,尸体早已面目全非,如一摊烂泥·只能凭一身的紫衣和悬挂在腰间象征身份的玉饰,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
“不可能是他……不……不”淳于风一下子跌坐在地,难以置信的抱着头,那样明艳娇媚的紫洲怎么可能眨眼之间变的血肉模糊··“怎么可能是他这不可能”他浑身剧颤,好似有数万条虫蚁钻进心头,脸都在痛苦的抽蓄着,“不要这样对我,不可以这么残忍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会一直陪着我,你说你是真心的,你怎么能食言”·宫廷侯爵·那个瘫在地上满面泪痕的狼狈男人,哪里还是运筹帷幄的冷酷帝王,伏志忍不住拭了拭泪,上前道:“陛下,殿下他已经……”·“闭嘴”淳于风突然爬起来,不理会身后众人的呼喊,勉强挪出几步,一口鲜血自嘴角淌出,慢慢后仰的倒在了地上。
昭阳殿的门窗紧闭着,太医们慌手慌脚的忙碌起来··伏志已秘密通知丞相赶来,二人焦虑的立在床侧,随着太医诊断的时间越长,脑门渗出了汗水,双拳紧握,坐席不能安。
直到稍微年迈的李太医,来到二人面前,低声道:“陛下体内存有大量的毒素,本来这种毒- xing -不大,长期服用只会使服用者的身体慢慢虚弱下去,然而经此刺激毒素侵入心脉,且陛下此时毫无意志可言……”·听他一顿废话,赵丞相首先沉不住气了,打断道:“你就说陛下已经病到什么程度了”·“轻者三天之内醒来,但也无法撑过一年;重者……”李太医瞅了二人两眼,道:“重者瘫在床上如同木石,无知无觉,直至五脏衰竭而死。”
二人听了神色凝重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不说话··丞相沉沉的脸上,一道道皱纹证明着他的阅历非浅,默然了半晌,方道:“立刻封锁消息,昭阳殿必须一切恢复如常。”
伏志赞同的点了点头,丞相迟疑道:“要不要考虑秘密召回太子”·伏志看了对方一眼,垂下视线,没有搭话··正在此时,突然闯进一人来,众人都怔住了,只见普通护卫打扮的六皇子戏剧- xing -的出现在眼前,目光巡视了一圈,道:“怎么都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俯首行礼。
紫洲径直来到塌前,见父皇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父皇他怎么了”·此话问出,无一人敢回答他··越是这种静默的气氛,越是让人感觉到死亡的恐惧,他回过身来看着伏志,面色瞬间惨白,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父皇他到底怎么了”·伏志踏前一步,咽下喉咙的哽咽,垂首回:“陛下以为殿下掉下了悬崖,一时悲极伤身。”
紫洲怔了怔,突然伸出手搭上淳于风的手腕,凝神诊了很久,渐渐的明白了一切,毒入心脉,已是回天乏力,即使他身上的血莲蛊也无法做到挽救一颗心··他突然晃着淳于风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道:“父皇洲儿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洲儿。
死的那个人不是我,是我身边的侍卫,我们交换了衣服,大家才突破了重围……你睁开眼看看我·”·榻上的人没有一丝要醒的痕迹,突出的五官依然峻峭,却毫无生气。
伏志见状与丞相交汇了下眼神,欲与众人退出殿外,却被紫洲出言阻止··“谁都不准退出去,我就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相爱,什么都无所谓了……”·他握起他的手,放在唇边深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当皇帝,皇帝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身不由己,太无情,太累……你不喜欢我和你走一样的路·”·“以前我不懂,你的一些做法甚至让我感到恶寒,如今我懂了,但是……你却离我而去。”
“那么多年了,你从未离开过,不管我多任- xing -,只要一回头你一直都在……”·“……你的爱深沉如海,包容我的一切……”·“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们好好相爱……”·他的脸埋入他的手心,泪水如注,“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抛下我”·众人立在当中,对眼前的一幕,虽然感到凄哀,但更多的是恶寒。
只见,淳于风的手自他手心缓缓垂落,腕间的念珠啪的一声断了,小小的木珠迸落了一地··紫洲睁着眸,满地滚落的木珠打乱了他的视线,溅碎了他的心,慌乱的伏在地上一颗颗的将它捡到手心,“不能丢了,找回他,三十六颗,一颗都不能少。”
话落满屋子的人,围着地面寻找念珠··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将捡回的念珠交到了紫洲手里··他双手捧着找回的念珠,心智却蒙上了一层灰,失去了判断,失去了方向,他一字一顿缓缓道:“淳于风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你若醒不来,我会毁了这里的一切,毁了你这一生的心血。”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整个昭阳殿安静的如同坟墓一般,不管谁来探望以何借口,都被守卫在昭阳殿的御林军拒之门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外面的人说长道短,六皇子软禁皇帝的传言被愈演愈烈。
