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妨碍我的攻略 by 烟朦沙昏(上)(5)

分类: 热文
总有人妨碍我的攻略 by 烟朦沙昏(上)(5)
·不过这次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不少弟子都得到了锻炼,同时也有些优秀的弟子脱颖而出··陆栖虽然第一场表现不错,却不是最引人注目的··“不愧是第一剑客纪天琅的弟子纪铭,很好地继承了他的剑法啊”陆栖一回到宛枷身边,便听到有人这样说道。
宛枷坐的位置周围大多都是那些“江湖宿老”,显然是特地将他们安排在一起的,而纪天琅虽也在,却离宛枷有些远,毕竟有杀父之仇在身,即便宛枷不在意,也不好太过亲近。
“只是这孩子手还不够稳啊·”讨论还在继续,没有因为陆栖的过来而打断,显然陆栖第一场的表现太过普通,不足以吸引众人的注意··陆栖也不恼,只安安静静地坐在宛枷身边,听着众人的讨论。
宛枷望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这纪铭有些剑走偏锋了,没有纪天琅的稳啊”·“这孩子基本功不行啊,纪天琅的剑,是稳中求变,这纪铭却只懂了那变,基础的稳却没做好。”
一行人叽叽喳喳,各个挑着纪铭的缺点,却忘了纪铭的表现在这群年轻人中算是不错的了··“咦那个小辈是谁家的表现不错啊”忽然有人注意到台上的一个年轻人,穿着门派独有的制式长袍,却没有人认出。
“是祁山派的衣服……只是祁山派有练剑的吗”·“哎呀你还年轻,其实在祁山那旮旯有个叫祁山剑派的,原本和祁山派一起的,现在分派了。”
其间又夹杂了不少对小辈的讨论,陆栖却没有继续听,他原以为这些讨论中会有些有用的对招式的指导,可听到现在却不过是那些前辈高人在八卦罢了··“那个纪铭,下盘不稳,基本功没练好,就学了个架子,不用担心,遇上使劲招呼就是。”
忽然宛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陆栖有些疑惑地小声问道:“那样算不算作弊啊”·“呵·”宛枷轻笑一声,“那群老狐狸,都在和自家小辈说这些呢,只是明面上什么重要的都不说罢了。”
陆栖一听,还有什么不懂,那群所谓的“前辈高人”才不会让他这个别家的子弟知道自家的弱点呢··“那个祁山剑派的基础不错,但脑子不太好,转不过弯来,要是遇上,你跟他周旋一下便是。”
宛枷说得简单粗暴,但陆栖却也深知自己上场的时候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况且按这情况,陆栖的优点缺点也是被那些前辈告诉了自家小辈,好在每日只有一场,回去还有变强的空间。
陆栖运气不错,前几日倒是没有碰上那些比较厉害的,重剑一挥打起来倒也轻松,没曾想,约好的初五这日竟是遇上了纪铭··虽然宛枷没有说什么,但陆栖却是清楚的,纪铭,纪天琅的弟子,而纪天琅则是宛枷的杀父仇人。
陆栖从未在宛枷的脸上看到仇恨之类的表情,也清楚这一战不能代表什么,但他却下意识想要赢··不仅仅是为了那把他想要很久的剑,更是因为他想打赢眼前这个嚣张的人。
“哟,迷雾山庄的人就是那个被我师傅打死的那个庄主的儿子的迷雾山庄出来的人”特地用了这么长的前缀,纪铭的态度极为嚣张。
纪铭的这种- xing -格前几日便显现出来了,嚣张,不可一世,因此他的弱点也很明显,基础不扎实,好高骛远··陆栖深知对待这种人,无视就是最好的回答,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被激怒,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看了一眼宛枷,人群之中,一声白衣的他分外显眼··然后握紧了手中的重剑,向前冲去··纪铭轻轻往旁边一晃,然后嘲讽道:“你真慢·”·陆栖不理,提着剑转向纪铭的方向。
但纪铭是什么人,虽然一个个都说他基础不好,但他毕竟学了纪天琅剑法的形,这是只会猛追猛打的陆栖比不上的··可陆栖却不愿意放弃,拼着心中的一口气也要往纪铭的方向冲。
“喂喂,你还来放弃吧,你打不过我的,就像老庄主打不过我师傅一样·”闻言,陆栖更是被激怒了一般,手中重剑挥舞得更加没有章法。
然后纪铭看到了一个空隙,提剑刺去,直直向着陆栖的脖子,而陆栖却是来不及躲开了,想着自己即将血溅当场,陆栖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叮——”陆栖睁开双眼,便见两根葱白的手指夹住了那剑。
宛枷耷拉着双眼,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但陆栖却知道,他生气了:“不过是一场比武罢了,没有必要下杀手吧”·“哼,比武本就是生死由天,你那庄主老爹不就是如此”纪铭还在嘲讽,但他显然也被宛枷这一手吓到了,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然而宛枷却半点没有被激怒的样子,淡淡道:“剑不错·”·闻言纪铭一脸自得:“那可是师傅赠的剑,怎会差”·然后便听到咔擦一声,宛枷两指所夹之处,一道裂痕出现在了剑身之上:“也不过如此了。”
“你”纪铭气急,恨不得杀死眼前这个可恨的人,然而宛枷一个眼神制止了他··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那个眼神……他能感觉出来,那是杀过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还要再练练·”说完宛枷松了手,剑的碎片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宛枷转身,带着陆栖离开了这里,留下纪铭愣在那里··“抱歉……我失败了。”
拉着自己的衣服,陆栖低着头,有些难过··“是我的错·”宛枷平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陆栖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我应该早些将那把剑给你的。”
宛枷转过身,轻轻拍了拍陆栖的肩:“没有一把趁手的剑,辛苦你了·”·然后走到了他坐的地方,那里赫然用布包着一把剑,明明是一同来的,陆栖却没有注意到。
“拿好·”宛枷将剑放到陆栖手中··陆栖却仿佛刚刚惊醒一般,将剑往回推道:“不行,我没有达到你的要求·”·然而宛枷的力气却很大,他用不可否决的语气道:“这把剑本就是为你而打造的,要求什么的,一开始就不重要。”
陆栖睁大了眼,愣愣地望着宛枷,手却是接过了剑,剑不轻不重,握在手中感觉刚刚好··“好了,给它起个名字吧·”宛枷在陆栖耳边轻轻道。
鬼使神差地,陆栖的嘴中吐出了两个字··“清河·”·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比较忙,有空更的时候我尽量多更一点吧,感觉自己棒棒哒><·第59章 地狱模式·“清河,我想给这把剑起名清河。”
陆栖说完,有些紧张地望着宛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眼神中暗藏这一份期待··宛枷一愣,没有说什么,只揉了揉陆栖的头··随着相处时间的加长,他能感觉到陆栖对他越发的依赖,可他却不能让陆栖这样依赖他下去。
陆栖终究是要成长的,总有一天,他不在陆栖身旁的时候,陆栖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然他除了陪伴陆栖一辈子以外,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达到he··可以说宛枷这种想法是有些自私的,但他同样也知道没有感情的陪伴不过是相互折磨,现在的他可以将陆栖当做一个小辈去照顾,可以将他当做任务目标去培养,可若是真让他在这里蹉跎一辈子,他最后剩下的或许只有埋怨。
陆栖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敏感的孩子,想要去迷雾山庄过年和给剑起名清河,都不过是想要加深他们之间的联系··这个孩子天真地以为加深了联系之后宛枷就不会丢下他。
但也正是因为重视,所以不安,这是好感度高的表现··所以宛枷没有说什么,只笑了笑,同意了陆栖的要求··“表哥,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回家吧”拽了拽宛枷的衣袖,见宛枷没有制止的举动,陆栖脸上露出了笑。
宛枷也没有在此逗留的打算,他的比武在初十,现在还有五天,陆栖不上场,他也没有必要看下去,便点了点头:“回去吧·”·然后拉着陆栖的手离开了这里,却没有看到人群之中,有一双眼睛始终望着他们,在看到那紧紧相握的双手时,黯淡了一瞬。
·若宛枷此刻转头,定会发现这是当初没有跟着他们来京城的甄皑··他的眼睛非常美,与他平凡的面容不同,那是一双让人见了就无法忘怀的眼睛,仿佛透着水光,又仿佛盈满了星辰,此刻这双眼微微低垂,遮掩了眼中浓郁的悲伤。
“这或许就是对我的惩罚吧·”他喃喃自语道,“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和别人在一起,这就是我理应承受的惩罚·”·他的手捂住了胸口位置,嘴里泛起了苦涩:“当初说好再也不喜欢你了,可这里现在为什么这么痛呢”·明明……明明早就接受了这样的结局啊,可为什么还是想要再见他一面呢·但他还是一直望着宛枷离去的背影,傻傻地,仿佛在期待着对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但是没有,直到那身影消失,宛枷也没有转过头来。
最后,他只叹息一声:“啊,果然是因为当初我也没有回头看他吗……当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一丝看不清的黑气在他眼底升起,然后又消失不见了。
甄皑一个转身,也消失不见了··另一边的宛枷却毫无所觉,带着陆栖找了家酒楼好好吃了一顿便回了宅子··接下来的几日一如既往的练武,没事就出去逛逛,好像这品剑大会与他们全无关系一般,直至初十那日,宛枷终是要上场了。
这日陆栖起得极早,早早给宛枷打了洗脸的水,宛如一个小厮一般··宛枷有些不适应,但却没怎么表现出来,神态自若地笑道:“怎么这么殷勤啊想让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吗”·见宛枷这样,陆栖也有些踟蹰,有些支支吾吾道:“听说……那个纪铭留到今日了。”
宛枷挑眉:“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被他气势吓到的小孩罢了··“听说他这几日有所提升·”陆栖皱眉,显然这几天他也有出去打听消息。
宛枷见他皱眉,一巴掌糊到他额头上揉了揉,然后笑着说:“才多大啊,一天到晚皱着个眉算什么况且你表哥我什么时候要你担心了”·然而这安慰的话却并没有让陆栖放下心来,在他心中纪铭本就不弱,虽然比不上宛枷,但纪天琅却是宛枷终究要面对上的,现在纪天琅的弟子都这么厉害,那将来宛枷碰上纪天琅的时候可如何是好·但宛枷即将上场,陆栖也不好说什么丧气话,只道:“那便先祝表哥得胜归来了。”
宛枷拍了拍他的背,没说什么,反正最后实力会证明一切··初十的比武没什么特别,主要是他们这群“江湖宿老”与小辈的对决,能闯到这里的小辈不容易,便当是指导一场作为奖励,至于接下来的比斗,就不是这些小辈们的段位了。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因为这比斗是随意抽签,宛枷显然和那个纪铭也没有多大的缘分,自然是没有抽到一起,他的对手是祁山剑派的小辈··说来迷雾山庄与祁山剑派也有些来往,宛枷倒是不介意给这小辈一些指导,一场下来,竟是在场之中最慢的。
而那小辈也没受什么伤,只是最后没了力气,但还是向宛枷抱拳道:“多谢前辈指导·”显然是看出了宛枷没有出全力,而是在指导他不足的地方··这是本日大多比武都有的情况,毕竟作为“江湖宿老”,也不好对小辈下狠手,场上的众人都有收敛。
然而总有人不会看局势,纪铭则是不会看局势的人中最不会的一个··“打个小辈也要花这么长时间,迷雾山庄的新庄主也不怎么样嘛”完全忘记了五日前折断他剑的人就是他口中的新庄主。
场上一时无人说话,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一场打下来可不是越快越厉害,在场都是指导为主,若攻势太猛,小辈支持不住,很快便败下场来,若攻势太弱,则起不到指导的作用,像宛枷这样,显然是洞悉了这小辈的实力才做出了最适合的指导。
“闭嘴·”·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便见一个青年人执剑而立,眉微微皱起··纪天琅,几乎所有认出他的人心中都升起了看好戏的想法。
然而纪天琅却只是向宛枷一抱拳,道:“家中小辈不懂事,还望庄主见谅·”·“无妨·”宛枷笑笑,仿佛两人之间没有仇恨一般,风度翩翩,“不过是小辈罢了。”
众人期待的冲突没有发生,场面和和气气的,而既然当事人都没有说什么,这群围观的也不好挑事,便散去了··一边纪天琅则是看都没看纪铭一眼,转身便走了。
纪天琅年纪不大,只是年少成名,族中不免起了些心思,非要将这个族中弟子安到他名下,他不好驳了亲人的面子,只好收下,即使这孩子心- xing -不佳,练武也不踏实,但左右天赋不错,他便也教了。
只是这纪铭今日满口胡言,让他也丢了些脸面,实在是令纪天琅有些恼火··昔日他成名一战乃是与前任迷雾山庄庄主宛方正的比武,当年他胜了宛方正,却没想到没多久便听闻了宛方正的死讯,虽说不是直接死于他手,但终究是与他们的比武有关,他心中也一直有愧,多年未曾自证清白,如今见了新庄主心中又是一份愧疚,却未曾想纪铭会做出那番言论。
可无论如何,纪铭毕竟是他教出来的徒弟,他总不好真让他惹了事,只是这孩子总不听管教,又是族中子弟,不好狠下心来教导,一直让他很头疼,此刻更是不想再指导纪铭什么。
另一边宛枷却没有纪天琅这么多烦恼,但陆栖还是揪着他的袖子问了一路··“你怎么能就这样放过这件事啊那纪铭也忒过分了些”陆栖一脸愤怒,好像被骂的人是他一般。
宛枷轻笑:“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为何要与他一般计较”·“……这话虽有理,可……”陆栖迟疑了一下,才想到了词,“总觉得不像武林中人的解决方法。”
“那你觉得武林中人该如何解决呢”·“自然是打回去”·“哈哈……”宛枷笑了,“栖弟你还小,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打回去就可以的。”
“可、可……”陆栖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话来,他虽说要打回去,但对宛枷的行为却也没多大抵触,终究还是多亏了宛枷不一般计较的那番话。
·“我若是打了纪铭,纪天琅势必会出手·”宛枷道,“我和纪天琅都没有今日出手的打算,比武大会,首先要做的便是留到最后一日,那才是最重要的一战。”
“栖弟,我曾与你说过,许多事情不是去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就能解决的,江湖的□□·”宛枷说得很细,即使是先前提过的话特也不介意与陆栖再说一遍,“就像纪天琅,他这个徒弟也不是他自愿收的。”
“我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说书先生说过·”陆栖闷闷的声音响起,显然已经是认同了宛枷的说法,但心里却还是有些抵触这样的江湖,“我喜欢纵剑江湖的洒脱,不喜欢那么多条条框框的。”
“栖弟,我很喜欢你的聪明·”宛枷揉了揉陆栖的头,果不其然看见他红透了的耳朵,“因为这样你才可以学会用武功之外的东西保护自己,那是江湖中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你所谓的纵剑江湖的洒脱不过是你看到的表象,不过是因为那些人藏起了自己的被束缚的那一面,纪天琅是如此……我也是如此·”宛枷的话中似乎带着什么深意,但陆栖却没有抓住。
直到多年以后,陆栖才明白,当初的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而那个时候的陆栖,再也没有了束缚他的条条框框,他有了他一直希冀的纵剑江湖的洒脱,也有了说书人常说的红颜知己,可他却失去了那个他重视的人。
现在的他只抬了头,望着宛枷完美的容颜,笑道:“表哥能有什么束缚莫不是家中又没有钱财了”·“呵·”宛枷轻笑一声,带过了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应该早点更的,结果拖延症的我……作业都没写→_→·然后最后放弃了作业过来码字了,求夸奖><·第60章 地狱模式·意料之中的,宛枷留到了最后一日,品剑大会这个舞台仿佛正是为他和纪天琅的比试而设的,竟是刚好将他们二人留到了最后一日。
当然,宛枷是不信这其中没有半分- cao -作的,他微微侧了侧头,坐于高台之上的皇帝陛下的面容有些看不分明··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这是莫明澜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之前也有来过,却穿着常服,没什么人认出他来,不过是来看看热闹,而这一次的到来却是为了显示他的重视,毕竟是他举办的品剑大会,其中种种目的,都需要他的亲临。
“庄主,时间差不多了·”有人小声地在宛枷耳边说道··宛枷点了点头,脚尖一点,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落至比武台上,比武台成圆形,宛枷落在一边,正对的另一边则是纪天琅。
“宛庄主轻功不错啊·”台下有人评论道,“看来庄主前几日未曾使出全力啊·”此人乃是祁山剑派长老,没有参加此次品剑大会,不过是来观战的罢了。
“这一战倒也巧了,若不是陛下在此,不可随意杀人,想必这定是宛庄主的寻仇之战,如此一来,倒是少了些许看点·”有人不嫌事大,摇着把扇子侃侃而谈。
有人望了那人一眼,见到那人面容之后立刻转回了头··暗魇城的石非然,此人怎会来此·“哎呀,被看到脸了呢·”忽然,石非然的声音在那人耳边响起,“我只是出来玩玩,可不要说出去哦。”
