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山有翠 by 相思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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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山有翠 by 相思引(2)
·顾茗翠扯开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他声音低低的,含着笑,一开口就是一股醉人的酒味·“可是我偏要叫你师父,又要与你亲亲·”把人压在身下,“我要还同你做更亲密的事,最亲密的事。”
映山呆住了,被子里太暗,挤了两个人,空气也不流畅·他却偏偏能对上顾茗翠的眼神,深情与甜腻,把心底那一点别扭和担忧都化了个干净·映山弱弱的说:“别人知道了,会笑话咱们的。”
顾茗翠道:“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师父,你怕吗”·映山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他本就不太懂什么伦理纲常,也不在乎这个。
想通了这节,心情终于好起来,他露出笑容,“如果别人笑话咱们,咱们就去远地方去,去山上住一辈子,好不好”·“嗯,求之不得。”
顾茗翠拉开被子,让两人的头都露了出来,姿势却没有变,依旧是完全压制与占有·顾茗翠看着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调笑道:“师父,现在能不能亲亲了”·映山的反应是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漫长的交缠与研磨在黑夜里发出- yín -/靡的水声,顾茗翠喝多了酒,虽然有心,但最终还是亲完了就止住了,没有再进一步··连日来他的精力都扑在新开的那家药膳酒楼上,酒楼取名为“茗山”,古先生笑道:“倒像是个卖茶的地方,不像酒楼的名字。”
顾茗翠道:“那这样的话,里面除了补身子的酒,不要卖其他的酒好了,改成养生茶·”·古先生点头道:“这个主意好,喝酒伤身,跟咱们开药膳的主旨相悖了,茶好,我这就叫药房的拟几道养生茶来。”
情有独钟·“嗯,最好按时令供应不同的茶品,比如夏季热,最好都备些降火气的·”顾茗翠又道:“这些我也不太懂,麻烦先生多费心了。
过几日我要出趟远门,一切事宜还烦先生与吴伯伯多看顾·”·古先生连忙道:“少爷客气了,我跟老吴都是跟了老爷大半辈子的人,原本就是顾家的人,自家的事,何必这样多礼。
只是我们都老了,只盼得身体好,能多帮您照应几年·”·吴伯伯和古先生在顾茗翠爷爷在世时就进了顾府,那时候还是顾府的家奴,后来顾思远出海开阔了视野,吸收了一些新思想,回来把府里的仆人都还了卖身契。
还愿意留下的都给工钱当雇佣关系,不再当奴··这在当时甚为罕见,还惹了许多人议论了一阵··顾茗翠沿袭了他爹的思想,重建了顾府后,除了卢仲元外,没有再买仆人,对吴伯伯和古先生更是尊敬有加。
映山近日有空就伪装一下跑到药房去当伙计·他本来就懂些医理,人又勤快,长的也好看,自然招人喜欢·药房的徐大夫一有空闲就跟他讲疑难杂症,又教他遇到什么病该下什么药,分量几何。
映山特别有兴趣的仔细记着,听不明白的就叫大夫写在纸上,晚上回去后问顾茗翠详细意思·如此虽然时间不长,倒学了许多知识··中午顾茗翠便来找他去天居酒楼吃饭,还碰到过刘敏学几次,李严育也同他在一起,看到顾茗翠后便急急的躲开。
顾茗翠倒坦然的很,有一次还跟他打了个招呼,李严育狼狈的回了个礼,慌忙的逃了··青龙帮前帮主钱无绪跟杀手阿留是同一个人的事终于传了出去,不消几天大家几乎都有耳闻。
阿留下手残忍,手上杀孽无数,自然有不少人想找他报仇··这日茶馆都有人神神秘秘的道:“听闻长风镖局熊总标头的儿子做引,联合漠北祁家,江北余家还有中原花家等十二户,要一起去找青龙帮报仇。”
听的人“啧啧”作响,有人奇问:“钱无绪不是死了吗他们还去找谁报仇”·“钱无绪虽然死了,青龙帮还在,石占龙还是他的亲表弟呢,他们怎么会放过”·“这倒也是,何况他还有个儿子吧”·“他儿子好像才五岁,听说他老婆听到这件事之后,丢下儿子就跑了,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可真狠心。”
顾茗翠听了一阵楼下的八卦,手上剥瓜子的动作却没停·等剥满一小碟,便全部推到映山面前,“师父,可以吃了·”·映山喜欢吃瓜子,但是不会磕,每次把瓜子丢进嘴里,出来的只有一堆碎壳。
他笑眯眯的把瓜子仁全部倒在嘴里,满足的摇头晃脑,“真好吃·”·“嗯,路上我带一大袋,没事干我就给你剥瓜子吃·”·映山点点头,“可以出发了”·“后天我们就可以走。”
映山倒没有多高兴,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去他妈妈那里,虽然他挺想妈妈的··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新换的这个封面我很喜欢啊·第17章 十七·晚上回去的时候映山照样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顾茗翠终于引起了重视,盯着一包药上面的贴的名称,挑眉道:“你给人治腿痛,还要用到断肠草”·他虽不懂药理,但断肠草□□鹤顶红之类的还是知道是□□的。
映山咳了一下,“他的腿我早就治好了,要这个是做其他东西的·唔,我妈妈她们那里好多可怕的东西的,我要防备一下·”·顾茗翠捧住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
“师父,其实你自己根本就百毒不侵吧”·映山一脸疑惑,“百毒不亲什么意思毒原本是喜欢亲人吗”·顾茗翠捏了捏他的脸颊,无奈的笑了笑,“嗯,我不问了,总之你只会做对我有好处的事情,对吧”·映山这句话听明白了,用力的点点头。
吃过晚饭后映山又是一股脑的钻进了药房,老管家也急急忙忙的把顾茗翠请到书房,拿出一封信笺给他看··是许冲发回来的,信上说他们行船过了渭水一段,就遭遇了水贼夜袭,幸好他们早有准备,船上人员和货物均无大碍,还抓了一个小头目,已经移交给了官府。
·顾茗翠心中一喜,“想不到这等关节他们也敢出手,倒出乎我的意料·吴伯伯,我后日出门,只能烦您带两个伙计去处理这件事情·”·老管家点点头,“我明天就去。
只是少爷您此去路途遥远,还是带上牛师傅他们的好,若真遇上什么危险,也有个照应·”·“不用,他们留在这里,我更安心一些·”顾茗翠心知此去,的确是危险重重,那个如毒蝎一般的女人必定是赵家族人,他曾看过她毒辣的手段,每每想起来心中也不禁打颤。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不能让旁人白白送死··而他自己,却是龙潭虎- xue -都要去闯一闯的··老管家见劝不动他,只能作罢·絮絮叨叨的跟他讲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又找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地图给他,道:“少爷,这地图是我前几天找人收的,画的虽然不详尽,但好歹能做个参考。”
他把地图摊开,铺在桌面上,指着连绵的群山,“听说那个家族就住在这山林里,具体方位不得而知,他们医术厉害,也善于用毒,世人对他们的评价倒是褒贬不一。”
顾茗翠道:“这个倒不用担心,我师父说过,到了地方会有人来接的·”但他还是谢了老管家一番好意··这夜映山很晚才从药房中出来,躺到床上后已经累的狠了,话也没说几句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把自己反锁进药房里,直到傍晚才出来·顾茗翠看着他明显放松的神色,微笑问:“药弄好了”·映山兴奋的点点头。
他不说自己做的什么药,顾茗翠也不问,只拉着他先吃了饭,再回屋收拾东西··顾茗翠问:“师父,以往你一个人去的话,是怎么去的”·情有独钟·“不是一个人。”
映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郑伯伯会陪我去的·不过他也只送我到山下,阁子会来接我·”·“阁子”·“嗯嗯,妈妈说我要叫他哥哥,可是他很小。”
映山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想了一想,伸手比划到自己腰上的位置,“他只有这么高,我小的时候,他就是这么高,我大了,他还是一样·”·顾茗翠疑惑:“侏儒人”·映山不明白“侏儒”是什么意思,顾茗翠跟他解释了一遍,他才了然,“侏儒就是永远长不高的人是吗阁子很像你说的侏儒,可是我觉得不太对。”
他挠了挠头,“他的脸也没有变化,以前是什么样子,后来也是什么样子·”他摸摸顾茗翠的下巴,“我们长大了都有胡子,他没有的·侏儒人也是这样吗”·顾茗翠摇头,“这倒不会,侏儒的样貌还是会随着年月的增长有所改变的,年纪大的,也会显老。”
“嗯嗯就是这样,可是他们不会,我好奇怪·”·“他们”顾茗翠吃了一惊,“不止一个人是这样”·“应该有好几个,我记不清楚了。
我之前问过妈妈,她不告诉我,还叫我不要问其他人·而且还有可怕的地方,阁子不怎么说话,也不笑,走路的时候是这样的……”映山站起身来,示范给他看。
他在卧室里走了几步,脸一直是望着正前方,手臂连些微甩动也没有··他走了一圈,似乎自己也害怕了,睁着惊惶的眼睛,“是不是很可怕”·顾茗翠心里一紧,不知何为也觉得恐惧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才回答道:“没有人会这样走路的·即使一时能忍住,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也坚持不了·”·脚步一动手臂就会前后摆动,这是符合人类的平衡规律,如果有人不必遵守这种规定,那只能说那不是“人”。
映山皱起脸来,“我也奇怪的呀,那时候发现这些可怕的东西后,我就闹着要找爹爹,我妈妈没有法子,就叫我爹爹来接我走了·大了后,我胆子大了一点,有一次阁子没注意的时候,我摸了摸他的手,是热的。”
他伸手握住顾茗翠的手,“跟握住你的手也没有区别,好像还更热一些·我记得爹爹说过,死人的身体是冰凉的,会发热的只有活人,然后我就没那么怕了。”
顾茗翠抱住他拍拍他的背,温声道:“师父,你不用害怕,我们这次去一探究竟,看看你妈妈族人中到底有什么秘密·”·映山点点头··第二日两人牵了两匹良驹便出发了。
两人都带了一顶斗笠,出了城,翻身上马,往南面疾驰而去··南方山多路窄,路并不好走·顾茗翠不愿意映山劳累,首日便只赶了百里路,到了青落镇后便停了下来,找了间客栈投宿。
此时太阳还未落山,顾茗翠叫了菜饭送到房间内,两人吃完后还有许多空余时间,便决定到镇上逛逛··映山戴好书生帽,顾茗翠又帮他描了眉,不细看便是一个正宗的汉人。
两人从街头逛到街尾,几乎要把整个镇中心绕一圈了,所花的时间也不过才半个多时辰··此时离端午不过才十几日,街尾有家店在做龙舟,骨架已经做好,正在描图案。
映山极有兴趣的驻足观看,看了许久后才悄声道:“子野,那人画的可比你差远了,眼珠子一边儿大一边儿小的,不一样·”·顾茗翠失笑,拉了人赶快走开。
如此两人赶了十天的路,才走到那座山脚下·此地距离最近的一个镇已超过百里,放眼望去,除了茂密的山林,什么也没有·落脚的地方也是极其险峻的山道上,路旁就是深深的沟壑,一个不察觉,便有坠下的风险。
顾茗翠擦了一把汗,问道:“师父,那个叫阁子的,真的是在这个地方接你吗”·映山确定的点头,“我来过好多次,确定是这里。
他可能要晚点来,我们先休息一会吧·”·顾茗翠把马栓好,见天色已晚,便生了一堆篝火,又拿出干粮来分食了·此地静极,除了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外,竟连一声鸟叫声也没有。
两人坐着坐着便靠在了一起,映山摸摸顾茗翠的脸,问道:“你怕不怕”·顾茗翠摇摇头·他经历过生死后,畏惧之心便淡了·映山把头埋在他胸口,小小声的道:“就算怕也没关系,我不会笑话你的。”
“嗯,师父真好·”顾茗翠奖励似的亲了他一下··两人直等到天色黑透,才等到那个叫阁子的人·那人果然像映山形容的十分矮,面容也如同七岁小儿一般,一双眼睛白多黑少,乍一看吓人,仔细一看更吓人。
·他先朝映山行了礼,又盯着顾茗翠,冷冷的道:“这就是明公子”·映山“嗯”了一声·他们在路上便说好了,顾茗翠改名叫明翠,把“顾”字隐去,省的叫仇人发觉。
阁子没有再说话,他手中举着一个火把,走在前面·顾茗翠把行李背在身上,牵了映山的手走在后面··前面的路都是在爬山,有些小道只容的下一个人走,顾茗翠便让映山走在前面,自己殿后。
他一路上都在警惕的观察阁子,看久了后便看出些门道来··阁子走路无声无息,左手臂垂在身侧,一点晃动也没有·举着火把的那只手也一直是直直的朝上举着,从未变过。
映山低声问:“是不是好奇怪”·他们两人距离阁子稍微有些距离,又是顺风,阁子应该听不到这句话才对·但是顾茗翠发现映山说出这句话后,阁子的脚步有一瞬的停滞,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示意映山不要说话,牵着他的手紧赶了几步,离阁子距离近了些·三人走了近两个时辰也没有到目的地,脚下的路一会儿是上坡一会儿是下坡,一会儿是直道一会儿是弯道,走的久了,竟摸不清到底是往哪个方向了。
顾茗翠这时候发现了阁子身上第二个奇怪的地方,他手上举着的火把,竟然不是真的火把,而是由成千上万的会发光的小虫聚集而成的··情有独钟·第18章 十八·顾茗翠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映山,他怕映山会害怕。
暗自跟映山换了个位置,把他护在自己身后·他一直紧紧盯着阁子的动作,发现他两只手臂如同固定住了一般,确实一点摇动都没有·但是他走路又有脚步声,而且比两人的声音都重的多。
如此又过了近一个时辰,眼前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衬着那“火光”,能看到大片的黑压压的房子的轮廓·映山也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叫道:“妈妈……”·阁子停住了脚步,他生硬的转过身对两人行了一礼,很快就隐去了身形,不知去了何处。
他手上的“火把”也似乎完成了任务般,一瞬间全部熄灭了··很快五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为首一个女人快步跑向映山,搂着他哭泣道:“阿映,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妈妈好想你·”·“嗯,我也想妈妈·”映山终究忍住了眼泪,还贴心的帮妈妈把眼泪擦干·他看到旁边站着的男人,弱弱的叫了一声“舅舅”,那人也冷淡的点点头,- cao -着生硬的汉话道:“回去睡觉吧,太晚了。”
“就是,我都困死了·你真讨厌,为什么不白天来每次都是半夜三更的跑来,做贼呢”他身后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忍不住的抱怨。
女人敲了一下他的头,训斥道:“就你话多,一点礼貌也没有,看到哥哥为什么不叫”·那人吐了吐舌头,转身飞快的往前跑,一边叫嚷:“他才不是我哥哥,我才不叫他呢,一个黄毛杂种。”
女人气的要去追,被映山给拉住了,跟她介绍顾茗翠,“妈妈,这是我去年跟您提过的,我的徒弟小翠·”·女人深深的看了顾茗翠几眼,顾茗翠连忙行礼,“在下明翠,跟我师父前来游玩,打扰了。”
他也不知道该叫女人什么,索- xing -没叫·即使光线昏暗,他也能看出女人保养的很好,看着像三十多岁的人··女人的声音冷下来,一点也不似跟映山说话的语气,她道:“年轻人,这里可不是游玩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好玩。”
顾茗翠笑了一下,“只要陪着我师父,哪里都很好·”·女人呆了一呆,旁边的男人不耐烦的扯了扯她的手臂,她便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两人回了住处。
一路上只有微弱的光线照亮前进的道路,顾茗翠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条普通的青石板铺的道路,两边都是房子,许是都睡了,房子里一点光亮也没有·他注意到这些房子跟茶山上建的那幢木屋造型很相似,都是两层或三层的,下面是猪圈或者鸡圈,上面才是住人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这种建筑在湘西很有名,当地的人都叫这种屋子为吊脚楼,大都依山而建··天色太黑,他看不清楚全貌,只在一个转角处,隐约的看到旁边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三个篆体字。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那三个字是“百蛇村”··映山的妈妈住的地方似乎是村子的最里面,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女人带着他们上了楼,点上了油灯,使得顾茗翠终于能看清他们的全貌。
