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你师父 by 一只大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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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你师父 by 一只大雁(6)
·贺潺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掌门师兄, 是你便好·”·顾渊登时松下一口气,眼前此人是越青峰无疑了, 看来众人在古今石阵法下失散后, 越青峰寻着了黎穆与顾雪英二人, 而今他们所有人均已顺利相会,唯一仍不见踪迹的便是假扮作越青峰的尹千面了。
此刻他们在此处顺利会集,危险自然就小了不少, 就算此刻尹千面突然冒出来,他们人多势众,又有越青峰黎穆与守阵兽等众多高手在场,根本不必过多害怕··众人相聚, 再看魏山领着玄风宫众人走出屋子,四处搜寻其风剑的下落,黎穆下意识便将自己腰中裹着黑布的长剑握紧了一些。
魏麟兴致恹恹地瞥了他一眼, 很快又扭过头去,像是对这突然多出的一人并不感兴趣,反而是颇不友好地朝顾雪英翻了一个白眼··瞧着他们寻找其风剑也是件颇为无聊的事情,顾渊寻了处地方坐下, 问:“你们方才都在何处”·黎穆不能开口说话,自是不能够回答,顾渊听着顾雪英与越青峰的解释,大约明白他们触碰古今石后也被送进了往事里,可他们看到的却是厉玉山离开死阵后所发生的事情,据称厉玉山是赴约离了死阵,自他的往来信件中推敲,当初约厉玉山离开此处的人,恰恰便是尹千面。
而他们始终不曾见到那名传信的云游道人··这些巧合令尹千面越发显得可疑起来,顾渊甚至已开始怀疑,尹千面是故意引厉玉山离开,而后再将人引进死阵来的。
顾雪英又说:“我们跟着厉玉山走进死阵,他忽而不见了,而我们听着此处有声响,所以才走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后他们便在此处相遇了。
可他们既然是跟随着厉玉山来到此处,那厉玉山又去了何处·这古今石实在是有些奇怪了,他们所看到的往事并非是连贯的,甚至于有些诡秘,顾渊坐在地上,蹙眉思考,他们到底何时才能弄清这一切。
·贺潺忽而开口说道:“他们找到其风剑了·”·顾渊一时走神,不曾注意魏山等人举止,他们竟已将其风剑拿在了手上··魏山对这柄剑很有兴趣,传闻厉玉山是因此剑才有而后的修为成就,虽说剑上附有邪气,可看起来却只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长剑,唯一不同的便是这剑的颜色有些诡异。
他将其风剑握在手中,数次用力想将剑身自剑鞘中拔出来,却全都宣告失败,·他只好讪讪笑着说自己才疏学浅,无力拔出此剑,想请在场的高手来试一试··于是众人纷纷试过,却无人能使此剑,轮到易水千时,顾渊特意仔细观察,易水千连试也懒得去试,才将那剑抓到手中,立马便说道:“老朽是拔不出这把剑了。”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言罢,他根本不曾尝试便将剑交给了其他人,像是早就知道自己拔不出那把剑一般··贺潺皱眉道:“他还真是可疑·”·众人不置可否,只有魏麟忽而回神了,说:“易掌门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什么可疑”·无人应答。
大家都懒得去为他解释,他便又说道:“你们为何要诋毁已过世的前辈”·仍是无人搭理他··顾渊听得守阵兽在他们脑中嘟囔了一句:“真可怜。”
守阵兽说这话自然不会让魏麟听见,而仔细想想,魏麟今日所见之事定然会让他为父报仇的执念显得痛苦不堪,大家又都将他当做是异类,均是警惕防备,无人愿意为他解释与他交谈,的确是有些可怜了。
魏麟知趣闭嘴,再不想与他们交谈··守阵兽忽而又在顾渊脑中说:“他问你,你们方才见着什么了”·顾渊怔愣片刻,不明白守阵兽所说的他是何人,茫然四顾,只见着黎穆正直勾勾望着他,那么守阵兽所指的人大约便是黎穆了。
他让黎穆不要在魏麟面前说话,黎穆便真的沉默不言,靠着守阵兽来与他交谈·他将方才众人所见均告诉了黎穆,又担心他为雅泽夫人之事而觉得难过,便故意说得十分含糊,黎穆没有细问,也没有再过多说话,顾渊这才发觉他情绪低沉。
倒也难怪他情绪低沉··魏山见众人皆用不了那把剑,心中正是疑惑,易水千便出来解释,说是此剑认主,怕是只有厉玉山以及他血脉相承之人才能够使用·而今厉玉山不在此处,他那独子年幼,便没有人能够拔出此剑了。
守阵兽低声嘟囔:“老头子知道得还真是清楚·”·众人沉默不言,魏山露出些惋惜神色,将那把剑交给玄风宫中一名弟子保存,一面叹气道:“可惜,这把剑怕是要就此失传了。”