可又谁知六皇子不吃不喝的躺在皇帝身侧已经第三天了,依旧没有任何关于皇帝醒来的预兆··直至深夜时分,神志不清的紫洲痴痴的望着那张安详的脸,那个人不再用温柔清澈的眼神追逐着自己。
他突然俯下身,捏开淳于风的齿关,舌头灵巧的钻了进去,一伸一缩的挑逗着对方的舌尖··“风……你睁开眼看看我,你不是很喜欢我这样对你吗,你醒醒……”他努力压抑着喉头的哽咽声,看着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若死了,我会毁了你这一生的基业,若不想看到朝野动荡,民不聊生,你就尽管这样无忧无虑的睡下去”·可不论怎么样,那个人不在回应他,那个人会像一具尸体冰冷的躺在这里,直到死亡。
破晓时分,晨间的第一缕阳光照亮,殿内的每个角落,昭示着生活仍在继续··他眨了几下空洞的双眼,设在殿中的计时更漏一刻也不曾停息,于是他光着脚下了塌,一脚将它踹翻。
宫廷侯爵·伏志听见动静跑了进来,瞧见榻上的淳于风没有丝毫醒来的痕迹,默默的拿起地上的衣衫,披在了殿下身上··紫洲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问:“他醒了”·伏志犹豫了一下,方摇摇头,只见殿下的神色疏忽之间变得狠厉,“拟旨”·伏志立刻感到不安:“殿下你这是要”·“国不可一日无君,自然是登基做皇帝”·“殿下……万万不可”·紫洲看着他,故意问道:“有何不可”·“太子还在边境,如果您强行登基,他万一起了反意,动用了边防部队,若北方谷奴族趁此来袭,后果不堪设想呀”·紫洲听了,牵动了下嘴角,冷冽的双眸散发着妖异,扬声道:“我就是要毁了这里的一切。”
伏志一怔,立时明白了殿下这是用激将法想将陛下激醒,但又瞬即俯首道:“再给陛下些时间,万一陛下若醒了呢”·紫洲凝着床榻处,眸光颤了颤,沉默半晌,方道:“三天。
你现在马上拟旨,昭告天下三天之后六皇子登基为帝·这三天解除昭阳殿封锁令,谁愿意进来说些什么你就放他进来便是·”未待伏志回话,遂离开了昭阳殿。
伏志看着塌间熟睡的淳于风,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接下来的日子里,六皇子烂醉如泥,朝政不顾·朝野上下更是极为混乱,人人自危·而这些对他来说统统都不重要了,没有了淳于风,他淳于紫洲也活不了多久了,那些身后之事又与他何甘。
·浑浑噩噩的又到了第三日夜里,紫洲一口一口的灌着酒,看着尚服局送来的皇袍,他突然笑了,笑声异常的诡异:“母亲,儿臣明日就要登基为帝,您高不高兴”·“过了今日,天下就是儿臣的了,您高不高兴”·“母亲的夙愿,儿臣总算没有辜负,我们氏族终于得到了一切,报复了一切……”·回应他的依旧是无尽的沉默,他突然将手中的酒盏掷了出去,玉色的酒盏破碎了一地,紧接着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看着满屋的摆设实在碍眼,便统统将其砸碎,看着它们破碎,竟有一种毁灭的快感。
“老天非要如此玩弄我们……好……好·那我就毁给你看……”·折腾的累了,他便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而后身子剧烈的战栗,抽泣声充斥着整座寝宫。
“儿臣知道您在说儿臣没用,没出息,自私·可儿臣就是爱他,不要命的爱他,十多年里付出了那么多就是想让他一样爱我,不要命的爱我·儿臣心里有一个洞,只有很多很多的爱才能填满了,这个洞现在被他一点点填满了,可他却不在了。”
“他不在了……他不在了……”他无助的茫然四顾,“没有意义了……没有意义了”·最终寻到了一处,他像中了魔似得一点点蹭着地面靠近碎的满地的瓷器,他拿起了其中一块,将锋利的一角对准他手腕,轻轻一划,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一滴滴坠落,烛光摇曳下,他狞笑的脸,“风,洲儿陪着你,你不会孤独的。”
话刚落下,门被从外面打开,朦胧中他看着穿着内侍衣服的兰正初,伏志,苏乐闯了进来,他被兰正初抱到了床榻,感觉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伏志道:“还是叫太医吧”·兰正初道:“来不及了,简单的处理下,必须马上送殿下出宫。”
紫洲尚有几分清醒,迷迷糊糊挣扎着,“我不走,我要和风在一起·”·“殿下听臣说”兰正初压住紫洲的手臂:“单将军叫人通知臣,太子早已回了京城,他现在用兵符调了神策军,以“清君侧”的名义杀进皇宫,准备缉拿殿下,外面定有太子妃的眼线,所以只能借助暗道送殿下出宫。”
“风……风·”·“殿下放心,太子他不会对陛下怎么样的,现在最危险的是殿下您呀”·“不走……我不走……”声音已渐渐微弱,陷入了昏迷。
伏志与兰正初将殿下抬进了青鸾宫的偏殿,入口有人接应,而后伏志与兰正初离开了青鸾宫,苏乐则负责在寝宫内扮演酒醉的殿下··当紫洲恢复些意识后,他已经在马车上了,用力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手腕处被包扎的伤口,关于昏迷前的片段,零零碎碎凑在一起,差不多整理出些脉络。
他慢慢掀开帘子,一阵寒风迎面吹进来,立马精神了些许,看了一眼赶车的人的侧影,他并不认识,便问:“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那人并没有回头,一面驱马一面道:“回殿下,属下奉命保护殿下,要将殿下送到安全的地方。”