映山的妈妈长的很秀气,眼睛很大且圆,脸颊上长了一片雀斑·她身边的男子应该就是她现在的丈夫,身高跟她相似,一张黝黑的脸毫不起眼,眼睛却跟鹰一般,里面含着戾气。
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男孩子年岁跟顾茗翠相仿,长的高瘦又白净·女孩子大约十五岁左右,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五官··映山的妈妈叫女孩子为 “阿莫”,让她去厨房端饭菜来,又叫男孩子为“阿云”,问他:“看看你弟弟睡了没有没睡的话要不要下来吃一碗鸡蛋羹。”
她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怒吼声,“我不吃,我要睡觉,谁都不要吵我,困死了·”·女人无奈的叹气,“一个一个都不省心·阿云,你也不乖,见到哥哥也不叫,我教过你多少遍了要懂礼貌知道吗”·阿云撇了撇嘴,极不情愿的走上前来,对着映山叫了一声哥哥,又在女人背后对着映山做了几个手势。
映山似乎吓了一跳,身体情不自禁的往顾茗翠这里靠,脸色都发白了··顾茗翠问:“怎么了”·映山摇摇头,阿云却满意的露出了笑容来,跑回楼上去了。
女人的丈夫这时候也不耐烦了,哼了几声就进了一个房间里面,估计也是去睡觉了·阿莫用了一个托盘把饭菜都端了上来,两大碗鸡蛋羹,两大碗白米饭,再加上一碗青菜和一碗腊肉。
顾茗翠跟她道了谢,阿莫似乎极震惊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但是没有躲开,而是静静的坐在一边··只这一眼,顾茗翠便看清了她的长相·她五官有些平淡,并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是在大街上能经常看到的那种普通女孩子的长相。
映山也不认识她,好奇的问:“妈妈,她是谁我上次来没见过·”·“她是你舅舅的女儿,她阿妈上个月死了,所以现在跟着我们,也算是你妹妹。”
女人对阿莫道:“阿莫,叫哥哥·”·阿莫全身抖了一下,咬着嘴唇从喉咙里轻轻的发出一个音节,要极细心听,才能听的出那是一个“哥”字。
映山并不介意,他饿的狠了,先端起鸡蛋羹猛吃了几口,笑道:“这是妈妈做的,我记得这个味道·”·女人满脸慈爱的摸着他的头发,“你慢慢吃,别噎着,妈妈明天还给你做。”
“嗯嗯,谢谢妈妈·”·“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谢谢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在外面受苦了·”·“诶我不苦呀。”
映山一脸的疑惑,“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我那时候任- xing -离开妈妈,看你哭的好伤心,我也很难过·可是后来我跟爹爹住在一起很开心。”
女人听他提到他爹爹,似乎心里不太爽快,要流出眼眶的眼泪都给止住了·她冷冷的说:“哦,原来阿映跟爹爹在一起才开心,跟妈妈在一起就不开心,所以我叫你来你都推三阻四的。”
情有独钟·映山觉得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一时间也反驳不出来,只得皱着脸,“妈妈不对,我不是这么想的·”他着急的扯顾茗翠的袖子,“小翠帮我解释,我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顾茗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嗯,师父不是这个意思·在山上的时候,他念叨最多的就是他的妈妈了·”·女人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我生的儿子,自然最念着我。”
两人确实饿的狠了,把饭菜都吃了个干净·女人还担心儿子没吃饱,叫阿莫再去端一些上来,映山连忙阻止,“不要了,再吃肚皮就要破了·”·女人连忙来帮他揉肚子,映山觉得别扭,躲开了,“妈妈你去休息吧,我也想睡觉了。”
“嗯,我带你去房间,你这徒弟跟你睡在一间行不行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可以的·”·两人跟着女人上了楼,顾茗翠回头看了看,看到阿莫正在低着头收拾着碗筷。
楼上有好几个房间,女人打开其中一间的门,帮里面点上灯,“你们就睡这里,缺什么的话告诉阿莫,让她给你们准备·”·映山似乎有些害怕进去,缩在顾茗翠身后。
顾茗翠先跟女人道了谢,等女人下楼了,才拉着映山进去,关好门·“师父,怎么了”·映山瑟缩道:“里面有蛇·”·顾茗翠闻言举着油灯,掀开被子枕头照了照,没有发现异样,又照了床下和衣柜里,都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蛇的,你不要怕·”·映山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怨道:“原来阿云是吓唬我的,真坏·”·顾茗翠这才想到阿云偷偷给他打的手势,确实是像一条蛇游移的样子。
他亲了亲映山的额头,“没事的,不用害怕,真有蛇的话我会赶走它们的·”·映山还是不放心,从带来的包裹中掏出一包药粉来洒在门缝下和窗台边,“小翠,你不知道,那两兄弟根本坏透了,以前我睡觉的时候,就放蛇进来吓我。”
顾茗翠闻言,还是细心的把被芯和枕芯都捏了个遍,确定里面没有活物,才拉着映山上床睡觉·两人心里都有些忐忑,一时之间没有睡意·顾茗翠问:“你妈妈他们穿的衣服跟我们穿的也没有什么分别,绣了蛇的那种服饰,难道不是平常穿的吗”·“应该不是,妈妈说初一、十五还有过节的时候就要穿。”
映山庆幸道:“幸好不是天天穿,那个衣服好可怕·”·顾茗翠安抚的拍拍他的背,又问:“那个皮肤黑黑的男人,是你妈妈现在的丈夫吗为什么你要叫他舅舅”·“对的,你看到了吧,他的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人一样。
小时候妈妈就让我叫舅舅的,大了后我就没有再改口了·”·“真奇怪,按理就算不改口叫爹,也应该叫叔叔伯伯之类的,没有叫舅舅的说法·因为只有母亲的哥哥或者弟弟,才会叫舅舅的。”
映山没有办法解释,想了一下,才道:“可能因为他们都姓赵”·顾茗翠“嗯”了一声,到底还是觉得奇怪·这里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但是又有一股把所有谜题都找到真相的冲动。
第19章 十九·两人睡的晚,天微亮时,却被一阵叫喊声吵醒·顾茗翠睁开朦胧的眼睛,模糊的听到砸门的声音,脑子渐渐清醒过来,砸门声也越来越响··映山也被吵醒了,他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小翠,怎么了”·顾茗翠也不知道,他爬起来,穿戴好衣物才去开那扇被锤的震动的门。
门外是映山那个小弟愤怒的脸,他看到门开了,直接闯了进去,指着映山的鼻子骂:“你做什么要毒死我们的蛇”·映山看到他另一只手上抓着的三四条蛇,已经吓的不行,动都不敢动。
顾茗翠连忙走过来,把他护在身后,盯着那个男孩子,沉声问:“什么事”·男孩子把死蛇举在他面前,“什么事你不会看吗难道你瞎了我早上起来就看到这几条蛇都死在你们门口,你们门底下还撒着药呢,难道想耍赖”·他的叫嚷声把阿云阿莫和映山的妈妈还有她丈夫都招来了,映山妈妈走进屋子里来,对小男孩道:“阿青,一大早鬼叫什么有什么事你好好说。”
阿青气的一张脸都发红,一把把死蛇甩在地上,又指着地上的药粉道:“我养的蛇都给他们毒死了,阿爸阿妈,你们得给我做主·阿妈,你要是护着这黄毛,我就告诉族长去。
咱们族里蛇是圣物,谁杀了都得赶出去的,一辈子不准再来·”·顾茗翠和映山脸色一变,女人走到床边,摸着映山的头发,温柔道:“阿映,你告诉妈妈,是怎么回事我从小就教你,蛇是咱们村里的守护神,是不能伤害的。”
映山紧张的开口都有些抖,“妈……妈我是撒了药粉……”·阿青叫道:“看吧,他自己都承认了·”·女人瞪了他一眼,映山继续道:“但是那个只是把蛇和老鼠赶走的药……不……不是□□……”·阿青一脸不信任,“你说不是就不是骗三岁小孩呢,不是□□的话我的蛇怎么会死在你们门口”·映山也不明白,他摇摇头。
女人见他外衣都没穿,叫其他人先出去,然后帮他穿上衣服,安抚道:“阿映,乖孩子,你别怕,一切有妈妈在·”·楼下阿莫早已准备好了早餐,是一大锅红薯粥和一大锅米粉。
女人带着映山下了楼,让他坐在桌边,又夹了一碗米粉给他,然后才对着阿青道:“我检查过了,那些药粉没毒,确实只是驱虫避蛇的药·”·阿青不信,“那我的蛇怎么死的还全部死在他门口难道是自杀的”·情有独钟·女人瞪着他,“你真要知道原因,我会查明,到时候查出什么结果,我都报到族长那里去,不会留情。
阿青,你确定要我查吗”·阿青撇了撇嘴,不再做声,继续喝自己的粥··女人敲了敲桌子,看着众人,慢慢道:“阿云,阿青,包括大泉,我知道你们不喜欢阿映,不欢迎阿映,但是我告诉你们一句,阿映是我生的儿子,就是我的家人,你们接受或者不接受,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大泉,我晓得你对我跟人生过儿子的事耿耿于怀,但是我嫁你前我也没瞒你,是你接受后咱们才成亲的·你对阿映冷言冷语我也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不会再有更过分的事。”
大泉盯着她,“雨瑶,你话里的意思,这件事是我指使的”·赵雨瑶盯着他,一点也不闪避,“我没有这个意思,希望你也没这个意思。”
气氛一时之间弄的很僵,映山连米粉也吃不下去了,又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缓和气氛,只能求助般的看着顾茗翠·顾茗翠示意他不要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赵雨瑶又看着依旧吃的很香的阿青,“你还好意思吃一大早就为了你的破事生气,你还不跟你阿映哥哥道歉”·“我才不道歉,我的蛇不是被毒死的也是被他们克死的,要道歉也是他们给我道歉。”
阿青一口气喝完碗里的粥,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走了··赵雨瑶简直要气笑了,阿云连忙道:“阿妈别跟小弟生气,他还小·”·“嗯,他还小,你不小了,希望你能懂事点。”
阿云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都懂事的啊·”一桌人慢慢把早餐吃了,赵雨瑶对着要走的阿云道:“你今天带阿映和明翠出去玩玩,别走太远。”
“我不去,我今天要帮阿公做龙舟·”阿云指着阿莫,“诺,叫她好了,反正她除了洗衣做饭也没其他的事了·”·“臭小子,你以为洗你们的臭衣服很轻松吗”赵雨瑶话音刚落,阿云已经跑下楼去了,她又追到窗户那里叫了几声,也没把人叫回来。
明翠连忙道:“伯母,不用- cao -心,我跟师父随意走走便好,或者有什么要做的事,我们也可以帮忙·”·赵雨瑶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又跟阿莫说:“阿莫,我今天有事,你就带哥哥们出去走走吧。”
阿莫抬起头,脸颊变的绯红,很快又低下头,羞怯的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赵大泉哼了一声,“她一个女孩家,带着两个大男人到处乱走也不像样子,我带他们好了。”
赵雨瑶迟疑片刻,虽然不太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到了走廊上,顾茗翠才看清这个村子的原貌··这座村子果然是依山而建,一层一层的往上叠着的,赵雨瑶家地势高,便能清楚的看到前面的一大群建筑物,粗粗估算,大概有四五十户人家。
木屋大多为两层的楼房,能盖到三层的都算是很少了,只看到三四户而已··天色尚早,路上已经有来来回回的人在走动·这里的人穿的衣裳跟汉人没甚两样,但是女- xing -头上都会佩戴很多银饰。
顾茗翠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她们手上也戴着银镯,上面挂着细小的铃铛,走起路来,会发出清脆的铃声··顾茗翠跟映山道:“师父,你看她们都戴铃铛,你妈妈和阿莫倒是没戴。”
映山道:“妈妈也会戴的,白天戴·”·顾茗翠还想问详细些,早已走到楼下的赵大泉不耐烦的看着他们,用不太熟练的汉话道:“走吧我只有上午有空,下午还有事。”
顾茗翠连忙牵了映山下楼,跟在赵大泉身后往下走去·走了几步觉得脚底硌的慌,低头一看才发现是用小块的石头铺的路·他四处看了看,也发现了现在他们走的路并不是昨天晚上的那条。
不知道能否再看到昨天晚上那块大石头··赵大泉只顾着往前走,也不跟他们说话,也不介绍,只在遇到人的时候会点头打一下招呼·走了一截后一个胖胖的女人叫住他,用着生硬的汉话问:“大泉,去河边呐”·赵大泉停下来回答:“不是,乱走走。”
胖女人看到映山和顾茗翠,也不吃惊,笑眯眯的道:“哦,是阿瑶的大儿子来了哦,一年没见了哦,是来陪你阿妈过端午节的哦”·映山连忙道:“嗯是的呢,姨姨,早上好。”
两人聊了会天,彼此的汉话都说的吃力,有的话要慢慢重复几遍对方才能听的明白·赵大泉不耐烦的看着他们,胖女人跟映山聊够了,又看着顾茗翠,还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好俊的小伙子,皮肤也嫩的哦,多大了哦”·顾茗翠被她摸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忍着脾气露着微笑,“十七岁。”
“哦,话也说的好听的哦·”胖女人笑的愉悦,还想再聊,屋子里有人叫,便急匆匆的进去了·映山和顾茗翠对望一眼,都松了口气··这里的屋子建的错落有致,每家屋前屋后横竖的路都是通的,从这头一眼就能望得到那头。
他们毫无意外的经过了那块大石头,顾茗翠仔细的看了看,那块石头正面刻着“百蛇村”三个字,背后刻的便是一条极大的碧绿的蛇·那蛇刻的惟妙惟肖,乍一看便如活物一般,两只眼珠子盯着来人,透着寒意。
映山看了一眼就觉得害怕,走到另一边去了·顾茗翠想要摸摸那条蛇的纹路,赵大泉道:“别乱碰·”他黝黑的脸上一脸的严肃,似乎怕顾茗翠不听话,比划着解释:“这是我们的神,乱摸的话老天爷会降下惩罚。”
顾茗翠倒不相信什么天谴,但是也强制自己止住好奇心,收回了手··赵大泉脸色这才松懈下来,带着他们走出了建筑群·顾茗翠不确定这里是不是昨天赵雨瑶来接他们的地方,看着不大像。
这里路边都是土地,对面是一大片梯田·赵大泉带着他们往田埂上走,慢慢走到山顶上后,停了下来··视野开阔了起来,远处是一大片连绵的山,一眼望不到尽头。
底下的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流边上有一群人在嬉闹·顾茗翠定睛一看,发现了阿云和阿青也在其中,他们手上拿着木架子,正在搭建着什么·顾茗翠道:“原来他们在那里做龙舟。”
情有独钟·赵大泉眼皮掀了一下,“嗯”了一声··顾茗翠道:“后日便是端午节,你们这里也要赛龙舟么”·赵大泉道:“不是,做龙舟和包粽子,是供奉给蛇神娘娘。”
顾茗翠暗想这端午节包粽子投江的来由都是为了纪念屈原,怎么他们这里是为了供奉什么蛇神娘娘身边的映山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道:“小翠,不一样。”
顾茗翠不明所以·映山指着河床上人群搭建的木架,“跟路上我们看到的龙舟不一样,他们的为什么是圆的我可没有看过圆的舟子啊。”
第20章 二十·顾茗翠仔细看去,那七八个人搭建的东西,确实是组成了一个圆形·他有心想问问赵大泉,还未开口,赵大泉已经往回去的路上走了·顾茗翠无奈,只得拉着映山跟了上去。
这里四周都是山峦,百蛇村就建在中间一块稍微平一点的地方·地方不大,只要站的稍微高一点,就能把全部木屋收入眼帘·赵大泉把他们带回屋子,自顾自的又走了。
顾茗翠和映山上了楼,家里除了阿莫,其他人都不在··阿莫正在择菜,看到他们进来,愣了一下,很快低下头·映山跟她了打招呼,又问:“妈妈去哪里了”·阿莫脸色憋的通红,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小的跟蚊虫叫一般。
映山没有听清,便朝她靠近了几步,阿莫一惊,急着想要后退,一时把桌上的菜叶和椅子都带倒了·她慌里慌张的蹲下来收拾,映山也帮着捡菜叶,温和道:“你别怕。”
阿莫连忙摇摇头,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哥……哥,我没有怕……”·顾茗翠听到她的声音,有些诧异·映山听到她叫自己哥哥,心中大喜,脸上的笑容愈发和悦,“嗯,不要害怕,我头发颜色虽然是金色的,但可不是什么妖怪。”
阿莫终于抬起头来,鼓起勇气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很漂亮的·”·映山最自卑的就是自己外貌与旁人的不同,也甚少有人在他面前夸他头□□亮,此时听到女孩子夸他,情不自禁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他拉着顾茗翠一起坐在桌旁,帮阿莫择菜·阿莫开始有些扭捏,渐渐的也放开了,没有那么害羞了,但是脸蛋却一直都是红的··顾茗翠发现她手上果然也戴了一个铃铛手镯,忍不住问:“这个东西,你们都是白天才能戴的吗”·阿莫轻轻点点头,又细声解释:“祖上传下来的规定,这个只有女子戴,只能白天戴。