黎穆攥紧手中长剑,世事难料,谁也猜不到此事最后竟会是如此的结果··魏山方说完这句话,忽而听得外面巡视弟子一声惊呼,卡在喉中戛然而止,众人冲出门去,眼见着厉玉山自阵外闯来,巡视弟子修为不及,顷刻间伤重数人,他已见着了妻子的遗体,又寻不见幼子的身影,自然以为他们也将孩子杀了。
悲愤交加中,他竟将其风剑夺了回去·魏山想他而今情绪如此,若是真让他使出那邪剑的威力,只怕在场所有人都逃不过此劫,好在厉玉山的幼子还在他们手上··而后所发生的事情,众人再清楚不过,魏山以幼子威胁厉玉山,厉玉山终是放弃抵抗,重伤时拼死相搏,救下幼子逃走,将黎穆托付给尹千面后离世。
顾渊担心接下来所现的场景会令黎穆受到过大刺激,可却不知要如何避免,他只得紧紧攥住黎穆的手,在心中询问他:“你……要不要……”·黎穆回答他:“不用。”
他在心中不动声色般说了这句话,脸上的神色更是显得寡淡,可他耷着耳朵,尾巴垂落谁也看得出他不过是在强装镇定,顾渊仔细想着要如何安慰他,一句话还不曾说出口,眼前厉玉山同众人速死搏斗的场面忽而便不见了。
眼前那么多人如同雾气般消散不见,只剩他们几人面面相觑,顾渊吓了一跳,一把便抓住了黎穆的胳膊,生怕他们最初接触古今石时众人失散的那种事情再度发生··他等了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生,心中不由觉得奇怪,扭头去看其余几人,众人也是茫然不解,只有越青峰蹙眉说道:“我们所见的,或许是拿着古今石的人想看到的东西。”
古今石此刻在尹千面的手上,而他们猜测尹千面倾慕狼君厉玉山,并厌恶雅泽夫人,他乐于看见雅泽夫人的死,却不想看见厉玉山受到那些正道中人的折磨……这倒也的确说得通。
只是眼下那些人已全部不见,他们究竟要到何处去才能寻找尹千面这个祸害,又如何才能自古今石所造的幻想之中走出去··他正心中忐忑,眼见着面前除了他们几人外的所有事物都如雾气般扩散开去,而渐渐消散不见,乳白浓雾中又渐渐凝结出另外一副场景。
越青峰道:“这大约是他想看见的·”·顾渊一时心中紧张,眼下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尹千面想见的,那是否说尹千面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们如今场景变换,莫不是尹千面终于想要出现了·魏麟惊慌不已,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他想看见不想看见的你们在说什么”·眼前雾气渐渐散去,他们立于荒郊野外,天色已晚,耳旁隐隐听得见林子中传来野兽的哭嚎,顾渊茫然四顾,问道:“这是哪儿”·他问出了这句话,却没有人回答,想来是并没有人知道眼下他们究竟在何处,只有黎穆皱着眉头轻轻嗅了嗅,而后刻意掩饰了自己原来的声音,低声说道:“血腥味。”
顾渊并未觉得空中的气味有什么不同,只能说野兽化妖后的嗅觉仍然异常灵敏,他仍拉着黎穆的手,黎穆低头看了看他,领着众人转头朝着他所察觉的血腥味的方向走去。
这野林子内本万分寂静,只有众人踏在落叶上时窸窣的脚步声,他们走了片刻,渐渐听见了林子深处传来的声响,像是有人因痛苦而在低声喘息,他们也终于明白了黎穆所说的血腥味的由来,有血滴落慎入了覆满落叶的松软泥土中去,再想他们先前所见的光景……莫不是厉玉山伤重后逃到了这个地方·第83章 ·黎穆显然加快了脚步, 几乎是小跑着朝着那个方向赶去,可谁都心知肚明,他们所见的不过是当年的往事, 就算他们现今赶过去, 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黎穆忽而顿住脚步,紧随在他身后的顾渊险些一下撞到他身上去, 他一眼瞥见浑身是血的厉玉山扶树喘息,怀中搂着已熟睡的幼子, 他伤得极重, 只怕再也无力移动半步。
黎穆望着他, 张了张唇,喉中哽塞,发不出半点儿声音···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厉玉山以剑撑地, 似是想再挣扎着站起身来,顾渊却不免怔然,讶异道:“其风剑还在他手中”·他说完这句话,忽而觉得自己此时开口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以黎穆现今的心情,他根本就不该开口说话。
黎穆却深吸了一口气,语调虽仍显得有些不对, 可更多的却好像是被他的这一句话自低落情绪中拯救出来了一般,匆忙转口说道:“有些奇怪·”·贺潺也说道:“此刻其风剑还在他手中,那后来又是怎么被人夺走的”·事情好像与他们所想得有些不一样,也来不及他们多加细想, 树林中传来一人脚步声,有人自林间朝着厉玉山走去,这人的模样他们从未见过,一时也不知道他是何人,只见他面色焦急,快步赶到厉玉山面前,显然是认识厉玉山的。