“宫里的情况现在如何了”·“属下带殿下离开时,神策军已经到了丹尉门外,现在如何属下也不清楚·”·紫洲垂下眼睫,心中忖度:这一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要这么逃了,只怕他和父皇此生无缘再见,那怕只是守着那冰冷的床榻,他也没有资格了。
正犹疑间,四周不知在何时已经被黑乎乎的人群包围,他们集体蒙头蒙面,根本无法识别身份··“不好,被他们发现了”驾车人喊了一句,“殿下可要坐稳了”·话语间,蒙头蒙面的黑衣人如旋风般向他们扑来。
驾车人一面驾着车,还要一面格挡向他劈来的剑气,尽管他身上已被刺了数剑,仍旧以最快的速度驾着马··马车还在不停奔跑似乎没有了方向,后车厢的紫洲被颠来倒去根本没办法稳住,更别说出招对付黑衣人。
在此期间,驾车人终究抵不住狠辣的攻势,身中数剑而亡··这时,马也受了惊吓,疯了似得朝一个方向狂奔,眼看往前数丈便是悬崖,如此下去只怕连人带马摔个粉身碎骨,但车里的人并没有丝毫的挣扎,只是阖上眼选择坦然接受。
宫廷侯爵·就在这喘息之间,驾车的位置突然落下一人,在即将落下悬崖的那一刻,那人一刀将马与车之间相接的皮带砍断,马脱了缰跌下悬崖··车身晃悠了几下,停在了悬崖的边缘。
紫洲睁开眼,夜色下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迎风而立,他背对着他,所以他看不清他的面貌,看不出他的身段··紫洲不说话,静静的注视着那人·貌似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来,在如此环境衬托之下他的脸白的异常诡异。
紫洲颤着声音问:“为什么要救我”·淳于孤睿笑了笑,眼睛每掠过一处都让紫洲感到不寒而栗,即便是淳于风也没有让他如此怕过,但此刻的淳于孤睿却真的让他怕了。
淳于孤睿缓缓走过来,一手将紫洲揪了出来,他的鼻梁几乎贴到他的脸上,“就这么想死”·“你放开我”·“如今你已是我的俘虏,还敢来要求我”·紫洲一怔,道:“你是故意的”·“你以为呢”淳于孤睿贪婪的望着他,“单俊远是谁的人我会不知道吗不这样怎么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你俘获。”
“你卑鄙”·闻言,淳于孤睿笑的更加放肆了,忍不住勾起紫洲的下颌,凑近了他的唇,却又只是看着,欣赏了一会儿,趁其不注意时突然将紫洲抱起来。
一阵的天旋地转,紫洲的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使不出半分力气··淳于孤睿抱着他走向跪在满地的黑衣人前,“叫你们抓人,你们准备给我抓个死人吗都给我滚下去,领罚”·第50章 第五十章·高高的墙壁,严密的遮挡着外面的世界,只有房顶处展开的一面天窗,洒下来的金黄色,提醒他现在是白昼。
四肢每牵动一下,都会有铁链的牵制,他动了动干裂的唇瓣,轻轻哼出了一声,也缓解不了四肢麻木的苦楚··紫洲如同蜘蛛似的被数条铁链拴着四肢锁在这里很久了,久的仿佛经历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对自己所遭遇的苦楚没有太多挣扎与抱怨,只是一心盼着能给他个痛快,但目前看来应该是奢望··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天窗散落下的阳光越来越稀薄,及至彻底被黑暗吞噬。
牢门在此时被打开,一盏烛光移了进来,吱呀的声响也许有些太刺耳,使得他的小指轻微的颤了一颤,惊醒了··一双黑色滚金丝长靴,跟在狱卒身后走了进来,淳于孤睿一身皇袍,长身而立,周身散发的尊贵气质与这里极不相符,他用平静的声音问着身旁的狱卒:“几天了”·狱卒垂下头胆战心惊的回:“回陛下,已经五天没吃没喝了。”
陛下·紫洲听了心中不由得一震,淳于孤睿继承了皇位,那么父皇他……·这样想着,嘴唇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自鼻腔间啜泣着:“父皇……父皇!”·淳于孤睿见他还能哭出声来,便冷笑一声,斥退了狱卒后,他举步缓缓地走近他,一抬手勾起紫洲的下颚,让他被迫直面面对他,无处遁形。
淳于孤睿静静的审视着这张脸,似乎比以前消瘦了许多,眉目间带着生无可恋的决然,低低垂下的眼睫无助的轻颤,一滴泪顺着眼角溢了出来,凄怆又凛然的绝美直缀他的心,俘获了整个意识。
他忍不住抚摸他的喉结,这样的动作会给人一种温柔轻抚的错觉,然而霎时间手腕一转,狠狠地捏住了对方的下颌··“恩……”紫洲痛的皱紧了眉,却倔强的咬紧压根,不肯打开齿关。
这样的反抗带来的结果只能是更加的惨痛·淳于孤睿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拽住紫洲的发顶,头部传来的窒痛,他仰着面大叫出声,随后一碗带着热气的汤灌进他的食道内,他凄厉的喊声陡然消失。
他被汤水呛的差点以为自己断了气,食道内被灼伤的疼痛连带着整个人都在抽蓄,牵动着四肢的铁链在他的肌肤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你杀了我吧”紫洲痛苦的喊叫,脖颈间的血管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起,汤水沿着下颌间的弧度滑进了微微松开的领口。