据说晚上戴的话,会招来灾祸·”·“据说那就是有事实依据的以前也女子晚上戴然后出事的事例是吗”·阿莫“嗯”了一声,“我小时候阿妈跟我讲过,有个姨姨晚上忘记取下来了,第二天早上就发现她死了,身上还爬满了蛇。”
映山吓的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满眼都是惊恐·顾茗翠对他笑了一下,“师父,别害怕,未必是真的·”·阿莫也道:“嗯,哥哥,不一定是真的。”
映山稍稍松了口气,又问道:“我妈妈去哪里啦什么时候能回来”·“去族长家了,午饭的时候就能回来。
后日是端午节,因为要祭祀蛇神娘娘,所以村里人都很忙·”阿莫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轻声细语的跟他们说话··顾茗翠问:“蛇神娘娘是什么”·阿莫迟疑了一下,才道:“蛇神娘娘是百蛇村的守护神,传说百蛇村曾经遭受过灭顶之灾,是因为有蛇神娘娘的庇佑,这个村子才存活下来的。
从那以后,每逢节日,村民都会给蛇神娘娘供奉·”·映山听不懂什么是“祭祀”“灭顶之灾”和“庇佑”,他好奇的问顾茗翠是什么意思,顾茗翠仔细跟他解释了,他弄明白后,崇拜的看着阿莫,“阿莫你好厉害,跟小翠一样,什么都会说。”
阿莫惊恐的抬起头,又飞快的低下头,结结巴巴的道:“不……我只是听阿妈说过……”她慌乱的把菜叶用菜篮装好,急急忙忙的站起来,“我……我去洗菜……”·映山看着她宛若逃离般的背影,不解的问:“小翠,她怎么了难道是我说错话了吗”·顾茗翠脸色凝重,口中安慰道:“没有,她只是害羞。”
映山在中午的时候终于想起自己带来的香粉胭脂等物,全部拿了下来,一部分送给妈妈,一部分送给阿莫·阿莫羞怯的声音都抖了,摇着手不肯收·赵雨瑶道:“阿莫,这是阿映的一份心意,你收下吧。”
女孩子都爱好打扮,她犹豫了片刻终于收了下来,轻轻的道了谢·映山看她神情喜悦,心里也高兴··赵雨瑶也高兴,立即就叫赵大泉拿了铜镜来,对着镜子抹了粉,又擦了胭脂和唇脂。
她容貌本就秀丽端庄,此时一打扮,便显出几分艳丽来·赵大泉嘴上不说,偷偷瞄了好几眼,阿云更是把她夸的跟朵花一样,只有阿青吐着舌头嘲笑,“阿妈现在的脸跟猴子屁股一样红了,羞羞。”
赵雨瑶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阿青怪叫起来,“还有没有人- xing -了,大儿子来了就叫小儿子当哑巴偏心偏到外婆家去了。”
“你好意思说我生了三个,就你最让我- cao -心·”赵雨瑶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又摸着映山道:“还是你最会疼妈妈,旁人想不到的,你都给妈妈想到了。”
阿青不服气,“啧啧,原来我们就是旁人·”·赵雨瑶不理他·映山道:“下次我还给妈妈带·”他仔细端详了自己的母亲,忍不住赞道:“妈妈这样真好看。”
赵雨瑶笑了笑,“妈妈老了,擦什么粉也不如年轻那时候了·”·情有独钟·映山摇摇头,“妈妈不老·”他问顾茗翠,“小翠,你说是不是”·顾茗翠点点头,“风韵犹存。”
·赵雨瑶到底是个女人,对夸赞的话极为受用,中午便亲自下厨做了几碗嫩嫩的鸡蛋羹给他们吃·一张桌子坐的满满当当,因为少了一个座位,阿莫便没有坐,一直在上菜添饭,映山看不过去,快速的吃完饭然后把位置让给她。
阿莫惊的手足无措,连连摆手道:“不用……我等下到厨房吃就好……”·映山道:“那不行,你都忙了一个上午了·”·阿青露出古怪的笑容来,“哟,这还没成为你媳妇呢,就心疼上了”·映山和顾茗翠被他说的一愣,阿莫脸色瞬间变的绯红,饭也不吃了,掩面跑回了卧室。
赵雨瑶这次真的动了怒,用筷子敲了下他的头,“那么多饭也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阿青脸上一点惧色都没有,继续嚷道:“我又没说错话,前几天你们自己跟族长说的,要让这个黄毛留下来,还要让他跟阿莫成亲生个娃娃。”
赵雨瑶气急败坏的去捂他的嘴,阿青挣扎了一下跟个猴子似的跑了,到了门口还对众人做了个鬼脸··映山讪讪的不知道要说什么,顾茗翠脸色沉下来,盯着赵雨瑶,“伯母,这是怎么回事”·“跟你并没有关系。”
赵雨瑶又拉着映山的手,轻声细语的道:“阿映,你年纪也大了,早就到了成婚的年纪,阿莫这孩子长的虽然不是顶好,但是为人细心又善良,正是一个良配。”
映山摇摇头,“我不要成婚·”·赵雨瑶微笑道:“我知道让你马上接受也不适应,你在这多待一段时日,你跟阿莫慢慢接触了解一下好不好”·映山吓的退了两步,他紧紧的挨着顾茗翠,抓住他的手。
他道:“妈妈,不成的,过几日我要回去的·”·赵雨瑶脸色变了一下,语气也伤心起来,“阿映,难道你不想一直陪着妈妈吗你跟阿莫成婚,就能名正言顺的待在这个村子里,以后也能跟妈妈住在一起,这样不好吗”·“我……我喜欢妈妈,但是我不要成婚。”
赵雨瑶抿了抿嘴唇,还想劝他,阿云开口道:“阿妈,先吃饭·”·赵雨瑶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顾茗翠吃不下去了,拉着映山上了楼,进了房间后立即把门锁上了。
映山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神色还是有些怔怔的·顾茗翠摸摸他的头发,温声道:“师父,没事的·”·映山被他一哄,心里的惶急慢慢散了。
他道:“嗯,我坚持不想成婚,妈妈也不会逼迫我的·”他又疑惑道:“明明昨日她还让阿莫叫我哥哥,为什么会想要我们两个成婚呢”·顾茗翠神色凝重,他道:“师父,这个村子有问题。”
“啊什么问题”·“村里人全部姓赵,问题就很大·你小时候在这里住的时候,你妈妈都教你怎么称呼其他人的”顾茗翠不等他回答,继续道:“是不是跟她差不多年纪的,男的便叫舅舅,女的叫姨姨”·映山思索一阵,点了点头。
“嗯,那就是了,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这个村子的人血缘关系亲近,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几乎与世隔绝,若想让血脉延续下去,他们选择的方式便是族内通婚·”·映山不太明白,顾茗翠便跟他解释,“就是堂兄妹或者其他血缘关系的人一起成婚生孩子。
你以前叫赵大泉叫舅舅,确实是没叫错的,因为他们没成婚前,他应该是你妈妈的堂哥或者亲哥哥·”·映山这次听明白了,他却还是不懂这会有什么问题·“哥哥跟妹妹,是不能成婚的吗”·顾茗翠拉着他到床上坐下,低声道:“咱们汉人是不能这样的,除非出了五服才能成亲,否则便叫乱/伦。”
他突然想到若真算起来,他跟映山在一起也是不/伦,但因为两个男子在一起不会孕育生命,倒没什么相干·他又道:“乱/伦是概念很大,其中血缘相近的亲属在一起,是最为不妥的,因为这样生下的小孩,很容易出问题。”
他叹道:“也许早就出问题了,比如像阁子那种,应该就是问题的症状之一·”·第21章 二一·映山骇了一大跳,他语无伦次的道:“阁子……他……他不是不是人吗他……他那么奇怪……”·顾茗翠伸出手指头轻触他的唇,示意他声音小一点,自己也低声道:“他虽然举止怪异,但是确实是人,不会是鬼神僵尸。
至于他为何会变成这番模样,是不是完全是因为生下来就这样或者后天形成的,我也还不能确定·不过我已找到一个突破口,如果她肯说,这个村子的秘密我们应该就能知道一部分。”
“是谁”·“阿莫·”·“啊”映山想问原因,门在这时候被敲响,打断了他的话。
赵雨瑶在屋外道:“阿映,你开门,妈妈跟你谈谈·”·映山神色慌张的看着顾茗翠,似乎在寻找依靠·顾茗翠拍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事。”
然后他起身去把门打开··赵雨瑶的脸色并不好看,“明翠,你先出去,我跟阿映聊聊·”·顾茗翠“嗯”了一声,下了楼·楼下赵大泉和阿云已经不在了,阿莫正在收拾碗筷。
她看到顾茗翠,神色有些闪躲·顾茗翠走过去,“我帮你·”·“不……不用了……”阿莫惊慌的动作都乱了,顾茗翠不由分说,帮她一起收好碗筷端去了厨房。
他看到厨房留的饭菜,问道:“你还没吃饭”·情有独钟·阿莫摇摇头·顾茗翠见她实在怕生的厉害,也不好多逗留,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道:“阿莫姑娘,我师父不愿意成婚,是有自己的原因,并非对你不满意。”
阿莫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张了张,似有许多话要说·顾茗翠又道:“如有冒犯,还请你不要介怀·”·“不会……”阿莫声音非常轻,嘴角露出一个浅笑来,“谢谢你。”
顾茗翠没有地方好去,便只能站在窗户那里看看风景·此时正是未时初,太阳正烈,一眼望去,人们似乎都蛰伏在家中,路上并没有行人·顾茗翠下了楼,想单独去四处走走,还没走几步,就看到阿青拿着一根树枝闲逛回来。
他看着顾茗翠,怪笑道:“哟,这是要去哪呢”·“四处走走·”·阿青突然来了兴致,他凑了过来,低声道:“我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去不去”·“什么地方”·“我带你去啊,肯定很有趣的。”
阿青神秘的眨了眨眼··顾茗翠失笑,虽然知道他不怀好意,但还是答应了,“好啊·”·阿青没有往下走,而是带着他往石壁那边走·走近了,才发现转弯处有一条河流,三丈见宽,水流清澈平缓。
阿青从旁边搬出一个木筏子放在水面上,自己先跳了上去,朝顾茗翠挑了下眉,“上来吧·”·顾茗翠便跳了上去··阿青撑着竹篙逆流而上,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个石洞。
石洞的入口比较低矮,两人得半蹲着才能进去·里面黑峻峻的,一点光亮也没有·阿青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油灯来点亮了,让顾茗翠提着··油灯的光亮太小,把景物都照的模模糊糊的,看不透彻。
顾茗翠问道:“这里通向哪里”·阿青笑道:“自然通向有趣的地方·你等下坐稳了,别像以前黄毛一样吓的滚到水里去了,还病了一场,我也被阿妈打了个半死。”
顾茗翠道:“哦,原来里面有蛇·”·“诶,你怎么知道”·“师父怕蛇,你要捉弄他,肯定是带他去有蛇的地方。”
阿青看他没有丝毫惧色,气的使劲撑着竹篙,“你这样讲出来,可一点也不好玩了·哼,你等下别吓的尿裤子·”·顾茗翠不理会他,举着油灯观察洞内情况。
石洞里面高了许多,却也能清楚的看到顶,纹路很光滑,看着像是人工建造的·水底下有鱼群游来游去,都是比较常见的种类,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过了一刻钟左右,前面的水路竟分成了两条,一条左,一条右。
左边的那条是畅通的,右边的那条被一道铁栏杆给关住了,上面还落了锁·顾茗翠问:“那边是什么地方”·“不能去的地方。”
阿青神神秘秘的靠了过来吓唬他,“听说那里有女巫,会剥人皮的,谁要敢进去,会死的很惨的哟·”·顾茗翠勾了下嘴角,“我以为你胆子很大,看来真的还是个孩子,哪里都不敢去。”
阿青瞪圆了眼珠子,“谁说我不敢去的我只是不想去罢了·你别啰嗦,等下到了地方,你要没吓得发抖,我就跟你姓。”·顾茗翠笑了,“嗯,叫明青可比叫赵青好听多了。”
“呸·”·阿青被他一激,气的加快了速度往左边的洞口划去·这石洞比原来的小了一半,灯光照- she -下,能看到旁边石壁里面嵌了东西。
但因为光线太暗,看的并不真切··顾茗翠问:“那些都是什么”·“是给蛇神娘娘的祭品·”阿青说到这个语气也有些艰涩,他目光也刻意不去跟石壁上的东西接触。
顾茗翠道:“你划到旁边一点,我看看·”·“……算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你是不是害怕”·“谁……谁害怕了”·木筏靠了边,阿青别开脸,目光特意盯在水面上,不去看石壁。
顾茗翠举起油灯一照,看清壁上的东西时,脸色也是一变··那石壁上嵌着的,竟是陶土做的人形,从五官发饰上能看得出是一个男子·那陶土上的颜色已经掉了大半,看得出年岁已久。
顾茗翠仔细摸索了一阵,确定不是活人制成的,他看阿青怕的厉害,倒也奇怪·“你怕什么不就是泥巴做的吗”·阿青连忙把木筏划到河流中间,他松了一口气,骂道:“你知道什么你刚刚看那个不是人做的,可里面好多都是人做的。”
“你就吓唬我吧,蛇神娘娘的贡品为什么要用男人上古时期奴隶盛行的时候,祭祀用人和牲畜,但是后来世人都遵循孔孟之道,敬仰儒学,此等歪风早已被废除,难道你们这个小山村还保留着”顾茗翠语气故意显得轻松,脸色却凝重至极。
阿青果然察觉不出顾茗翠是在套他的话,不假思索便与他争执:“就是还保留着,以前每年都要给蛇神娘娘供一个男人呢,后来人少了,就改成供奉男婴,到现在就改成用陶土做的人偶了。”
顾茗翠神色一凛,“当真”·“我还会骗你不成”阿青到底机灵,眼珠子一转就知道顾茗翠故意套他的话,连忙岔开话题,“马上就要到了,你可做好准备。”
石洞深处是一处祭坛,阿青丢开竹篙,率先上了岸·他从石壁上拿了一根火把点燃,走在前面,“你跟上·”·顾茗翠跟在他后面,不住打量这个祭坛的模样。
两边都有长长的楼梯,中间有一块浮雕·顾茗翠举着油灯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雕刻的都是祭祀的场景·浮雕中间刻着一座湖,许多人跪拜在旁边,祭品乘着一艘刻着蛇头的圆舟子送到湖心,湖心有风浪掀起,把舟子带祭品一起卷下去,祭祀便算完成了。
阿青不耐烦的催他,“你老在看什么啊快跟上来·”·情有独钟·上了楼梯便是一个极简陋的天坛,中间有一处圆形的井孔般的东西,阿青笑意盈然的站在旁边,“快来看。”
顾茗翠慢慢走过去,探头一望,底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阿青拿着火把对着下面照,他才看清楚了底下的东西··竟是一大群蠕动的蛇··顾茗翠看的一阵恶寒,脸上却没显出来。
阿青本来指望他会吓的大叫,谁知他一点反应也没有,顿时觉得无趣·“果然还是要叫黄毛来比较好玩,他上次吓的都发抖了,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乱叫,太好笑了。”
顾茗翠冷冷的看着他,“好笑吗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阿青气道:“你也是站在黄毛那边的,肯定觉得不好笑啦。
我讲给村里的伙伴听,他们都笑的打滚呢·”他气呼呼的捡了块石头扔到蛇窟里,然后跑回木筏上去,威胁道:“你还不上来,我就自己走了,让你游回去哦。”
顾茗翠动作还是不紧不慢的,直到把四处都看了个遍,才上了木筏·阿青气的跺了跺脚,扔了竹篙给顾茗翠,“你来划回去,我没力气了·”·顾茗翠接过竹篙,把木筏划的挨着石壁慢慢飘,自己举着油灯又看了几个“祭品”,确实有的变成了骷髅骨架,有的是陶土,还有男婴因为被水银灌注了,面目鲜活,仿佛只是在沉睡。
·阿青最怕男婴的尸身,吓的闭上眼一阵大叫,胡言乱语的叫顾茗翠把木筏划远一点·顾茗翠虽然有心想惩治他一下,到底因为对方是小孩而不愿意太过分,便将木筏划到了水流中间。
出了石洞上了岸,阿青腿都软了,躺在草地上歇气·顾茗翠把木筏搬上岸,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问:“还好吧”·阿青缓过了气,又生起气来,指着顾茗翠的鼻子骂,“你给我等着,我下次一定要你好看”·“嗯,我等着。”
顾茗翠歪着头一笑,“明青·”·第22章 二二·阿青跟在顾茗翠身后,一路都在骂骂咧咧的·顾茗翠也不生气,全当耳边是狗在叫·路上已经有了行人,有几个看到阿青,还用生硬的汉话跟他打了招呼,然后用略带好奇的目光看了看顾茗翠。
等人走远了,顾茗翠问:“你们这的人,原本是不讲汉话的吧”·阿青瞪了他一眼,“我不告诉你·”·顾茗翠思索这些人改成汉话交流,是因为他和映山来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到了楼下,阿青低声道:“今天带你去那里的事不要跟别人说,特别是我阿妈·”·顾茗翠点头·阿青没有上楼,一溜烟不知道跑到哪里找乐子去了。
赵雨瑶和阿莫正在包粽子,映山坐在一边认真的看着,看到顾茗翠回来,他露出一个笑容,“小翠,你去哪里啦”·顾茗翠道:“阿青带我出去走了走。”
赵雨瑶很意外的看了过来,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拿着两片芦苇叶给映山,“阿映,你看了那么久,来包一个试试·”·映山兴奋的接了过来,学着她们先把叶子折了个对角,再放糯米腊肉等物。
映山手巧,第一个粽子包好后非常漂亮,几乎跟赵雨瑶她们包的一样了·赵雨瑶夸了他几句,映山高兴的看着顾茗翠,笑道:“小翠,以后回去了我也包给你吃。”
顾茗翠点点头,没有忽略赵雨瑶难看的脸色·他很好奇赵雨瑶之前跟映山说了些什么,但现在也不好询问,便借口要补觉上了楼··三楼总共有四个房间,其中三个房间的门都是敞开的,只有一间房的门是紧紧关闭着的,外面还落了锁。
顾茗翠轻轻走过去,想打探一下看看里面有什么·透过缝隙往里看,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他练了武功后耳目灵醒,依稀听到里面似乎有一丝响动,想要细听时,却又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只得回了自己的睡房,躺在床上闭目想着今日所看到的一切,总觉得哪里还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后天还是亮的,映山躺在他的身边,呼吸平缓。
