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帝传 by 暗夜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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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传 by 暗夜珍珠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文案:·大凉三皇子吕郢墨扳倒王爷斗垮太子登上皇位的夺嫡权谋故事··升级流·正剧风··CP是将军之子姚暄夏。
主受文·1VS1··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平步青云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吕郢墨,姚暄夏 ┃ 配角:吕光,吕郢篆,吕郢真 ┃ 其它:夺嫡,权谋·第一部 :三子争雄 ·第1章 天下·所谓天下,于能人而言,那是承载了鱼的水,是托起巨舰的浪,于凡人而言,却大约是烈焰缭绕的炼狱。
欲望,是这片地狱里永恒的主题,成千上万的人在这里挣扎求存,人心的欲念纠缠缭绕,宛如恶诅··皇家,那是普通人眼里遥不可及的存在,大部分人并不会在意皇位上坐着的是谁。
说到底,只要自家日子过得下去,谁做这天下之主,与他们何干君王,那只是一个代号,谁都可以拿,却不是谁都拿得起··皇位到底是什么君王的牢狱俗世欲望所能企及的巅峰人间之神不,那是一座坟。
白骨为饰,人血加冕的坟,埋葬无数人鬼枯骨·君主踩着尸山血海登顶这个位置,统御万民,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没人说得清·人们所能见的,不过史书一笔,宫楼一角。
凉州是凉国的大本营,武威郡中,治所姑臧是凉国的首都,··姑臧城中,小楼林立,锦旗飘摇,笙歌燕语撒了满街,珠帘铜铃在风里摇曳出一派盛世之景··——这是凉国的都城。
风烟深处,掩映着凉国的皇宫·画楼飞栋,金碧辉煌,小至榫卯,大至栋梁,尽皆出自名家之手··今皇吕光,年号麟嘉,育有四子,没有女儿··太子吕郢篆,其母王氏为当今皇后,江南将军之侄女,外戚势力庞大,虽不招皇帝喜欢,却也让吕郢篆方当及冠便登上太子之位,稳坐七年之久。
是皇帝唯一的嫡长子,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人··次子吕郢真,生母丽贵妃向氏当年是名满京都的美人,生得两个儿子也有了副好皮囊·当年,他不愿在京中安享富贵,偏生自请出征平乱。
于军数载,战得一身功名,深得帝王喜爱,亲封骧王,统御天策军··三子吕郢墨,年方及冠,与骧王同母,却混不如骧王耀眼,温文而亲和··四子吕郢纶,幼年丧母,由太监宫女养大,居于宫中,未达及冠之龄,尚未分府。
文辞武功出身俱不出众,平日里并不受君王重视··京都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混合着风沙的烟尘味儿,关外的风卷进这里时,少了几分凛冽,多了些许缱绻·街头巷尾的香料气味顺风弥漫,丝竹笙歌绕梁而起,满街盛世繁华。
青年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衣,黑发以冠束在头顶,形貌俊秀,面容白皙,唇角含笑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生亲近·他手持一柄黑檀折扇,自由而从容·青年身侧跟着一灰衣小厮,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显得唯唯诺诺。
吕郢墨,凉国三皇子,两个月前堪堪及冠,将将得了个郡王的封号·比起兄长的军功耀眼、太子的母族势力,这一个三皇子的履历苍白而寡淡,京畿风评几乎与四皇子无异。
唯一不同的,便是他有那么个兄长,衬得他有些碌碌无为·可是,他本人却似乎没有那么在乎这些声名,整日里眉目带笑的,待人接物平和有礼,与太子骧王迥然不同。
四匹骏马拉着车自眼前踏过··吕郢墨避让到一旁去,奇怪地看了那辆车一眼,转头向身侧的小厮询问:“知道那是什么人吗”·“小……小人不知。”
吕郢墨合起折扇,低眉沉思·复抬起头的时候,又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只是目光在那马辆车上又转了几圈·“走吧,元松还等着呢·”·京师中要论风流纨绔,镇国公元松当属第一名。
吕郢墨在宅院门口,已经听见丝丝缕缕的幽怨调子从里头溜出来,夹杂着女子的歌声和金银撞击的脆响··他抬起手,推开雕花木门,如兰似麝的馥郁香气登时迎面扑来,将他熏个正着。
胡姬只着薄纱,裸/露着水蛇似的腰肢,蛇一般妖媚地起舞··吕郢墨绕开舞池,对元松说:“喂这又是哪家乐坊的班子被你请了来”·元松一见来人,立即笑道:“啊,这不是华北将军派长子来京中述职吗这是陛下赐给华北长子叫……诶叫什么来的的哦,对了,姚暄夏想起来了。