黎穆压着声音低语道:“尹千面·”·他一言令所有人都觉得有些讶异,几人回首看他,黎穆这才说道:“这是他以前常用的一张皮·”·黎穆毕竟与尹千面朝夕共处那么多年岁,尹千面的事情,他应当极为清楚,众人不加怀疑,只有魏麟蹙眉道:“你怎么知道”·黎穆并未回答他,只是仔细看着场上变化,像是生怕错过遗漏了什么事情,他怀疑父亲的过世与尹千面有莫大的关系,甚至于……他觉得是尹千面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魏麟已然起疑,他本来就觉得这人看起来有些古怪,可也只觉得他或许是越青峰与贺潺的朋友,现今想来……此人声音古怪,像是在刻意掩饰声音与姿态,看起来又与顾渊十分亲密,他心中已有了不好的猜测,不由眉头紧锁,抓紧了身侧长剑,甚为警惕,试探着问道:“黎穆”·黎穆转眼望他,目光冰凉,虽不曾干脆回应,却也算是给了魏麟一个答案。
魏麟后退数步,惊警至极,低声默念数句“果然是你”,而后扭头看了看越青峰与贺潺,高声道:“越掌门,你们竟与这魔头同流合污”·贺潺还算是好脾气,想缓和事态,便说:“你且听我解释。”
其余如黎穆与越青峰二人,只想看看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魏麟在此处闹腾,惹他们分心心烦,黎穆本就心情低落,更是无缘无故生起了一股怒火来,幸而有顾渊抓着他,否则只怕他早已对魏麟动了手。
魏麟道:“有什么好解释的”·贺潺又搬出方才劝说魏麟的法子,道:“再多恩怨,待离开此处后再解决不迟·”·可这办法这回却毫无用处了,魏麟怒道:“他杀了我父亲”·越青峰却忽而开口冷冷说道:“你父亲杀了他父母。”
方才发生的事情还在宛若历历在目,亲眼所见的震撼一时难以从心中排遣·魏麟早已怀疑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太过令人不齿,这恰是他心中的软肋,此刻听越青峰提起,更加觉得苦痛不堪,他记得幼时黎穆在宴席上杀死了自己的父亲,那种血腥可怖的场景几乎成了他童年没晚必经的噩梦,他甚至有了个奇怪的想法,只觉得黎穆比他要幸运万分,至少厉玉山与雅泽夫人去世时,他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孩。
魏麟只能勉强为自己复仇的举止辩解:“为父报仇本是天经地义·”·越青峰道:“他也是为父母复仇·”·再之前呢厉玉山最初虽是做下不少恶事的魔头,可雅泽夫人却是无辜的啊,她教他向善,他也的确放下了自己的剑,竭力为自己当初过错赎罪。
而正道口口声声说着众生平等,浪子回头金不换,可真的有妖修回头了,他们却对他穷追不舍,早已忘记了他们最初的想法,只想着如何杀死他们··魏麟本就在此中摇摆不定,亲眼见了父亲的所作所为,他越发动摇,越青峰适时开口,责问他:“你已看到了你父亲所做的事情,你说,黎穆难道做错了吗”·没错。
魏麟心中有个声音小声说道,而这声音越来越大,他不知所措,亦不知要如何去做·他手中的剑已渐渐垂落下来,忽而又想起这些年,他四处追着黎穆想为父报仇,黎穆本有无数次杀死他的机会,却从未对他动过手,甚至连打伤他的次数也是极少的。
黎穆或许是知道自己做错了,故而不肯一错再错,这才数次对他手下留情··顾渊忽而开口道:“有些事你或许不会相信,可若是你愿意听,我可以向你解释。”
那件事里,黎穆虽算不得全然无辜,可至少也是坦荡,他愿意将缘由解释给魏麟听,自然也希望魏麟知道事情始末之后能够原谅他们··魏麟看着他们,张了张唇,蓦地将手中长剑丢在地上,捂着嘴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他想起当年的往事,想起他的母亲是如何要他立誓为父报仇,想起这些年他咬牙刻骨度过的日子,想起……他或许无法再为父亲报仇了··顾渊不由觉得他可怜,再扭头去看,尹千面似乎正竭力为厉玉山治疗他身上的伤口,厉玉山此时的情况显然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他虽沉默不言,可神色间已显出了万分的着急。
厉玉山按住他的手,勉强虚弱道:“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他的伤势如何,他自然再清楚不过·若是黎穆未曾受胁,他独身一人被众人围攻,有其风剑在手,至多受些并不碍事的小伤。
而多一分顾虑,境况也就惊险万分,他伤至如此地步,若是心存希望,或许还能求生·可如今这境地,他的挚爱之人已死了,心灰意冷之际,唯一留存的执念便是这怀中幼子。
厉玉山想尹千面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将孩子托付给他再妥当不过了,他正要开口托付,却忽而听得尹千面冷冷说道:“你若是死了,我一定立即就将他掐死·”·厉玉山只觉得尹千面这是激他,是为了能够让他好好活下去,他便只是苦笑着告诉尹千面,切莫让黎穆走上复仇的不归之路。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厉玉山说道,“我相信你会替我照顾好他的·”·尹千面背对众人,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此刻他面上的神色,但顾渊想他心中一定很不好受。