淳于孤睿好整以暇的边观察着对方,边道:“给你点苦头尝尝,就是让你记住不要妄想再反抗我,不然你的下场会更惨”·说完,他便伸出舌头一点一点的舔舐残留在脖颈的汤液,本来只是单纯的逗弄,可对方拼命的扭动着身体躲避,只能引得对方越来越热烈的回应,越来越不满足单纯的亲吻。
“呜……不要……”紫洲疯狂的摇着头,“滚开淳于孤睿”·淳于孤睿莫名的怔了一怔,突然很喜欢他这样唤着自己,意犹未尽的停下来之后,宠溺的看着对方。
喉咙被烫的嘶哑,紫洲忍着痛喘息道:“你已经是皇帝了,我已经威胁不到你了,若是你记恨着我曾经害过你,那么就给个了断,不要让我污了您尊贵的身份·”·话语间,淳于孤睿的视线一直不曾离开过对方,他的眼睛如同一头饿狼,盯着眼前到手的食物,在好好的研究怎么将他吃下去,味道才是最美的。
“我记恨你”淳于孤睿轻轻的道:“我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你我怎么能这么快做上皇帝·如若不是你,就没有今天的淳于孤睿。
换句话来说是你成就了今日的我,我怎么会记恨你,我应该感谢你才是·”·“那好…杀了我”紫洲凤眸内噙着致命的蛊惑,幽幽的望向淳于孤睿,却见对方只是漫不经心的笑着道:“我不会杀了你。”
“你究竟想要怎样”·淳于孤睿伸进对方的衣服里,上下抚摸着他的身体,引得对方浑身都在颤,“多么敏感的身子,若要把你身上的刺一根根拔掉,留在身边供我随时玩弄,不是很好吗”·宫廷侯爵·“不……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你的弟弟”·“弟弟还想欺骗朕”淳于孤睿面露讥讽。
话落,紫洲的面色瞬间铁青,好半晌没有说上一句话··见他如此,淳于孤睿不忘补上一句:“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了,阿凝其实是我的人,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你们根本没发生过任何关系,父皇早就知道,他偏偏没有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吗”·紫洲惊痛的望向他:“你……”·“因为他宁愿被你误解,被你恨,也不愿放你走,你看咱们的父皇多痴情,那么英明的一个人都被你迷的团团转,我都想尝尝是什么滋味了,和那些女人有什么不同,是不是那里咬的更紧,还是床上的功夫实在了得。”
尽管被如此羞辱,紫洲的面上依然很平静,话里却透着丝微的哽咽:“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让你痛苦呀看着你痛苦我就有说不出的快感。”
紫洲抿着唇,将温和的视线投到淳于孤睿身上,半晌才说:“皇兄,难道我们之间就真的只有深仇怨恨吗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丝兄弟情分”·淳于孤睿笑了,收回手放在鼻间闻了一阵,方道:“你当初害我的时候,有没有顾念咱们的兄弟情分。”
“我……”紫洲顿了一下,于是闭上眼道:“我欠你的,我愿意偿还·”·“偿还”淳于孤睿眉间一蹙,心口略略一痛,面上仍保持着笑意:“有些痛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也无法反噬到你的身上,这种滋味你永远体会不到,因为你不爱”·他话说完,紫洲便怔住了,他不敢置信的凝注一处,却迟迟不敢去看说话的人,如果可以他宁愿假装自己听不懂。
“你说……要如何偿还”淳于孤睿进一步追问,眼神透露出来的信息似乎迫切的想知道答案··过了很久,紫洲终于看向他,“我愿意以命…”·话未了,淳于孤睿猛然给了他一记狠狠的巴掌,紫洲的脸颊顿时一阵热辣的疼痛,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他看着淳于孤睿被气的狰狞的脸,慢慢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或者是故意不愿醒来·因为在梦中,那个熟悉的而又温暖的怀抱一直都在,他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里面极其舒服··他是如此的贪恋那人身上的温度与气息,在他的怀里自己的喜怒哀乐,痴嗔怨恨都能溶进他宽厚的怀抱里,化作热烈的爱意,深深的眷恋着,依赖着。
他不想离开,他沉寂其中··最终还是逃不开破碎的命运,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光隔开了两个人,那道光消失后,再睁开眼时便又重现黑暗之中··淳于孤睿凝着怀里的人,初睁开眼的那一霎那他眼里的光芒撼动人心,又再看清对方是谁后,骤然间汇聚成无法掩饰的失望,无法掩饰的悲痛与无法掩饰的茫然,他都看懂了。
“我……怎么了”紫洲发现自己的四肢没有了铁链的束缚,他竟然在淳于孤睿怀里··淳于孤睿抬起头,别开对方的视线,淡淡的语气回:“你病了,身子很烫,昏迷了三天了。”
紫洲觉得对方说话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但又不明白哪里不一样··期间,淳于孤睿舀了勺药送到紫洲嘴边,却被紫洲无情的躲开了,他闭上眼准备接受对方因暴怒带来的惩罚,不成想两片温热的唇覆了上来,随着送进嘴里一股股药液。
“唔……”紫洲奋力的挣扎,双手不停的乱抓,直到碰到了药碗,一手将它打翻··激烈的啃噬终于停下了,但是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他按压在草席上,重新再来,比第一次还要深入的吻,几乎一度令紫洲窒息到晕厥。