没有人看见,那人脖颈之间一片青紫··台上,许久不动的纪天琅终于开口了:“出招吧,你是后辈,我让你一招·”·宛枷轻笑:“好啊。”
然后提剑冲去··“宛庄主毕竟年纪不大,终究是有些冲动了·”先前的祁山剑派长老皱了皱眉,他们祁山剑派与迷雾山庄交好,自是不愿意看到宛枷落败。
但是陆栖却没有一丝担心:“没事的·”他坐在宛枷先前坐的位置,旁边正是祁山剑派的长老,“表哥一向不是冲动的人,他一定是有什么想法。”
就在这时,宛枷虚晃一招,身形瞬间就有些缥缈了··“这是”祁山剑派的长老直起身来,一脸惊讶的样子··陆栖却十分镇定,这个步法他是见过宛枷用的,甚至宛枷也有教过他,只是他学的时间不长,还达不到宛枷那样的程度,只能在闪躲上用到一些,却也颇为好用:“是迷踪步。”
“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听到的众人议论纷纷,迷踪步出自迷雾山庄,但不知第几代起就没有人练成过,虽藏书尚在,却无人会用,自然是被认为失传了。
台上,纪天琅皱起了眉:“剑之一道,乃是堂堂正正,哪有你这样使剑的”然后一剑挥下,竟是抓住了宛枷的身形··“表哥”陆栖惊呼,他虽信任宛枷,但见此情景终究是有些紧张。
“叮——”·“他竟是接下了纪天琅的正面一击”台下有人惊道,纪天琅的剑法稳中有变,重在一个稳字,江湖之中极少有人能正面接下他的正面一击,不过是因为这一击的力道极大。
台上宛枷却是停下了脚步,歪歪头笑道:“前辈这剑使得有些轻了,莫不是在让着晚辈”·纪天琅皱眉,却是再不敢小觑宛枷,往后退了几步,细细地观察宛枷的破绽。
然后抓住一个点欺身而上,两人再次交战起来··“没想到这宛庄主的剑法竟是与他的步法完全不同啊”台下有人感慨,“如此大开大合,想来那迷踪步也配合不起来吧”·纪天琅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紧,正待收势,便发现宛枷的剑变了。
仿若一团迷雾,看不分明··熟悉而又不熟悉··这分明是迷雾山庄的迷雾剑法,却与前庄主差了太远,前庄主没能使好的迷雾剑法在宛枷手中竟是显得那么自然,每一个动作都应和了迷雾二字。
前庄主是个武痴,但迷雾山庄的剑法却不适合他,准确的说,迷雾山庄的剑法、步法等都不是轻易能习成的,非天赋异于常人且自小苦练者不得成也,这是大多顶级功法的基本要求,而迷雾山庄的功法在悟- xing -上的要求却更高。
前庄主是个稳重的- xing -子,他痴迷于武道,却少了些许变通,在- xing -格上就不适合迷雾剑法··因此他并没有在此下太大的功夫,既然深知不适合,那就没有必要拼命钻研,迷雾山庄的典藏还是不少的,他本身又有天赋,在剑道上还是有些成就的,而迷雾剑法因其特- xing -也在前庄主的学习范围内,只是学得不精罢了。
·当年与纪天琅一战,他也使过迷雾剑法,但和如今宛枷使出来的却完全不同,这也是为什么宛枷坚持说纪天琅赢得是前庄主而不是迷雾剑法了··仅论剑法,迷雾剑法在江湖之中可排前三。
唯一的遗憾便是如今的江湖之中,只有宛枷可以做到精通··“看来清河庄主是下了不少功夫啊”有人感慨,今日一战,宛清河之名算是彻底印在了江湖人心中,他们面前这个人不是迷雾山庄的宛庄主,而是宛清河庄主,人们现在认可的是他这个人,而非身份。
“师傅,这迷雾剑法有什么名头吗”有年轻的弟子问向他身边的长辈··一边的陆栖也竖起了耳朵,这剑法与先前的迷踪步不同,宛枷从未教过他,他也不知道这剑法里头有什么秘密。
那长辈轻抚这自己长长的胡子,眼神深远:“如此正宗的迷雾剑法,老朽可是数十年未见了啊”·周围的人一震,这老者如今已过百岁,乃是江湖之中有名的长寿之人,见识也远超于常人,他说数十年未见,显然这正宗的剑法上次面世乃是几代迷雾庄主之前了。
迷雾山庄一年不如一年,在宛枷当上庄主之前险些失去五大绝地之一的称号,可见迷雾山庄着实是败落的厉害,而上一个可以使出迷雾剑法的庄主,竟是要往上追溯到三代以前。
而这,也证明了一点,宛枷的剑法未曾有人指导过,完全是自行领悟的··想到这里,不少人眼中露出了精光,一个强大的武林后辈不算什么,但一个拥有可怕潜力的武林后辈就值得令人深思了,而且现在这个所谓的后辈可能是他们也打不过的。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咦”忽然,先前那老者眉间一挑,“他居然在这里做出了改进”·众人立刻集中了注意力想要听老者继续说,然而老者却安静了下来,认真地望着场上,许久方道:“老了,真是老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得了”·老者活到一百来岁,常有说自己老了这样的话,但以往众人都不放在心上,谁都知道,这老家伙比谁都不服老,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说自己老了。
这无疑是对宛枷实力最大的赞扬·而场上的纪天琅手心却冒了汗,自他成名以来,尚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看不出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看不懂对方的意图,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只能一味地防守。
而剑客,本就是以攻为守的,落到如今这个境地,不得不说,纪天琅是落了下风··纪天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节奏完全被宛枷把握,这样下去,必败无疑·而就在这样的困境之下,纪天琅的眸光却越来越亮,他的剑也越来越快,先前稳重的打法给他奠定了不错的基础,现在即使加快了速度也可以很快适应。
“他要突破了·”场下有人惊道,“不愧是第一剑客,在这样的困境下还能有所突破”到了纪天琅这个境界,想要突破本就很难,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场上,宛枷的嘴角却是微微勾起:“要突破了吗……果真是厉害呢·”然后配合着也加快了速度··而纪天琅也到了极限,他的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然后一剑往前刺去,在如此力道之下,纪天琅手中长剑也发出了一声清鸣,而落剑之处正是宛枷下一步将要到的地方·“叮——”令众人有些遗憾,纪天琅那惊艳的一剑却是被拦下了。
此时此刻,众人才看到了宛枷手中的剑,原本看上去朴实无华的一柄剑,此刻却因为拦下了纪天琅的一剑而令人有些惊讶,不禁纷纷猜测起锻造这把剑的匠人,后来一想,迷雾山庄藏剑无数,有如此宝剑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一件事。
然而却没有人猜到,这把无往剑,并非迷雾山庄所出··而场上这场比试也到了尾声,宛枷挑开纪天琅的剑,欺身而上:“前辈·”那把锋利的剑停在了纪天琅脖间,“见教了。”
一时之间,场下鸦雀无声··许久,才有人叹道:“不愧是清河庄主·”而前庄主的名字早已被众人忘却··这就是江湖,没有足够实力的人,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然后,高台之上,那个明黄的身影缓缓而下··他所行之处,皆跪倒一片,作为败者,纪天琅早已退下,徒留宛枷一人立于台上,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向他走来··然后单膝跪地,高举双手,接过那人递来的龙纹剑。
莫明澜扶起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如此,江湖便劳烦宛卿看顾了·”·宛枷一怔,思绪不免飘到了攻略莫明澜的那一世,若他身怀内力,没有患那奇怪的病,或许他会为莫明澜看好江湖那块,让他后顾无忧吧,而如今……·“臣,遵旨。”
此世虽不是臣,却还是想为你尽那一份力,这个臣字或许有些越矩了,但宛枷却还是说出了口··不知为何,莫明澜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待莫明澜回宫,那些江湖人才仿佛炸了一般,一个个讨论着先前的比试,而他们关注的主角却不在这里。
陆栖找到宛枷的时候,宛枷正在和纪天琅商议着什么··待他走近,宛枷的话如同一道雷在他耳边炸响,顷刻间,世界仿佛陷入了癫狂··“陆栖那孩子,你觉得如何”·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失踪人口回归→→·这几天忙得电脑都没有摸到QAQ·五一还要出去浪的我就不保证更新了吧,我觉得把更新当成奇迹可能才是看这篇文的正确姿势(严肃脸)·这样想,对我更新不抱有希望的你们看到我更新的时候一定很开心对不对(顶锅盖逃走)·话说这文案,我自己也看不下去了,然而改文案什么的……脑子不够用啊QAQ有什么建议咩QAQ·第61章 地狱模式·“你想说什么”没有陆栖想象的针锋相对,纪天琅的声音很平静。
宛枷神色淡然,分毫没有眼前之人乃是他的仇人的态度:“陆栖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不适合我家的剑法·”·“那他就适合我家的剑法了”纪天琅皱眉,“宛清河,你把我这里当什么了”·“你也察觉到了不是么”宛枷轻笑,“陆栖的剑很稳,我教他剑法不过数月,却能到如此地步,你那弟子可不如他。”
·“我那弟子不如的人多着呢·”·“但陆栖不一样·”宛枷用毋庸置疑的声音说道,“我从他身上看到了,能将你那剑法发扬光大的影子。”
“那你的剑法呢难得迷雾山庄出了个会使迷雾剑法的,不找个继承人吗”·宛枷沉默了很久,方道:“我的事再说吧。”
“我再想想吧·”最终纪天琅还是没做下决定,只是给了个需要思考的回答,不过这样的回答也是宛枷意料之中,毕竟收弟子一事本就不是小事。
“那三日后再见,如何”商定完时间后,宛枷便打算离开,然后看到了身后的陆栖··陆栖在哭,他第一次看见陆栖哭成这样··“哭什么不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吗”宛枷走上前去,用一种不在意的语气说道,但他自己清楚,他根本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不在意,他……心疼了。
“不要……不要丢下我……”陆栖哭得哽咽,“表哥你这个骗子,说好了教我武功的,怎么能把我送到别人那里”·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哎呀栖弟,你也听到我刚刚说的了,我家剑法不适合你呀。”
“可你不是也没有继承剑法的人吗”陆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选择我呢就算我现在不适合,我将来也会努力去适合的啊”·“那只会毁了你。”
宛枷此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感,他只在陈述一个事实,“与努力无关·”·听着宛枷的声音,陆栖握紧了双手,略有些长的发遮住了他的眼:“那只是借口吧。”
不要再说了··“迷雾山庄的功法不传外人,只传嫡系血亲·”不要再说下去了·“说到底,我也不过是外人罢了。”
我在说什么啊……·“既然表哥不愿意,那我走好了·”不要,我不想离开你……·陆栖转过身,向着他也不知道的方向走去,宛枷本想再说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宛枷转身望去,竟是一张略带熟悉的面孔:“你是……”·另一边陆栖埋头瞎走一通,因着心里正在纠结,还有些后悔刚刚的言语,竟是走到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
他来京城虽有些日子了,但京城本就不小,他又没有逛遍整个京城,而此刻所处,恰是他没去过的地方··“你怎么在这儿”忽然,陆栖的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陆栖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转身望去,出现在面前的人令陆栖有些惊讶:“你是……甄皑”他不是没有跟来吗想到这里,陆栖也没了见到熟人的喜悦,反倒有些警惕地问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不是吗”·甄皑似乎也没有想到陆栖会问得这么直接,有些惊讶,但很快掩去了表情,随意笑道:“我怎么,就准你们来京城玩,我来反倒不行了”接着又道,“还有,我虚长你数月,你应当唤我一声表哥才是,怎么叫得仿佛陌生人一般”·“表……皑表哥。”
陆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能直接喊出那句表哥,毕竟在他的心中,他的表哥只有一人,“我迷路了,这里我没来过·”·“呵·”听着陆栖的称呼,甄皑的眼暗了一瞬,接着轻笑道,“表弟真是调皮,怎独自一人来了这不相识之处”·“我……”陆栖有些犹豫,他确实是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刚刚的愚蠢的,但此时此刻他既想倾诉一番内心的纠结,又想找个人商量一番,这两种思绪在他的心中较量,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什么来。
甄皑此时却体谅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知道前面不远有一处茶楼,环境极为清幽,我们不若去那里谈谈”·陆栖虽还有些抗拒,但一想自己也不想太早回去,便只好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甄皑的提议。
跟着甄皑走了一段,陆栖忽觉有些不对,这走着走着,怎么人烟越来越稀少了呢便是那茶楼再清幽,也不该如此··陆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皑……表哥,可是走错路了我怎还不见那茶楼”·前面带路的甄皑身形一顿,许久,久到陆栖的肌肉都紧张到僵硬之时,才道:“许是我带错了方向,怪我,多年不来京城,竟是记错了路。”
陆栖没有追究甄皑的那段停顿,只顺着他的话道:“陛下贤明,京城能有日新月异的变化并不奇怪·”·“啊,到了这里的话我便记得路了。”
甄皑像发现了什么一般,指着前方的路口道,“就是这里,我们向左边走便是了·”·“我看到了,这茶楼果真如皑表哥所言,当真是清幽啊”陆栖叹道,两人默契地不去提先前的事。
走进茶楼,甄皑熟练地同迎面而来的小二道:“两人,选个靠窗的位置·”·“好嘞,两位客官里边请”小二热情地招呼着他们进去,果真给他们选了个不错的位置。
落座之后,甄皑先开了口:“可是与宛庄主发生了什么争执”·“你怎么知道”话音刚落,陆栖就有些后悔了,万一是人家炸自己话呢便补救似的说道,“我可没说我们有什么矛盾。”
“不过略有些猜测罢了·”甄皑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见陆栖没有喝的意思,也不强求,自己先喝了一口,“宛庄主的武功奇诡,不是简单可以练就的,想必要从小练起,他不想耽误你,必然会将你送走。”
“至于送走的对象……我记得纪天琅的剑法天下闻名,又没有对年龄的要求,想来是最适合你的了·”·闻言,陆栖苦笑一声:“若不是皑表哥说了这是猜测,我怕是要以为你听了我们先前的对话了。”
“既然我都如此解释了一番宛庄主的深意,你为何还是心有犹豫呢”·陆栖一愣:“我……在犹豫吗……”·“我可以猜得到你是因为长时间跟在宛庄主身边而心有不舍,我想这对宛庄主而言也是一样的,但他还是决定让你走上更适合你的路,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犹豫呢”·“他……也不舍我的离去吗”·甄皑难得有些沉默,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以回答,而是因为他难以说出口。
他感到喉咙有些干涩,纵使先前已然劝过了自己数次,但真正到说出口的时候却那么艰难··“是的·”对,那个人现在不舍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与他们本不应该相干的人。
然而听到他肯定回答的陆栖却笑了,他的眼亮晶晶的,仿佛盈满了星辰:“我很开心,我本以为要么是我太傻,要么是他太无情,如今看来,是我太傻这一点,真是太好了。”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甄皑想配合他笑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嘴并不能弯成一条向上的弧度,数次努力之后,他只能低下了头:“既如此,还有什么好闹别扭的”·“多谢皑表哥。”
陆栖站起身来,向甄皑抱拳,“感谢皑表哥今日教导,免了我与清河表哥的误会,来日若有需要,陆栖定当报答·”·望着陆栖的笑脸,甄皑莫名觉得有些想吐,不是因为陆栖,是他在为自己的虚伪感到恶心。
他虚伪地笑着,虚伪地说:“都是表亲,这点小忙算不上什么,谈报答倒有些生分了·”尽管他的内心已然嫉妒得发狂··为什么不是自己呢为什么陪伴在那个人身边的人不是自己呢·明明自己为了他……·“皑表哥不必多言,时候不早了,陆栖先回去了。”
闻言,甄皑仿佛被惊醒一般,连连点头:“那我便不送了·”·好想……杀了他……·“皑表哥可是身体不适我见你脸色有些苍白。”
陆栖有些关切的声音响起,甄皑的脸猛地抬起··“你、你的眼睛”陆栖后退一步,此刻甄皑的眼睛已然完全变作了红色,似要发狂的模样。
远处,刚刚结束谈话的宛枷满脑子都是系统的警报声··“警告警告任务目标正接近危险对象,请宿主速去保护”·“警告警告任务目标正接近危险对象,请宿主速去保护”·“警告警告任务目标正接近危险对象,请宿主速去保护”·警报响了三次,震得宛枷的脑壳都有些痛了,这种聒噪正是他对系统最为不喜的一点,因为噪音都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无法堵住,同时这种信息还是重复的,所以如非必要,他一般不会主动去与系统联系。
宛枷揉揉额角,略显烦躁道:“若是实在来不及,读档不就好了·”·系统安静了一瞬,接着那古板的声音响起:“该对象特殊,若任务目标死于他手,不可读档,直接视为任务失败。”