有一束阳光照着他的侧脸,挺翘的鼻尖和白皙如瓷的肤色,都衬托出他的纯净·顾茗翠把他抱在怀里,这个动作惊扰了他,映山迷蒙的半睁开眼,软软的问:“小翠”·“嗯,师父,是我。”
映山打了个哈欠,“好困,还想睡·”他嘟嘟囔囔的靠着顾茗翠的胸膛,手臂搂住他的腰··“继续睡吧·”顾茗翠拍着他的背,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怀抱中的身躯却不老实的动来动去,似乎想从睡意中挣扎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映山才重新睁开眼睛··顾茗翠想顺势去吻他的嘴唇,却被映山躲开了·他伸出食指“嘘”了一声,轻声道:“外面有人。”
顾茗翠心中一惊,聚起精神细听,却什么都没听到·映山还是满脸戒备的模样,过了许久,才道:“已经走了·”·“是谁”·“是阿莫。
我刚刚跟她们一起包粽子,阿莫擦了我送她的香粉,就是这个味道·”映山满脸不解,“她来做什么”随后又自己找到了理由,“噢,应该是粽子熟了,想叫我们下去吃呢。”
顾茗翠道:“我看不一定,她之前走路是有声音的,为什么刚刚特意收敛了脚步声应该是不想让人发觉才对·”·“也有道理。
对了小翠,你之前说找到的突破口是阿莫,为什么是她她有什么奇怪的吗”·“你之前不是说过,她说话像我吗是哪里像”·映山想了一下,“就是用词啊之类的吧……因为你们说的话我都有一部分听不懂。”
“嗯,不止是这样·”顾茗翠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慢慢摩挲,“我来了这里之后,发现这里的人汉话说的都不太好,只有她除外·”·情有独钟·映山恍然,“是哦,她说话的声调跟你是一样的。”
他因为小时候在这待过,听惯了这里人说话的口音,所以没有察觉,此时听顾茗翠这样说,立即便想到了··“对的·师父,你妈妈应该是出过外面的,但是她的汉话也有口音,跟正宗的官话不一致。
但是阿莫说的话,却跟官话一模一样,一点口音也没有·”顾茗翠继续慢慢的跟他解释:“说话口音这种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如果她从小是住在百蛇村,说话必然跟村里其他人是一样的。
所以我估计她从小就是在外面长大的,应该是近几年才回了这个村子·”·映山道:“那她跟我就是相反的我小时候在这里长大,学了他们的话,到了大了也改不了。
她小时候在外面长大,学的是外面的话,回来了口音也不会变,是这样吗”·顾茗翠赞赏的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嗯,没错,就是这样·”·映山露出笑容来,也往顾茗翠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又问:“可是咱们问她,她会告诉我们吗而且你的那个仇人,你记得长相的对不对”·“嗯,死都不会忘。”
“妈妈说明天全村里的人都会去供奉蛇神娘娘,咱们也去,到时候把仇人找出来,把她杀掉就是了,然后咱们回去就好了啊,还要找阿莫问什么”·顾茗翠没有回答他这个疑惑,反而问道:“中午你妈妈在这里跟你谈了什么”·映山皱起眉头,“她劝我跟阿莫成亲,留在这里陪她。”
他不高兴的抠着指甲,“她以前明明答应过爹爹的,说不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顾茗翠脸色凝重,“村中必然有重大变故,她才会改变态度。
师父,虽然我不希望我预测的事情真的发生,但是如果只是一味的往好的方向想,是不行的·我估计,如果不查清这个村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走不了了·”·“啊为什么”映山急切起来,“我不想一辈子都留在这里,我想回去,我还想见爹爹,还有小黑还在山上呢。”
“没事,有我在呢·”顾茗翠赶紧安抚他,“师父,关于蛇神娘娘,你知道多少”·“蛇神娘娘”映山一脸茫然的努力回想,想了许久,才慢慢的道:“我不记得什么了,我很怕蛇,小时候都待在屋子里,很少出去。”
“你小时候待的屋子,是现在这栋吗”·“不是,那间屋子只有两层,没有第三层·”映山仔细想了想,又想到一个细节,连忙道:“里面还有个婆婆,经常给我做糕点吃。
有一次过节,她抱了我去一个大湖旁边,好多人,然后她哭了,眼泪珠子都掉在我脸上了,我帮她抹,可是怎么也抹不干净·”·顾茗翠猜测那个婆婆带他去的地方就是村民供奉蛇神娘娘的湖边,“她为什么哭你知道么”·“不知道啊。”
映山实在想不起来,“不止她一个人哭,还有其他人哭的·”他那时候太小,本来就存不住记忆,若非顾茗翠问,他连那个婆婆都不记得了·他神色哀伤起来,“就记得她哭的好伤心,没有声音,泪珠子一直滚个不停。”
顾茗翠灵机一动,道:“难道当时的祭品,是她的亲人”·“什么祭品祭品是什么”·“比如明日是端午,村里的人送给蛇神娘娘的是粽子,这个粽子就是祭品,也叫贡品。”
映山听明白了,又更为不解,“可是婆婆的亲人也应该是人啊,不能是粽子,粽子是吃的呢·”·顾茗翠失笑,跟他解释道:“他们每个节日都供奉蛇神娘娘,其中一个节日的祭品是壮年男人或者男婴,后来村里人少了,便改成了陶土捏成的男人。
那个婆婆带你参加的那次,祭品应该是活人·”·映山吓了一跳,“活人真的吗我听妈妈说,粽子会沉到湖里去的,然后蛇神娘娘会在湖里吃掉,活人也要沉到湖里去吗这样的话不是杀人吗”·顾茗翠连忙掩住他的嘴巴,示意他音量小一点。
尔后才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今天阿青想骗我去看蛇,那河道的旁边就全部是给蛇神娘娘的祭品·”·“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映山想不明白,胸腔中突然生出一股愤怒来,“我爹爹从小告诉我,要好好对待生命,每一个生命都是可贵的,为什么这个村子里的人,就这么……这么……”他找不到准确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顾茗翠接口道:“蔑视生命。”
映山道:“嗯,就是蔑视·”他想到自己竟在这种地方生活了好几年,甚至亲眼见过这种悲剧的发生,一时之间难过至极·他扯着顾茗翠的袖子,急切的道:“小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我想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这么做。”
顾茗翠盯着他,“师父,你不怕吗那里很黑,里面还有蛇·”·映山踌躇了一下,天生的正义感鼓舞着他,咬咬牙摇头,“我不怕。”
他小小声的要求,“你要陪着我一起·”·第23章 二三·顾茗翠爱极了他这种像是在撒娇的模样,忍不住切切实实的吻了上去·两人近来都是在赶路,少于亲热,此时真正舌尖相抵,一时之间竟都有些情迷意乱。
直到房门被敲响时,两人才喘着气分开·眼里的热情还没散,对视着便都露出了笑容·顾茗翠再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才爬起来打开门··阿莫脸色微红,神色发窘,低声道:“阿妈让我来叫你们下去,说粽子煮好了,可以吃了。”
“好的,谢谢你·”掩上门,顾茗翠帮映山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他唇角流下的一点津液擦拭干净了,才跟他一起下了楼··赵大泉和阿云阿青都坐在了桌边在吃粽子,阿青看到顾茗翠,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情有独钟·粽子是肉粽,里面夹杂的腊肉香味和糯米的清香融合在一起,非常好吃·赵雨瑶看着顾茗翠,道:“明翠是江宁城人,江宁城内习惯吃甜粽子的对吧”·顾茗翠道:“我的祖籍虽是江宁城,但是我偶尔才住在那边,大部分时间住在我外婆家,我外婆家在江南,所以我的饮食习惯倒跟南方人一样。”
“嗯,那就好,我先前还怕你吃不惯·”·“很好吃,我很喜欢·”·阿云笑道:“觉得好吃就多吃些,今日我们阿妈偷懒,不准备另外做饭了,就把粽子给我们当晚饭。”
赵雨瑶挑眉,“你还嫌弃不成”·“唔,我可不敢嫌弃·”·阿青不怕死的举手,“阿妈,我嫌弃,我要吃鸡蛋羹。”
赵雨瑶眼一横,“没有·”·阿青撇嘴,“要是你那大儿子说想吃,你肯定马上就去煮了·阿妈偏心·”·赵雨瑶拧了拧他的耳朵,阿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撅着嘴,赵雨瑶无奈,只能又去厨房给大家都做了一碗鸡蛋羹。
吃完后赵大泉道:“今天晚上谁都不准瞎跑出去,早点睡觉,明天早点起床·”赵雨瑶又拿出两套衣服来给映山,“明天你们把这个衣服换上·”·映山展开一看,正是胸口有一条大蛇的那种衣服。
他脸色都耷拉了,小声问道:“妈妈,可不可以不穿上面有蛇,我怕·”·赵雨瑶柔声道:“一定要穿的,这是村里的规矩,阿映,你听话。”
阿青讥笑道:“胆小鬼,你不穿呗,不穿的话晚上蛇神娘娘会带一大群蛇来找你的·”·映山想到那种画面,吓的全身颤抖了一下,赶紧把衣服抱了过来,跟着顾茗翠上了楼。
洗完澡后两人便一直在等天黑,顾茗翠先把火折子等物准备好,又打开房间的窗户确定能钻的出去,才定下心来··等到夜色黑透,各家灯火熄灭入睡时,他们终于打算出动。
顾茗翠把门反锁好,又把被子弄成里面有人睡的样子,才打开窗户,窜了出去··他们爬惯了茶山的高度,这栋三层小楼对他们来说轻松的很·顾茗翠白天记了路,他带着映山准确无误的到了河流边,搬出木筏放在河上,然后撑着竹篙进了石洞。
·把带来的油灯点亮,顾茗翠让映山提着,他轻声道:“阿青说以前骗你来过这里,你有印象吗”·映山脸色苍白起来,似乎回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那时候他七岁,跟我说有个很好玩的躲猫猫的地方,我就跟着来了·”他抓紧顾茗翠的衣摆,慢慢说道:“进了里面,有一个井好可怕,蛇都往上爬,跟水波一样,我怕极了,就往回跑,然后还掉进了水里,差点死了。”
顾茗翠闻言,竟有些后悔今日没多惩治阿青,也应该让他尝尝落水的滋味才对·“师父,今天他也带我去了那里,确实很多蛇·”·“啊”映山声音抖了抖,关切道:“小翠,那你没事吧”·“没事,没吓到我。”
说话间木筏已经到了河道分流处,顾茗翠指着那扇紧锁的铁门,“师父,那边通往什么地方,你知道吗”·映山摇摇头·顾茗翠把木筏划到左边的石壁上,找到一个嵌着的祭品,“师父,你看,就是这样的。
这个祭品是陶土做的,啊,底下有字·”他连忙拿过油灯照近一些观看上面的字,字体也是用篆体写的,他勉强都能辨认出来··映山看不明白,有些着急的问:“是写的什么”·“辛丑年七月十五祭。”
顾茗翠算了一下,“是十年前的祭品·”·两人仔细检查了一番陶土制的男人,五官略显模糊,技艺也不精湛,算的上比较粗糙的·顾茗翠又把木筏划到前面看另一具祭品,也是陶土制的,底下刻的字显示是十一年前七月十五供奉给蛇神娘娘的祭品。
如此看了四处都是陶土制的,到第五处的时候,便看到了一具男婴的尸身··映山怕蛇怕老鼠,尸体却不怕·那男婴看着还不足半岁,原本是裹在襁褓中,现下襁褓早已变的腐烂,尸身却面目鲜活,闭着眼睛仿佛只是在睡觉。
映山垫了块帕子捏了捏尸身,硬邦邦的,凑近观察,肌肤也显青色··顾茗翠道:“是灌了水银,为了保持尸身不腐·”·映山怔怔的看着那男婴面貌,心里极为难受,口里喃喃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应该是这个村子陈旧的习俗,以为这样做,蛇神娘娘就能保他们世世代代平安吧。”
顾茗翠看着两条长长的石壁,上面不知道嵌了多少生命,语气也沉重起来·他小心翼翼的搬开男婴的尸身,露出下面刻的字来··“是十五年前的祭品。
看来他们以活人为祭的事情,在十五年前就终止了,后来都以陶土代替·”他把尸身放回去,又划动木筏,看向下一个祭品··后面连着三个都是男婴,年岁是挨着的。
等他们划到下一处时,那个位置却是空的··两人都有些惊异,顾茗翠连忙提着油灯仔细照了一遍,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上面刻着的字却显示是二十年前七月十五日祭。
映山道:“为什么这里没有是不是掉到水里去了”·顾茗翠摇头,“这个洞很宽,轻易是掉不下去的·嗯,有可能是他的父母于心不忍,偷偷带回去安葬了。”
映山愤怒道:“真的不忍心的话,就应该拒绝这种事情,反对这种事情,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师父,宗族事情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单纯。
我们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顾茗翠划动木筏到另一边·另一边的祭品几乎都是枯骨,祭祀的时间也基本都是四十多年前··映山道:“蛇神娘娘究竟是什么邪神为什么供奉她居然要用活人这样残害人命的,应该叫恶鬼才对吧有什么资格配称神”·情有独钟·顾茗翠道:“世间鬼神之说大多是世人杜撰的,有人借鬼神之说生事,或者理解不了的东西都推脱在鬼神身上。
我看这个蛇神娘娘也未必是真的,可能百蛇村之前确实出过什么事,然后恰巧解决的时候有蛇出没,他们就以为是蛇神娘娘救了自己,才兴起了祭祀蛇神娘娘的风气·至于为什么要用活人来祭祀……”他眼睛突然一亮,“我们去祭坛看看,白天的时候我看到那里刻着有浮雕,当时阿青催我,所以没看全,现在我们再去仔细看看,也许能找到答案。”
他略踌躇,“可是那里有蛇,师父,你要一起去吗”·“嗯,一起去·”映山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驱蛇的药粉来,往两个人身上都洒了些。
顾茗翠把木筏划到祭坛边,两人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顾茗翠取了一个火把点燃了,递给映山,然后拉着他去看浮雕··中间的浮雕只有祭祀的场景,画工虽然精简,但是一眼就能看到画上的人在做什么。
顾茗翠道:“我们到旁边墙上看看·”·他牵着映山特意绕开了那口有蛇的深坑,绕到另一边的墙壁前,墙壁上果然也刻有浮雕·两人对望一眼,脸上俱有喜容。
他们从第一幅开始看,那墙壁年代已久,刻在上面的东西都有些斑驳脱落,需要极仔细的看才能看的明白··第一幅上刻的是一个特别大的村落,房屋挨着房屋,人口也有很多,五官虽然刻画的不清楚,但是也能看出喜悦的神态。
最前面立了一大块石头,上面刻着“百蛇村”三个字··顾茗翠道:“这应该是以前的百蛇村·”他指着山形,“你看地势和山形跟现在的是不一样的,以前的屋子没有依山而建,房子也有很多,看起来竟有两三百户人家。”
他拉着映山去看第二幅画,映山却没动,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手指微微颤抖··“师父,怎么了”·映山全身僵硬至极,他咽了咽唾沫,声音中带着呜咽和恐惧,“小翠,蛇出来了。”
顾茗翠转过头去,果然看到大片的蛇群沿着石壁爬出了蛇窟,扭着身体四处奔袭,他突然想到映山之前把蛇群移动形容的“跟水波一样”,确实说的丝毫不差。
第24章 二四·顾茗翠纵使并不如何惧怕蛇,但是一看到这么一大片向自己袭来,多少也有些惊慌·映山已经完全呆愣住,只剩下恐惧,身体一点也动不了·顾茗翠从他怀里掏出那包药粉,在前面的空地上撒了一圈,才定下心来。
他对映山做的药粉向来自信,看到这群蛇果然在药粉前停住时,不禁松了口气·他挡在映山面前,低声道:“师父别怕,药粉有效果,它们不敢过来·”·映山略微回过神来,他喃喃道:“没用的,这么多蛇……小翠……”他念到这个名字,猛然惊醒过来,扯住顾茗翠的衣袖,急切道:“你到上面去,我把蛇引开。”
顾茗翠摇头,“上面没有空间,我即使会功夫,也支撑不了多久·这么多蛇,你也引不开·”·那蛇群吐着猩红的信子,碧绿的眼珠子紧紧盯着两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有一条蛇想冲过药粉扑进来,被顾茗翠用火把挥退了·它们似乎像是饿的厉害,正好看见美味的食物,只想着饱餐一顿··顾茗翠观察着四周看看有没有能落脚的地方,两人只要能到木筏上,应该就能逃回去。
但是放眼望去,他立即失望了,四周都是光滑的石壁,能落脚的地方都铺满了蛇群··有几条蛇游移到墙壁上,想从上而下攻击两人,顾茗翠掏出怀中的短剑,几个起落,已将壁上的蛇斩杀的干干净净。
但是他这个动作似乎没有震慑蛇群,反而激怒了它们,越来越多的蛇游上了墙壁·顾茗翠神色坚毅,手起刀落,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罅隙间他注意映山似乎还在想办法引开蛇,便道:“师父,不要想其他的事情,即便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映山看了看他,唇角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好是很好,可是我舍不得你死·”他说完后丢开油灯,右手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划,划出一道血痕来。