待至紫洲的呼吸渐渐微弱,淳于孤睿才放开对双唇的□□··他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眸,用手捏住紫洲的双颊迫使他的双唇撅起,他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先是眉心,眼角,鼻梁,点点滴滴印至耳畔。
或许被主动吻着的感觉太过美好,即使对方那么的勉强,但只要想到对方是谁都能在后来的日子里成为他美好回忆的一部分··紫洲这才发觉淳于孤睿的意图,立即咬紧双唇,胡乱扭头躲避着不肯就范。
淳于孤睿只能箍住紫洲的双手,威胁道:“我也不想在这种地方要了你,但是你要乖,不然我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烛光下,他眼里迸发着火光,紫洲战战兢兢道:“你……你想做什么”·“帮我”·“不要”紫洲感到羞耻的侧过头。
“那只好我自己来”说着他就要打开他的双腿··“不”紫洲惊叫着:“我帮……我帮”·胸膛贴着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着迷的注视着身下的人,这个方向看过去,对方的五官精致的有点过分·只见他蹙着两道秀眉,密长的睫毛紧紧的掩着,颤栗的手开始动起来··第51章 第五十一章·淳于孤睿拿起桌案上的一份奏折,打开后才阅了几行,身旁的内侍便神色紧张的进来禀道:“陛下……天牢里出事儿了”·听他道完缘由,淳于孤睿抽身而起,乘着一顶普通的暖轿停在了天牢门前,狱卒们迎上前来拜倒在地。
他理也未理,直接向紫洲所在的牢房走去,当看进第一眼时,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只见一人宽的草席之上,紫洲捂着腹部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口中不断的吐出大口大口的污血。
“怎么回事儿”淳于孤睿面色惊惶的抱起紫洲,他口中的血还在不断的淌出,全身都在不停的抽蓄,毫无焦距的双眼直直看着他··宫廷侯爵·“该死的东西”淳于孤睿一声厉吼:“你们是怎么看人的,竟然给朕看成了这样。”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狱卒们吓得跪在地上,不停的叩头··“太医太医呢”·“陛……陛下。”
其中一狱卒鼓起勇气抬起头来道:“这……这里是天牢,没有陛下的旨意,太医们是进不来的·”·眼下无法顾及其他,淳于孤睿唯有抱起紫洲离开了天牢,一径将他抱到了昭阳殿。
太医们早在此守侯多时,等陛下放好人,遂立刻拥上来扎针的扎针,诊脉的诊脉,好一顿忙碌··淳于孤睿一身污血的立在一旁,深深的凝视着榻上的人,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没有了笑容的修饰他的面容看起来异常的冷峻,连整个昭阳殿都被他身上的气压,压的比以往都要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渐渐安定下来,口中吐出的血也没有方才那么深了,其中的一位太医回身行至皇帝面前,垂首道:“陛下莫要担心,六殿下的体质不同一般人,中毒不太深的情况下都能自动化解,再加上治疗及时,目前不会有生命危险,臣会开些药,连续喝上几天就能清除体内残余的毒素。”
“朕知道了·”淳于孤睿满脸疲倦的挥了挥手:“统统都退下去吧”·待所有人陆续退下后,他才缓步走到塌前,坐了下来。
举目凝向远方,淳于孤睿的神情似在回忆,徐徐开口道:“我爱你的时间从来不比父皇短,可是……为什么你偏偏看不到·”·他深吸一口气,试着缓解胸中的窒痛,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有一次你病了,躺在床上浑身发烫,绯红的脸颊可爱到了极致,我趴在你的塌前忍不住亲了你一下,却把你给惊醒了,正在我惊慌之时,而你……居然唤了一声太子。”
说着,唇角勾起微笑的弧度:“你把我错看成了太子,我是应该开心呢,还是应该把你弄起来揍一顿,让你看清我是谁呢”·寂然片刻,淳于孤睿的视线落在紫洲的脸上:“心思澄明的大哥,怎么会对自己的弟弟产生这种占有欲呢”·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他是否听得到,或许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吐露自己的心声,他隐忍了十年的爱,终于在某一天重见光日,反而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却比想象中还要绝望。
“父皇为你做的,我一样可以做到·你想要爱,我可以给你,掏心掏肺的给你,绝对不会比父皇的少·”他的眼神携着某种笃定··这时内侍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小心道:“陛下,皇后来了。”
“嗯·”淳于孤睿没有任何惊讶,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药熬好了拿上来吧”·“是,陛下。”
内侍躬身应诺··片刻后,未施粉黛的皇后褪去了层层华服,只着普通的外袍跪在了淳于孤睿面前··“皇后这是在做什么”淳于孤睿问道。
“臣妾有罪特地来此向陛下脱簪请罪·”皇后仰着美丽的脖子,视线牢牢的盯着地面··“皇后有何罪”·“臣妾授命统领后宫,却不想后宫姐妹无一人令陛下满意,导致陛下沉迷于龙阳癖好;臣妾本想除去那些魅惑诱主之辈,为陛下排忧解难,却不想没能如愿。