厉玉山又将自己的剑也一并交给尹千面,告知他此剑之中的邪气缘由,这剑毕竟太过危险,待黎穆有能力驾驭其风剑了,再将这把剑交给他··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所以……为何这把剑最终会落到正道手中·他们来不及看见厉玉山临终时的境况,眼前场景突然又化作浓雾,顾渊回首看黎穆神色,紧握着他的手不知如何出言安慰,黎穆却深吸一口气,道:“看来是尹千面将剑交给了玄风宫。”
何止是将剑交给了玄风宫··厉玉山再三嘱托他其风剑危险万分,断然不可随意交给黎穆,他却化身栾君,骗黎穆去拿那一柄剑,自幼教唆黎穆为父报仇,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与厉玉山当年所希望的并不相符。
眼前雾气再凝成实物,方才幽暗的树林已消失不见,突如其来的亮光令顾渊匆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转瞬间他们已从黑夜到了白日,四下风景如画,鸟叫虫鸣·眼前有一莲池,池畔立着一处小亭,置了石桌,桌旁坐着一人举杯独酌,侧身对着他们,恰是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厉玉山。
厉玉山身旁不远处站了名女子,背对众人,以身形姿态来看,像是方才他们所见的雅泽夫人··顾渊一时觉得心中茫然,他们看了这么久的往事幻象,亲眼看着两人死去,而今却好似又回到了他们还活着的时候。
若他们所见的是拿着古今石的人想看的事情,那么尹千面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可对黎穆而言,此刻多看一眼已逝去的父母都是莫大的奢求,他在原处站了片刻,而后便忍不住朝着厉玉山与雅泽夫人走去,也并未有人阻止他,所有人仍站在原地,不想自己的跟随打扰了他们的“团聚”。
顾渊忽而听得环佩轻响,像是有人快步朝着这儿走来,他扭头去看,遥遥见着一名年轻女子提着裙摆蹦蹦跳跳跑过来……那竟也是雅泽夫人··他心中咯噔一声,忽而觉得不好,匆忙回首,还未来得及出声体型,已见着厉玉山身边的那位雅泽夫人回过了身。
他的面容与另一位雅泽夫人没有半丝区别,只是那双眼睛中的眼神- yin -狠,仿佛潜藏着无数怨毒··第84章 ·顾渊想起他们之前对这件事的所有猜测, 一时觉得有些诡异,他们曾认为厉玉山死后数年,尹千面费尽心思剥下人皮均是为了将自己变成雅泽夫人的模样, 那眼下他们所见的雅泽夫人……顾渊忽而明白过来, 他在心中大叫不好,一句小心已来不及出口了。
好在黎穆也已发现了眼前的这位“雅泽夫人”并不对劲, 他匆忙后退,那人似乎也并不打算动手伤害他, 否则他们之间的距离, 已经足以让尹千面打伤他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尹千面, 不免觉得万分惊诧,多少还觉得有些恐惧,而尹千面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顾渊, 那目光令人脊背生寒,如彻骨寒气自尾椎骨一蹿而上,顾渊一瞬便想起曾有人说过自己的眼睛与雅泽夫人十分相似。
而今尹千面肖极了雅泽夫人,只差那那一双眼睛··此刻他倒是真的开始有些害怕了··黎穆退至顾渊身边, 守阵兽低伏身子龇起尖牙,全都在仔细防备着尹千面突然动手。
越青峰突然拔剑出鞘,他对尹千面可谓已是恨极, 若非尹千面,贺潺又何必在那面该死的铜镜之中困上这么多年这百年来的愤怒在一瞬喷发,只想着定然要亲手除了这个魔头。
眼见着越青峰便要抬剑攻上,尹千面忽而挥手, 一时间天旋地转,他们又站在了死阵之外的冰面上,四周不见当年的守阵兽,空荡荡毫无一物,尹千面轻声开口,说道:“此处开阔,便于打斗。”
他的声音倒是不曾变化,衬着女子秀美的外貌,显得格外诡异,足以令人惊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当年越青峰一人便可打得尹千面无力抵抗,如今他们有黎穆守阵兽与越青峰三人,尹千面反而是甚为无惧地要直接面对了,顾渊总觉得这之中或许有诈,越青峰果然也顿住脚步,有些踌躇不前。
谁知道这些年来尹千面的修为到底精进了多少若非如此,尹千面怎么敢这样当面挑衅他们··尹千面又笑道:“看来你们不过是一群胆小鬼。”
黎穆忽而开口问道:“当年是你将玄风宫引到此处的”·尹千面反问:“你们到现在才有所发觉”·黎穆愤怒不已,却没有再多加询问尹千面这么做的理由,只要知道了当年引玄风宫来此处的人是尹千面,那便等同于尹千面亲手杀死了他的父母,他最应当向其报仇的人应当是尹千面才对。