鲜血滴滴哒哒的落在地上,群蛇像是闻到了什么无上的美味,本来都在蛰伏着的也都躁动了起来,绿汪汪的眼珠子死劲的盯着映山,连原本攻击顾茗翠的蛇也不动了··顾茗翠心中一急,撕下一块衣襟,想要去包扎他的手掌。
映山往旁一躲,几个起落,已跃到了祭坛之中一个石鼎上··顾茗翠急道:“师父,你做什么回来·”·映山笑道:“小翠,你先走吧,我等下再出去。”
他手上的血滴个不停,群蛇果然被他吸引了过去·顾茗翠身前清出了好大一片空地,似乎没有蛇对他再有丝毫兴趣··顾茗翠不动,声音温柔又坚持,“师父,你回来,我们一起出去。
咱们两个功夫这么好,几条蛇怕什么全部杀光便是·”·映山看着地上黑压压不知道数量多少的毒蛇,摇了摇头,“杀不光的·小翠,我只能争取一点点时间,你确定要浪费吗”他问出口后,自己也不知道希望顾茗翠会怎么回答。
顾茗翠从来不让他失望,他没有回答,而是展开身形,一口气跃到石鼎上,搂住映山的腰身·蛇群已游移到了脚边,顾茗翠出手如电,把爬到石鼎上的蛇斩杀了一圈,又把火把塞到映山手里,“师父,你拿着火把。”
到了这时候,映山也不再勉强顾茗翠,但是他对蛇群着实恐惧,只看着全身便无法动弹,更遑论要去接触·顾茗翠丹阳剑法学的精纯,剑法中的要旨快准狠一个不缺,尽管蛇非常多,他还是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
蛇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爬了上来,顾茗翠一个不察,蛇从他后背跃了上来,张开剧毒的大口,正要咬下的时候,映山伸出手臂挡了上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发生,那条蛇奇迹般的没有咬下去,蛇尾反而缠上了映山的手臂,两只眼珠子盯着他,吐着蛇信子,似是极为欢快。
情有独钟·映山一怔,脑海瞬间闪过一连续的回忆,他甩开那条蛇,把左手的血迹飞快的抹到了顾茗翠的脸上手上身上,并道:“小翠,你先停手·”·顾茗翠依言停下了动作,“师父,怎么了”·映山迟疑了一下,才道:“它们并不是想咬我,好像是……想亲近我。”
他忍着胆怯伸出一只手凑到一条蛇面前,那条蛇游上了他的手掌,却并不咬他··顾茗翠从未见过这种情景,有蛇攀上了他的身躯,只是移动缠绕,也并不咬他。
顾茗翠立即明白过来,“师父,是你的血的缘故·”·映山道:“以前我只知道自己的血能解毒驱虫,想不到还受蛇的喜欢·”他心境一变,突然觉得蛇这种生物也可爱起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蛇身,被摸的蛇像是撒娇一般蹭了蹭他。
顾茗翠问:“是生来便这样的么”·映山道:“不是的,我小时候经常生病的,后来妈妈治好了我,似乎是给我吃了一个绿色的特别苦的东西,后来我的血就能解毒了。”
“绿色的特别苦的东西”顾茗翠稍一思索,已有计较,“是蛇胆·”他又猜测,“难不成那蛇胆还是属于一条比较老的蛇的这群蛇都把你当它们祖先了,所以特别亲近你”·“唔,大概是这样。”
映山看着绿油油的一大群蛇,心中到底还是害怕,牵住顾茗翠的手,低声道:“我们还是走吧·”·两人下了石鼎,一步一步的走向河边·群蛇都兴奋的过来蹭蹭,却并不伤害他们。
映山纵使知道它们不会咬自己,看到一条一条缠上来的东西还是吓的闭上了眼睛,顾茗翠一边帮他把身上的蛇拨弄下去,一边带着他上了木筏··群蛇都在岸边昂着头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却并不跳进水里追上来。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无心再观察石壁上的祭品,竹篙快速的点动,离开了这个石洞··出了石洞后两人跳进水里洗掉了身上的粘液和血迹,才静悄悄的回了卧房·除掉- shi -衣服,顾茗翠摸黑找出治外伤的药粉来帮映山敷上,又用布条包扎好,轻声问:“师父,痛不痛”·映山摇摇头,还是觉得害怕,一整夜都缩在顾茗翠怀里难以入睡,几乎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一地的蛇。
第二天天还未亮,阿青便来使劲敲门,还吼叫道:“两个懒猪起床啦,全村就你们还在睡着,好意思吗”·顾茗翠爬起来穿好衣服,又用被子把映山掩的严严实实,才去开了门。
阿青看着他那一身装束,皱眉道:“怎么不换我们这的衣服”他身上穿的正是一套五颜六色绣着蛇纹的短衫,乍一看也跟一条碧蛇似的··顾茗翠昨夜看多了蛇,此时忍不住别开眼,低声道:“晚点再换。
我师父不舒服还要再睡一会,晚点再下去·”·“喂,不能晚的,叫他现在起床,吃过早饭后咱们还要走好远的路呢,误了时辰可不行·”·映山闷闷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小翠,我醒了。”
两人换好衣服,那上衣短小,不经意便会露出腰腹来,顾茗翠看了总觉得心痒,恨不得把映山再塞回被窝里,只准自己仔细观赏,不准其他人多看一眼,至于穿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效果,他倒不在乎。
·映山脸色发青,精神状态确实不好,他强撑着去洗了个冷水脸,脑子才略微清醒一些·两人下了楼,赵雨瑶看到他们,惊讶的道:“你们怎么这样早”·阿青在桌边憋笑憋的极为辛苦,赵雨瑶立即便知道是他在弄鬼,气的敲了一下他的头,骂道:“你个促狭鬼,一天到晚就知道捉弄人。”
她又心疼的看着映山,道:“阿映,你再去睡会,到时间了妈妈去叫你·”·映山恹恹的点头,“妈妈,好的·”·两人躺在床上睡了近一个时辰,赵雨瑶才来叫人,映山的状态总算恢复过来。
用早餐的时候赵大泉和阿云都不在,赵雨瑶解释道:“他们都先去准备祭祀用的东西去了,我们晚点过去·”·顾茗翠问:“伯母,我们要做些什么”·“到时候跟着阿莫就好,现在村里人少,祭祀早就没有那么复杂了,很简单的。”
阿莫也低声道:“哥哥,我带着你们·”·阿青怪笑道:“哟,怎么叫哥哥不叫夫君”·赵雨瑶瞪他,“头皮又发痒了是不是”·阿青连忙捂住头,“阿妈,你昨天还叫族长排算了成婚的好日子,凭什么不许我说我看你也别白费心思了,黄毛根本就不肯留在咱们这儿,我阿姐也不想嫁,你们都想要小孩,也不看看人家……唔……”·赵雨瑶捂住他的嘴,眼睛里流露出愤怒,“早知道你这么多话,生下来就该送给蛇神娘娘才对。”
阿青拼命想挣开她手上的钳制,赵雨瑶并不放松力道,阿青也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安静下来,乖乖认怂··映山没有了吃食物的心情,放下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雨瑶淡淡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过了今日再说·”·第25章 二五·翻过村前的一座山,便能看到一条大河,顺着河道往上走上两个时辰左右,就到了月亮湖。
村里的人大部分都提前去了,阿莫带着顾茗翠和映山走在后面·她背了一个竹背篓,里面放了些水和吃食·顾茗翠想接过来替她背,被她摇头拒绝了·阿莫找了两根竹仗给两人,轻声道:“拿着这个翻山,省力一些。”
映山新奇的接过了,阿莫看到他左手上缠的布条,忍不住问道:“哥哥,手受伤了么”·映山摸不清要不要撒谎,只能微笑应对。
阿莫也不追问,只是多看了两眼,便带着他们往上走去··顾茗翠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忍不住问道:“阿莫姑娘,你知道蛇神娘娘的由来么”·情有独钟·阿莫闻言沉默了一会,才点点头。
她并不接话,顾茗翠有些急切,又继续问道:“这个村子是否多年前出过一场变故”·阿莫还是沉默,过了许久,才轻声道:“端午节过后你们就回去吧,往事如烟,不要追根问底。”
顾茗翠道:“阿莫姑娘,你想的太简单了·你觉得我们现在真的能想走就走吗如果能的话,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阿莫一惊,停住脚步看着他,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
顾茗翠没有忽略她的表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原本并不住在这里,你也是近两年才回来的吧你应该也有尝试离开,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你还在这,就表示失败了。”
阿莫脸色变了变,尔后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映山忍不住叫她:“阿莫……”·“哥哥,我跟你不一样,我本来就是百蛇村的人。”
阿莫语速很快,情绪有些慌乱,“这个村子的好恶都需要村民承担,哥哥你不一样,你想走一定可以走,你阿妈不会这么狠心的,不会的,不会的……”·映山道:“我也是半个百蛇村的人,阿莫,村子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妈妈这两年都好奇怪,一直想叫我留下来,难道我留下来,能拯救这个村子吗”·阿莫摇摇头,紧紧闭上了嘴,此后的路程,不管顾茗翠再如何试探,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月亮湖的形状就如同下弦月,两边尖而窄,中间被一座山石阻隔成一道弧线·湖中的水非常的清澈,但是湖底很深,至今没有人探过底·映山一看那湖,好奇道:“这湖长的可真巧,刚好长在山石边上,真像一个弯弯的月亮,难怪叫月亮湖。”
顾茗翠闻言,想起自己在浮雕上看到祭祀的湖,明明是一个圆形的,跟眼前这个并不相似··阿莫看了映山一眼,总算开了声:“哥哥,少说话,人多。”
村里的人全部都聚在了湖边,粗略一看,总共有百八十人,全部穿着一样的服饰·大部分人都坐在一座泥胚房前,也不聊天,只是呆呆的看着里面··顾茗翠拉着映山凑近一看,赵雨瑶和赵大泉都在里面。
那泥胚房外表虽然简陋,里面却布置的极为整洁,香案神位一样不缺,竟是一个蛇神庙··有十几个人在里面,有烧香的,有烧纸钱的,也有在准备龙舟贡品的·还有一个人嘴里念念有词的在跳动,另有一人打着皮鼓,似乎在附和他的动作。
那鼓声并不如何响,但因为环境太安静,全部的人都能清楚的听到··阿莫过来扯了扯映山的袖子,示意他们跟上自己·阿莫带他们到一个角落里坐下,阿云阿青也在此处。
阿青朝两人挤眉弄眼了一阵,却没有出言奚落·顾茗翠认真的观察每一个人的长相,结果却大失所望,自己的仇人竟没有在其中··在找寻中他看到了阁子站在远处,同他一起的还有七八个身高相近的人,看起来岁数甚轻,但是神色间透露出的沧桑感,又让人觉得那是一群成年人。
他们手都自然的垂着,眼睛一样的白多黑少,即使烈日当空,一眼看去还是觉得有些渗人··顾茗翠把众人来来回回的打量个遍,失望之余,终于醒悟到了自己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他轻轻的捏了捏映山的手心,用学到的传音入密跟他交谈,“师父,这里没有小孩·”·映山表示疑惑··顾茗翠道:“今日供奉蛇神娘娘,他们说了是全村人都会来,但是这村子里连一个十岁以下的小孩都没有。
如果阁子他们确定是成年人的话·”·映山连忙也把众人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孩子的存在·在这里,除掉阁子那群人,其他人中年岁最小的,竟是阿青。
顾茗翠又道:“即使人丁再怎么凋零,但是一整个村子连个孩子都没有,也太奇怪了·”·“嗯,小翠,我们看看再说·”·鼓点声终于停了,那念念有词的人朝地上倒了三杯酒水,坐着的众人自觉的跪了起来,朝着蛇神娘娘的神位拜了三拜。
顾茗翠和映山不想表现的太突兀,便也跪了下来做了个样式··村民脸上都是一副极为虔诚的模样,大家拜了后,嘴里都念叨着一些话,顾茗翠完全听不懂,猜测大概是要蛇神娘娘保佑之类的祈愿词。
阿云和阿青也不例外的念了一长串,倒是阿莫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什么都没说··如此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鼓点声又响了起来,代表祈愿时间结束·有人放了一挂鞭炮,接着阁子等几个人手不动脚动的走进庙里。
其他人都退了出来,庙门也被关上了·赵雨瑶抹了抹头上的汗,请了刚刚那个念念有词的人过来,对顾茗翠和映山道:“这是我们族长大人·”·族长是个年约五十左右的男子,身形瘦长,脸颊为微微向内凹陷,一副清苦的模样。
顾茗翠拱手行礼问好,族长笑了一下,道:“欢迎你来·”他说汉话的音调也是极为生硬的,一字一字说的费劲·他又对映山道:“你回来了,你阿妈很高兴。”
顾茗翠看他也似乎很高兴,一副眼露精光的模样··庙门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才被打开,村民又跪拜了下来,还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通道·几乎所有人都以额头贴地,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
顾茗翠微抬头,看到那八个小男孩抬着那艘圆圆的龙舟出来,那龙舟内还放了粽子瓜果等物·他们把龙舟放在湖上,自己也爬了上去坐好,以手代桨,把舟子划向湖中心。
顾茗翠想到那浮雕上刻画的舟子可是会下沉的,也不知道那八个人是不是也跟着沉进湖底里,心里忍不住紧张起来··映山拉了拉他,做了个口型,问的也是:“怎么办”·顾茗翠摇摇头,用传音入密道:“他们用活人祭祀都是七月十五,不会是今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舟子已经划到了湖中心,八个人把舟子上的粽子等物都投入了湖底,自己又把龙舟给划了回来·等鞭炮再一响,众人才站起来,大家神色都放松了不少,阿青更是凑过来低声道:“黄毛,你刚刚跪着祈祷的时候都不诚心,还跟你家小翠说悄悄话,我都看到了,我要去跟阿妈说。”
情有独钟·映山回嘴,“那你也不诚心,不然你怎么会看到”·村民却没有立即散去,反而忙碌起来·男人挖泥搭灶或者拾柴火,女的洗菜洗米做饭。
顾茗翠留意到阁子等那八人已经回到庙里,并关上了门··阿云过来叫顾茗翠和映山,说族长要跟他们说说话·此时烈日当空,族长和三个年纪甚老的人都坐在一棵大树下,顾茗翠和映山走了过去,族长叫他们随意坐,并叫阿云去端茶来。
族长跟顾茗翠介绍旁边的三个老人,“这是大阿公,这是三阿公,这是五阿公,都是我们村里的长辈·”·顾茗翠一一问了好,三个老人似乎不怎么会说汉话,便都只是微笑点头回应。
族长盯着顾茗翠,问道:“你多大年纪了”·“今年十七了·”·“嗯,年轻后生,难为你了,肯陪阿映走那么远回这里。
我听她阿妈说,你还是他徒弟”·“是的·”·族长笑了起来,“这么一看,你们年纪差不多,看不出是师徒·”他又问了顾茗翠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还有什么亲人之类的,顾茗翠都半真半假的回答了。
族长说汉话说的慢,等问完问题,阿云又来叫他,说饭做好了··这次村民做的都是精细的白米饭,一碗一碗的装好了,先送进庙里,等了一会儿,又从庙里一碗一碗的传了出来,村民又把饭摆在了湖边,还放上了筷子。
顾茗翠和映山看了都觉得奇怪·等米饭全部在湖边摆好,几点鼓声响起,村民又全部跪了下去,拜了三拜,放了鞭炮后,才算正式开饭··阿莫替顾茗翠和映山端了两份饭菜来,自己也端了一小碗,坐在旁边慢慢的吃。
顾茗翠留意到庙里的阁子等人并没有留饭菜,好奇问道:“阿莫,里面的人不吃么”·阿莫顿了顿,低声答道:“巫医是不吃热食的。”
第26章 二六·顾茗翠听过巫医的传说,据说是一种能通鬼神的人·他想到吴伯伯说的百蛇村的人善于治病也善于用毒,可见其中必有联系·阿莫却不愿意多说,默默的吃完饭,又收拾好碗筷。
大家都吃完饭,但是却没有人离开,似乎供奉还没有结束·大部分人三五成群的凑成一堆闲聊,五六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就跑出去疯玩·阿云走了过来,问道:“前面有一处药圃,要不要去看看”·映山极有兴致的点头,一边跟顾茗翠道:“上次我跟爹爹一起去过哦,那里好多草药,有许多还很珍贵的。”
阿云在前面带路,也道:“那是我们村传承下来的,村里有人每年定期出去给人治病换些银钱,也带草药出去售卖·”·顾茗翠问:“但是我还听人说,你们村里用毒厉害,手段残忍,害死了许多人。”
阿云脸色一变,他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道:“只是一个人那样子的,她是个疯子,做事全凭心情好坏·黄……阿映,你不记得了么你原来被她下过毒”·映山听到此事呆了一呆,完全没印象,不过他很快醒悟过来,“哦,怪不得那时候妈妈给我吃蛇胆,原来是为了给我解毒。”
“那时候阿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救活,还因为这个跟我阿爹吵过好多次·唔,其实我也是听阿妈讲的,我那时候刚出生·”阿云想到就是因为映山,阿爹跟阿妈才经常吵架,所以他自己从小也不喜欢映山,每次看到他就想捉弄他。
但是现在到底年纪大了,懂事了些,对以前的事情有了不同的解读,慢慢便想开了·虽然还是喜欢捉弄这个只有一半血缘的哥哥,却不会像以前一般做的太过分了。