宛枷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那……任务失败之后呢”·“死亡·”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无机质,但此刻听来却冰冷得可怕,“没有轮回,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若是任务失败,你就会死,不会再有奇迹了。”
宛枷注意到了系统所说的“再”字,结合先前不断获得的记忆,心中隐约有些猜测,但现在显然不是他可以仔细思考的时候了,他站起身来,向着对面那个先前只在画像中见过的人道:“在下临时有事,怕是要先行告辞了。”
“无妨·”那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手中折扇贴在嘴上,眉眼弯弯,“既然清河庄主已然答应了我们的交易,那在下也没什么好继续留庄主的了。”
闻言,宛枷的眼神冷了冷,没说什么,转身便走··作者有话要说:·小矮子表示,扎Zn了老Fe··感觉这一卷我还能写十年→→·五一没更新的我决定——明天(也许)再更一章·第62章 地狱模式·“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陆栖指着甄皑的眼睛惊讶道,“可是染了什么病”·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却有人听见了,纷纷起身远离了他们,这倒不是陆栖无意为之,他从现在的甄皑身上感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气息,甚至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会死。
于是他稍微加大了音量,希望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从而给自己一些安心的感觉··是的,只有感觉,他清楚地知道他并不能真正安全,没有人会赔上- xing -命去救一个不相识的人,但只要把事情闹大,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 xing -,宛枷一旦发觉了异常,就会来救他。
即使刚刚闹了别扭,他也无比确信这一点··“小鬼,你的小心思我都清楚·”甄皑的声音响起,只是与先前不同,带着些- yin -森森的沙哑,“你当真以为,他……能救得了你么”这声音配着他通红的眸子,明明是白天,却透着一股- yin -寒。
“皑表哥你在说什么呀·”陆栖却只是在装傻,或者说,他是在拖延时间··“不要装傻”那声音忽然拔高了,甄皑原本普通的面孔也狰狞起来,“我都知道,你在等他赶过来对不对可惜了,你以为我为什么挑这么偏僻的地方”·“大概是为了拖延些时间”·“你在说什么鬼话”甄皑怒吼道,忽然觉得不对,望向陆栖。
陆栖摊了摊手,他的神态不若先前警惕,浑身透着一股轻松的气息,他指了指门口··甄皑转头,眼睛下意识睁大了··望着来人,他眼中的血色竟是褪去了,乌黑的瞳孔。
“宛青……”他低声喃喃道··宛枷乃习武之人,耳力本就超于常人,甄皑的话他听得真切,却有些困惑,最后还是归咎到自己没听清最后一个字上。
“许久不见了,这位……表弟”·甄皑一震,心里有些莫名的难过,他该说什么呢明明名字是那个人起的,姓氏也是他赋予的,可如今,那个人却忘却了一切,徒留他一人记着一切,承担着一切。
而现在,他喊他表弟,显然,宛枷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想到这里,血色再次蔓延,此刻,连宛枷也感到了一阵紧张··在凡界武者之中,他几乎可称无敌了,可就是这样的他,却在这个本该不会武功的人面前感到了畏惧。
“栖弟,过来·”在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他选择了保护陆栖,保护他的任务目标··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陆栖听话地跑到了宛枷身后,而甄皑那边升起的恐怖气息却消失了。
他静静地望着陆栖跑到了自己心爱的人身边,而自己心爱的那个人,却站在自己的对面,保护着另外一个人··真是……多么令人痛苦而绝望啊··但是,不管怎样,他都不愿意伤害那个人,既然如此,他只能选择离开。
他闭上了双眼,复又睁开,此刻他的双眸已如一潭漆黑的深水,平静无波:“你们走吧·”·心已然痛得麻木,与此相比,死亡反倒没有那么可怕了:“我有事要处理一下。”
转过身,这回他没有看宛枷他们的背影,而是自己留下了一个背影,孤单到冷清的背影,仿佛跨越了无数的时光,最后却只留下了失望··宛枷的心莫名就疼了起来,不是之前对陆栖的心疼,而是一种窒息的疼,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很难受,比先前的每一次死亡都要难受。
待感受到宛枷他们已然看不到自己之后,甄皑才弯下了腰,一丝鲜血从他的嘴中流出:“咳,该解决你的问题了,我的……心魔·”·“……表哥”身后陆栖拽了拽宛枷的衣袖,宛枷才回了神来。
他转过身,面露担忧:“他可有伤到你”·陆栖摇摇头,又想起先前的谈论,微微低了低头:“表哥,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宛枷一愣,才反应过来陆栖说的是什么事,他笑了笑:“不怪你,是我没有事先和你说好·”然后他瞥了眼周围,“这里人聚过来了,我们先回去吧。”
陆栖也明白自己先前带来的效果,便点了点头,压下此事不提··三日后,纪天琅来访··“这么急着过来,看来是打算收这徒弟了”宛枷倚在门边,调笑道。
纪天琅皱了皱眉:“如此良才美玉,我自是不愿错过,倒是你……”他望着宛枷,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修的什么功法”·宛枷眉眼半垂,透出一丝拒绝的气息:“江湖中人,怎可随便过问他人功法”·但看他这副模样,纪天琅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你既练了那功法,还不赶紧找个继承人”·“那是我自己的事。”
宛枷用无法反驳的语气道,“我自有决断·”·纪天琅深深望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他不是老好人,不过是因为宛枷给他找了个天赋不错,又肯努力的好弟子,才会这般关心,既然对方不领情,他也没必要深究,大不了将来在别的地方还了这人情。
“我去见见那孩子·”纪天琅开口··宛枷给他指了个方向,自己却没有跟着去·这些天他早已把事情和陆栖说清,陆栖也同意了宛枷的建议。
陆栖的配合没有出乎宛枷的意料,他一直都明白陆栖对于变强的渴望,他也清楚,他为陆栖铺下的这条路,会是最适合他的一条路··此刻时间尚早,搁在往日,当是宛枷练剑的时间,只是知晓纪天琅今日要来,他便停了练剑,在门口等待,没曾想纪天琅会来得这么快。
纪天琅的话他都清楚,他这一世所练的功法乃是迷雾山庄的家传功法,与迷雾剑法是相配的,只是这功法却极少有人修炼,这也是迷雾剑法失传的原因,因为想要练好迷雾剑法,这功法是必不可少的。
宛枷本就有系统给的剑法的底子,练迷雾剑法本就没什么难度,但要练好练精却离不开那功法所修来的内力··只是这功法没什么人练是有理由的,因为这功法会减寿。
具体会减多少没有人清楚,因为寿命本就不是一个很好计算的东西,而在宛枷之前的数任迷雾山庄庄主之中,只有寥寥几人练成,而这几人之中,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而亡。
如此算来,前世的宛枷倒是活得最久的一个,只是他自己也清楚,那时的自己其实离大限也不远了,因此在知晓陆栖已死之后才会屠了那一个门派,反正无论如何他也活不了了不是还不如拼一拼,即使不能报仇,也无所谓。
只是虽然这功法减寿,但依旧有人练还是有原因的,这功法带来的内力精纯,还有迷雾的特- xing -,配合上迷雾剑法,这才是迷雾山庄在江湖中经久不衰的原因··宛枷站了一会儿,见天色还早,里面的人不知何时出来,便取了无往剑,在院子里随意舞了起来。
他舞得随意,毕竟这里不是竹林,他也没有破坏自家院子的打算,倒没用内力,只练了基础的剑法··舞着舞着,他便仿佛沉浸其中了一般,剑法奥妙,即使书中招式不多,但许多招式本就是由基础演变而来的,每一次练习都会有新的发现,新的进展,这便是宛枷喜爱剑法的原因。
停手,收剑,宛枷转过身去,正是纪天琅,陆栖则站在纪天琅的身后··“你的剑法很好·”纪天琅望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刚刚的剑舞让他明白,即使没有迷雾剑法,宛枷也可以打败他,可宛枷却偏偏选了这样一条路,他猜不透。
宛枷笑笑:“多谢夸奖·”然后望向陆栖,“决定好了吗”·纪天琅也明白宛枷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便不再接话。
“表哥,我会变强,将来我会站在表哥的身前,而不是身后·”陆栖认真道,“我还太过弱小,我也明白表哥的考量,所以我不会再任- xing -,但是”·陆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将来再见,我一定先打你一拳”·场面瞬间安静了,许久才传来宛枷的笑声:“哈哈哈好啊,如果你打得到的话。”
他望着陆栖,眼中是满满的笑意,“我等着你·”·陆栖跟着纪天琅很快就离开了,没有人过问纪铭的下落,或许他被送回了纪家,或许他还在纪天琅手下做一个不听话的弟子,但想要继承纪天琅的衣钵,却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陆栖,远比他要有天赋,也远比他要努力,陆栖缺少的本就只有时间,而跟着纪天琅,这点缺少的地方,很快就会被补上。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宛枷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许久才叹息了一声:“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啊·”·冬日已至,此时的院中没什么落叶,先前的落叶已被陆栖打扫干净,而树枝上则一片干净,最后一片落叶也已经掉完。
宛枷没有继续发愣,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一个庞大的计划在他的脑中慢慢形成,送走了陆栖,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这个计划,只要在陆栖长成之前完善好便好,而在做这些之前,他还有别的在意的事需要调查。
·比如,甄皑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有了莫明澜这个合作伙伴,他相信调查一些东西还是很容易的··在陆栖走后没几天,宛枷便入了一次宫,与莫明澜商讨了事情之后便回了迷雾山庄。
第二年开春,宛枷开始了对江湖的渗透··第三年春节,似月带着凝霜回到了迷雾山庄过年,待了没几日,又离开了··第四年,似月与凝霜两位女侠的名字逐渐传开,她们在江湖中的名声也越来越响。
第五年,暗魇城动荡,暗魇城石非然在动荡之中成了最大获益者,继任了新的城主··第六年……·第九年,陆栖出师··中秋之时,宛枷难得偷闲,倚在自家树下,品着手中从地窖中取出的桃花酒,望着天空明月,悠悠叹道:“明年就是第十年了,你再不回来,我可要等不下去了啊……”·作者有话要说:·恭喜陆栖小朋友立下了一堆flag。
抱歉这章来得有些晚,昨天实在是没写完QAQ·第63章 地狱模式·三月,草长莺飞,锦城如它的名字一般,花团锦簇,风景煞是好看··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一朵粉色的桃花自枝头落下,飘到了一个牌匾之上,上书“有间客栈”。
“老板娘,这酒不错啊是用什么酿的”木桌边上坐着个俊俏的青年,眉间带笑,动作却充满了武林人的豪爽··“栖小弟,这是新酿的桃花酒,你可喜欢”老板娘是个年纪不大的寡妇,几年前嫁来没多久,客栈的老板就去世了,留下她独自一人- cao -持这客栈,只是她一个女子,毕竟经营不易,还差点丢了客栈,好在陆栖帮了她一把,才保下了这客栈。
青年,也就是陆栖沉思了一下,道:“没有我表哥家的好喝·”·“呿呿呿,一天到晚表哥表哥的,既然不喜欢,我这酒你也别喝了!”老板娘一脸不满,作势就要去取那酒。
陆栖眼疾手快,从桌上抢过了酒,笑道:“表哥的酒我早喝完了,今年也没给我寄,只能仰仗老板娘您的酒啦”·老板娘生气地扭过身子:“合着喝我的酒还是将就了你小子给我记住了,以后不送你酒喝了”·“没事,我自己掏钱喝不就是了我说老板娘你也真不会做生意,怎么能随便送酒呢你酿酒也是要花钱的呀,要不是我一直来光顾,你这客栈早倒了。”
“你小子欠抽呢是吧”老板娘闻言,气得转过身来,作势要打人,陆栖赶忙用手挡着,大呼“好疼”,但谁都知道,老板娘根本就没有打到他身上。
当年陆栖的恩情,老板娘可一直没有忘记··闹了好一阵,总算停歇了下来,陆栖的座位在窗边,他一边喝着老板娘酿的桃花酒,一边望着窗外的一片粉色,桃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令他不由得有些想念宛枷了。
一年了,自他出师,他已在江湖中闯荡了一年,他没有回云州城,是因为过去的九年里一直有迷雾山庄的书信,仿佛没有离开一般,但这一年里,他却断了和迷雾山庄的联系。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却又不敢回去,宛枷的神通广大是刻在他脑子里的,若真有麻烦,他贸然回去反倒不好,不若等等消息··这一等,就是一年··如今,喝着老板娘酿的桃花酒,他有些怀念迷雾山庄里的桃花酒了,那可是天下闻名的桃花酒啊……·“你听说了吗八大门派要围剿迷雾山庄了”忽然,客栈中有人的声音传进了陆栖的耳中,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八大门派哪八大迷雾山庄不是五大绝地之一吗你哪来的消息”·“嘘声音小点儿还有哪八大有名的不就那几个门派嘛听说迷雾山庄勾结暗魇城的魔人,杀了不少正派弟子至于消息的来源嘛,我家有个亲戚,是祁山派的,这件事不小,他就提前回来把后事都给说了。”
“那么严重”·“那是当然,那可是迷雾山庄啊五大绝地之一你说五大绝地哪个不是十死无生的”·……·陆栖捏着手中的酒杯,几乎要捏碎了,他想上去争论,却也知道那是没有意义的举动,既然都有人在客栈里谈论了,这事显然是闹得不小了。
他是绝对不信所谓的与暗魇城魔人勾结这件事的,毕竟那可是他的清河表哥啊,那样绝代风华的一个人,怎会做出那般残忍的事且他自小被教育不要被言论所诱导,此刻唯一影响他的不过是对宛枷名声被污的愤怒。
“他们说的是真的”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一壶酒走了过来,“这酒是刚温的,这才三月,天气还是稍有些凉的·”·“怎么可能我清河表哥怎么可能做那等事”陆栖有些愤慨,然后接过了老板娘的酒,道了声谢。
老板娘拉来一条板凳,随意一坐:“这些年来,你动不动就说你那表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清河表哥他……是个很好的人。”
陆栖脸忽然就有些红了,支支吾吾又说不出什么··“那他好在哪里呢”·陆栖回想了一下,忽然吓了一跳,自他离开表哥,竟是已然过了十年,明明相处不过数月,却能让他十年都在意着那人。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救了我娘·”陆栖柔和了表情,先前的愤怒离开了他的脸,“当年我娘被女干人所害,中了毒,若不是清河表哥相助,我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老板娘望着陆栖的表情,思绪不由得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当年的自己恋慕着男子之时也是这般表情,只是当年她恋慕的男子却早已离她而去,只留下她一人孤零零地守着这客栈。
“他教了我基本的武功,还给我介绍了剑法很好的师傅·”陆栖回忆着当初的一点一滴,明明十年过去了,记忆却很清晰,“他对我毫无保留,不仅教了我武功,还教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
“我很感激他·”·老板娘望着他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小陆栖啊,你这分明不是感激,你是喜欢上那个人了啊··但是她没有说,有些事情,不应该从她嘴中说出来。
老板娘用手撑着头,忽然问道:“不过你表哥那么好,现在他有麻烦了,你不回去找他吗”·陆栖一愣,然后有些犹豫,皱着眉道:“我担心我会拖累他。”
“我记得你武功很好来着”老板娘笑道,“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可……”·“哎呀,男子汉大丈夫,你怎么婆婆妈妈的”·陆栖皱眉,他本有一番考量,只是如今事情闹这么大,他不得不思考起来:“或许……我的确应该去看看”·“去吧去吧,你的干粮就交给我了”老板娘豪爽地拍拍胸脯。
陆栖连忙摆手:“可千万别再请我了,我可不想一回来就发现你这客栈倒了”·“臭小子说什么呢”老板娘又被激起了怒火,和陆栖闹了起来,如此一番,陆栖先前剩下的那点愤怒也消失不见了。
几日之后,锦城城门口··“老板娘我走了啊·”陆栖骑在马上,向着老板娘摆摆手,路过的人们纷纷感慨,好一个俊俏的儿郎·老板娘转过身,一副嫌弃的模样:“走吧走吧,再不走就要吃穷我了”·“说什么呢,要没有我,你就没生意啦”·“快滚吧臭小子”老板娘摆摆手,却没有转过身。
陆栖明白她心里难受,这些年老板娘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他在外面闯,得了空就来见见老板娘,去去客栈里的萧索之气,次数多了,他和老板娘也就成了好朋友,如今好友离去,老板娘又是个感- xing -的人,当然是免不了要哭一场,只是不愿意给他看到罢了。