他没有询问,尹千面却迫不及待般自言自语地往下解释··“我恨你的母亲,我只想杀了他·”尹千面说道,“本来还有你·”·可他答应了厉玉山会好好照顾他的孩子,将他的孩子抚养长大,而黎穆年岁渐长,他越发觉得黎穆的外貌与他的父亲十分相似,只是黎穆的- xing -格并不像厉玉山,他更像是在厉玉山杀伐果断的- xing -子中杂糅了他母亲的良善,甚至于他母亲的- xing -子反是占了上风。
他厌恶这样的黎穆,却始终无法下手·他渐渐开始希望自己能够改变在他看来黎穆那太过软弱的- xing -子,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有成效··而黎穆冷冷盯着他,说:“而现在我想杀了你。”
他死死握着手中的长剑,顾渊隐约似乎又望见了有黑气自缠于黑布下的其风剑中冒出来,以黎穆现今的修为,他其实还没有能力完全压制这一柄剑,而他今天所遭受的刺激太大了,失控的情绪之下,他很容易又会被那把剑牵着走。
顾渊几乎是立马便注意到了黎穆的异常,他想自己应该用些什么法子来打断黎穆现今的这幅情况,他几乎立即便抓住了黎穆的手腕,低声说道:“切莫多想·”·剑上的黑气登时消散不见,似乎真的因为顾渊的这一句话而有了效用,可也几乎就是在同时,尹千面双手微动,忽而便动了手。
他袖下的煞气凝结成锋刃,竟是朝着魏麟袭去的·黎穆心绪不定,一时不曾察觉,也来不及有所更多反应,没有人知道尹千面为何要对魏麟下手,最快做出反应的是守阵兽,它几乎在瞬间便已恢复原貌,直朝尹千面扑去。
它还未及尹千面身旁,越青峰的剑气已将煞气荡开·魏麟是鹤山派掌门的入门弟子,而那位洛掌门又算是他的一位好友·好友的弟子他不能不管,他不可能再让尹千面在他面前伤害任何人。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可尹千面身形微晃,避开了守阵兽,煞气如利刃般自守阵兽的爪掌下穿过,他的目标本就不是魏麟·贺潺高声喊道:“危险”顾渊却呆怔看着尹千面,根本来不及做出半点儿反应。
·黎穆方才被其风剑中的煞气牵引了情绪,此刻还受着那把剑的影响,似乎动弹不得·顾渊心想自己大约只能尽力自保,他见着尹千面好似势在必得,手中煞气化作长剑,抬至半空。
顾渊这些年随着贺潺修炼,多少有些长进,眼下急忙朝着侧边躲闪,顾不得什么姿势仪态,甚至心中也毫无半点把握··黎穆忽而旋身举剑,在半空中以剑鞘硬生生挡了那煞气一击,尹千面诧异万分,他未曾料到这一下,不及收招,趔趄着超前扑了一步。
裹剑的黑布被锋锐煞气击得四分五裂,黎穆一手握着长剑剑鞘之处,腾着左手握住剑柄,猛然拔剑出鞘,尹千面方才稳住身子超后退却,黎穆按着剑身向下劈去··尹千面勉强避开锋刃,护体煞气却被锋刃破开,其风剑还带有煞气,他小腹中了极深的一剑,显已伤至要害。
而黎穆凶神恶煞瞪着他,用力将剑按得更深了一些,咬牙切齿般说道:“离他远一点·”·他总算明白了以心控剑的意思,修行再强大,若心- xing -脆弱,但凡有些灵气的剑都会不甘为其他所用,剑是死物,只要他心中信念明确,没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这剑如何能控制得了他·他只想尽心尽力地护好身边之人。
煞气顺着剑身如飞蝗肆虐般自伤口涌入,顷刻便足以腐蚀五脏六腑,魔修伤人的法子就是如此不留情面,当年是尹千面亲手教着黎穆如何- cao -纵煞气,而今这狠辣手段反是用到了他自己身上。
而黎穆早已不是初次杀人了,他深知要杀死尹千面这般修为精深之人,摧毁肉身尚且不够,毁了他的元神才是一切关键·万千煞气一并涌入体内,他虽也被眼下的变故弄得心中惊诧,从未想过尹千面竟会如此轻易便中了这么一剑,咬牙狠心闭眼,他修为不及尹千面,毁去对方元神照说要显得困难许多,却并非不可能,如此僵持片刻,黎穆将剑一点点抽了出来,鲜血淋漓落了满地,尹千面趔趄着一步步退后,而后颓然倒地。
周遭景致变换,四处又回到了厉玉山亡故时的密林之中,浑身是血的厉玉山靠着树干阖目而逝,当年的尹千面怀抱婴孩,默然立于他身侧··而今尹千面倒在血泊之中,费劲浑身气力爬到厉玉山身边,元神被毁之人能撑这么久已算得上是个奇迹,他碰不到厉玉山的手,神识远去之际,他忽而听闻自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幽幽长叹,似有万分哀怨。
“你从来也不曾喜欢过我·”·……·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僵滞原地,愕然不已,甚至黎穆也不敢相信自己如此轻易便杀死了尹千面。
他怀疑这一切不过是尹千面的一个计谋,或许尹千面根本没有死,或许……·越青峰轻声开口道:“元神已散,他必死无疑·”·黎穆稍稍张唇,欲言又止,最终蹙眉不言,顾渊满心茫然,这一瞬的变故令他愕然不已,最终贺潺轻轻叹下一口气,道:“终于结束了。”
是啊,如同梦魇一般- yin -魂不散的尹千面终于死了,可他真的是死了吗顾渊看着地上尹千面的尸体,甚至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尹千面的脸,生怕又同当初一般,是尹千面的诈死之策。