顾茗翠问:“你阿妈有没有说过,那个人为什么向我师父下毒”·阿云摇摇头,“阿妈没有讲过·”·顾茗翠不免有些失望,阿云又道:“不过依我猜测,大概是因为她的儿子死了,所以才痛恨别人的小孩吧。”
顾茗翠模模糊糊的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关键的点,额头不禁沁出汗来,“阿云,那个疯子难道是个女人”·“对啊。”
顾茗翠又惊又喜,语气急切起来,“那她在哪里不在村子里吗”·“在村子里啊·”他们刚好爬到一个山尖上,阿云指着远处一大片坟地,“她已经死了,就埋在那里。”
顾茗翠手心一凉,一时间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理智都杂乱了·他呆呆的顺着阿云的手指看去,看着那一片荒芜的坟地,回不过神来··映山挨过去,轻轻的握住他的手,眼里满是关切。
顾茗翠定了定神,张开唇,艰涩的问道:“她什么时候死的”·阿云想了一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大概的推测,“三四年前或者七八年前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村里人都说她死了,族长派人把她葬在祖坟里。
咱们百蛇村以前在外面名声很好的,都是被她给破坏了·”·药圃已经到了,确实是一大片,长势喜人·顾茗翠心里念着仇人,并没有什么精神去看草药,反而一直看着那片坟地。
映山倒是很有兴趣,但是因为担心着顾茗翠,也不忍放开他的手走开·阿云看着两人的模样,略感奇怪,但是也没往心里去··映山轻轻的问:“小翠,要去坟墓那里看看吗”·顾茗翠摇摇头,心里空空落落的,觉得看了也没什么大用处。
映山陪着他坐了坐,阿云觉得无趣,又提议回去·三人慢慢往回走,途中碰到阿青带着几个小伙伴说说笑笑的跑来跑去,阿青看到阿云跟他们走在一起,怪笑道:“哟,连你也叛变了啊。”
阿云不以为意的笑骂了他一句,又问:“你们去哪里玩”·阿青指着不远处一片树林道:“我们去那摘桑椹吃,你去吗”·“小孩儿吃的东西,我才不去呢。
你们小心点,担心有野猪·”·情有独钟·“那敢情好,碰到了我们就把它抓回来,今晚加餐·”一群小孩嬉皮笑脸的跟他们挥手,跑着走远了。
三人无事,离晚上开饭又还早,便找了一处- yin -凉的地方休息·映山困的厉害,枕着顾茗翠的大腿很快睡着了·顾茗翠眯着眼休息了片刻,心中没有睡意,一直在想着阿云之前说的话。
他想过各种结果,但是从未想过那个女人会已经死了··虽然还没有证实阿云说的那个疯子就是自己的仇人,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那个人·他此刻突然很想去那个坟地看看,正常下葬的话,碑上应该会刻上日期才对。
他轻轻的把映山放在旁边一块比较柔软的草地上,拨开了他散的脸上的发丝,便站起身来·阿云也已经睡着了,他没有叫醒他,自己展开轻功,不过片刻,便已来到那坟堆前。
远看还不觉得,凑近一看才知道那坟墓的数量惊人,全部是小矮坟,小小的土包一个挨着一个,粗略一看,似乎有上千之数··坟前并没有墓碑或者其他的东西,顾茗翠走了一圈,一无所获,心中焦急起来。
失魂落魄的回到原地,他怔怔的看着映山的睡颜,苦恼和烦闷交织,渐渐随着那轻浅的呼吸散去·伸出手触碰那滑腻的肌肤,心里突然柔软的一塌糊涂··他想,就当是老天爷看不过去帮他报仇了。
回去的途中映山总觉得顾茗翠的心情好了许多,忍不住总是转过头看他,顾茗翠发觉了,露出个笑容来,“怎么了”·那笑容晃的映山心跳都漏了一拍,脸□□不自禁的发红,脱口而出道:“小翠,你笑起来真好看。”
两只手情不自禁的牵在了一处,手指靠着手指,掌心贴着掌心·顾茗翠又笑:“那我以后多笑给你看看·”·走在旁边的阿云看着两人,有些错愕,“你们两人真奇怪。”
他形容不出是怎么个奇怪法,但总觉得两个男人牵手什么的应该是不正常的,却又觉得这两人站在一处,格外和谐··晚上吃过饭后又是祭祀活动,村民们接二连三的给蛇神娘娘奉了香,又跪拜了三次,才总算全部结束了。
回村的路上是八个巫医在前后中间带路,手上举着的仍是由虫子聚成的火把·这条路不是阿莫带顾茗翠他们来的那条,似乎穿梭在山林中,除了众人的脚步声,其他声音都没有,连鸟叫声也无。
顾茗翠和映山十指相扣,走在末尾处,身后正是阁子·阁子的姿势跟那夜一样,一只手高举一只手垂直,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这次的路程比白天的短了很多,只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百蛇村。
各人回了自家,顾茗翠和映山洗漱好躺在床上,顾茗翠低声道:“原来巫医是在各家住的,我们隔壁那个房间,应该就是阁子睡在里面·”·映山完全没有察觉这件事,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刚刚看到的。”
顾茗翠一直在盯着阁子的行踪,到了村里后,他看到阁子上了这栋楼·“难道阁子跟你妈妈有什么关系么你小时候你妈妈让你叫他哥哥,不过也不能确认,毕竟这个村子里的都是一家人,血缘关系亲厚。”
两人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打定主意第二天离开,便也不再多想··第二天一大早顾茗翠和映山一起去跟赵雨瑶辞行,赵雨瑶脸色一变,“这么急着走”·顾茗翠道:“嗯,我府内还有事。”
赵雨瑶瞪他,“那你先走好了,阿映留下,过些时日后我再派人把他送回去·”·顾茗翠道:“师父也是想要跟我一起走的,我们已经计划好了,回去之后要去拜访他爹爹。”
映山也连忙点头,“妈妈,不用特意派人送我,我跟小翠一起回去就好·”·赵雨瑶抿了抿唇,走过来拉着映山的手,柔声道:“妈妈一年多没有见你,好不容易盼到你来,你住几天就走,就不怕妈妈伤心吗”·映山犹豫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赵雨瑶又道:“我可听你爹爹说了,你每次去他那里都待够三个月的,我这里呢三天不到就想走了吗是不是妈妈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还是阿青说的话惹你难过了”·“不是……”映山呐呐的说不出话,忍不住朝顾茗翠投去求助的目光··顾茗翠道:“伯母,确实是出来就制定好了计划,我们回去的途中也想转到衢州等地游玩。”
赵雨瑶淡淡的道:“嗯,我明白了,去别的地方有时间,留着陪妈妈就不行·阿映,你以后也别来了,妈妈不会再勉强你·我们这里也确实是小地方,留不下你这尊大佛。”
·映山着急起来,“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赵雨瑶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不等映山回答,她又道:“你不就是嫌弃吗妈妈这里条件不好,不比你爹爹那,吃的好玩的好,连后妈对你都好,是不是”·映山连连摇头,“不是,妈妈,不是。”
赵雨瑶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你走吧,去收拾东西,我叫阁子送你们出去·”·映山连忙过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急切,“妈妈,我没有嫌弃,我喜欢妈妈,喜欢跟妈妈在一起……”·赵雨瑶一点反应都没有,映山急的眼睛里都沁出泪来,他看着顾茗翠,犹豫道:“小翠……不如我们再留几天好不好”·第27章 二七·顾茗翠不忍看师父为难,便点了点头。
映山感激的看着他,又回头去哄赵雨瑶·赵雨瑶也不是真心生气,她抹了一下眼角的泪,微笑道:“阿映,好孩子,就知道你心里还有妈妈·妈妈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我还留着两坛青梅酒,晚上一起喝。”
“爹爹说在外面不能喝酒……”·“别什么都爹爹爹爹的,你听你爹爹的话,难道就不听妈妈的话吗晚上喝点酒,睡一觉不碍事,下午我带你去水田里捉鱼去。”
情有独钟·映山一腔心思都落在了捉鱼上,兴奋的点点头,至于喝酒的事,反正有顾茗翠在身边,也不会出意外··吃过中饭,赵雨瑶带着阿云阿青还有顾茗翠和映山一起去水田里捉鱼。
田里的水稻才刚长了几寸,阿云和阿青打了赤脚下了田,先挖出几条沟来,接着把田里的水放去大半,鱼自然顺着水游到了出水口·出水口早就被渔网挡住了,鱼群便都滞留在一处。
赵雨瑶把竹背篓递给映山,示意他抓鱼·映山兴奋的除了鞋袜下了田,把一条一条大约三指宽的鱼抓进背篓里··抓了二十几条后,赵雨瑶道:“够今晚吃的了,剩下的下次再捉。”
映山意犹未尽的上到田埂,阿云把出水口用泥封住,又去进水口那里放水进田··一半鱼被用来油炸加上辣椒爆香,一半用来熬成浓浓的鱼汤·赵雨瑶替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放在面前,微笑道:“你们尝尝,看看够不够盐,腥不腥”·鱼汤味道很好,一点都不腥。
映山笑眯眯的道:“妈妈,很好喝·”·“那就好,妈妈去拿酒来给你们喝·”她又招呼阿莫,“阿莫,你也坐过来喝汤吃饭,不用忙了,他们要盛饭的自己动手盛去。”
阿莫依言羞羞答答的坐了过来,位置正好在映山旁边·赵雨瑶去屋内拿了一坛酒出来,除了阿青外,每人都倒了一碗,阿青不满的道:“阿妈,我也想喝。”
赵雨瑶横了他一眼,“你想喝酒再长三岁吧·”·阿青用筷子戳着米饭,一点也不开心,嘴里咕咕唧唧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赵大泉看他实在不像样,忍不住开口训斥道:“不想吃就回楼上睡觉去,米饭也是给你玩的吗”·阿青有点怕他爹,不敢再作了,乖乖的吃饭。
炸的鱼非常香,映山多吃了两块,又觉得酒好喝,甜甜的带着香味,喝完一碗后又望着赵雨瑶,期待的问:“妈妈,可不可以再喝一碗”·赵雨瑶连忙去给他倒酒,顾茗翠道:“师父,不可贪杯。”
赵雨瑶道:“这是果酒,不醉人的,没有问题·”说着给映山又倒了满满一大碗酒··一顿饭吃完夜已经黑透,兴许是酒真的不醉人,映山喝了两大碗也没有沉睡过去,只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人。
赵雨瑶给他准备了热水,催他去洗澡··顾茗翠却是困的厉害,眼睛像黏在一起,赵雨瑶对阿云道:“明翠困了,你带他去楼上休息去·”·阿云搀扶顾茗翠上了楼,顾茗翠脑子里混沌一片,偏偏记得师父,他抓住阿云的手,问道:“我师父呢”·“放心吧,他洗澡去了,等下就来。”
顾茗翠这才放心的松开手,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映山泡着热水,觉得越洗越热,全身肌肤都透着红色·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很想顾茗翠,想跟他接触,想跟他亲吻。
想到各种画面,只觉得喉咙干渴起来·他勉强站起来,擦干身上的水,套好衣服,走出浴室··赵雨瑶还等在外面,映山软软的道:“妈妈,想喝水·”赵雨瑶连忙递了一碗水给他,看着他一口喝完,然后牵着他的手走进一间卧房。
这间卧房很香,映山闻着那味道觉得身上更热了·卧房里有一张大床,围着床帐,映山好奇的问:“这是谁的房间小翠呢我要跟他一起睡。”
赵雨瑶笑眯眯的道:“阿映,你徒弟睡着了,你今天晚上就睡在这里吧·”说完把他轻轻推进去,自己走了出去,锁好了门··映山茫然的看着那道紧闭的门,想着自己出不去了,便走向床打算睡觉。
他掀开帐子,看到里面有人时,吃了一惊,迷糊的思绪变得清醒·他问:“阿莫你怎么在这里”·阿莫躺在床上,脸色绯红,一张清丽的脸上擦上了粉和胭脂,显得艳丽无比。
她的肩膀是露出来了,白嫩的肌肤微微颤抖·她盯着映山,眼里有泪花和不甘,偏偏嘴上似乎说不出话来··映山凑了过去,伸出手指解开她的- xue -道,轻声问:“是妈妈安排的吗”他自己的身体也热的愈发厉害,若不是理智强撑着,简直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阿莫能动后赶紧扯紧被子裹住自己,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嘶哑,“我不知道他们居然会这么做·”她想到要是映山直接扑上来会有什么后果,心中一阵害怕,以往所坚持和保留的东西全线崩塌,让她只想大哭一场。
映山赶紧别开眼,药效似乎越来越强,他必须得离开这里··房门已被锁住,窗户却能打开·他从窗户爬里跃上三楼,摸上自己的卧房钻了进去·他热的厉害,顾茗翠正在沉睡,甚至还发出了浅浅的呼噜声。
映山从包袱里掏出一瓶药来,拔开木塞自己吸了几口,又放在顾茗翠鼻子下让他吸了几口··药效并不会立刻缓解,他感觉身体像在被火烤,下面变的硬热,全身冒着细汗。
他把身上的衣物除干净,钻进被窝里抱住顾茗翠,唇瓣忍不住去找顾茗翠的嘴唇,找到后迫不及待的覆了上去,吸食里面的津液··顾茗翠在睡梦中听到一阵熟悉的□□,舌尖也被人吸/吮着,他缓缓的睁开眼,适应了一下黑暗。
熟悉的气味充斥在鼻尖口腔,他把人反吻了回去,罅隙间哑声问:“师父,怎么了”·映山感觉身体都要爆炸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把顾茗翠的衣物一件一件的褪去,让他跟自己肌肤相贴,又去牵他的手替自己纾解硬热的欲望,“小翠……小翠……热……被下药了……”顾茗翠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身下,从他凌乱的词语中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心中虽然愤怒,但当务之急,是要帮映山解除药- xing -·他吻着身下不耐的人,帮他发泄了一次·映山消停了一会儿,很快那股燥热又卷土重来,似乎比先前更热烈。
只是撸动已经完全不能满足他,映山急的哭了出来,他一边抽泣一边埋怨,“小翠……不是有更舒服的事吗……为什么不帮我做……帮我做……我快死了……”·情有独钟·顾茗翠亲了他一下,目光中满含深情,“师父,我帮你做。”
插/入的过程很顺利,阿香给准备的那瓶润滑油几乎只用上了一点点,过后就被丢弃在了一边·映山体内- shi -热又紧致,夹的顾茗翠闷哼出声·两人身上都出了很多汗,顾茗翠拨开他额头上的- shi -发,低声问:“师父,舒服吗”·映山舒服的连脚趾头都绷直了,眼睛里忍不住一直在流泪,他抱住顾茗翠,在他耳边软软的哼叫,“好舒服……小翠……还要更多……”·顾茗翠笑了一下,“如你所愿。”
两人折腾到半夜才停歇,床上都染上了□□·顾茗翠把被子反了一面盖上,才勉强能睡·映山体内的燥热终于散去了,身体有些酸痛,难以言喻的地方被做的有些红肿。
顾茗翠找来干净的布巾帮他擦拭干净,又上了药,才安下心来··把人搂进怀里,忍不住又亲了亲,映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抱怨,“不要了,我好累……”·顾茗翠失笑,“我不是禽兽,你放心睡吧。”
映山“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进入甜美的梦乡··顾茗翠琢磨了一会,总算能理解艾米尔为什么不让映山在山上之外的地方喝酒,估计是怕人家占他的便宜。
映山的体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同于寻常男人,似乎特别适合用来做这种事·顾茗翠猜到是赵雨瑶给他下的药,也不知道她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会露出什么表情来。
赵雨瑶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敲门,顾茗翠很快被惊醒,他随意套好了衣服,床上地下的凌乱他也不掩饰,大大方方的打开了门··赵雨瑶脸色难看至极,推开顾茗翠走了进来。
映山还在沉睡,但是被子只盖住腰身,脖子和胸膛的肌肤都是裸/露的,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红色的印子,任谁一看,都能猜测到昨夜发生了多么激烈的情/事··赵雨瑶愣了好一会儿,转过身来,朝顾茗翠脸上扇了一巴掌。
顾茗翠本来可以躲开,他却没有躲,生生受了·赵雨瑶气的眼睛里似乎要喷火,嘴唇都在哆嗦,她压低了声音,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解释一下,你对阿映做了什么”·“你给师父下了春/药,我帮他纾解。”
顾茗翠走过去帮映山把被子盖好,回过头来看着赵雨瑶,正色道:“你对他下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他并不是任你拿捏的人·你这样做,是把他对你的信任消耗殆尽。”
赵雨瑶冷笑:“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嗯,但是涉及到我师父的事,我是一定要说也要管的·”顾茗翠道,“因为以后要陪伴他一生的人,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不要被和谐····第28章 二八·赵雨瑶瞠目结舌的盯着他,好一会儿后才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她看着睡的一脸香甜的映山,又看着一脸坚定的顾茗翠,努力张了几次口,都没有说出话来。