“那我真走了啊·”陆栖说了一声,便要离开··走了一段,才听到老板娘低低的声音:“路上可要小心啊·”·陆栖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真是,要不是他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哪听得到老板娘这般真情表露·自锦城一路向东,陆栖在路上听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多,所谓的八大门派围剿迷雾山庄其实并不准确,牵涉其中的门派绝不仅仅只有八个,不过武林人总喜欢排个数,像什么三大功法五大绝地八大门派的,听起来很厉害,却不一定准确。
就说功法吧,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跳个崖学会什么绝世功法,哪会只有三个还有五大绝地,真正的险地哪只五个不过是称号罢了。
至于那八大门派就更是有意思;额,江湖中门派众多,传消息的人说的八大门派也不相同,不过是各有见解罢了··陆栖一路听来,所谓的八大门派硬是蹦出了数十个来,原有的紧张心理也被这给冲淡了,直到他到了涟城,此时距离云州城,尚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太可怕了,整个城里都是死尸,都是那些魔人干的好事·”·“已经不错了,涟城还有人从水路逃了出来,前面的苣城已是一片死地了·”·“唉,暗魇城在西北,东面又有迷雾山庄,我们该往哪逃呀”·“东边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八大门派的人已经往那边赶了。”
“去迷雾山庄了怎么没见人去暗魇城啊”·“去迷雾山庄还有一线生机,去暗魇城你以为暗魇城为什么能存在至今啊”·……·陆栖没有再听,他逆着人流,向涟城而去。
城内到处是破败的样子,不少尸体倒在地上没有人收,远远望去还有黑气在尸体上缭绕,虽然说有人逃了出去,但现在的涟城,也确实是一座死城了··陆栖握紧了双手,这般惨状,实在是令他难受。
“你是……纪天琅的徒弟”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陆栖转过身,便见一个圆脸少年朝他伸出手:“我是祁山派的林洛,你也要去参加迷雾山庄的围剿吗”·陆栖一愣,他在宛枷身边不过待了数月,江湖中人只知他是纪天琅的徒弟,却对他与宛清河的关系知之甚少,于是他点了点头:“正是在下,你是八大门派的人”·……·迷雾山庄之中,因着局势,似月早就带着凝霜回来了,此刻她弯腰给宛枷倒了一杯茶水:“庄主,外面的事……”·“呵。”
宛枷轻笑一声,“不过是因为我还活着,他们便忍不住了么……”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有人看出了他的功法,只是这功法虽强,练的人却短寿,如今宛枷活了这么久,当然有人动了心思。
一来是惧怕宛枷的强大,二来却是觊觎宛枷手中的功法了··以前这功法因着短寿的缺点,一向被武林中人视为鸡肋,但若是这功法被改良了呢这样的利益足够驱使那群武林中人。
作者有话要说:·莴苣之城已经灭了,晚上码字的我一点也不饿··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第64章 地狱模式·自涟城一路向东,情况竟是越来越糟,陆栖跟着八大门派的人,眼见路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围绕在尸体上的黑气也越来越重,心也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再往东,就是云州城了··如此快要到云州城,他的心中顿时一番紧张,即使他信任宛枷会保护好他娘,他却也无法避免心中担忧··这一路而来,便是他,心中也不免升起了几分怒气,如此草菅人命,暗魇城之人着实可恨。
可他的清河表哥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他原是极信任宛枷的,只是这一路而来,跟着的都是八大门派的人,说得头头是道的,叫他不好反驳,便是如今的他,也不免认为宛枷有插手其中,只是不知其所行之事是为何。
“是云州城”忽然有人高声呼到,“这城还活着,还活着”·闻言,有人跪到地上,竟是流出了眼泪。
自涟城行来,已是数月,其间,他们经过了数十座城,城内却无一生还·数月来,见到的活人只有身边这些一同相伴而来的伙伴,他们心中的压力不可谓不大··如今,明明云州城只是如往日一般繁华,却令众人激动不已。
“不对·”忽然有人喊道,“大家小心”·话音刚落,无数箭雨向他们- she -来,许多人猝不及防之下被- she -中,运气好的只是受了伤,运气不好的竟是被- she -中了要害,一命呜呼了。
陆栖顿感不妙,忙喊道:“大家快散开”·他忙四顾场上形势,忽觉不对,此处竟无各大门派的长老··此次出行,虽顾着门派根基未曾让掌门出行,但各大门派还是派了长老出来的,可行至云州城,竟是不见一个长老,这就很奇怪了。
“快停手啊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有人对着城内大喊,但城内的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直往他们这边- she -箭。
听着这话,陆栖也觉得有些不对,躲到一边草丛之后沉下心来听了听动静,忽然惊惶地大喊:“没有活人了这城里,没有活人了”·众人闻言,更是一阵茫然,此时他们也发现长老都不在了,众人之中没有一个主心骨,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栖却是心一凉,城中没有活人,那他的母亲……怎么样了·忽然一阵愤怒之情自心底生出,望着众人茫然的表情,他竟是冷静无比道:“改道,去迷雾山庄。”
“不行的啊,长老不在,我们怎么去的了迷雾山庄”此刻的人们竟是已然被眼前的绝望打倒,他们原不会如此,只是因为看到了些希望,如今骤然失去,心绪有些不稳罢了。
“长老们想必是已然先行一步去了迷雾山庄吧,况且我还在这里,有什么好担心的”·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忽有人认出了陆栖乃是纪天琅的弟子,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左右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便赞同了陆栖的提议。
“受伤的人留下好好包扎,没受伤的人跟我先走·”陆栖的话果断,令人忍不住信服,很快,乱成一团的人们终于有了些秩序··只是先前的箭雨实在是出乎众人的意料,没受伤的竟是少数,最终能跟陆栖一起的不过数十人,与先前那浩浩荡荡的数百人相比,实在是少得可怜。
原本这迷雾山庄不好进,一则是因为外围那带有毒- xing -的雾气,而在场众人皆是习武之人,以内力护体,自是不惧这点毒雾·二则是因为这曲折的路线,在这迷雾下本就看不分明,只是陆栖好歹来过一次,路线自是熟记于脑中的。
很快,众人便看到了迷雾山庄的大门,不禁对陆栖升起了一阵敬佩之情··正要进去,忽闻剑声清鸣,然后一声巨响,大门竟是自内被撞开,而大门的残骸之下,竟是祁山派长老的身影,再往内望去,八大门派的长老竟皆倒在地上,而场中,只有宛枷一人提剑而立。
宛枷略一侧身,便注意到了陆栖,原本冷冽的面容勾起一抹笑:“你来了·”·陆栖却没有回应,用近乎质问的语气问道:“那些……是你干的吗”·宛枷微微睁大了眸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听谁说的”·“不管我是听谁说的,现在,我只想听你说。”
陆栖死死地望着宛枷,眼眶有些红,“我娘她……”·宛枷一愣,没有立刻回答,许久,才说了一句:“抱歉·”我去晚了。
陆栖他们到达云州城的时候天色尚早,一路赶到迷雾山庄来又花了不少时间,此刻竟是已至黄昏··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到陆栖身上,他仰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他在外十年,本是心心念念着回家,但是母亲考虑到他在外习武不方便,一直不强求他回去,只道信中交流足够,还总给他寄亲手做的糕点,如今,这样温柔的母亲,他却是再也看不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啊”陆栖疯狂地拔出自己背后的清河剑向宛枷冲去,“你有没有看到……有没有看到那些城中的百姓……他们是无辜的啊”·宛枷望着陆栖,神色有些复杂,但那些百姓的事,他确实不能与陆栖解释,只能接下了陆栖的每一剑,却没有回击。
然而陆栖这些年哪是虚度,纵是心中大恸之下,却也找到了宛枷动作的一个空隙,提剑刺去,临至心口,却下意识刺偏了··他看到鲜红的血流出,心忽然就有些慌了,宛枷的气息就在旁边,那么近,这是十年来都没有过的。
“栖弟·”宛枷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到,“不要管这件事了,去找个地方躲着,没多久就会结束了·”·陆栖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情再一次涌动:“杀母之仇,你叫我如何不报”··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那只会让你搭上- xing -命。”
宛枷的声音难得透出一丝焦灼,“听我的话,好不好”·然而听着宛枷的话,此刻陆栖的心却完全冷了,他拔出了剑,剑尖朝下,血不断地滴到地上,他抬头,眼神冰冷:“我会查出一切,请不要再把我当成一个孩子了。”
说完,转身向着庄外走去··宛枷望着他的背影,刚想追上,胸口却是一阵气闷,只好停下脚步问道:“你要去哪里”·“暗魇城。”
陆栖头也不回地说道··陆栖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便看不到他了,跟着他来的几十号人望着地上的长老有些茫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宛枷望着那群人也是烦心,冷冷道:“天色已晚,还请诸位早日离去。”
有长老嘴硬说道:“哼,你这贼人可是怕我们发现你的罪状”·宛枷脚步一顿:“只不过是为了你们活命罢了·”他转过头,此时夕阳早已不见了影子,一轮明月挂在天上,冷冷的光照在宛枷的脸上,“这件事是否与我有关,想必你们都清楚。”
闻言,长老只好带着愤愤的表情招呼自家弟子离开··待众人散尽,宛枷才身形有些不稳,好在似月迅速赶上来扶住了他:“庄主,您……”·“备药浴。”
宛枷垂眸,“时间不多了·”·似月心中一震,望着宛枷苍白的面孔,不禁一阵心疼,她这些年经常回来,自是清楚宛枷的身体情况的,那功法带来的副作用哪有那么好解决,分明是这些年一直用药养着,内力都不怎么能用,庄主为了身体已然多年不动武了。
而她早前几年是为了和凝霜出去长长见识,这几年却是为了寻药了,迷雾山庄的药再全也有用光的一日,她为此已然奔波很久··只是庄主的心思实在是令她捉摸不透,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即使被陆栖记恨也不能说·然而宛枷却没有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独自一人去了后山。
·泡完之后,宛枷随意披上了衣衫,行至半路,忽然停了脚步:“深夜来访,不知石城主有何贵干”·石非然从树后露出身形:“不愧是宛庄主,时至今日还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你后面带着什么东西”宛枷皱眉,他感到一丝不好气息··便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方才石非然藏身的树后走出,那是一个脸色惨白的人,不,倒不能说他是人了,它的身上缭绕着黑气,透露出不祥的气息。
石非然一笑:“宛庄主您看,在下炼制的这尸傀如何”·闻言,宛枷哪还不知道石非然干的好事,面露不忍地闭了闭眼睛:“丧尽天良。”
“哈哈哈哈,好一个丧尽天良”石非然笑得疯狂,“那当初与丧尽天良的在下定下约定的宛庄主又算什么帮在下夺下暗魇城的宛庄主又算什么”·春寒料峭,宛枷的身子竟是忍不住抖了一抖:“我未曾想到你会如此。”
他本打算以己身为饵,为陆栖铺路,却没想到石非然竟与魔界有联系,如今一来,竟是脱离了他的控制··“怎么了,您这可是后悔了”石非然凑近宛枷,笑得诡异,“这样……算不算彻底毁了您的名声”·确实,原本在宛枷的计划中,是以功法为饵,他自己是清白的,只是现在的情况下,他却是洗不清这污名了。
忽然,宛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勾起嘴角:“那又如何”他望着石非然,眼神坦荡,“我早便是快死的人了,名声于我,又有何干”·石非然一愣,忽又笑了:“名声确实与您无关,那这解药呢”便见他伸出右手,上面赫然躺着一个白色的瓷瓶。
宛枷的表情瞬间冷了:“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石非然的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只是想提醒宛庄主一声,我们……可是盟友啊。”
“至少……在您救活他的母亲之前·”·作者有话要说:·搞事搞事进度快起来><·嗯……今晚睡觉前再思考一下文案→→·第65章 地狱模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陆栖找了处酒肆躲雨,望着窗外的雨,内心有些茫然。
前些日子,他和宛枷说自己要去暗魇城,但事实上他却连暗魇城在哪都不知道,只能一路往西北而去··这一路走来,果见各个地方的情况好了许多,不如先前般遍地死尸,或许他的确应该听宛枷的话,找个地方躲躲。
可他不能··他自小在云州城长大,不谈母亲,也有不少友人,便是买早点的铺子的大叔的脸至今也还印刻在他的脑海里,他如何能罔顾这些人无辜的- xing -命·暗魇城行事,着实太过残忍,他是一定要去报仇的,至于宛枷,他会在暗魇城得到关于这件事的真相。
只是现在,困扰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却是暗魇城的具体位置··世人皆知,暗魇城位于大陆西北方向,却鲜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原因无他,暗魇城聚集了一大波罪大恶极的人,不谈江湖中的侠义人士,便是朝廷也容不下这么一个地方。
当然了,想去暗魇城也不是没有办法,虽无人知具体位置,但进去的方法却是有的,不然那些第一次去的恶人如该如何找到路只是这其中运气的成分却有些大了。
生死池,被称为五大绝地之一的生死池绝不仅仅是一个池子,它所涵盖的范围极大,内含无数草药,虽多含有剧毒,却也有少数时间罕有的解毒圣药,因此不少人会去生死池搏一搏运气。
只是生死池被称为五大绝地的原因却不仅仅是那些药材,先谈池内,内分两极,一面至- yin -,一面至阳,普通人一旦稍微接近,便会化为飞灰,因此人们小心翼翼地划了范围,将其分为内圈与外圈,普通人绝不敢踏入内圈一步。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至于外圈,却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那里的毒虫极多,稍有不慎,便会中毒致死··而暗魇城的入口之一,便在生死池的内圈里面··只是生死池范围极大,便是那内圈,也足以让人走上三天三夜,这期间,不仅有来自毒虫的威胁,还有靠近生死池带来的侵蚀。
这也是先前说的要看运气的原因,陆栖跟着纪天琅练了将近十年的武,内力修为在年轻一辈堪称为最,却也顶多在那里待上一天,一天之后,便会毒气攻心··这就是生死池的可怕。
但细说来,五大绝地,又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便是迷雾山庄,也在宛枷的经营下成了名副其实的五大绝地之一··雨渐渐停了,陆栖喝完酒杯里的最后一滴酒,起身将银两放在桌上,便离去了。
不管如何,他还是要闯一下生死池的··雨后的生死池外圈有些安静,许是因为刚下过雨,来外圈捡便宜的人不多,稀稀疏疏的,但他们站的位置却仿佛有一条明确的线,坚决不往里一步。
陆栖望了一眼,那里距离内圈还有些距离,但目前他看到的人都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有这么一条线还是有道理的··他没想太多,径直往里走去,那稀稀落落的人也渐渐不见了身影。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毒蛇毒蝎,但惧于陆栖的内力,皆未上前,只遥遥望着,地上还有藤蔓在缓缓滑动,却始终没有靠近陆栖··陆栖继续往前,他看到一些开得极其艳丽的花朵,却深知这些含有剧毒,微微绕开了这些花,忽然他的视线集中到了一朵雪白的花上。
遥遥望去觉得它很普通,但这里靠近内圈,怎么可能会有普通的花只是这花不似那些毒花,许是传闻中的圣药也有可能··只可惜宛枷不在他身边,陆栖是不认识这些的。
唉,怎么又想到表哥了陆栖砸了下自己的脑袋,刚还让别人不要把自己当孩子看,现在就开始依赖人家了··“栖公子”忽然,陆栖的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几乎是立刻,陆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别看他先前还瞎想,在生死池这种地方,他怎么可能不小心·陆栖转过身,看到熟悉的面孔松了一口气:“是你啊,凝霜姑娘。”
便见凝霜身着浅蓝色长裙,手里提着个篮子,温婉地站着,比起十年前更添了几分成熟··但她一开口,那点温婉与成熟便消失了:“叫我凝霜便好了,叫什么姑娘,倒有些生分了。”