他回首看着越青峰,像是想听越青峰确认··越青峰走到尹千面身边,仔细看了片刻,低语道:“应该是真的·”·众人皆松了口气,越青峰伸手在尹千面身上摸索,自他怀中掏出一枚古玉,约莫就是那颗古今石,他蹙眉看了古今石片刻,古今石在他手上焕出柔和光彩,密林消散不见,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石室内,尹千面的尸首在石室正中,四周空无一物,他所执念追寻的,全是往事幻象。
黎穆低声道:“回来了·”·顾渊抓着黎穆的手,也抑不住喃喃重复:“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第85章 ·他们在古今石中仿佛待了许多时日, 可是走出那石室后,顾渊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好似并没有过去多久, 如今也不必再向洛掌门借用古今石了, 还得让他们来收拾处理尹千面的尸体,解释这件事也许会很困难, 但也绝非是他们需要去考虑的。
反正……交给越青峰就好了·他们转而下山,越青峰面无表情走在前头, 不知为何心情不佳, 看贺潺时不免翻上两个白眼, 贺潺心中茫然不解,实在想不透自己何时又得罪了掌门师兄,他不敢走在前头受气, 便干脆慢了几步,跟在顾渊与黎穆身边,问顾渊道:“顾兄,尹千面已死, 你们接下来又要去何处”·顾渊还沉浸在方才那太过突兀的一幕中不曾回神,贺潺这么一问,他终于猛然回过神来, 却不知该要如何回答,只是不住喃喃着说道:“他真的死了吗”·贺潺道:“师兄说得没错,他应当就是尹千面了,他元神尽毁时我们也能察觉到一些……修行精深至此的可没有几个人了。”
顾渊道:“我只是不敢相信, 他这么容易便死了”·黎穆欲言又止,反是安慰他:“你不必多想,一切都已结束了·”·贺潺点头道:“是啊,一切都已结束,而后只要让师兄去与洛掌门解释此事了。”
他顿了片刻,又低声说道:“还有一事……掌门师兄究竟怎么了”·顾渊稍稍一怔,他并未注意越青峰的举止,便也问道:“越掌门怎么了”·黎穆借口答道:“他生气了。”
“这就是关键了·”贺潺说,“他为什么要生气我做错什么了吗”·顾渊立即便明白了越青峰生气的原因,尹千面假扮成越青峰的模样混入他们当中,其余人分辨不出倒也罢了,贺潺也浑然不觉……怨不得越青峰要生气。
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只是越掌门平日里大约对贺潺冷言冷语得多了,贺潺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朝这方面想,更不用说顾渊到现在也弄不明白贺潺对越青峰是何想法,他犹豫着要如何开口与贺潺解释这件事,黎穆倒是甚为直白地说道:“你认不出他来,他生气了。”
贺潺:“……”·贺潺愕然道:“师兄怎么可能会为这种小事生气,不,这一定不是真的……”·黎穆又说:“趁早道个歉,也许他还能原谅你。”
贺潺内心复杂,摆了摆手,便主动走到了前头,看来是要与越青峰谈心去了,顾渊总算忍不住低声嘟囔,道:“越掌门的确让人捉摸不透·”·黎穆问他:“可曾想好了接下来要住在哪儿”·顾渊这才想起此事,死阵已毁,他们当下应当另寻地方,或许再构筑一处阵法,总之是要为接下来的住处做好准备,可顾渊实在想不出来他们应当要到哪儿去,他之前没想到这件事解决得如此容易,便也还不曾想过这件事情,一时皱着眉头不知如何回答,黎穆便道:“不急,可以慢慢想。”
顾渊小心询问:“就在原来的地方,你看如何”·黎穆一怔,问:“什么”·顾渊说:“束桐镇外,就在死阵……不好吗”·黎穆抑不住抖了抖耳朵,低声笑道:“好,我们马上就回去。”
他方才还情绪- yin -郁,至此终于稍稍显得有些开心了起来,可顾渊却仍是觉得他多少有些郁郁寡欢,不知是不是先前事情的影响,让顾渊有些担心他此时的状态。
守阵兽也显得十分激动:“我们终于能回家了吗”·他们走到半山,黎穆与顾渊已商定好接下来要如何由守阵兽重新构建起阵法,他们既然不需要与越青峰一同去见洛掌门,那倒不如趁早离开得好。
他们与越青峰说明此意,正欲离开此处,魏麟忽而几步向前挡在黎穆面前,蹙眉望着他··他们之间的仇怨还不曾解决,顾渊不由觉得有些担忧,可魏麟不过是如此冷冰冰地看了黎穆片刻,一言不发又转头离去。
顾渊茫然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守阵兽也忍不住插嘴:“他果然是个傻子·”·黎穆却轻声说道:“我想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心中虽还有恨,今后只要不再相见,当年往事便就此一笔勾销··顾雪英也与他们道别,鹤山派下的困境还未解除,她既已拜入鹤山派,那么门中之事她当然要尽心尽力去奔波,只与顾渊相约此事终了后,她一定会去死阵内拜访兄长。
而这些事情全是尹千面挑起的,而今尹千面已死,少了这位魔君与妖修争执,越青峰也在此处,收拾残局想来不会太难··他们下山离城,行至束桐镇外,黎穆忽而御剑入镇,说要买些东西,又不肯顾渊尾随跟从,只让顾渊在大街上等着。