陛下送了很多礼物给他,这只是其中一样·本以为他是个武将粗人,不懂礼仪,没想到却会点儿京中的人情世故·他知道我喜欢,马上就将胡姬送给我了·他斯斯文文,没有半分军中莽夫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个京城子弟呢。
他和我们年纪差不多,是个同龄人·我问了问他,他和你是同一年出生的·”·吕郢墨在他旁边坐下,“哦,那他还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对。
可惜啊,他是庶子,华北将军之位最后也是他那个嫡子出身的弟弟姚暄绕的了·他少年就跟随父亲出去打仗,能力不凡·姚暄绕还小,什么都没有干过,也没有才能呢。”
元松拍了一下手,火焰舞姬迅速退下,同时也带走了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热浪·身着飘逸白裙的仕女飘进舞池,潮水一般地洗刷了方才浓烈的气息·“郢墨,我猜你大约是不喜欢那个胡姬了,这班舞女可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你还满意吗”·“气质清朗,舞姿绰约。
不过,比起方才的胡姬还是差了一些·”·“可不是吗也不知道华北长子是怎么哄得陛下将宫中班子赐给他的·”元松伸手抓了抓头顶。
吕郢墨侧头,盯着池中的舞姬,“你这个班子算不错了,宫里那一些,还是别强求了·”·“理是这么个理,但看过了好的,再去看次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元松向吕郢墨抱怨,“陛下接见他的时候,我就在朝堂里面,听不到他回答什么,就只听到陛下抚掌大笑,说他什么……哦,对了,大贤·嘿,我就奇了怪了,他到底是说了什么值得陛下这么夸赞”·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郢墨喝了一口杯里的清茶,“你要是看出来了,那还得了”·“啧……也是,揣摩圣意这回事吧,实在不是我能做的。
算了,别管那些了·郢墨,我前些日子收了几幅字画,一会儿拿给你品评品评”·“今日恐怕是不行了,一会儿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就不多留了。”
言罢,吕郢墨起身离席,宽袖掀翻了茶盏的碗盖,显得有些急切··元松瞪了他一眼,看到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怔愣道:“干嘛这么着急”·“如今,天下烽烟四起,皇帝重武轻文,上将之子可以世袭爵位……我不比兄长,手握兵权,军功赫赫。”
他略带无奈的脸上现出苦笑,“别人可都看着呢·”·“也是……那你快去吧,我就不留你了·”·门在吕郢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吱呀”一声,门外的阳光,璀璨得晃了人的眼睛。
他闭了闭双眼,脑中思绪千回百转,状似不经意地感慨了一句:“很久不见父皇给人这么高的评价了·”·紫衣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艳,又在身后拖下长长的- yin -影,“这么能干的人,本王身为皇子,合该去讨教一二,你说是不是”自从及冠分府,他就连一天都等不及了,马上就想去行动。
“是,主人·”小厮不明所以,只能顺着他的话来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待人亲和的主子,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比骧王都犹有过之·错觉吧他这样安慰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在这位皇子面前谦卑恭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吕郢墨笑容可掬,神色与平日无异,却莫名地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悠远·“备上薄礼,本王想去见见这位华北将军的长公子·”·小厮重重地低下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是,主人。”
不闻、不问、不言、不视,这是小厮能够在吕郢墨身边留存这么久的根本缘由·有人告诫过他,不要在这一个人面前自作聪明,一定要低低调调·然后,那人在日常替主子试吃食物时,顷刻之间,就被有毒的糕点给毒死了。
一盘毒糕点,一条人命·一生小心翼翼,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这就是政治的恐怖··吕郢墨拐进了一间卖字画的铺子,挑了一幅并不起眼的图。