·陆栖有些尴尬地避开不谈:“你怎么在这儿”·凝霜挑眉,举了举手中的篮子:“采药啊·”·“迷雾山庄中藏药无数,还需要来这里采药”陆栖有些惊讶,问完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
凝霜却没说他什么,只淡淡地笑了一下,透着陆栖看不懂的意味:“庄里的药哪里够啊……”·陆栖皱眉,他不清楚迷雾山庄藏药究竟有多少,此刻也做不出什么猜测,只是隐约觉得此事与最近暗魇城的魔人有关,便小心地问道:“不知这药……是要用到何处”·凝霜高深莫测地笑了一笑:“处处皆需。”
陆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心跳加速,有些话脱口而出:“可是……”为了救治那些为魔人所害的百姓所以清河表哥果真没有勾结暗魇城魔人是吗·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了,当初是他自顾自要来调查,明明宛枷没有明确说他是否与这件事有关,他却险些错怪了宛枷,如今他表现的那般惊喜,又像是什么呢·何况暗魇城是他终究要去的,就算他在这里问出了答案,也不会阻挡他的脚步,与其如此,不若去暗魇城查明真相。
于是他调转了话头:“这生死池毒虫环伺,凝霜姑娘独自来此想必不安全,可要在下护送一番”·凝霜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要,也没有说不要。
忽然一阵风声自身后传来,陆栖拔剑便要抵挡,忽听一声清鸣,竟是一根银针拦住了身后的来势,陆栖眼角一跳,他分明看见了凝霜指尖闪过的寒光··陆栖转身一看,巧了,来人还是个“熟人”。
“毒蝎女·”陆栖望着眼前的女子,淡淡地吐出这个称呼,她身后长长的尾钩泛着紫光,已是不似人般模样··说来上次相见还是十年前,他还是个不通半分武功的普通人,被宛枷保护在身后。
此次相见,他却是有足够的实力去抵挡了,甚至获胜也不是不可··“瞧这是谁呢,这不是当年宛大庄主护着的小少爷么·”毒蝎女嘴角勾起一抹笑,衬着她背后长长的尾钩竟有些可怖。
“毒蝎女,你已经放弃做人了吗”忽然陆栖身后传来凝霜的怒喝,“竟然敢和暗魇城勾结你不要命了吗”·“哈哈,不要命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毒蝎女竟是当着他们的面笑得喘不过气来,她面露疯狂,“谁还有你们庄主不要命啊”·“你说什么”陆栖心里一紧,虽然理智告诉他面前这毒蝎女宛如疯子,说的话也不可信,可事关宛枷,他如何能不在意·毒蝎女望着他,忽然就不笑了,不耐烦地说道:“问我你怎么不去问问你身后那个女人你以为她来生死池是为了什么”说着,她弯下腰来,手缓缓向先前陆栖看到的那朵白色的花伸去。
“叮——”一根银针飞去,拦住毒蝎女的去势··“果然你认出来了呢·”毒蝎女笑,“这颗奇迹般开在外面的生死花,怕是只有它这样的圣药才能吊住你们庄主的命了吧”·凝霜不语。
陆栖闻言心中却是一番震惊,他不知道宛枷瞒了自己什么,但不管如何,命总是最重要的,他立刻转头望向凝霜,想要一个答案··然而凝霜没有给他答案,只见她小心地放下篮子,数根银针从手中冒出,几声轻响便向着毒蝎女的方向- she -去。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毒蝎女早放了几分注意在她身上,怎会轻易被打中,便见她身形一闪,竟是踏着诡异的步伐闪到了凝霜身边,陆栖立刻回过神来,提剑刺去··见此,毒蝎女也只好暂避锋芒,侧闪了一下,然后凝霜手中的银针便脱手而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竟是刺中毒蝎女的肩部。
银针显然是带毒的,可再毒也没有毒蝎女自己毒,显然对她是没有什么影响,但疼痛还是有的,便见她身形一顿,而此刻陆栖的剑也到了··毒蝎女无奈,只能硬抗一剑,可这剑哪是什么普通的剑,这可是宛枷赠与陆栖的,名叫清河的剑。
便见剑光一闪,那泛着紫光的尾钩竟是断了,断面极其光滑,然后才有紫色的液体喷出··“啊啊啊啊”毒蝎女狂叫着,这般疯狂让两人都不敢接近,便见她狰狞着脸,怒道,“我要杀了你们。”
动作上却是在往后彻,显然是心生退意··陆栖被那充满怨恨的声音惊到,一时之间竟是没有想到追击··眼见毒蝎女就要逃离,嘴角刚刚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忽然一道惊天剑光闪过,那笑便凝固在了脸上。
她的身后,宛枷一身白衣独立,无往剑上沾着鲜红的血在缓缓滴落,他随意一甩,那血便自剑上脱离:“原来你的血……还是红的啊”·“庄主”陆栖刚想开口,身后的凝霜便冲了上去,“您怎么出来了”·宛枷垂眸,露出浅浅的笑意:“无妨,时间已经够了,再多也已无用。”
凝霜瞬间明白了宛枷的意思,眼眶有些泛红:“是我没处理好,可您怎么能随意动用内力呢·”·“总要动动筋骨的·”宛枷言语间有些随意,“山雨欲来,总该做些准备。”
“表……”陆栖的嘴有些干涩,他有太多想问的了,可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地看着那个自己思念了许多年的人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
他还没变,可他们之间,却变了太多··世事无常,现在的他们再也不能如以前一般肆意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是数十座城的死亡··宛枷望着他,眸色深沉,忽然如以往一般轻笑:“怎么,还想让表哥给你帮忙”·陆栖下意识地反驳:“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那就自己去闯。”
宛枷表情平静,眸色冷冷,“接下来的路,自己去走吧·”·陆栖一愣,再望去时,已不见了宛枷的身影,只有那颗白色的花还在风中摇摆,只是无论是宛枷还是凝霜,都没有采走它。
陆栖俯身,剑尖一转,整株花便落在了他手中,正要离去,忽见凝霜先前放下的篮子,里面没有几株药草,但头部却齐齐指向了一个方向··陆栖恍然,将手中的花小心地放在篮子里,向着那个方向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剧情已经仿佛脱肛的野马,和我一开始想的完全不同了呢→→·嗯,上一章主角的话就是我原本的打算,然后……玩脱了,不过吧,想法是一回事,真正发展起来,果然还是会随着一个念头导向不同的结局啊><·第66章 地狱模式·清晨,宛枷刚要出门,便发现下了雨,淅淅沥沥的,虽不会将人淋成落汤鸡,却也绝对不会有多好受。
雨幕之中,隐隐看到一个人影··“你来这里做什么”宛枷开口,虽看不分明,但他却是认出来了,甄皑,这个名字化在了口中,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不该和暗魇城的人有所牵扯的·”甄皑的声音在雨中响起,有些听不大清,“石非然的背后有魔界的影子,你……”·闻言宛枷闭了闭眼:“我知道。”
“那你为何……”·“我知道得太晚了·”宛枷抬头望着天空,- yin -沉的天空宛如他此刻的心情,“但即使如此,我也有罪。”
甄皑皱眉:“那不怪你的·”他的声音很是柔和,透着深深的关切,“不知者无罪·”·“可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宛枷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刚说出口,一口血便涌至胸口,他忍了忍,咽了回去,“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睛,我就在想,那都是我害的。”
可甄皑何其敏锐,他瞬间嗅到了空气中不正常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他熟悉的,那个人的血的味道··“你怎么了”他迅速出现在了宛枷身旁,扶住了宛枷,手立刻探向宛枷,“经脉逆行……你的内力”·宛枷感受着身边的衣料仿佛没有沾过水般的干燥,心下了然,嘴上却说:“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甄皑略带颤抖的声音透着一丝委屈,“你看着我,你说怎么与我无关”·宛枷抬头,首先入目的是雪白的发丝,顺着往上望去,一张精致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每一个五官都极其熟悉,却没了先前那种普通的感觉,只觉得精致到妖艳。
非人的面容··“你真的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甄皑吗·“我的心魔因你而起,就连我的名字,我的姓氏都是你给我的,你说我怎么会与你无关”·宛枷沉默,许久,才问出了他想问很久了的问题:“……你究竟是谁”·有那么一瞬,甄皑是想直接说出来的,他张开口,略带些激动道:“我是……”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该怎么说他怎么和眼前只是一个凡人的宛枷解释他们之间的因缘无法解释,即便解释了也没有意义,因为他是妖···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陪伴在宛枷身边就是伤害,因此他一直不敢出现,直到感受到宛枷的气息居然虚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可他又能做什么呢·凡人有生老病死,他该如何去干涉·他不是没有去干涉过,只是他改不了结局,只能赔上自己的一条命罢了。
可这一世,他忽然就不想那么简单地死去了,他想尝试一下,他想自私一下,他想陪伴那个人,走完他们并不长的一世··“你跟我走·”甄皑拉住宛枷的手,难得用一种无法拒绝的语气道,“别再在这里待下去的,你会死的。”
“呵·”宛枷笑得淡然,“那跟着你走,我就不会死了”·甄皑一顿,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宛枷向后一退,将手从甄皑的怀中抽出,淡漠地说:“生死有命,在下不过一介凡人,如何能对抗得了天命不若让在下安安静静度过这一世吧。”
甄皑莫名有些生气:“你怎么可能做到安安静静”他抓住了宛枷即将抽离的手,力道有些大,握得宛枷的手有些疼,“暗魇城陷害在前,又有武林各大门派环伺,你哪来平静的环境”·“那又如何这些都是在下的选择。”
宛枷垂眸,胳膊却微微用力,一点一点地将手抽出,“您何必要管在下一个将死之人的处境呢”·“我不许你这么说”甄皑拔高了声音,宛枷不由得错愕地望向他,便见甄皑那好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是极生气的模样,眼眶和脸颊都有些红,让宛枷下意识觉得有些莫名的……吸引人。
仔细一看,甄皑竟与多年前的身量无二,依旧是个少年模样,时间仿佛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反倒是此次相见,他变得好看得令人认不出来··“我不许你再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了。”
甄皑说着说着忽然有些难过,“你的命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为什么总要为了别人拼命呢”·听着这话,宛枷结合起了自己以往感受到了违和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感到自己距离真相只隔着一层窗户纸,但最终,他没有选择去戳破。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没有知道真相的实力,即便猜到了,他也不能问,不能说··这是直觉,不是什么逻辑上的推理,他潜意识里觉得有些话不能说出来··于是他带着三分疑惑道:“你在说什么”·甄皑一噎,最后只好带着些尴尬道:“总之你和我走,我替你避开那些麻烦。”
宛枷轻笑:“不·”他望着外面,雨水自屋顶往下,连绵不绝,形成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帘子,在光线的折- she -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煞是好看,宛枷的声音仿佛糅合在这雨声之中,并不轻柔,却近乎要消失一般,“我要赎罪。”
“都说了那与你无关”甄皑反驳··可宛枷却笑得柔和,本是让人感到极度温暖的笑,此刻的甄皑却莫名想一拳揍上去:“至少我该尽我所能,挽救那些本不该逝去的生命。”
“那不可能的·”甄皑皱眉,“我虽不知尸傀的制法,却也知道那是由尸体制成,既是尸体,又如何能复活”·“谁说尸傀一定要由尸体制成”宛枷的笑中充满了自信,“魔界的尸傀或许需要,但凡界的尸傀……他们的技术还达不到。”
·“你……”·“我稍微研究了一下他们做的尸傀,在石非然大摇大摆走到我面前炫耀的时候·”宛枷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兴味,“很有意思,那个尸傀还有心跳。”
甄皑睁大了双眼,望着眼前这个自信的人,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他记忆中的宛青,是这个模样吗·那个经历了悲惨的人生,依旧能乐观地活着,直到被好友背叛,失去一切的时候,他才选择了自毁。
他认识的宛青,初识时的温和乐观,离开后的悲伤孤独,最后一面的冷漠绝望,他有很多不同的模样,却独独没有自信··宛青一直是不自信的,他不认为自己应该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夺回一切,他觉得自己拥有的每一刻美好都是奇迹,所以他才可以那么热爱生活,可眼前这个名叫宛清河的男子和他记忆中的宛青实在差的太多了。
这真的是他要找的人吗·明明拥有着同样的灵魂,- xing -格却已经不一样了··他忽然想起自己献祭出九条尾巴的时候族中长老的话语,此刻却仿佛一把利剑,刺痛着他的心。
“小皑,你要知道,前世与今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至少因果是不相通的,你这般改变天机,即便是我,也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变数·”·他当时是怎样回答的呢·他想起来了,他说:“没有关系,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变成什么样,我的这份初心都不会变。”
他的初心是什么是感激宛青的那份感情是愧疚不,都不是,是他一直深埋心底而没有被他发现的爱。
即使面前的宛清河变得已经不像他记忆中的宛青了,他的感情也不会变,至始至终,他……·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宛清河不是宛青,他也不会成为宛青,那个在他面前一直都温和地笑着的人,真的已经不在了,现在出现的宛清河不过是一个奇迹罢了,一个由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换来的,与他最初的愿望不同的奇迹。
忽然,宛枷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你一定要帮我的话,能替我搜集一些药材吗”·“如果你真的为我好的话,能不要离开我吗”·有那么一瞬间,面前这个温和笑着的男人与前世那个面露绝望的男人重合了,甄皑忽然就看不清楚自己的情感了。
他想起心魔一直在质问自己的问题,忽然觉得前些日子被压制下去的心魔开始蠢蠢欲动了··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你究竟在为什么人拼死拼活他真的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吗”·“既然他不爱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那么痛苦”·“好啊”甄皑忽然提高了声音,虽只是为了盖去脑海中那个吵闹的声音,却吓了宛枷一跳,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抱歉,我是说,我很乐意帮你的忙。”
“谢谢·”宛枷浅浅地笑着,有那么一瞬间,甄皑想起了一句特别适合这个场景的话··岁月静好··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我起甄皑这个名字的意图很明显,真爱嘛,结果现在成了真矮之后就有些无法直视了→→·这一章有点短……好吧是很短,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头有点疼,就稍微些平淡一点了→→·不过这一卷也快结束了,真正搞事果然还要等到下一卷啊,整个世界神秘的面纱终于要揭开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第67章 地狱模式·没过多久,江湖上就传来了第一剑客纪天琅的弟子陆栖打败了暗魇城城主石非然的消息,只是很可惜,石非然那里并没有所谓让尸傀恢复正常的药。
“意料之中·”听闻此消息的时候,宛枷正在纸上写着药方,早在不久之前,他就研制出了解药,但他暂时还没有将解药分派下去的打算··“他们真是太可恶了”·耳边传来甄皑有些愤愤的声音,宛枷略略侧过头:“嗯”·“明明你十年前就打败了纪天琅,这第一剑客的名头怎么都该落到你头上才是”·宛枷听着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耐心地解释,“知道是一回事,但他们不会承认的。”