顾渊心中好奇,便私下偷偷地指使守阵兽,让它紧跟着黎穆,看看黎穆究竟是想买些什么东西·守阵兽为自己担负如此大任而万分激动,领命而去,回来时却十分茫然,与顾渊说:“他买了酒和杯子,可能是真的傻了吧。”
顾渊不免也觉得有些奇怪,这是绝境逢生后想与自己小饮几杯那也不至于如此瞒着自己,悄摸着跑去买酒吧死阵虽已没了,待守阵兽重新建起阵法,阵内他们所需之物自然一应俱全,又何必自己偷摸着跑去买两个杯子·顾渊蹙眉想,黎穆这还真是有些奇怪。
黎穆已买了东西回来,他心情极好,出镇到死阵原先所在的地方后,守阵兽重新构筑阵法,他们两什么忙都帮不上,黎穆脱了外衣,顾渊才发觉他一双狼耳都立得精神抖擞,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摇一晃的,将顾渊的注意力全都引了过去。
好想捏一把,那就捏一把吧,就捏一把反正自己捏了黎穆也说不得什么··顾渊招手让黎穆过来,黎穆不明所以,以为有什么要事,快步走到了顾渊身边,一句“怎么了”还未曾问出口,顾渊已伸出了手,捏了捏他的尾巴,似乎觉得不够过瘾,又顺着毛捋了捋。
黎穆:“……”·顾渊颇为不舍收回手,却被黎穆一把抓住了手腕,还未回神,黎穆已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顾渊捂着脸面红耳赤道:“你……你干嘛”·黎穆反问他:“你干嘛”·顾渊顿觉理亏,干脆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黎穆忽而又开口说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和你们说起来过·”·顾渊问:“什么事”·黎穆道:“是关于尹千面。”
尹千面死得突兀蹊跷,顾渊早有疑虑,他也觉得黎穆当时一直有话想说却尚未出口,这时黎穆主动提出此事,他便也顺着往下问道:“尹千面怎么了”·黎穆往下说道:“当初我杀尹千面的时候,总觉得他死得太容易了。”
顾渊心中惊惶,问:“你觉得他是在假死”·“不·”黎穆低声说道,“我觉得他是在刻意求死·”·顾渊不由怔然。
这说法似乎也……并非全无可能··越青峰说尹千面盗取古今石是为了能够回到过去,毕竟外边均在谣传古今石能通古今,那若尹千面发现古今石其实并不能够回到过去,那不过是颗能够让他看到往事的破石头,他会如何去想·他的希望接二连三破灭,而他好容易将样貌与厉玉山七八分相似的黎穆逼上绝路,使他的- xing -子渐渐与厉玉山趋同,可黎穆喜欢的却是某个软弱无能的正道,更何况——黎穆的- xing -格从未像他父亲那般杀伐果断。
满盘皆输时,尹千面便将最后一招赌在了古今石上,可这一招也输了,他早该知道这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尹千面用情竟如此之深··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顾渊不由想起幻境散去时那个空荡荡的石室,即使到了最后,尹千面还是什么也没有握住。
眼下气氛一瞬沉重,顾渊竟忍不住隐隐觉得尹千面有些可怜,而黎穆在他身旁,低声说道:“他好像从未想要反抗,甚至很希望我能够杀了他,也许他真的……是不想再独自留在这个世上了吧。”
顾渊沉默不言,或是说不知该要如何去回答··二人静了片刻,看着守阵兽布置阵法,掐算或许一日尚不能够,稍稍商议,便决定黎穆带着顾渊先往镇上投宿,待守阵兽布置完外阵,再来镇上寻他们。
他们动身前往客栈,顾渊与店伙计闲谈几句,心中仔细思索,也只要了一间屋子··店伙计并未多想,黎穆却极为激动,若不是他还穿着那件遮掩尾巴的长衣,只怕他早已开心地摇起了尾巴来。
只不过此处毕竟是客栈,就算真的同床共枕,黎穆也不敢太过放肆,以免惹恼了顾渊,小心翼翼跟着顾渊走进屋里,乖巧在桌旁坐下,眨着眼睛盯着顾渊,看得顾渊心中发毛。
顾渊忍不住开口问:“你在看什么”·黎穆说:“你只要了一间房·”·顾渊心想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为何黎穆还特意要这么与自己说上这么一句。
顾渊问道:“怎么了”·黎穆支支吾吾说:“潜之……我……我能和你睡一张床吗”·顾渊:“……”·他想自己既然只订了一间屋子,那自然……自然就是默许了的这狼崽子竟然还要问出口来,也许是真的傻。
顾渊便也显得有些支吾答道:“此处只有一张床·”·黎穆一瞬明白他话语之下的意思,开心得几乎要立起尾巴摇晃,一时得意忘形,干脆摸出以绸布包好的木盒,道:“潜之我买了一件东西。”
顾渊想起守阵兽方才所言,已知道了那盒子里是两只酒杯,心下无可奈何,却还是装作丝毫不知,只是微笑道:“是要送给我”·黎穆一本正经:“不是。”