臣妾居然没能事先了解清楚,便鲁莽行事,实在愚钝·”·皇后说话期间,内侍将熬好的药送到了皇帝面前,皇帝接过,吹了几下热气,然后低头抿了一口,试着温度差不多了,又递给了身侧的内侍,空出双手扶起沉睡的紫洲,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皇后这一番话,淳于孤睿听进去了,凝着怀里的人干净的五官,他淡淡的笑了,“皇后好像有些误会了·”·皇后微一迟疑:“臣妾误会什么了”·“明明是朕在勾引他嘛你看他一直在睡,怎么能勾引人”说罢,他招了招手,后者端着药重新凑了上来,淳于孤睿接过自己喝了一口,低首覆上紫洲的唇,将药缓缓的送了进去。
紫洲不着痕迹的抽动了下眉,伸出手推着淳于孤睿的肩膀,可那力气丝毫没有撼动对方,反而给外人看来有一种欲拒还迎的姿态··随着时间的长度,唇上的亲吻已经变了味道。
吻着吻着,淳于孤睿的心智便有些乱了,或许他把这一生对此人的爱恋都用在了这个吻上,才会显得那么热烈,那么痴缠··跪在他们面前的皇后惊恐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游走,两个男人互相亲吻,这种画面带来的冲击有着难以言喻的恶寒,甚至有些恶心。
几日后,紫洲体内的毒素全部排除,他被安排到昭阳殿的偏殿住下了··一天夜里,昏昏沉沉中忽闻一声声熟悉的呼唤··他陡然睁眸,听清了声音来自于窗外,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塌,声音颤抖的问:“是伏志吗”·只听窗外的人立马回道:“是奴才。
奴才听外面的人说陛下从天牢里带进来一男子,奴才觉得就是殿下,才趁没人的时候过来确认一下·”·紫洲已经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后,伏志对他来说已成了最亲的人。
“时间来不及了,殿下听我说,太上皇早就已经醒了,现在被幽禁在青鸾宫,神志上有些不清楚,谁都不认识了·”·“父皇他没死”紫洲惊呼出声,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了口。
“是的,殿下·你要好好的养身子,奴才会找机会救出殿下的·”·“不”已经绝望过一次了,他怕老天又会让他承受一次,“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怕他会对父皇下手。
我会想办法离开这里的·”·“有人来了,奴才必须离开了,殿下好好保护自己·”伏志说完便消失了··紫洲稳定下情绪后,重新躺在床上,父皇没死,父皇醒了,他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翻来覆去又怕是梦,忍了多日的泪终于在这一刻潸然落下。
宫廷侯爵·接下来的几日,紫洲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用任何人的劝说,主动用膳,主动喝药·不出几日,身子渐渐好转,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比起以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里的一切,暗暗筹备逃离计划。
这一日夜里,淳于孤睿喝的酩酊大醉闯了进来,见卧榻上的人惊恐的望着他,关于白天早朝的一幕幕涌现在眼前··“陛下您怎能忘了太上皇对您的期望,他将万里江山都交给了你,你怎能弃之不顾”·“陛下此等魅惑诱主之人不可留呀”·“陛下若一意孤行,不听谏言最终会重蹈太上皇的路,误国误民”·“臣愿以死明鉴”·一场惨剧发生在朝堂之上,谏大夫满脸鲜血的倒在阶下。
“放开我,我可是你弟弟·”伴随着喊叫,紫洲一巴掌甩在了淳于孤睿脸上··眼见淳于孤睿眼里的暴虐燃起了火,他把手掐住紫洲的喉咙,“你不是想死吗好,我就送你去死。”
紫洲挥舞着两只手臂,胡乱的打向他,那人却没有丝毫的动摇··渐渐地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眶内布满了血丝,最初强烈的反抗忽然停下来,淳于孤睿顿时酒醒了,像是被蜂蛰了一样的收回手。
紫洲伏在床上好半天没回过气,淳于孤睿疯了似的用手去抚他的胸口给他顺气,连声道:“我不想你死,我……我不是故意的·”·过了好久,紫洲才喘上气来,他用哀哀的目光看着这个已经疯了的人,不敢再有任何的反抗。
“你想要离开我,对吗”淳于孤睿看懂了他眼神中的乞求··紫洲却不敢回答··“父皇和我之间的交易,他给我想要的,让我放过你们,但是他算漏了一步。”
他伏在他的耳畔,“我想要的其实是你·”·他狂笑着,察觉对方因他的话僵住了身子,趁此空隙翻过紫洲的身子,将他的头摁在了锦被下··“不要这样对我,你放过我吧,”紫洲奋力的扭动着身子,淳于孤睿一面狂暴的撕扯他的衣服,一面低声细语的诱哄:“洲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想像父皇一样每天亲昵的唤着你洲儿,每天夜里都能与你缠绵,如今我得到了。”
“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已经疯了一个了,你还在乎疯我一个吗”·终于藏在席下的手摸到的匕首,他一把抽来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在动我一分,我就当初自刎。”