“……”宛枷见甄皑没有说话,便转过身去望他,只见他那好看的脸有些鼓,红红的,似是很生气的模样··宛枷忽然就笑了,他想伸手揉一揉甄皑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这虽是他下意识的举动,却又觉得他们还没到这么亲近的时候,就这么一发愣,便感到手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之间甄皑将头伸到了他手下,蹭了两下,像极了小动物··啊,他就是小动物来着,宛枷的手有些僵硬,前几世那只陪伴自己的小狐狸,或许就是他吧··宛枷虽心下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顺着甄皑的意思揉了两把便松了手,看着甄皑不满的样子,虽觉得有些好笑,却没有说什么,不大的书房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宛枷转回身,继续写着药方,甄皑也安安静静的,像极了无数次轮回之前,那般安然··数日之后,宛枷将药方交给了似月:“想必过不了几日便会有人来庄里求药,先不用管他们,等陆栖来了给他便是。”
似月接过药方,眉目间流露出几分焦急:“那庄主您……”·宛枷垂眸:“吾自生于迷雾山庄,二十余年,只出庄寥寥数次,不过数月方回,事务繁多,不得遍赏江湖之景,憾矣。”
他对着似月嘱咐道,“若是栖弟问起,便这么同他说吧·”·似月嘴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望着宛枷,静静地听他的嘱咐··这么多年下来了,她也是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如何的说一不二。
“我离开之后,你们不要来找我,若是陆栖愿意接手迷雾山庄,你们就跟着他,若他对你们不好,你们也可以离开,若是无人接手,便散了吧·”宛枷望着这个自己总共待了四十余年的地方,心中忽然就升起了一番不舍,“当然了,若是你们想留下来也无妨,有解药的恩情在前,没有人可以赶走你们。”
说到底,宛枷对这里还是有些愧疚的,这么多年了,他身为庄主,却没有给迷雾山庄留下一个继承人,在这样一个重视后代的时代里,这种做法一是不孝,二却是让那些忠仆有些难过了。
·但在知道自己活不久的情况下还去找一个女子养育后代这种事,宛枷是绝对不愿意去做的··于是最后,宛枷也只能说出一句:“我要走了,不用送了。”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他没有备马,甄皑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渐行渐远··待宛枷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之中,似月终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坚强如她,看着这个一直帮衬着她们姐妹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向死亡,也不免落泪。
她和凝霜不是没有想过要为庄主养育一个后代,即使没有所谓的男女之情,出于恩情,她们也不愿意就这样看着迷雾山庄绝后,只是宛枷从未开过口,她们也一直将这种想法隐瞒在心中,如今看着宛枷渐行渐远的身影,她忽然就觉得心里无比的悲伤。
她们的这位庄主,究竟在身上背负了怎样的担子·她很清楚宛枷刚刚继任庄主的时候迷雾山庄是处在怎样一个风雨飘零的状态的,但就在这样的颓势之下,宛枷毅然撑起了这一切,如今江湖之中谁人不知迷雾山庄的名字若不是那功法对寿命的磨损,想来便是此次危机,庄主也能轻易解决。
然而这一切已经成了过去,宛清河之名或许还会在江湖中流传,却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世人皆知迷雾山庄名药众多,清河庄主医术高超,待发现当真找不到尸傀之毒的解药之时,终于有人想起了来迷雾山庄寻药,却得到了庄主外出的消息。
终有一日,陆栖也来到了庄上,却得到了一个不同的答案··“不用等了,庄主不会回来了·”似月冷冷地在众人面前宣布··那寻药的众人一愣,瞬间议论纷纷,最终还是陆栖站了出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
似月自怀中取出宛枷先前留下的药方,递向陆栖道,“庄主离开之前,曾托我将此药方交与栖少侠,庄主说,他相信栖少侠的为人·”·陆栖却没有接过药方,他的眉微微皱起,颇有些不怒而威的意味:“我想知道,他去哪里了。”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似月微微垂头:“庄主离开前曾言:‘吾自生于迷雾山庄,二十余年,只出庄寥寥数次,不过数月方回,事务繁多,不得遍赏江湖之景,憾矣。
’想必是游历天下去了吧·”·“游历天下那如何会不回来”陆栖追问,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似月神色冷然,似也被这言语激出了火气:“如何会不回来你叫他如何活着回来”·陆栖一愣,他忽然就想起了数月前在生死池的那一次相见,却没想到,那竟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不会的……不会的他能找出尸傀的解药,怎会医不好他自己”·“医经脉逆行,生机尽绝,你叫他怎么医”说到这里,似月的泪忽然就下来了,“你可知在与八大门派的长老们动武之前,庄主已经多年不用内力了”·“他不过是想多活一段时间,看看你能走到什么地步,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活至今日,让我迷雾山庄功法遭众门派觊觎”·陆栖震惊地后退几步,他如何能想到,仅仅是活着,便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可他还是不信,亦或是不愿意相信:“不会的,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找不出解决那功法的问题”·“我迷雾山庄史上出过多少精彩艳艳的庄主,可又有哪个练了这个功法的庄主活过了20岁”·陆栖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那些话语太过苍白,最后只能留下一句:“我要去找他。”
“还是先将庄主交给少侠的药分发下去为好·”却是凝霜走上前来,她的手里放着一把雕刻精致的钥匙,“这是放草药的仓库的钥匙,便交给栖少侠了。”
陆栖想要拒绝,想要抛下一切去找宛枷,但他转头,望着那一个个求药的人的企盼的眼神,他瞬间就说不出任- xing -的话来了··只能埋下头来,处理这些宛枷早就给他准备好的事,而越是做,陆栖的心就越冷,他已然猜到,宛枷怕是早就算好了时间,用这些事情来缠住他,不让他去找他。
而当他救治了五座城的百姓,得了天下的美名之时,他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想要暂且放下,寻个信任的人去帮他完成剩下的事的时候,他的母亲出现了··仿佛算好了时机,他的母亲,一如十年前一般温和,只是眉目间透露了些许时间留下的痕迹,她向他缓缓走来,他便再也移不开半点脚步。
“栖儿·”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积累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陆栖竟是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娘……”他如同一个孩童,扑入母亲温暖的怀抱,让她包容他的一切委屈,“你们为什么都瞒着我”·甄氏一僵,却很快放松下来,想是早就想到了陆栖会这么问,便柔声道:“有一个孩子,他总要长大,而在他成长的路上,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会离他而去。”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或许是因为他做出了选择吧·”甄氏毕竟出于书香世家,这么多年下来也自有一分做人的智慧,只听她道,“清河庄主的病应该并不是不可能救治的。”
陆栖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早已比母亲高了许多··“在他做出让尸傀恢复正常的药之前,你们不是也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么但他做到了,他做到了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那是不是可以认为,他本也可以做出治好他自身问题的药”·“可……为什么”·“或许是时间不够了吧。”
甄氏垂眸,眼前的这座城刚刚恢复生气,虽还有些破败,却能看到有新生的嫩草,“药方或许是有了,可药还不够·”·“怎么会”陆栖有些惊讶,他是见过迷雾山庄放药的仓库的,那怎么也不可能不够啊·“因为他所需要的药和我所需要的药有一味是重合的。”
甄氏稍微降低了音量,“或许你不知道,我曾被石非然用来要挟清河庄主,因此所需的药也与别人不同,多出来的那一味药刚好与庄主是重合的·”·陆栖知道此刻不应该再问下去了,可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什么药”·“生死花。”
·记忆忽然就回到了数月之前,那一朵白色的小花,在风中一抖一抖的,看上去极为脆弱,却没想到,这么一朵小小的花,竟是决定了命运的导向··陆栖不由在想,若是换成他,他会选择谁·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别人和自己之间选择别人这种事,他永远都做不到··因为他再也没有那个可以让他做到这种事的那个别人了··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以为这一章会是这一卷的最后一章的,然而……估摸还有一两章,不过鉴于我之前以为这是最后一章,所以所谓的估计还有一两章就不要信了,万一我哪天打脸了呢→→·ps:一三五晚上都有课(事),没榜的话我就不熬夜了,已经被基友吐槽黑眼圈突出天际了→→·讲真我也好急啊好想进入下一卷啊,为毛这一卷还没结束啊啊啊><这一卷已经不能满足我搞事的心了,好吧虽然下一卷开始之前还要好好构思一下,一开始的大纲都忘得差不多了→→·第68章 地狱模式·“我们要去哪”甄皑跟在宛枷身后,见他一路向前似乎没个目标,便开口问道。
然而宛枷却给了他答案:“绝命崖·”·“去那里做什么”·宛枷没有回答,反问道:“江湖五大绝地,你知道是哪五个吗”·“我怎么知道”甄皑皱眉,这凡人界的东西,他能懂多少如今待在这里,他所关照的也不过宛枷一人罢了。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迷雾山庄、生死池、绝命崖、暗魇城和登天门·”宛枷道,“除了绝命崖,另外四处我都去过,所以我想去看看这最后一处。”
甄皑不疑有他,随意地点了点头:“你想去哪,去便是了·”·“谢谢·”宛枷的声音低不可闻··甄皑虽未听清,却不再细问,两人各有心思,又都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人,一路上却是安静了许多。
数月之后,两人便到了绝命崖,而绝命崖也不愧它的名声,景色奇险,自崖上往下看,只见一片空茫,令人心生恐惧··“这里也配称得上五大绝地之一”甄皑挑眉,若只看这悬崖峭壁,对他而言当真称不上什么,什么险峻的景色他没见过只是从这崖底传来的丝丝熟悉的气息却令他有些在意。
而这气息中虽透着些不好的意味,却也能感受到它在不断被削弱,想必过不了几年便会消散了,甄皑也便没有怎么在意··另一边陆栖总算是处理好了尸傀的事,告别了母亲却也开始准备往绝命崖来。
“你怎么知道庄主会去绝命崖的”一直跟着陆栖施药的凝霜有些好奇地问道,“我能跟着去吗”·“十年前,他曾经问过问天关于绝命崖的消息。”
陆栖回道,“我不确定他是否一定会在那,不过你想的话,跟着也无妨·”·“难怪你问我他有没有去过绝命崖·”凝霜托着下巴思考道,“这么一说确实有可能,这些年庄主去的地方不多,真要锁定起来还有些困难,而我们时间恐怕也不够了,既然绝命崖的可能- xing -大些,便去那里吧。”
陆栖点了点头,然后迟疑道:“只是这事,最好不要让你姐姐知道·”·“为什么”·“似月似乎是想让表哥安静地离开的,她恐怕并不希望我们找到他。”
凝霜却摇了摇头:“我最是了解姐姐的,她虽嘴上说要遵循庄主离开前的话,但心里还是希望庄主能好好的,我们去寻,想必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陆栖皱了皱眉:“还是谨慎点为好。”
凝霜不再反驳,她怕自己再说下去陆栖就不带她去了,可真要说,迷雾山庄哪一个人不想再见到庄主甚至这世上想见他的人太多了,他那神乎其神的医术已经因为尸傀一事传了出去,世人都想要他的救治。
可是迷雾山庄的人又哪里舍得庄主继续这么辛苦呢所以他们,才是最痛苦的人,因为他们不能像陆栖那般干脆地决定自己的所想,不能像陆栖那样任- xing -地选择去寻找庄主。
在这一点上,凝霜也是一样··“此去绝命崖,期月方回,若能寻到他最好,若找不到,我们也不可强求·”这才是凝霜跟着陆栖最根本的原因,她想试一试,相信天命。
陆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妥协了··绝命崖··“皑皑,你说自这悬崖之上坠下,是如何一般感受”宛枷望了好一会儿风景,忽然转身望向甄皑,“那必然是人生只能体味一次的风景吧。”
甄皑正沉浸在那一声“皑皑”之中,记忆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他还是一只小小的狐狸,陪伴在那个人身边,无忧无虑,然而宛枷接下来的话却吓得他回到了现实。
“你……”甄皑刚要开口,手都伸到一半了,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猛地自悬崖坠下··宛如一阵风··没有犹豫地,甄皑跟着跳了下去。
长长的发划过一道弧线,他望着那个熟悉的面容,却发现自己根本猜不透那个人的心思··宛青,你到底在想什么·体内妖力运转,他终于抓住了那个人的手,却冷得几乎要打一个哆嗦。
他难以想象,那个面上一直温和地笑着的男人,浑身是冒着怎样的寒意在面对那样不公的对待,他的心里又是多么寒冷·他不由得有些心疼。
绝命崖是如同它名字一般的高耸,下落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着底,忽然,甄皑感受到仿佛有一层膜通过自己全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股危机感直冲脑海,他迅速地抱着宛枷落到了一处。
而原本他们即将降落的地方则冒着一团黑雾··“小伙子,反应挺快的啊”还黑雾中的人影发出一阵怪笑,“老夫在此多年不见人影,现在倒是有两个人下来陪老夫了,既然你们来了,就不要走了吧。”
便见他猛地一冲,向着两人冲来,甄皑将宛枷护在身后,手凝聚成爪,挡了上来··“哎哟,是只小狐狸呀·”那人影怪笑一声,黑雾却势如破竹,将甄皑的手都灼伤了。
“可恶,若不是我没了修为……”甄皑捂着手,上面是钻心的疼,若放在他第一世,哪会受这等苦·然而黑雾可没有等甄皑说话的打算,他迅速窜了上来,直击甄皑心口,然后一声清鸣响起,却是宛枷提剑挡住了那黑雾。
“你、你是……”便见宛枷抬起了头,眸似冰霜,竟是难得脸上没了笑意,而那黑雾见了宛枷的正脸,却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宛青”·宛枷还没什么反应,倒是甄皑先惊得问道:“你是何人怎知此名”·“怎知此名老夫怎会不知此名”那黑雾忽然- yin -森森地笑了,“当年用那封魔杵封印老夫的人,便是过了万年,老夫又怎会忘记”·那黑雾仔细望了眼宛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笑道:“哈哈,竟是转世宛青啊宛青,便是你也度不过那天劫吗那老夫又惧你何”话音刚落,便卷席着黑雾向宛枷冲来。
然而宛枷却没有一丝惊讶,他神色淡淡,提剑抵挡,竟是挡下了那黑雾··“怎么可能老夫可是用了十成的力”那黑雾不可置信道,随后又狰狞道,“都是你,宛青若不是你,老夫如何会落到如今的地步”·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说够了么。”
宛枷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你很吵·”然后无往剑一提,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剑,却摧枯拉朽一般撕裂了黑雾的身体··宛枷心情很不好,刚刚在看到甄皑受伤的时候,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险些失控,这样的情绪对他而言太危险了,现在还不知道以后的任务会是什么,可若是每一次都遇上甄皑,那样的话,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不你不可以”黑雾恐惧地大喊,他分明感受到那剑上带着一股不可抵挡的气息,侵蚀着他本不多的魔气··“不可以什么”宛枷欺身上前,剑尖所指,正是那人影的心脏之处,“杀了你么”·“噗——”那是剑尖没入黑雾的声音,伴随着黑雾的吼叫声,那黑雾便一点点消散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甄皑愣愣地望着宛枷,心中万般思量,又一点点被自己否决,最终只能傻傻地望着,什么都说不出来··忽然,宛枷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甄皑赶忙走上前去,手顺势抚上了宛枷的手腕,然后睁大了双眼。
宛枷摆了摆手:“不必难过·”·甄皑忽觉嘴中有些干涩:“你早知会如此那为何……”为何要替我挡住那黑雾·宛枷摇摇头,嘴中满是腥甜,此刻的他,开口都是艰难。
他只能抬起头,望着崖上的那片天空,无比干净,无比纯粹,然后视野一片黑暗,最后的那一刻,他只能握着甄皑温热的手,哑着嗓子道:“你没事,就好·”没有再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就足够好了,可惜这句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黑暗中,他感到有水滴到脸上··然后所有的知觉都被剥夺··安静的徒留一人的崖地,甄皑轻声说:“你死了,我活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然后抱着宛枷的尸体离开了这里。