白宣上,水墨绘就的虎正趴在松树下沉睡,一只猫躲在树上,龇着牙,露出一幽绿色的兽瞳·他提着那幅画,吩咐站在身后的小厮:“去问问账房,这一幅画卖多少钱”·账房听见他对这幅画颇为中意,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大人啊,这一幅画在我这里搁了很久了,怎么都卖不出去,您看……”·“这画儿,是有什么问题吗”·“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账房连连摆手,见这他噙着一脸人畜无害的柔和笑意,不由得放松了心神,“嗨呀,实话和您说吧,卖这一幅画的秀才吧,名不见经传的,实在是衬不起您的身份啊”·“没关系,这幅画的寓意很好。
先生愿意卖给在下吗”·“这……这……嗨呀,可以呀,大人觉得合适就好·我这就去给您包起来”·“有劳掌柜的,寻常锦盒就可以了。”
吕郢墨微微点头,衣摆在风里荡起些微的弧度,发上头冠闪闪发亮·账房暗暗摇头,暗叹自己大约是老了,竟有些看不明白这些皇城中人的想法了··小厮在吕郢墨的示意下,接过账房手中递来的锦盒,小心翼翼得让账房生出一种他捧着的是绝世名画的错觉。
账房赔着笑,接过小厮付他的银钱,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才抬手擦擦额头虚汗,“这到底是什么人呐”·作者有话要说:·吕郢墨的人物设定画像:·<IMG src=http://chuantu.biz/t5/161/1501949494x1912514709.jpg>·第2章 交易·在驿站的门口处,手执长矛的守卫立在门边。
青瓦白墙中,隐隐露出长廊一角,花木一畦,“烦劳通禀,在下晔郡王,意欲拜访华北长子·”·“三殿下请您在这里稍候,下官这就进去通禀。”
守卫伍誉急急向他行礼,身上铁甲发出哗哗的声响··吕郢墨微微颔首,“有劳·”·浅蓝色的青年正手握布巾擦拭一柄长剑,精铁在阳光下泛着清澈的寒芒,泠泠然似湖畔波光。
姚暄夏发冠未束,只以一条缎带束成马尾在脑后·装束慵懒随意,人却脊梁挺直,神色肃穆,通身带着来自战场的肃杀气息··伍誉入门道:“主帅,三殿下求见。”
他冷眼望着伍誉,神色莫名:“请他进来·”·“是·”伍誉应声退下··与矫矜的冷不同,他身上有金戈铁马独有的肃杀,压得人心底沉闷。
这样的人,该是沙场将星,然而,继承华北将军爵位的,偏偏是其次子··他长相清俊,白衫黑鞋,穿着一裘浅蓝色的外衣,远看是一抹像天空一般蓝的身影·吕郢墨一进门来,就见到了他归剑入鞘的模样。
剑光一闪而没,发出“咔哒” 一声··吕郢墨站在原地,抬手示意小厮将锦盒交予自己·小厮给他锦盒之后便退出去了,门在身后闭合,室内只剩下这两个人。
“三殿下,您莅临寒舍,不知道是所为何事呢”他声音温柔,说话不失大方得体··吕郢墨双眼看着他,“让客人站在门边谈话姚公子的待客之道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在下第一次来京城,很多规矩难免生疏,殿下莫要见怪·”他抬手请他上座,“殿下请·”·吕郢墨伸手,将锦盒交给了他。
见他收下之后,只将锦盒搁置一旁,便道:“公子不打开看看”·他摇了摇头,“于礼不合·”·于是,吕郢墨取过锦盒,在他面前展开画卷,“听闻公子你的文韬武略具属上乘,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对此画品评一二呢”·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尚可。”
“那你知道画中的寓意是什么吗”·他终于抬头,看着吕郢墨·“殿下有话,不妨直说·”·“本该做万兽之王,却偏生被猫压了一头,公子,不觉得憋屈”·“殿下所言,是为自己”·“亦是为你。”
姚暄夏看了他良久,略带疑惑,“什么意思”·吕郢墨将画卷收起,神色认真,“公子该很清楚本王说的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殿下并不得生母喜爱,亦不得陛下重视。
前不久及冠,才只得了一个郡王的封号·”·姚暄夏看着细碎的纸屑缓缓落地,在纸屑落尽之后,倒了杯茶递给他·他盯着他双眼,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如空谷深潭,看似一眼见底,却分明比眼前所见深邃得多··青瓷茶盏中盈起翠色香茶·吕郢墨喝了茶,水雾氤氲了眉眼,声音显得莫名地飘忽,“公子,你何尝不是单单父皇一句大贤,足可见公子之能,加之这一身沙场戾气,分明是百战之将。
无论如何,你也不应该是今天的情境·公子,你不妨自问,你甘心吗”·他默然·甘心他当然不甘心他当然恨大漠苦寒,沙场血战,数年来军功加身,却只因出身低微,世子之位就旁落他人之手他想过寻求外力,奈何朝中两位最得势的皇子,太子有江南将军撑腰,实在不需要为他一个并不得势的庶出子弟费神。