淳于孤睿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赤红的眼睛看着对方:“我就这么让你讨厌”·紫洲什么也不说,只是加重了手里的匕首,血顺着脖子一滴滴滚落,直到染红了席枕。
淳于孤睿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只能逼着自己离他远些,靠在床边他抱着头陷入痛苦的挣扎,一方是自己的挚爱,一方是江山社稷,两方的拉力快要将他撕扯成两瓣··就这样,地狱般的一夜漫长的走过,宫女们进来打扫时全都惊的背过气。
床上的人,连呼吸的痕迹都没有,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像是个精致的雪雕··第52章 第五十二章·他要见风,他好想好想他··紫洲忽然睁开双眼,跌跌撞撞的下了床,披了件外袍,便不顾一切的闯了出去。
·沿路挡着的宫人们都被他的喝斥吓退了,或许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太过吓人,或许是他太过迫切的反应惊颤到了所有人··所以他很顺利的跑到了青鸾宫,只要一步,他便可以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只要一步,他就可以扑向他的怀里,感受他的气息。
但偏偏只差这一步··眼看就要接近之时,他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捂住口鼻,一路强行拖了回来,扔在床榻上,紧接着门嘭的一声被重新合上··紫洲一个翻身滚落下来,慢慢的爬向门口,用力的拍着门,嘶声力竭地哭喊着:“皇兄,放过我吧求求你……求求你。”
凄厉的哭喊声渐渐变得微弱,到了最后只剩下低声的呜咽··两扇门不知何时被重新打开,淳于孤睿站在门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半晌无语··他来到紫洲的跟前俯下身想抱起他,紫洲却如同看到恶魔一样,上前咬住了向他伸来的手。
淳于孤睿也不躲,默默的承受着,血顺着手腕滴落下来,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紫洲的头颈,温言道:“如果能减轻几分你对我的恨,那就咬吧,咬掉了也没关系·”·对方听了反而没有继续用力,淳于孤睿顺势抽了出来,将紫洲抱起来,放到了卧榻上。
“太医说了,皇父即便是醒了也活不过一年,值得吗”·“不会的,我会找到办法的·”·“若找不到呢”·“生不同衾,死同- xue -。”
“好”淳于孤睿低低的苦笑了一阵,“即使他不认得你是谁他忘了你们之间的所有,你也愿意”·“愿意。”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将淳于孤睿打到了谷底,如果这样还不能死心的话,难道真的要看到两具冰冷的尸体摆在他眼前,才算罢休·淳于孤睿伏在床畔捧起紫洲的脸,闭上眼深深地在他唇边烙印上一个吻,久久才肯离开,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抖,过了好久才启齿:“我爱你,但是必须放弃你,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现在的我有多痛,不过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紫洲肿怔的双眼闪动了一下,淳于孤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或许我确实没有父皇爱你,父皇为了你舍弃江山,舍弃地位,舍弃尊严,甚至是舍弃命,而我必须留下来承担所有。”
看着手腕上的咬伤,淳于孤睿突然笑了,笑的那样苦涩,那样心痛,他凝着他道:“这一辈子,我不会忘记你的,所以请你也不要忘记我·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宫廷侯爵·他枕在紫洲的怀里,脸深深的埋入其中,颤抖似哭腔的声音从心口处传来,“我真舍不得你,可事实证明爱情真的不能勉强·若留下你,你和父皇都会痛苦,我也不会幸福。”
他静静的享受现在的每一刻,因为他知道未知的下一刻,紫洲便会转身离开,从此两不相见··紫洲的心微微一动,缓缓抬起手想要给他一些安慰,淳于孤睿却忽然站了起来,面向外不再看他,冷冷道:“你们走吧”·“皇兄……”·“什么都不要说”淳于孤睿打断道:“我怕自己会后悔,你赶紧带着父皇走”·紫洲咬了咬唇,却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在跨出门口时,他回首,两人互相凝望着,努力向对方露出一抹笑,紫洲无法掩盖的忧伤与对方无法掩盖的不舍,第一次相融合。
“我和风会默默为皇兄祈祷,皇兄定会是一位名垂青史的好皇帝·”·那一刻,淳于孤睿的泪再也无法控制的落下来,原来原谅才是一切罪孽最终的救赎。
紫洲一路跑到了青鸾宫时,天色已晚·忐忑的推开寝宫的门,淳于风正在用膳,见有人进来,立马钻到了塌上用被子盖住了自己··伏志解释道:“自从太上皇醒来后,就变成了如此,只要有人接近他都会害怕的躲起来。”
淳于风喃喃道:“洲儿……不怕父皇会保护你,谁都伤害不了洲儿的,不怕……不怕”·紫洲试着上前,小心翼翼地道:“风我是洲儿呀你看看我。”