宛枷死的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雨,在他合上双眼的那一刻,天空便有乌云聚集,没一会儿,便下起了瓢泼大雨,便是离得尚远的陆栖也隐隐察觉了些许不对,加快了速度··然而他终是晚了,当他赶到绝命崖的时候,便看到靠近悬崖边风景最好的地方埋着两个小小的坟冢,紧紧地挨在一起。
他想上前,凝霜拉住了他:“让庄主安静地待在这里吧·”·陆栖闭了闭眼,强压下泪水,停下了脚步:“好·”他的眼中泛着红丝,“我就在这里看着。”
看着他最后看到的风景··没过几日,陆栖便和凝霜回了迷雾山庄,整顿事务之后继承了迷雾山庄,却没有要求庄内的人奉他为主,只说自己是暂时帮宛枷管理,直到宛枷回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再也见不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庄主了。
世人虽会铭记他的施药之恩,却更多的会提到陆栖这个名字,一时之间,陆栖在江湖上风头无二,无人敢动他··最后,陆栖度过了安稳的一生,有一两红颜知己,有友人求助之时,生活中偶有波澜一二,却没有什么太致命的危险,平淡而不无奇,这样的一生,令人羡慕,然而对陆栖而言,终究是缺了最重要的一角。
待到陆栖垂垂老矣,他躺在躺椅上,对着儿孙后辈道:“待我死后,就将我葬在迷雾山庄吧·”·有人疑惑:“不去绝命崖吗”·陆栖轻叹:“唉,就不打扰他了。”
然后遥望远方,“迷雾山庄是我们初遇的地方,也是我为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便是死后,我也合该为他继续守着的·”·有人问:“这样的一辈子,您不累吗”·“累啊,怎么会不累呢。”
陆栖睁着浑浊的双眼,“我也想过,若他还在,定是不会让我这么累的,可我又想,若我没遇见过他,只怕连人生的波澜都触碰不到·”·“我感激他为我做的一切,却也埋怨他的不告而别,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想通了。”
“大概,这就是命吧·”·作者有话要说:·宛枷给攻略人物选择的未来是没有他的人生中最圆满的,但在他攻略成功的那一刻,只要他离去,那原本圆满的人生就不圆满了,再有繁花似锦,也不似初见时的一面惊鸿了。
不过人生本就没有圆满,所以系统也没有否决宛枷的做法,毕竟他达到了好感度满值和结局he的要求··最后,这一卷终于结束了,下一卷小矮子的戏份要加啦,要开始搞事了。
仙途漫漫·第69章 噩梦模式·恰是春日,满堂花开的季节,一个面上露出几分痴傻的孩童愣愣地坐在床边上,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将他吓了一跳,从床上摔了下来。
“臭小子,出去玩去别在屋子里打扰老娘打扫”·那孩童闻言,忙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举起手推开比他高得多的房门,小心翼翼地绕开那肥胖妇人的身子,走到了他所居住的小院里。
还没走远,便听到妇人骂骂咧咧:“臭小子躲那么远做什么我还会打你么”·孩童下意识加快了脚步··院子不小,却也不大,没多久便走出了有些荒芜的小院,展现在面前的是弯弯绕绕的小道,树木掩映间隐约可见假山,那是孩童最喜爱玩耍的地方,因为可以藏着,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孩童偷偷溜到假山里头,他虽痴傻,听觉却异于常人,隐约听见有人说话,便早早避开,生怕被人发现··弯弯绕绕走了许久,终是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可那孩童痴傻,竟不知此为何处,但见亭台临水,里面似乎有人,可他却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明明这个距离已经是可以听见的距离了··孩童放弃了继续靠近的打算,这个距离已经是他能保证的最安全的距离了,再往前走就会被发现,这是他被打了无数次之后才有的经验。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便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呆呆地坐着··说是玩,可孩童痴傻,又没有人教过他怎么玩,多年下来只学会了怎么避开别人,待做到这一点之后,便只能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到天黑再回去。
他知道,妇人天黑就会离去,那个时候,他就能安心地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了,而这个府上是绝对不会有人去自己那个院子里的··他望着天空,却也独有他自己的乐趣,白云变幻莫测,每一时每一刻都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新奇,便是这样看着,他就觉得自己是在“玩”了。
孩童听人说过,“玩”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他这样安静地望着天空,没有人来打扰,就是他最开心的事了··忽然,有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孩童的“玩耍”,他不由紧张起来。
——脚步声是从亭子的另一个方向传来的,而亭子里的人却没有走的意向··他没有躲避的地方,孩童瞬间僵住了身子,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接着来人嘻嘻哈哈的声音也传来了。
“听闻凌天宗的大能要来我斐府收徒,咱们可要好好表现一下·”·“我斐府子弟本就有不少要进凌天宗的,如何要那位大能亲自过来”·“大能的事,哪是我等可以随意揣度的莫要胡乱猜测,静心方是。”
……·孩童没有听那些人具体在说些什么,他也听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停留在这里一定会被打,他怕疼··他连连转身,望向亭子,可惜亭子里的人还是没有走。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令孩童极为害怕的声音:“哟,这不是小傻子嘛·”孩童记得,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经常打自己,那人的力道很大,是打他最疼的。
孩童吓得说不出话来··“小傻子怎么在这里莫不是也去试试看能不能被大能看上”·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阵哄笑声,孩童听惯了这笑声,倒也没什么羞臊的情绪,只依旧在想着怎么脱身。
他已经被打怕了··“为何不打回去”忽然,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却宛如一盆冷水,浇在了这群风头正盛的少年郎头上··孩童愣愣地抬起头,便见一白袍男子缓缓而来,长发入鬓,衣衫飘飘,一柄长剑负于身后,一副神仙模样,却冷若寒霜,仿佛积雪不化的高山之顶。
“他们辱你,笑你,为何不打回去”男子重复了一遍,他冰冷的眸子扫向四方,那些少年人纷纷低下了头,畏惧不已··只有孩童懵懂着一双眼,反问道:“为何要打回去”·男子似乎被问着了,在男子的眼里,有什么不满的打回去便是,他从未遇见过孩童这样的处境,一时间竟是回答不上来。
最后还是孩童开口了,他稚嫩的嗓音干净透彻:“被打很疼的,我不想打人·”·男子愣了一下,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接着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然而孩童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都叫我小傻子,可能这就是我的名字吧。”
“胡闹·”男子皱了皱眉,“哪有叫这个名字的·”·忽然听到有人唤道:“尊者尊者”众少年抬头,惊讶地发现这一脸恭敬的人竟是他们斐家的大家长斐文旭。
男子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问:“这孩子,叫什么”·斐文旭一愣,看了孩童好几眼,才从他眉眼之间看出了几分熟悉:“这……莫不是如玉的儿子”·话音刚落,男子身上的寒气更甚,斐文旭忽然就想起了这位尊者刚来府上的时候说的话。
“因故人所托,本尊来寻一人·”男子神色淡漠,“作为本尊的徒弟·”·斐文旭原以为这故人出自斐府,便让其他子弟过来看看,说不定便能被这位尊者收为徒弟,却未曾想,这故人竟是斐如玉。
六年前,斐如玉离家归来,肚子里还怀了个孩子,却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不得不说,这对斐家而言是一个丑闻,必须遮盖的丑闻··后来斐如玉生下了个痴傻的儿子,人也没几年就去了,众人便将这件事淡忘了,倒是有些小辈喜欢欺负这个痴傻的孩子,他们这些做长辈的看着却也没说什么,因为带头的那个孩子是斐家这一代天赋最好的。
斐文旭赶紧想办法弥补道:“此子名叫斐仪,是如玉起的名字,只是这孩子天生痴傻,我们也试过教他,却教不好,便放任他自己玩耍了,若是他对尊者有什么不敬,还请尊者宽容。”
男子瞥了斐文旭一眼,虽没什么,却让斐文旭吓出了一身冷汗··“此子本- xing -善良,便跟在本尊身边吧·”说完,便要带着孩童,也就是斐仪离开。
斐文旭连忙挽留,他是斐家的大家长,总要为家族考虑:“尊者可要再留一晚这孩子怕是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收拾·”·男子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不必了,有什么需要的,本尊自会为他买好。”
然后转身离去··男子何等功力,他想走自是无人拦得住,很快众人便看不到他了··斐文旭转过身,脸色- yin -沉地望着那个带头的孩子:“斐知礼,这个月你的修炼资源先断一断,好好给我反思去。”
斐知礼低头称是,眼中却满是- yin -霾,断了一个月的修炼资源,他还如何去和家族里的其他子弟比·另一边男子带着斐仪离开斐家之后,却是到了坊市,然后认真地对斐仪道:“记住了吗你叫斐仪,不叫小傻子。”
斐仪点了点头,他握着男子一直抓着他的手,感到了难得的安心··“我叫映秋山,你唤我师尊便是·”·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斐仪很是乖巧地回到:“好的,师尊。”
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师尊,师尊是什么啊”·映秋山愣了一下,也找不到合适的解释,便道:“这个需要你自己去学,坊市中应该有书,我们去找找看。”
斐仪不明觉厉,点了点头认真道:“好·”·映秋山看了一眼斐仪,忽然觉得自家弟子这一身有些寒碜,便道:“先去给你买一身合适的衣裳吧。”
斐仪自然是听话地跟上··好容易将需要的东西都买上,斐仪也明白了师尊是教导自己的人之后,映秋山终于在心中小小地松了口气,望着渐落的夕阳,感受着掌心中包裹着的小手,忽然觉得,有个徒弟也没有那么差。
斐仪不知道,他的这位师尊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修真界正道七宗凌天宗的分神期长老,又因是剑修,被人尊称为凌天剑尊,虽修为尚浅,年岁却也不高,修真不过百余年便有如此境界,已然是天赋异禀了。
如此精彩艳艳之辈,又如何会收斐仪这样一个痴傻儿作弟子呢·原因有二··一则正如映秋山所言,故人所托,昔年映秋山曾受斐如玉帮助,而修仙之人注重因果,如今斐如玉已死,这份恩情只能报在她的儿子身上了。
二则是因为一则卦象·映秋山的师尊曾为他求过一卦,卦中指出,映秋山早年修行顺利,之后却会有一场劫难,而要度过这场劫难,就要看他收的两个徒弟了··映秋山虽对这卦象没有怎么在意,也没有利用徒弟度过劫难的想法,他是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的,但修行之路何其枯燥,能得一二弟子陪伴身边自是要好过孤身一人,何况本门功法也需传承,因此他稍微留意了一下。
卦中不会给出多详细的信息,但关键的几点却是有的··他的这两个徒弟,一为故人之子,二,却是名为清河之人··第一个好找,他勤于修炼,本就没什么故人,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人,一下子就给找到了这个牵动他头绪的徒弟,可第二个就难了。
这天下间,名为清河之人千千万万,何况连姓氏都不知道,要想找到这个徒弟,怕是得看机缘了··不过映秋山相信,既然此人命中注定为他的徒弟,他们就一定不会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一章没有放主角出来→→主要是今天码字的时候忽然发现我还没理好主角的情况,就先把两个重要人物放上来吧··第70章 噩梦模式·宛枷尚未睁开双眼的时候以为是在下雨。
但他能感觉到不对,那比雨水更加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到他的脸上,透着一股浓烈的气味··是血··他睁开了双眼,那是一个貌美的妇人撑在他身上,说实话,便是活了那么多世的他也从未见过这般容貌,不似凡人般的美,因沾染了鲜血而带上了一份残缺的美,宛如谪仙跌落凡间,沾染了污泥,沾染了血色。
若真要从他的记忆中寻出一个可以比拟的人的话,那想必是上一世后来见到的甄皑了吧,那雪白的发丝,还有去除了违和感的容貌,竟是比面前这位妇人还要更胜一筹··从愣神中走出,宛枷这才发现了些许不对,这里……太热了。
“清河我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妇人的声音响起,宛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竟是自己这一世的母亲··他初来此世,没想到竟是这般情景。
“娘……亲”他张了张嘴,发出稚嫩的声音,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竟又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听着宛枷那声娘亲,妇人忽然就笑了,眼角还带着泪水:“真好……没想到为娘最后一刻还能看到你魂魄齐全的时候。”
她温柔了抚摸着宛枷的脸颊,因着手上沾了血,在宛枷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血印,她想要擦去,却只能越擦越多,最后只能放弃说道:“罢了,能听你唤我一声娘亲,为娘死而无憾了。”
“不”宛枷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眼前这个妇人的身影仿佛与万千时光之前的无数道身影重合,最后涵盖为一个概念··——母亲。
她身上洋溢着的,无疑是名为母爱的东西··然而妇人却摇了摇头:“为娘的时间不多了,清河,你且听好,前些年你魂魄不全,我和你爹一直将你当女儿来养,想那些人也不知你身份,你且恢复了男儿身,不要追问仇人是谁,好好生活便是。”
宛枷想说些什么,然而妇人却没有让他开口,只嘱托后事一般道:“在此之前,你魂魄一直游离于天外,此事与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因果,报不报仇与你无关,不必深究。”
“娘虽希望你作为一个普通人了此终生,只是你天生剑体,若不修行,想来活不了几年,待过些日子,世人淡忘了我族,你便去凌天宗,那里有修真界最好的剑修,那里会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在此之前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轻信他人,托付真心的友人可以有一二,但若是友人背叛了你,也不要过于难过,想来他们也是有难言之隐,你可以不原谅他们,但不要伤害自己……”·妇人忽然就哭了:“我还想和你说很多,想把我为你做的从小到大的衣服都给你,我怕你夏天热着了怕你冬天冷着了,怕你吃不饱长不壮被人欺负,怕你将来被人嫉妒被人欺骗,可我真的没有时间了……”·“我好想,好想再听你多喊我几声娘亲,可就连这样的时间,我都没有。”
心仿佛被触动了一般,宛枷控制不住流出了眼泪:“娘……”他抓紧了妇人了手,像是在挽留她一般··然而妇人闭了闭双眼,收起了自己所有脆弱的情绪:“清河,原谅为娘最后的软弱,现在,闭上眼睛吧。”
宛枷睁大了双眼,生怕一个闭眼,妇人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妇人苦笑一声,用手蒙上了他的双眼:“傻孩子,为娘怎么愿意让你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呢,为娘毕竟是个女子,自是希望自己留在你记忆中的一面是最美的。”
然后宛枷忽然就失去了意识,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望着消失在面前的儿子,妇人强撑着站了起来,望着破门而入的敌人,她惨笑一声:“夫君,晚儿来陪你了。”
·“砰——”一阵剧烈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府邸,最终,只留下一个坑洞··然而,来人却只是狼狈了些,皱了皱眉:“竟是自爆了,看来东西不在府里。”