虽然知道儿子跟他徒弟行为极为亲密,甚至上次来也是不停的念叨“小翠小翠”,还特意替他绣了个荷包,但是赵雨瑶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儿子跟他徒弟竟会是这种关系。
她沉默了良久才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从师父救我后我就喜欢他了·他也喜欢我·”·赵雨瑶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不会,阿映心思单纯,从不知情爱,他又一直一个人住在山上,没人教他。
定是你引诱他,对,就是你引诱他……”·“妈妈·”映山被吵醒,正好听到赵雨瑶后面那句话,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因为昨夜的折腾,带了些沙哑。
“小翠没有引诱我,若说引诱的话,也应该说我,他比我小了八岁呢·”·顾茗翠见他坐起来,连忙找了干净的衣服递给他穿上·赵雨瑶似乎还是不能接受,但是见这个场景也不好继续追问,只道:“阿映,你收拾好就下楼来,妈妈单独跟你谈谈。”
映山乖巧的点头··顾茗翠打了一盆热水帮金发男人身上的污浊擦拭干净,又掰开他的腿看了看那里的情况,发现红肿已经消下去了,才放下心来·他爱怜的亲了亲映山,柔声问:“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映山搂住他的脖子,轻轻的道:“腰有点酸,不过昨天晚上好舒服啊。”
他心思单纯,对于自己的感受从不知道隐藏,而是会直白的说出来·顾茗翠心怀感动的抱住他,忍不住又吻了上去··两人缠绵了许久才分开来·顾茗翠把行李收拾好,“师父,等下跟你妈妈说一下,我们今天就回去好不好”·映山点点头。
“不要跟她争吵,也不要再提昨夜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就好·我们以后有空再来看望她·”顾茗翠叮嘱道··映山点点头,他想了一下,又问:“如果妈妈不肯让我们走呢”周边的山林里似乎都设有阵法,两人前日从月亮湖回来的途中都察觉到了,也明白了当时为什么要巫医带路。
想必巫医便是这个村子连接外面世界的引路人··顾茗翠道:“也不需担心,我们只要沿着河流往下走,必然能走出去,只是费些时日罢了·”山林小路能设阵法障眼法,但是河道的流向却是靠人力所不能改变的,顾茗翠前日跟着阿莫去月亮湖的时候便想明白了这个关节。
·映山眼睛一亮,“我倒没有想到这个方法,还是小翠聪明·”·映山心情颇为忐忑的下了楼,赵雨瑶却不在屋子里,映山找了一圈,屋子里似乎都没有人,连阿莫也不在。
顾茗翠下了楼,看他茫然的模样,问道:“师父,怎么了”·“好奇怪,妈妈不在家,明明说好要等我聊聊的·”映山不解的挠挠头,他又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确定屋子里除了自己和顾茗翠,没有其他人在。
情有独钟·顾茗翠走到走廊上看了看,“应该是出事了·”·映山连忙跑过来,“啊你怎么知道”·顾茗翠指着不远处一栋三层小楼,“那里应该是族长家吧,你看大家都聚在那里,肯定是出事了。”
映山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确实看到村民里三层外三层的聚集在那里,脸色都不太好,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想去看看,顾茗翠牵住他的手,对他摇头,“别管了,反正我们今日便走。”
两人在客厅的桌旁坐下,各倒了一碗水慢慢喝着·顾茗翠看的出映山脸色有些恍惚,似乎在担心,他默默的握住映山的手,轻轻摩挲,予以安抚··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有人上楼来,却是阿云,他对映山道:“阿妈叫我跟你说,她现在有事走不开,晚点再谈。”
映山问:“阿云,出什么事了”·阿云脸色惊惶不定,他倒了一碗水喝了,喘了口气,才回答:“族长昨天夜里死了·”不等两人发问,他继续道:“是被蛇咬死的,族长没有老婆,早上阿公去叫他吃早饭,才发现他死了。
身上全部都是死蛇·”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场面,此刻描述出来,声音克制不住的发抖··顾茗翠听阿莫说过类似的事,记得那时候她是说一个女人晚上忘记摘手上的铃铛,第二日就发现被蛇咬死了。
映山问:“有查出是谁干的吗”·阿云脸色一变,“阿公说……不是人干的……可能是蛇神娘娘发怒了·”·顾茗翠和映山对望一眼,都不太相信什么蛇神娘娘之说,但见阿云怕的厉害,当下也不便反驳,都沉默不语。
到了中午,阿莫和阿青回来了·阿莫看到映山,低着头也不打招呼,进了厨房做饭·映山犹豫了一下,也进了厨房,呐呐道:“阿莫,我帮你烧火·”·阿莫不言语,让开了烧火的位置,自顾自的去切菜。
映山把火烧旺,看到阿莫难看的脸色,忍不住问:“你生我的气么”虽然他也不知道阿莫为什么要生气··阿莫停下切菜的动作,摇了摇头,过了好久,终究还是解释了一句,“我觉得难堪。
哥哥,很对不起你,明明不干你的事,还把你牵扯了进来·”·映山疑惑,“不是我把你牵扯进来吗妈妈是想让我成婚,所以才这么做的吧。”
“嗯……”阿莫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煮好饭菜,也只有五个人吃饭,赵雨瑶和赵大泉都没有回来·桌上气氛沉闷,连阿青都没有说话,默默的往嘴里送着米粒。
映山见他们脸色都不好,劝道:“族长的事应该是人为,不一定就跟蛇神娘娘有关系,你们别害怕·”·四人都朝他看过来,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阿青讽刺的笑了一声,“你就要走了,自然说的轻松·”·映山想为自己争辩,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顾茗翠悄悄握住他的手,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吃完饭后,映山又帮着收拾碗筷,把碗碟端进厨房,阿莫看了他一眼,突然道:“在这个村子,出了什么事,说是蛇神娘娘做的,比人为的更能让人接受·”·映山不明白这种逻辑,回到楼上后问顾茗翠,顾茗翠跟他解释道:“这个村子的人血缘关系亲厚,其中有人遇害,你觉得他们是希望莫须有的神降下的惩罚,还是希望是至亲的人下的狠手”·“可是这样不找出真凶的话,还是会有人受害吧”·“嗯,应该会有人暗中调查凶手是谁,但是明面上不能直接说出来。
毕竟都是亲戚,如果这样说出来让他们互相猜忌的话,是不利于团结的,所以村里的长辈才先托词说是蛇神娘娘的诅咒·”顾茗翠把自己的分析讲给他听··映山这次能理解了,静默许久,他道:“以后应该不会再出这种事了吧”·顾茗翠没有办法给他回答,只能亲亲他,安慰他担忧的心。
赵雨瑶和赵大泉到了天黑才回来,一脸疲惫的样子·她摸了摸映山的头发,声音都低沉下来,“妈妈累了,明天再谈好不好”·映山点点头,“妈妈,好好休息。”
第二日赵雨瑶还是没有时间跟映山谈之前的事情,因为村里的一个长辈也被蛇咬死了,死状跟族长一模一样·这次他们在尸体旁边发现了几个血字,写的是“下一个是谁呢”。
这句话引来了村民巨大的恐慌,大家都聚在了族长家商议,顾茗翠和映山也悄悄的站在旁边听着··之前那个阿公还说是蛇神娘娘发怒了,另一个长辈拍桌道:“你别胡说了,这一看就是人干的事,还有字儿呢。”
众人心里也觉得是人做的,但是都不敢直接说出来,此刻听那长辈说,连连点头附和·阿公摆着手让大家静下来,一脸的严肃,“大家都是本家,都是亲戚,一向都是和平相处,谁又会做出这种事来杀人总得有个理由,咱们族长在位三十多年,不说做的多好,总是没犯过错吧没得罪过人吧还有赵大福,咱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他什么为人我们都清楚,最怕跟人扯皮闹矛盾的,有点什么事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跟人吵架,这样的人,会有谁想杀他”·大家听了他这番言语,又都不说话了,觉得事情确实蹊跷。
赵雨瑶突然道:“村里其他人我不晓得,但是这么仇恨村里所有人的,不是有一个吗”·阿公瞪起了眼睛,声音大了起来,“瑶妹子,你说的是小晴”·赵雨瑶点点头,“除了赵雨晴还能有谁”·有人立即道:“不可能是她,她被巫医下了噬心蛊,怎么可能不死”·赵雨瑶看着那人,问道:“死不死,总得见了尸身才作数,咱们有看到她的尸身么”·那人道:“尸体是巫医埋的,他们晓得。”
·“但是咱们都没见过,而且除了她,我确实想不到第二个恨村里人的人,况且咱们百蛇村,她是最后一个懂驱蛇法子的人·”赵雨瑶在村里还算有地位,说的话也能使人信服。
她想了片刻,道:“咱们现在都是怀疑,要论证也不难,阿云,你去把阁子和其他巫医都叫来·”·情有独钟·第29章 二九·除非节庆日,白天巫医都不现身在村中。
但此刻事关人命,村里的长辈也不再纠结这些细节,只商议了几句,便同意了让阿云去叫巫医过来··阿云去了小半天,回来脸色都是苍白的,显露出惊慌来,“阿妈,不好了,巫医们全部都睡死过去了,我叫了好久都叫不醒。”
他这一句话让人群躁动起来,人人脸上都是一片惊讶与恐慌,安静的屋子瞬间爆发出各种声音来·顾茗翠仔细听了听,发现很多人在急切之下,说的并不是汉话,而是一种听不太明白的语言。
赵雨瑶站起来,伸手安抚下大家的情绪,又道:“我去看看,大家先不要着急·”有几个人也站了起来,跟着她一起往外走··顾茗翠和映山静悄悄的也退了出去,跟在赵雨瑶身后。
赵雨瑶先是回了自家,直接上了三楼,打开了那个紧闭的房间·顾茗翠和映山两人跃上三楼房顶,揭开一小块木板,各凑了一只眼睛往下看··屋内很黑,赵雨瑶却没有点灯,而是从旁边木柜其中一格里放出火虫来。
那些火虫很快聚成一束不输油灯的光亮来,照亮了整间屋子··屋子里极为简陋,但是空间很大,除了一张竹床外,其他地方几乎都被一排排木柜占满了,那些木柜有点像药房的药柜。
阁子就躺在竹床上,穿着族内那种前襟绣了蛇的衣服,脸颊绯红,呼吸均匀·赵雨瑶轻轻推了推他,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阿云道:“阿妈,这样叫不醒,我试过好多次了。”
赵雨瑶想了一下,道:“阿云,你去把我的银针拿来·”·阿云极快的下了楼,捧了一排银针过来·赵雨瑶挑了一根细的,在阁子的- xue -道上扎了几针,但是都没有效果。
映山用气声跟顾茗翠解释道:“我妈妈治病很厉害,最擅长扎针和点- xue -,但是她不会内力·”·赵雨瑶把从细到粗的银针都试了个遍,都没有把阁子叫醒。
一人道:“阿姐,他是不是中毒了”·赵雨瑶摇摇头,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她思索了一会儿,又去查看阁子的眼睛,这下终于看出门道来。
她道:“是中了蛊·”·此言一出,余人都大惊·顾茗翠和映山对望一眼,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有人道:“蛊怎么可能咱们村里会用蛊的只有巫医,别人可都不会的。
难道是巫医自己给自己下的”·赵雨瑶也答不上来,只能道:“我们去看看其他巫医的情况·”·其他巫医的情况也是一样,中了蛊毒的人,眼角都会出现一条淡红色的细线,每一个巫医的眼睛里都有。
赵雨瑶等人回去把情况告知了众人,又引起了一阵骚动··阿公问:“瑶妹子,依你看,他们是中了什么蛊”·赵雨瑶对蛊毒连皮毛都不懂,这个村子里,正常人是不允许接触蛊物的。
阿公也知道问了是白问,未等她回答,又道:“不晓得是谁要灭我们百蛇村,看来真的是蛇神娘娘发怒了·”·赵雨瑶正色道:“阿公,先别丧气,先要想出办法才是。”
阿公叹气道:“还有什么法子咱们又不懂蛊毒怎么救他们巫医都死了的话,咱们百蛇村的人也活不了啦,大家都出不去了。”
众人脸色一变,都沉默下来·赵大泉突然道:“不是还有石窟吗巫医的传承向来都刻在那,只要有人进去看看,习得蛊毒之术,兴许就能把巫医们的蛊给解了,大家伙还有救。”
他话音刚落,阿公和族里几个长辈已经激动起来,“不行,千万不行·”·“正常人不能去那里,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赵大泉冷冷的看着那几人,“命都快没了,还要把这些东西遵守到底吗”·阿公道:“命没了便没了,但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一定不能破。”
赵大泉道:“死的话我相信大家都不怕,但是你们也都看到了,族长和阿伯是怎么个死法的,难道大家都想经历一次”·众人听到这句话,几乎都联想到了族长凄惨的死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公脸色也难看起来,语气软下来,“我们几个老的商量一下·”·阿莫已经做好了午饭,大家却都没什么食欲,勉强吃了几口,便都放下了碗筷·映山给赵雨瑶倒了一杯茶,温声道:“妈妈,你喝点水。”
赵雨瑶抿了一口,看着映山,露出一个浅笑来·她摸摸映山的头发,低声道:“阿映,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前天放你走了就好了,现在却令你也困在这里。”
映山摇摇头,“妈妈很好·”他又道:“妈妈,只要把凶手找出来就好了,就算出不去,这里有吃有喝,也不会活不下去·至于我跟小翠,我们可以沿着河流走下去,总会走出去的。”
赵雨瑶苦笑了一下,还未答话,阿青已道:“黄毛,你脑子也太简单了点·沿着这河确实能走下去,而且三个时辰的路程就能走到头·”·映山疑惑,“这么近”·阿青朝他做了个鬼脸,“当然近了,因为之后的河水都转到了地下,你跟不上了,只能往回走了。
你之前去月亮湖的时候没注意吗越往上走水越多,但是到了月亮湖也就到头了·所以你想的方法是行不通的,跟着河流走,不管往上还是往下,都走不出这片大山。”
顾茗翠感到惊奇,也不知道百蛇村的祖先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片神奇的土地,然后又是怎样设了一个奇妙的阵法,才把这个村子跟外界隔绝了起来··想到可能真的回不到茶山去,映山心里有些难受。
顾茗翠看着赵雨瑶,问道:“伯母,你之前说的赵雨晴是谁”·赵雨瑶脸色变了一下,但是想到此时状况,觉得瞒着也没甚必要,便道:“是我一个堂妹,善于用毒,也是我们村子的驱蛇人。
百蛇村虽然奉蛇为神,但蛇毕竟有毒,不能与人和平共处,所以驱蛇人就肩负起把蛇圈养的任务·”·情有独钟·顾茗翠问:“你们圈养蛇的地方是祭坛里”·赵雨瑶早已知道阿青带他去祭坛一事,所以对他知道祭坛并不惊讶。
“原本不是那里,是另一处地方·只是赵雨晴后来出了村子,在外面待了好几年,蛇群就渐渐跑到村子里来,咬伤人无数,我们便把蛇都赶到了祭坛去,先前在水里撒了许多药粉,让蛇一下水就晕厥,后来蛇群学了乖,不再下水,也不来村里了。”
“她为什么出村子”·赵雨瑶想了一下,正要回答,赵大泉冷不丁的问道:“这个干你什么事”·顾茗翠道:“很显然现在跟我有关系,我跟师父都被困在这了,所以这些事情我必然要问清楚。”
赵大泉冷笑一声,“那我就告诉你,她出村子,是去找男人生孩子去了·我们村大部分女人在成年后,都会借着出去帮人治病的机会找男人,等生了孩子再回来。”
他看着映山,眼里都是嘲弄,“你也是这么来的·”·在座的人脸色都一变,连阿青都怔住了·赵雨瑶忍了又忍,道:“大泉,你果然还是介意这件事。”
赵大泉道:“我是介意,都是村里一些老顽固庸医,整天蛊惑人心,说咱们生不出健康的孩子,要女人去外面借种·现在你们也瞧见了,我家的阿云和阿青,到底哪里比映山这个……”他想说“杂种”,到底忍住了,“到底哪里比他差”·他这段话太有冲击- xing -,阿青和阿云都是呆住了,顾茗翠虽然隐隐的猜到一星半点,但是真正被明明白白的放在台面上说出来,还是觉得惊异。
映山却是不太明白,低声问顾茗翠,“小翠,什么是借种”·顾茗翠为难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赵雨瑶道:“阿映,你舅舅说我跟你爹爹在一起生下你,就是向你爹爹借种。”
她看着赵大泉,声音终于稳下来,“不管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我生下阿映,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接讲出来·当时对娶我的安排不愿意,也可以直接拒绝,没有必要现在来对着孩子来说这些。”
赵大泉眉心一皱,似乎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他申辩道:“是你不愿意吧你一心想着跟那异国人双宿双飞,这么多年是不是还念念不忘”·赵雨瑶站起身来,沉声道:“我赵雨瑶做任何事情,都是心甘情愿才做的。
若非不愿,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决不妥协·”·赵大泉一愣,细细想着她的话,从中悟出一丝情意来,多年介意的事情竟在一瞬间想了通透,终于把芥蒂给放下了。
他脸色变的通红,呐呐的不知该如何言语,磋了磋手掌,放软了语气道歉,“阿瑶,对不起,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嗯·”赵雨瑶坐下来,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跟顾茗翠道:“赵雨晴出了村子几年,回来后还抱了一个几个月大的娃娃。