他慢慢将系着绸布的绳子解开了,打开盒盖,献礼般将盒子推到顾渊面前去,却不肯多加解释半句,顾渊心想不过是只杯子,怎的还玩出花样了,一面往木盒中一看——盒内的确躺着两只酒杯,只不过酒杯下以红线相系,两杯构成一体,他怔了片刻,迟疑问:“这是……”·黎穆道:“合卺。”
顾渊一时脸上烧红,语无伦次道:“这这这种繁文缛节我我……”·那该死的守阵兽这是普通的两只酒杯吗·顾渊捂住脸,也不知道黎穆是在何处闻得这等习俗的,合卺……合卺酒后便算是成婚……他既已答应与黎穆生死相守,何必再来如此一遭·令他羞赧不堪。
黎穆已将杯中斟满了酒,端着酒杯送到他面前,一双眸子中好似发着光,在期待着接下来顾渊的举动,顾渊张一张唇,却不知该要说些什么才好,最终也是微红着脸一言不发自黎穆手中接过了那杯子去。
黎穆一时激动不已,连托着杯底的手都有些微颤,他想了许久措辞,方才颤声低语说道:“生生世世·”·顾渊却低声嘟囔着说道:“太过虚妄了。”
黎穆不解:“什么”·他当然希望此情久长,只是见了尹千面之事,令他心中满是无法言明的情绪,胡乱期盼未来并不会有多少用处,他与黎穆均是修行之人,又幸得当初贺潺在镜中相助,他修行虽仍算不得精深,总算有所长进,而后勤加修炼,守住这辈子想来不会有多大问题。
顾渊将酒杯端起,低声说道:“今生今世·”·此生即是永恒··饮了合卺酒,而后便该是同房了··到了这时候,顾渊更是心跳如鼓,不知该如何才好,黎穆望了他片刻,忽而噗嗤笑出声来,道:“此处是客栈,潜之你在想些什么”·顾渊:“……你闭嘴。”
黎穆像是还想再打趣顾渊几句,顾渊却一把将被子丢到黎穆面前,故意板着脸道:“休息”·黎穆说:“我不用休息·”·顾渊瞪着他:“那你想做什么。”
黎穆道:“看着你·”·顾渊一时哑然无言,默默闭了嘴,抱着锦被爬到床上去,忽而想起多年之前,他初与黎穆相识,小狼崽子误以为他是自己- xing -格怪异惹人厌恶的师父,二人同居一室之中,彼此戒备,无人敢放下心中警惕。
当初谁也不知有朝一日他二人竟会同床共枕,如今连交杯酒都喝过了……想起交杯酒,顾渊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他们这是成亲了··顾渊翻过身,眨着眼小声说道:“此事应当尽快告诉雪英。”
兄长成婚,妹妹应当立即知道,之后需得请她吃一顿饭,也是向至亲之人分享如此喜讯··黎穆悠悠晃着尾巴,尖耳朵稍稍一抖,道:“当然·”·顾渊稍稍一顿,不由低语道:“你我父母均已仙逝,只能烧些黄钱,以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只是他们都是心知肚明,厉玉山与雅泽夫人死得凄惨,怕是连一丝魂魄都不曾留下,无论他们烧多少纸钱也毫无用处··黎穆摇晃着的尾巴稍稍一滞,微垂了眼睑,道:“好。”
顾渊见不得黎穆这副模样,慌忙在心中想着其他措辞,沉默片刻,开口道:“也应当知会越掌门与贺兄一声·”·越青峰与贺潺对他们有大恩,如今他们有了如此完满的结果,自然要请越青峰与贺潺来喝一杯酒。
黎穆摇尾的幅度稍大了一些,点头道:“应该·”·甜文种田文布衣生活·顾渊又说:“那位竹婆婆……与你有恩,算是你的长辈,也该和她说一说。”
黎穆不住点头,道:“自然的·”·顾渊掰着指头往下数:“还有柳兄,他如此挂念我等安危,这也是份人情·”·黎穆:“你说什么都对。”
他心情恢复稍许,也知往事已去,如何伤神也并无用处,如今是大喜之时,还是切莫去想那些事情来胡乱扫兴··顾渊又道:“守阵兽……呃……也该告知一声吧。”
黎穆一本严肃回答他:“这就算了·”·谁知道那只傻了吧唧的妖兽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顾渊低笑出声,又思考片刻,问黎穆道:“你想想看,还须得告诉什么人吗”·黎穆腆着脸道:“天下人。”
顾渊瞪他一眼,道:“莫要胡闹”·黎穆正色回答道:“你漏了一人·”·顾渊一怔,问:“谁”·黎穆道:“你。”
顾渊心下茫然,不明白黎穆此言何意,喝合卺酒的是他与黎穆,他一开始便知道此事了,为何还要知会他·顾渊蹙眉问:“我你要告诉我什么”·黎穆道:“自然是我们已成婚了……”·顾渊这才回神黎穆是故意逗他的,无奈道:“我早已知道了。”
黎穆又说:“还有一事要告诉你·”·顾渊迟疑问:“什么事”·黎穆睁大眼认认真真望着他,一本正经回答道:“喝了酒,你便是我的人了。”
顾渊:“……”·顾渊一时面红耳赤,嗫嚅道:“我……我是知道的·”·只是这句话单独拎出来说时,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羞赧,心里却是极为欢喜的。
“我知道你知道,只是这句话说几次也不嫌多·”黎穆的语气故作了一板一眼,毛茸茸的尾巴却摇得极欢,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就是想告诉你。”
“你与我成亲了·”·“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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