然后带着些许恼怒吩咐了身后的人,“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东西给我找出来”·宛枷感觉自己身处一片颠簸之中,却一直有一种温暖的力量在保护着自己,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一份记忆,也如同一张画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一道惊天的光芒,仿佛刺穿了一切,无往不至,他看见他自己身着墨绿长袍,立于高山之巅,神色淡漠,仿佛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然后,那个“自己”竟是向他望了过来。
“宛清河·”他听见“自己”这样对自己喊道,顿觉怪异,明明只是记忆,为什么“自己”能看到他·“很有意思的名字,继承了宛青与宛何,却又拥有和我完全不同的人格。”
宛枷望着面前这个和他拥有完全一样面孔的人用他绝对不会有的空洞表情与他对话,让他不由得想要开口反驳:“我叫宛枷·”·“但是你承认了宛清河这个名字不是吗”宛青的声音毫无波动,一句问句硬是被他说成了肯定句,“没有人称呼你为宛枷,那这个名字就没有了意义,你是宛清河。”
宛枷下意识抓紧了衣服,明明眼前这个人也是自己,却给他带来一种压力··或者说,是恐惧··不是恐惧这个人,还是恐惧自己会成为这个人··无心无情,太过可怕,也太过苍凉。
“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前几个记忆中的他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可面前这个人却不能称之为人了,莫非成了仙就会这样吗那还修什么仙·“你想知道”宛青忽然凑近了他,“你真的……有勇气知道吗”·宛枷皱眉:“有什么不敢”·“那是我们都不敢触碰的记忆。”
宛青转过了身,“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宛枷垂眸:“那是我的奖励,我想看·”·宛青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果真与我不同。”
然后墨绿色的长袍一甩,眼前的景色剧变··“为什么要离开我”他虚望着一个雪白的身影苦苦追问,回应他的却只有一个背影,没有映在那空洞的眸子里,却映在了他的心里,宛青只能喃喃自语,“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叙年快跑”上古天魔的一击何其可怕,只见那重重黑雾淹没了昔日的好友。
“竟是你……背叛了我……闻远”穿透肋骨的一剑何其寒冷,最后的友人也离他而去··“皑皑,就不能再见我一面吗”青丘国的大门前,无数冷漠的眼神望着狼狈的他,却没有人打开那扇紧闭的门。
只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天魔已出,乱世将开,我青丘国闭国百年,不见外客·”·“师傅,宛青无能”他扑在老者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没有注意到老者悲伤而无奈的眼神。
“欲修此法,当断绝七情六欲,此后无欲无念,无生无死,无人可挡,亦再无人相伴……即便如此,你还要学吗”·宛青惨淡一笑:“便是不学,亦无人相伴,既如此,不如学了,还能为友人报仇,还这鸿离大陆一片安宁。”
然后宛枷感受到了感情被一点点剥夺的感觉,那种恐惧宛如空洞,深不可测,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扩大,最终,他连恐惧的感情也消失了··他看到宛青重炼封魔杵,封印了上古天魔,没有多久,魔界大门打开,宛青力挽狂澜,炼制七颗封魔珠封印此门,修真界恢复了安定,而青丘国的大门也重开了。
为他这个正道第一人而开··他看见甄皑自万众瞩目中走出,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幼年的记忆被翻开了一角··“小狐狸你怎么总是跟着我呀。”
尚是少年的他用白布蒙着双眼,笑着的时候脸颊上还有浅浅的酒窝,“我现在看不到你了,但我还是记得你毛色雪白如天边皑皑白雪,我母亲姓甄,便唤你甄皑如何”·“你不说话便当你答应了,哎呀,你怎么会说话呢……”想到这里,少年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听到一声小小的“吱”,再次笑开了花··“那就决定了,甄皑,嗯,有点怪怪的,我还是叫你皑皑吧·”·宛青闭了闭眼,那空洞的眼里似乎涌现出了些许情感,最终化为虚无:“甄皑。”
那身影一顿,然后你看到那人勉强地笑问:“不叫我皑皑吗”·“既已无情,何必如此亲密·”宛青垂眸,明明说了很残忍的话,内心却无比平静。
甄皑上前一步追问:“你莫是怪我那日未曾出来见你”·宛青摇摇头,如今的他,哪有责怪这种感情·“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日我不在。”
甄皑还想解释,却在宛青冰冷的眼神下停止了言语··“那又如何”·甄皑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宛青了,面前的这个人,只是一副躯壳罢了。
而在宛青变成这副模样之前,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因此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种下的果··他明明知道宛青当时失去了一切,明明知道那时的他何其无助,可他却选择了冷眼旁观,他想要试探自己和宛青双方的感情,最后却失去了一切。
现在才发现,所谓的试探感情,不过是他一时犹豫的借口··“我要走了·”宛青望着他,眼中却没了以前的柔情,“这里,已经没有了来的必要。”
宛青转身,没有看到身后甄皑落下悔恨的泪水,和下定决心的眼神··最后的记忆,结束在一片璀璨的天雷中,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前面八十道天雷都被宛青轻易挡下,但最后一道,他却没有去挡。
既生无所恋,又为何求生不若重归轮回,一切归零··作者有话要说:·我玩了一下回忆里的回忆,时髦不·这里前世的事也差不多了,细节以后应该会在回忆里补,简单来讲就是小矮子前世在宛青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宛青,不是什么试探,只是因为没有爱到那么深,只不过是两人恰好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遇到了对方而已,然后把这份依赖错当了爱情。
然而小矮子意识到了,宛青却没有意识到,别离之后才是感情真正的发酵,这段以后再写吧-·-·第71章 噩梦模式·宛枷睁开双眼的时候,眼眶还是- shi -- shi -的,仿佛尚未从回忆之中醒来,但也正是随着记忆的不断恢复,宛枷越发地意识到自己与前世的不同。
不仅仅是因为经历带来的变化,更多的是宛枷自己不愿意走前世的老路··而正是因为他困在这不断重复的时间轮回之中,他才有机会成长,成长为与前世完全不同的一个自己。
“你醒了”耳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熟悉得令宛枷立刻转过了头··是他上一世的母亲,还年轻的上一世的母亲··见他装过头来,女子立马开心地喊道:“阿正,他醒了”·便见一年轻男子嘴里叼着根草,随意道:“臭小子醒了那就别窝在我媳妇儿怀里”·“阿正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闻言,宛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骨头,才发现如今的自己不过是个六岁的孩童。
他的小动作自是没逃过宛方正的眼,只是宛方正也看不明白他的动作有什么意义,便不在意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宛枷沉吟了一下:“我记不得了。”
宛方正嗤笑一声:“糊弄我呐”·宛枷皱眉,面前的这个宛方正和他前世那个爹差别太大了,一点都不像是好糊弄的样子··“我确实没有之前的记忆。”
宛枷淡定地说道,“只记得在我昏迷之前有人唤我为清河·”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他的来处却是不好说的,既然如此,不说便好了··宛方正见他没有说谎的样子,只好放软了语气:“那你打算怎么办”·“阿正”女子开口了,“他还是个孩子,才刚醒来,你不要问人家这种难以回答的问题”·宛方正心想,这可不是普通的孩子,你见过哪个六七岁的孩子失了忆还能一脸淡定,言语这么清晰地说他记得什么·于是他斟酌着话语道:“茹茹啊,这话不能这么说,你看话本里还有什么天山童姥呢,你看他像个小孩子,说话却那么清晰,指不定壳里是个老不死呢”·女子,也就是甄茹瞥他一眼:“你也说了是话本,而且这孩子一身的血,也不知道家里人去了哪里,睡梦中还在哭,我怎么忍心你这么逼问他”·宛方正闻言一脸委屈地看她:“那你就忍心凶我。”
宛枷望着眼前这一对,顿时感觉眼睛有点难受,便偏了偏视线道:“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先跟着你们可以么”·甄茹闻言温柔地望着他笑道:“自是可以的。”
宛方正还想说些什么,见甄茹已经答应了下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带着个电灯泡,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跟了两人一段时间,宛枷也终于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时间段,此时的甄茹刚刚跟着宛方正离家出走,只因着她对家里定下的婚事不满,恰好碰上了这位宛大侠,便拉着他的衣服跟了出来,经历了些许事情,两人倒是暗生情愫,打算游历江湖之后便去迷雾山庄成亲。
只不过甄家虽是个问题,但两人年纪不大,哪想得到那么远··在这个时间段,陆栖的母亲还没有嫁去陆家,陆栖也还没有出生··没想这一世的时间竟会提前这么多,宛枷垂眸,心中不知在谋算着什么。
这日,三人途径一村落,便见村内人头攒动,都向着一个方向奔去,宛枷望着有些好奇,瞥了两人一眼未有动作··宛方正见此“啧”了一声,心想这小子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装成这样不就是想让他去问,再一看甄茹,果真朝他看过来了。
他只好拦住一人问道:“怎么了”·“有仙长来村子里收徒啦”然后看到了他们身边的宛枷,道,“只要是十岁以下的孩子都可以去测试资质,你可以让你们的孩子去试试。”
这一句“你们的孩子”让甄茹红了脸,宛方正难得看宛枷有些顺眼,便懒懒地笑道,“那就带我们的孩子去看看吧·”·他还特地强调了一下“我们的”。
跟着人流往村头走去,果见村头一颗大树底下站着几个道骨仙风的道人,手中拿着什么法器,往孩童额上碰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只是宛枷看着总觉得有些怪异··走得近了些,宛枷才发现不对,他竟是看到那些孩童额上一抹白光被收进了那法器之中,他后退几步,虽想叫破他们的丑恶行径,但他不过是个孩童,周围又都是凡人,此刻竟是无能为力。
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之后拽了拽宛方正的衣袖,小声道:“这里不对,我们离开这儿·”·宛方正早就猜到此子来历不同凡人,此刻见他一副严肃的模样,心中自有几番估量,便附在甄茹耳边说了几句。
宛枷见甄茹怜惜地望向自己,虽不知宛方正与甄茹说了什么,但好歹他们是打算走了,便不多想,松了口气打算后退··忽然有一道人喊道:“这里还有个孩子”·宛枷一僵,顿时感到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此刻宛方正也发现不对了,下意识将宛枷护在身后,冲他们笑道:“我家这孩子恋家,本只想来看看,可他实在舍不得我们,拽着我的衣服与我说了好久,便不让他来测试了吧。”
只是道人却笑了笑:“此子面貌周正,想必是个修仙的好苗子,若是因为恋家而错过了此次机会,将来定是会后悔的·”·宛枷拽进了宛方正的衣袖,此刻的他不过六岁,若真表现出不同,那些人定然不会放过他,便只能看宛方正的了。
“哎呀,我这妻子家里可是书香门第,在下不才,不过是个江湖人士,若是家里孩子也不去考取功名的话,长辈们是要怪罪的·”宛方正一边说着,眼睛却在四下望着,寻找脱身的地方。
只是此番盛景,早被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如何能脱身呢·忽然宛方正感到衣袖一动,眼角一瞥,便看到宛枷的手指了一个方向,朝那边望去,果真是人数最少的地方。
“功名不过过眼红尘,繁华易逝,如何比得上仙道永恒”道人还在劝说,这边两人却是在计划怎么逃跑了··一个不注意,甄茹便开了口:“清河是我的孩子,他舍不得我们,我们怎么忍心让他一人离去”·听着这话,宛枷有些感动,也猜到了刚才宛方正与甄茹说的话,好在是起了作用。
只是甄茹一开口,那道人便冷哼一声:“妇人之见”·宛方正还想怼回去,便又感受到衣袖一动,便见先前那个方向竟是露出了一个空当,连忙左手揽着甄茹,右手抱起了宛枷就往那里跑,他这一身轻功倒是俊俏,很快便钻过了那空隙。
道人注意到后一个个纷纷赶来想要追赶,见宛方正用上了轻功,一个个也取出了法器追赶··跑了没多远,宛方正终究还是被追上了··没办法,就算他轻功再俊俏,他也不过是个凡人,如何比得上仙家法术·便见几个道人将他们围成一圈,为首的一个道人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便手捏一个诀想要动手··“慢着”却是宛枷出了声,“我跟你们走,不要伤害他们·”·道人挑了挑眉:“哦小鬼,选择权可不在你手上。”
宛枷忽然从袖中划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还是前几日在城里玩耍时甄茹送给他的,因为他盯着看了很久:“若是你们伤了他们,我立刻自杀,我想,活的我总比死的我有价值吧”·道人眯了眯眼:“小鬼,你很聪明。”
见宛枷略松了口气,道人嘴角勾起了残忍的一笑,“可惜我想让你不死,有一百种方法·”·话音刚落,一道火光自道人手中迸裂而出,直直击向三人位置。
宛方正立刻站到前方,拔剑出鞘,然而身后的其他道人也出了手,一时之间,法术的光芒笼罩了三个人··宛枷闭上了眼,他有些后悔,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若不是因为他此刻的弱小,也不会连累两人陪他身死,他还可以重来,但对于这一对他前世的父母,这一世死了便是死了。
许久,宛枷都没有感觉到死亡来临的痛苦,他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便见一白衣男子执剑立于他们身前,剑未出鞘,却凭着一股看不见的“场”令那些法术分毫不得前进。
然后男子手握剑柄,极快地拔剑、挥剑、收剑,那一片光影便被撕碎了··“魔修,本尊的弟子也是你们可以肖想的吗”然后是与刚刚同样的动作,只是这一回撕碎的,却是那几个道人的身形。
为首的那个道人修为最后,临死前他还能说出一句:“映、映秋山”·将这群魔修全部砍了之后映秋山的心情才好了些,前些日子因为一直没找到自己的小徒弟,他去找了神算子为他算了一卦,却没曾想,若是没有这一卦,他就要见不到他的小徒弟了。
因此他便含着怒气,穿过了登天门,下来之后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弟长什么样,清河这个名字实在太过普遍了··好在小徒弟遇难,他心有所感,总算是赶了上来,至于那群魔修,就当是替天行道了。
当然了,真正令他心情好起来的是自己刚刚在小徒弟面前耍了一把帅,想必小徒弟会很崇拜自己吧··回想了一下在师门里看到的《如何正确地在徒弟面前树立高深的形象》这本宝书,映秋山努力地保持住自己高冷的表情,转过身道:“清河,本尊乃是凌天宗映秋山,是你命中注定的师尊。”
很好,表情动作语气都很完美··如果他不是朝着宛方正说这句话的话··作者有话要说:·嗯……师尊是个外表高冷内心逗比的人→→·以及……这一卷不攻略师尊-v-·今天事情比较多,晚上估计没空碰电脑,我就提前码完发上来了(计划通-v-)·话说……怎么多了个主攻视角和主受视角,我今天登上来一看到主受视角吓到我了,还好可以改→→·第72章 噩梦模式·“那个……我才叫清河,他叫宛方正。”
宛枷举起手,有些尴尬地说道,果不其然看到映秋山的身子僵了一下··“咳·”映秋山清咳一声,他虽尴尬,却好歹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反应过来,一脸高冷到,“为师不过是想考验一下你的心- xing -,你小小年纪,怎可如此焦躁”·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师尊教训得是。”
宛枷弯下腰,掩饰住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刚刚系统已经将眼前这人的身份告诉了他,他自是不会再担心他们一行人的安危了··然而宛枷有系统告知,宛方正却没有,他将宛枷拉至身后,有些戒备地望着映秋山:“这位……仙长,我家孩子没出过门,若有什么冒犯还请仙长见谅,只是……”·他还想再说,宛枷却拉住了他的衣袖,摇了摇头:“宛大哥,这位仙长……师尊是可以相信的。”
宛枷忍着映秋山的注视,好容易才改了称呼,果见映秋山的嘴角勾起了一点点满意的弧度,然后很快又变回了高冷的直线··然而宛方正却皱了皱眉:“你如何知道他为人如何我们虽相处不过数月,但你既喊我一声大哥,我自是要好好看着你。”
听着宛方正的话,映秋山也有一脑子的问题想要问宛枷,但碍于面子,只好耐下心来先听听,等和小徒弟单独相处的时候再好好问问··宛枷有些犹豫,方才他所见一幕确实有些奇怪,这是他先前几世都没有看到过的,但这样的情景又的确是第一次见,因此他也不确定这是这一世独有的,还是一直都有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总有人妨碍我的攻略 by 烟朦沙昏(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