村里的女人在外面生了小孩,是一定要带回来的,但是回来后还想不想再成婚,就要看本人的意愿了,并不能强迫·”她看了赵大泉一眼,把赵大泉看的脸色更红了,眼睛里都泛着愧疚之意。
她又道:“那时候村里长辈去说了好几次亲事,她都拒绝了,隔十天半个月还会抱着孩子出去住一段时日·后来,到了第二年的七月十五,村里选择祭品,摸签摸到了她的儿子。”
赵雨瑶缓缓道:“当时村里适龄的男孩有两个,一个是赵雨晴的儿子,还有一个……”她看着映山,“还有一个就是阿映·”·第30章 三十·顾茗翠看着映山,想着他曾经跟死神擦肩而过,后背不禁冒出冷汗来,手指也情不自禁的握了过去。
他想到那石窟里面两排整齐的祭品,还有那空了一处的地方,联想到一处,忍不住问:“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么”·赵雨瑶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没错,确实是二十年前的事。
百蛇村先前是用成年男人做祭品,后来人口少了,便换成了一岁至五岁的男童,那时候,阿映正好还未过五岁的生日·”她想到往事,叹了口气,“我与阿映的爹爹,就是因为此事闹的不愉快,后来便分开了。”
顾茗翠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能将自己儿子送去做祭品,换了旁人,恐怕也是要与你分开的·”·赵雨瑶并不反驳,“嗯”了一声后,便低头不语,似乎在回想些什么。
映山对此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感触,或许是因为经历的时候他太年幼,根本不记事,此刻从旁人嘴里说出来,也不能切实体会·他睁着美丽的双目,问道:“妈妈,后来呢”·赵雨瑶回过神来,“那一年她儿子做了祭品,供奉给了蛇神娘娘,她大哭了一场,然后离开了村子。
我好几年没有见过她,后来阿婆死了,她才回来的·阿映,阿婆就是你小时候经常带你的那个,你有没有印象”·映山点点头,隐约记得那一幕,恍然道:“原来她那时候那么伤心,是为了那个小男婴。”
他一直觉得这种以活人祭祀的事情太过残酷,毫无人- xing -,此刻才回味出来原来自己也差点成为了其中一员,他道:“妈妈,你以前也是要把我送给蛇神娘娘的吗”·赵雨瑶低下头,声音沉重起来,“嗯,身为百蛇村的族人,必须要遵守规定。”
映山勉强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抿紧了嘴唇··赵雨瑶道:“阿云也经历过,万幸咱们命好,总算一家齐全·”·阿云看着母亲,心中也说不出是一股什么滋味,索- xing -也不说话。
赵雨瑶道:“她回来后,- xing -格大变,说话做事都不同寻常人一样,谁惹恼了她,她便给人下毒,细细折磨·我们村里人都是医道高手,虽然吃了好大一番苦头,但到底没有闹出人命来。
只是外面的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村里的人向来大半年才出门一次,传回来消息说,她原来在外面害了许多人,还留下了百蛇村的名,惹的官府都派了人来搜寻百蛇村捉拿凶手,只是咱们村子外面布满了迷阵,才让人寻找不到踪迹,可是名声却已经大大的坏了。”
情有独钟·她缓了一口气,继续道:“那时候咱们虽有心想惩治她,但同族人到底不忍下死手,她又神出鬼没的,不知道藏在哪里,便不了了之·后来,她因为先前给阿映下毒结果发现他没死,就又想下一次手,才让我们捉住了她。”
·映山问:“她为什么要给我下毒”想了一下,他又明白过来,“嗯,自然是怪摸到的签不是我,而是她儿子。”
赵雨瑶道:“没错,村子人也因为这个缘故觉得她可怜……”·映山打断她的话,“她可怜吗她为什么可怜不是她自己带着儿子回来当祭品的吗”他棕黑色的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着赵雨瑶,神色是难得的严肃,语气也颇为激动。
顾茗翠感觉到了握住的手指微微的颤抖,便干脆与他十指相交,加重了力道··赵雨瑶仿佛被人打了一耳光似的,她闭了闭眼,没有理会映山的质问,继续道:“抓到她之后,村里人在一起讨论究竟该如何惩治她。
巫医也出了面,说有一种噬心蛊毒,中的人能毫无痛苦的死去,村里人同意了这种方法,把她交给了巫医·”·她看着顾茗翠,道:“这便是赵雨晴的全部,没多久巫医就说她死了,给她下了葬,村里也安宁下来,没有再出过中毒事件。”
顾茗翠问:“她死的时候,是几年前的事”·“七年前·”·“确定是七年前吗”·赵雨瑶点点头,“我不会记错,大泉,对不对”·赵大泉也点点头,“没有错。”
顾茗翠道:“我有一个仇人,也是百蛇村的人,因为她穿着百蛇村的服饰,善于用毒,害死了我妹妹,我娘亲,我爹……听你们描述,那个人很有可能是赵雨晴。”
他沉声道:“可是她害我家里人的时间,是五年前·”·赵雨瑶和赵大泉对望一眼,此刻才终于明白这个人来村里的目的·赵大泉问:“你看过了其他人,确定其中没有你的仇人”·顾茗翠摇摇头。
赵雨瑶道:“若真是这样,能做出这些事的人,在百蛇村里也只有她了·只是不知道当时是她假死骗过了巫医,还是巫医欺瞒了全村人把她救了下来·嗯,我要把这个事情跟长辈们讲一下,大泉,你带着阿云去一趟坟地那里,挖开她的墓看看里面有没有尸骨。”
她看看外面的天色,改口道:“还是明日一早去吧,现在去太晚,夜间没有巫医带路很危险·”·赵大泉和阿云都点头答应下来··村里长辈们商量出了结果,便叫人把全村人都请了过去,顾茗翠和映山也跟在后面。
阿公清了清痰,才道:“我们决定了,还是不能违背祖先订的规矩,正常人不能进石窟学习巫蛊之术·”·众人一听,脸色各异·赵大泉- xing -子直,马上道:“阿公,您是真的不顾村里人的- xing -命吗”·阿公道:“大泉,你也不用着急。
村里人不能不守规矩,但是不是村里的人,也就可以不用守我们村里的规矩·”·赵大泉不解,“阿公,您这是什么意思”·阿公指着不远处的顾茗翠和映山,道:“那两个小伙子就不是村里的人,可以进石窟。
瑶妹子,有一个是你的大儿子是吧他也算半个村里人,你看看,他们能不能做这件事情”·赵雨瑶直觉的就想摇头,顾茗翠抢着道:“阿公,我们可以去。”
映山也连忙点头··赵雨瑶反驳的话到了嘴边,但看到一整个村子里的人殷切的目光,再也开不了口,无可奈何的同意了··阿公从自己的旧衣柜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来,打开外面的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递给顾茗翠,“这是石洞里面的铁栏杆的钥匙。”
他不知道顾茗翠进过里面,还细细跟他解释,“你们撑着木筏到了石洞里面,不消多远就会看到有两条水路分叉开来,一条通着这个村里的祭坛,一条通着记录蛊毒的石室,那条水路用铁栏杆锁死了,要这把钥匙才能打开。”
他汉话说的颇为费劲,一字一字说的极慢,见顾茗翠懂他的意思,继续道:“里面的情形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晓得,只知道被选定的巫医都会进去,出来后就晓得了怎样用蛊和怎样辨认出外面的路。
你们若是看不懂巫蛊之术,就把去外面的路记下来,带出来·”·顾茗翠和映山点点头··阿公还是觉得不放心,“你们进去千万要小心,里面可能也有蛇,要带足驱蛇的药,真的有危险的话就退出来,咱们再想办法就是了,一定要以安全为主。”
顾茗翠很是意外他能说这番话,心情微妙的有些变化,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赵雨瑶早已把火虫蛊做成了一个火把,递给映山·她眼中满是不忍,抚着映山的脸颊,柔声道:“阿映,你要小心。”
映山对她觉得微妙,但是也不想说伤人的话,乖巧的点头,“我会的·”·前期准备花了一点时间,等顾茗翠和映山站在木筏上时,天色已经黑了。
木筏上放了许多东西,一大包驱蛇药粉,笔墨纸张,一些吃食清水,两柄长剑,还有一把锄头··映山举着那个由火虫蛊做成的火把,他有些害怕那些虫子,脸色更显苍白了。
赵雨瑶定定的看着他,心思千回百转,终究只道:“阿映,无论如何,妈妈始终爱你·”·映山对她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赵雨瑶有些难受,目送他们进了石洞,站了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一旁的阿青不服气的低喃,“我也想进去瞧瞧啊·”·石洞内- yin -寒,映山靠近顾茗翠,左手去捡了一柄剑,一副防备的模样·顾茗翠撑篙之余,亲了他一下嘴唇,舌尖在那冰凉的唇瓣上快速的舔了一遍,微笑道:“师父,不用害怕。”
心底的失落被那一抹温暖全部赶跑了,映山笑了一下,“我不怕的·”他真不是因为要进石窟而害怕,而是想到最爱的妈妈曾经有要让他送死的举动而难过,而愤怒。
看到顾茗翠,他思绪活了过来,忍不住又靠近了些,低声请求,“小翠,再亲一下·”·情有独钟·顾茗翠用竹篙固定住木筏的流动,一只手把人结结实实的揽在怀里,认真又热情的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安抚·交缠的舌尖,温柔的舔/弄,把映山心底的不安和不确定彻底驱散了·吻完了,顾茗翠又在他耳边告白,“师父最好了,我最喜欢师父了。”
映山真正的笑了起来,眼睛里有水波流转,“嗯,小翠,我也最喜欢你·”末了又加了一句,“还有爹爹……和妈妈·”·第31章 三一·尽管有钥匙,打开那道铁栏杆还是费了不少力气。
顾茗翠和映山一起往石洞内划去,这边通道比另一边的小了许多,那洞府有些像是天然形成的,因为并没有开凿的痕迹··石壁上滑溜溜的渗着水珠,洞顶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在静夜中听来,令人觉得悚然。
映山挨紧顾茗翠,低声道:“这条水路好长啊·”·他们划了近半个时辰,也没有看到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两边都空空的,什么都没有·顾茗翠看着黑洞洞的前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疑惑道:“师父,是不是我们错过了”·“应该没有吧,我都有注意看着,可是怎么会这么长那边到祭坛的路,只是一会儿就到了的。”
两人犹豫一阵,先喝了几口清水,又吃了点干粮,才继续往前划去··河道越行越窄,到了后面,仅可容纳木筏前行,旁边再无多余缝隙·顾茗翠撑篙颇为费劲,而且石洞顶上的水珠时不时的砸到身上,几乎将衣服都染- shi -了。
映山突然道:“小翠,不好了,这虫子在慢慢减少·”·那火把的光亮确实比进来时微弱了许多·顾茗翠定睛一看,发现有不少虫子在往前飞去,心头一松,道:“应该是快到了。”
果然过不了多久,他们便看到旁边有一间石室·火把的光太弱,照不清石室的全貌,顾茗翠呼啸一声,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回响,倒把两人吓了一跳··映山道:“好大的地方。”
顾茗翠把木筏拖了上来,又把竹篙放好,把药粉等物背在身上后,才牵了映山的手往前方走去··石室大的过分,两人胡乱走了好一会儿,才摸到了壁面。
映山手里的火把光线突然亮了起来,吓的他一个手抖,就要把火把扔在地上·顾茗翠眼疾手快接了过来,轻声道:“师父,别怕,应该是这里也有火虫蛊,看到光亮就飞了过来。”
他拿火把往壁面上一照,果然看到上面刻着什么,仔细一瞧,发现是山川河流的地形图·他道:“这应该就是如何出这个村子的路线图了·”他心中惊喜,但看了一会儿,脸上渐渐显露苦恼来,映山察觉了,问道:“小翠,怎么了”·顾茗翠苦笑道:“这地图太大,我们若这么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整幅图拓写下来。
即便有时间,也难以保证能不出错·嗯,若是有火把能把整幅图都照亮就好了·”·映山道:“兴许是有的,我们找找·”·他们细细找了找,找到几处放了空火把的地方,顾茗翠试着引了些蛊虫过去,果然过不了多久,就有更多的蛊虫飞了过去,聚合在一处。
两人依这个方法点了十几处蛊虫火,不多时,整个石室都亮了起来··真正看清楚这个石室的规模,两人惊叹了好一会儿·这石室大约有半里之宽,一里之长,两边都放置着许多石刻的生肖,其中以蛇居多。
整个山形地势图占了一整面墙,其中能畅行的道路都用了朱红颜色标记,颇为错乱复杂··顾茗翠看了一阵,想着还是先了解蛊毒为主,便拉了映山朝另一边走去··两人走出没有多远,突然地上串出来许多青蛇,映山一惊,颤抖道:“蛇……”·顾茗翠极快的从背上拿出驱蛇粉来在两人身边撒了一圈,堪堪将那群蛇的步伐止住。
那蛇群似是极为愤怒,在药粉边围了一圈,昂着头吐着猩红的信子,鼓着眼珠子瞪着两人··映山缓了一下,稍稍镇定了些,他道:“我用血来驱赶它们,这样它们不会咬我们。”
说话间他已用剑往手掌上划了一刀,把流出的血都抹在顾茗翠和自己身上·尔后包扎好伤口,定了定神,朝着那一圈蛇走去··他才走出一步,立即有蛇缠了上来,张开血口往他身上咬,顾茗翠察觉不对劲,连忙把他拉回来,急切的叫道:“师父,不对……”他另一只手早已扔下火把,手指一翻一夹,已将映山身上的蛇都抛了出去。
顾茗翠把映山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被蛇咬到,才放下心来·映山呆道:“这是怎么回事”·顾茗翠道:“这里的蛇跟祭坛里的不一样,应该是被人专门饲养的。
你仔细看看,这里的蛇跟咬死族长他们的蛇是一样的·”·映山看了一阵,发现确实跟顾茗翠说的一样,心下惴惴,“怎么办它们围在这,我们可没有办法走动了。”
顾茗翠捡起火把又捡起长剑,低声道:“那便只有杀蛇了,不然,它们迟早也会扑上来·”·两人剑法都高明,丹阳剑法又是以快为主,不多时,身边就堆起了一大群蛇尸。
那群蛇见了血,却仿佛更兴奋了,尝试着忍着不适爬过驱蛇药粉,就要缠到两人身上来·顾茗翠一惊,手上动作频出,把那几条越界的蛇斩杀了··映山喘了口气,道:“这样不行……”·顾茗翠也知道这样不行,但毫无办法。
他已经把背上的药粉全撒在周边,但还是阻挡不了蛇群的进攻··蛇群从四面八方游来,数量太过庞大,即使两人功夫高深,但也疲于应付·正在危机关头,突然一阵铃声传来。
那蛇群听到铃声,似乎像是听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只一瞬,便逃窜了个干净·顾茗翠和映山松了口气,朝铃声来源望去,竟见到了一个人缓缓的走了过来··顾茗翠问:“是谁”·那人的脸暴露在光线中,不是旁人,竟是阿莫。
情有独钟·映山惊讶了一会,问道:“阿莫你怎么会来这里”·阿莫像是变了一个人,笑起来落落大方,一点也不似先前的羞涩。
她道:“哥哥,明公子,我怕你们出危险,就跟来了·”她瞧了瞧地上的死蛇,“幸好还不算太晚·”·顾茗翠道:“嗯,多亏你来,不然我们都丧生到蛇口之下了。”
他虽是这么说,脸上戒备的神色却没变,拉住了映山想靠过去的身体,轻轻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眼睛盯着阿莫,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阿莫笑了一下,“我是百蛇村的人,先前与你们做的介绍并没有错,只是还有些事,雨瑶阿妈并不知道罢了。”
映山探出头来,好奇的问:“阿莫,你用了什么法子把蛇赶走的”·阿莫举起手来,给他们看她手腕上带的铃铛·映山呆了一下,弱弱的道:“这个不是不能晚上戴的吗说是会引起灾祸。”
·阿莫道:“这不过是前几任的驱蛇人放出的谎言罢了,怕不这么说,大家都发现这个秘密·”·顾茗翠盯着她,“那你怎么会知道”·阿莫道:“雨瑶阿妈跟你们说赵雨晴是最后一任驱蛇人,其实她错了,我才是最后一任。”
她摇了摇手,示意两人跟着自己走,“咱们边走边说,待的久了,那蛇回去报信,兴许赵雨晴就会跑来这里·”·顾茗翠跟映山对望一眼,还是决定跟着她走。
顾茗翠道:“赵雨晴真的没死”·阿莫点点头,“我先前也以为她死了,但是依现在的情形来看,她绝对没有死·因为族长的死法,只有驱蛇人才能做的出来。
我们驱蛇人一代一代流传下来,除了驱蛇外,最精通的就是用毒·她的用毒手法是我阿妈教的,我阿妈也教过我,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映山问:“你跟赵雨晴是什么关系”·阿莫道:“我阿妈是赵雨晴的亲姐姐,她是我亲小姨。
嗯,说起来,我是赵大泉的大女儿,你阿妈跟你讲过的·”·映山点头,“是的,妈妈跟我讲过·”·三人已走到了一处石壁边上,石壁上刻了许多图形和字,阿莫却瞧也不瞧。
她拿过旁边一只火把,对着地面边缘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些什么,口里一边说道:“我阿妈年纪比我阿爹大上许多,成婚后感情不睦,我阿妈便把我带出村子去了,我们两个在外面一直以行医治病为生,到了上两个月,她病重了,才回来的。
在外面我们也听过我小姨的恶名,我阿妈心中难受,干脆就将驱蛇和用毒的法子教给了我,还让我以后若遇见了小姨,一定要劝她改邪归正,不可再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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