淳于风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了一角,立刻又缩了回去,惊颤道:“不……你不是”·紫洲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眼圈发红,声音也有些黯哑,忍着心痛问:“风是不是嫌弃我了”·此话问出,淳于风突然静了下来,趁此紫洲慢慢地挪开被子,淳于风立挺的五官重新出现在他眼前,如梦一样的感觉,亦真亦幻,他忍不住展臂紧紧的抱住他,对方的反应很强烈,双手不停的打向紫洲的背部。
伏志忙上前道:“殿下别太心急了,这样会伤到您的·”·“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让他接受我,受点伤算什么”紫洲抱着淳于风,无论对方怎么反抗他都不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淳于风停下了双手的攻击,突然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放开我吧·”·紫洲一听,果然放开了对方,欣喜的看着他:“你真的想起我是谁了”·淳于风一点头,冷峻的线条摆出一副听话的姿态,非常的不协调却让紫洲感到了幸福的极致。
只见淳于风趁他走神之际,拿起塌上的玉枕毫不犹豫的向紫洲的头部砸下去,幸亏身旁的伏志眼疾手快,一把将紫洲拉了出来,咣当一声,玉枕砸到了地上,裂出几道缝。
“……你居然骗我还撒谎”紫洲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气道:“你还不如一个小孩子了”·伏志补充道:“太上皇现在的智力如同孩童,殿下要小心了。”
紫洲想了想,叹气道:“也好·不然皇兄怎么能轻易放过风,收拾行李吧,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是,殿下”·紫洲道:“不要这样称呼我了,以后没有殿下,也没有太上皇,也没有奴才。
伏志你愿意跟着我们吗”·“愿意·”·见伏志丝毫没有犹豫,紫洲又补上一句:“外面不比皇宫·”·“奴才愿意。”
伏志简言意骇··“好·我们一起走·”说着,紫洲掏出袖口里重新串好的念珠,他拿到淳于风眼前,淳于风立马被吸引住了,口中唤着:“是洲儿……”·“我这一辈子欠风太多,都是因为我他病魔缠身,都是因为我他疯癫痴傻,我们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接下来让我们为彼此而活”紫洲微笑道:“风。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尾声·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夜色下,城门的方向驶出来一辆马车,普通打扮的伏志驾着马车一路前行··远远的小山坡上有两道身影,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随着那辆马车的行进而移动。
“兰大人心中可有不是滋味”单俊远面朝前方,眼尾扫了下身旁的人··“历经波折,有情人终成眷属,当然是心中有所感叹”兰正初毫不在意的答。
“看到他们,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羡慕之意”·兰正初叹了一声:“有何羡慕多年之后我也会踏上这条路·只是时间的问题。”
单俊远微微一愣:“兰大人这是想退出官场”·兰正初放眼望去:“繁华过尽,名垂千载,自古贤臣良将最好的结果不过如此,又何况我们这些无名小卒。”
单俊远挑眉一笑:“怎么觉得兰大人的说话方式和某一个这么相像·”·二人互看一眼,都笑了··这时马车在他们面前驶过,车厢内的紫洲听伏志说完,便掀开了窗帘子,探出脑袋朝他们二人的方向展颜一笑,也不管对方看不看的见,他用唇语说了两个字“珍重”·二人发现殿下看到他们了,便拱手一揖。
落下帘子后,紫洲呆呆的出了一阵神,那日淳于孤睿故意调遣神策军,诱他出宫·单俊远心思没这么深,自然不会想到这一层,可兰正初一向心思缜密,难道会猜不出。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兰正初,或许神策军真的会攻入皇宫,那时死的人会更多,背负的罪孽便更深了,这样岂不是最好的结果··直到衣角被人牵动了一下,紫洲才回过神来,他凝视着淳于风的眼睛和从前一样清澈,用手抚摸他坚毅俊朗的轮廓:“风,你后悔吗”·宫廷侯爵·淳于风垂下眼睑,半晌不语。
见他如此,紫洲落下手,故作失望道:“后悔了是吧,那你就从这马车上跳下去吧·最好摔的腿残脑也残,到时候看你怎么逃,只能赖着我……”·淳于风一抬头,趁紫洲说的起劲时,啄了一下他的唇,然后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洲儿他不会欺负我的,他只会疼我,亲我,所以你就是假的·”·紫洲一挑眉:“好我承认·我就是假的·而且以后只会欺负你,你想怎么样”·淳于风凑到紫洲的耳边道:“我喜欢你欺负我,下辈子,下下辈子。”
藏也藏不住的笑意自紫洲脸上漾开,他一转头,吻上对方的唇,一个大翻身将淳于风压在了身下,打算好好的欺负一顿··四年的貌合神离,三年的天各一方,以后的每一天惺惺相惜,这便是他们的结局。
一代帝王,他的气魄世人称赞,他的事迹为万卷史书添上华丽的一笔,他如今四十,正值壮年,本应该是一代帝王凌云壮志,实现理想的时候,他甘愿为他放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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