而骧王……依他之见,骧王是猛将,却委实不是个能够坐稳皇位的,纵然一时得势,也不能多久·如此想来,朝中竟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得到他··姚暄夏合了眼,再睁开眼,“你想夺嫡,争皇位。
你叫我帮你帮你我能有什么好处”·“对就是这么简单”吕郢墨重重一点头,“我可以帮你杀死你弟弟你帮我争江山,我就帮你杀了姚暄绕以后华北军的一切,由你作主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纵使我不甘心,我就能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吗不说殿下封号不过是个虚名,单说太子骧王背后的势力,殿下何以觉得能从他们手中争夺皇位江山”·指尖拈玩着茶盏,吕郢墨依旧是那副模样,丝毫不见气恼,“空口无凭。
只是公子你不妨想一想,太子抑或骧王身上,可能见得公子所期曙光赌庄里,赌徒压上身家- xing -命,只求一次胜利·公子,赌局已经开始了,请你斟酌下注。
不要赔上身家- xing -命,还输得一败涂地”·听他此言,姚暄夏惊讶万分,“殿下,你如何笃定自己能赢得这一场赌局”·吕郢墨起身走了数步,执起架上的剑,“公子,你知道吗赌局中有一双- cao -纵胜负的手,赌徒管那叫‘老千’ 。
赌局中的生杀予夺,皆由那一双手所- cao -控·我要做的,从不是赌桌上被他人- cao -纵的赌徒,而是那一双手·” 吕郢墨袍袖轻挥,将左手背在身后,漆黑瞳眸中,霸气肆然,透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意味。
剑向前一挥,一剑指着地下,干爽利落,“我能够抢得到皇位,为什么不抢呢这是一场好玩的游戏,输的人会死,但是,我相信我会是赢到最后的那一个”·那笑容太过璀璨,晃了他的眼。
恍惚之间,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拥有那么一双足以- cao -纵胜负的手,生杀予夺,翻云覆雨·他站起身,向他行了一个大的空首礼,“三殿下,成交我同意与你的交易,请让我辅佐您,一起去争夺这一个天下吧”·吕郢墨微怔,忽而轻笑,向他回以一个同样大的空首礼。
起身,才走过去将他扶起来,“一言为定”·吕郢墨这才发现,姚暄夏站起来,比身高不错的他还高了半个头,肩膀和骨架也比自己明显宽上一号。
军人不愧是军人,常年锻炼,自然体格强壮一些··姚暄夏问:“殿下,你可否告诉我,为什么非得争这个天下”·吕郢墨眼珠转了转,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公子觉得,我为什么要争”·姚暄夏叹气。
他怎么看都看不透这一个与自己同龄的男孩儿·这个人飘忽游移,捉摸不定,一如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近在咫尺,又遥在天涯·“我从前想,如果三殿下你欲争皇位,大概是因为太子与骧王将您碾得太紧,- xing -命堪虞吧。
如今看来,殿下怕是早就对皇位有所图谋了·殿下……大约是喜欢权力”没有什么比皇位来得更贵重,金碧辉煌的龙椅,象征着权力的巅峰,引来无数人飞蛾扑火。
吕郢墨轻松一笑,“权力欲地位、权势、功名、利禄,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喜欢权力,却不会因此而对皇位志在必得·”·“……那是”·“公子觉得,赏花逗鸟,日日心神所系,不过三餐一宿、衣被冷暖的日子,有意思吗”·“殿下方才所提及的,大约是很多不得重视的官宦子弟不得不思虑的事吧。”
“正是·”他一脸理所当然,“我是皇帝的儿子,难道要每天平平淡淡,三餐一宿,活到七老八十一事无成吗天下于你们而言,是一场赌局,- xing -命作注,赌一身功名。
于我们而言,却是一局生死之棋,赌一座江山·我自负是棋中圣手,如何能放任这一个珍珑的棋局为庸人所- cao -纵呢我对自己有信心我有自信,我能赢”·“殿下,这样未免过于狂傲了。”
姚暄夏默默地说,不置可否·争权之人,骄狂傲气是难免的,只是这一个人,骄狂过分,已是自大··吕郢墨看着他说:“是啊·如果是我一个人在战斗,那的确是蠢死了。
我要是一个人的话,再怎么样聪明也是没用的·我再聪明,也要有你帮我才行·只要有你和我一起战斗,那刚才说的话就不是狂傲,而是事实了”·“会的,我会和你一起战斗的。”
姚暄夏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吕郢墨又道:“公子,你觉得,骧王如果是做皇帝的话,该当如何”·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姚暄夏想了想说:“骧王带兵骁勇,为人桀骜狂妄,实是将才,而非君才。
他御下过严,罔顾人命,并无为君之能·”·“这句话说得未免太过好听了·”吕郢墨的声音有些闷,“公子,你是打仗之人,知道骧王的成名之战吗”·“略知一二。
那一场战役中,匈奴折损了超过十万的士兵,甚至连匈奴的首领,亦亡于骧王之手,骧王亦因此一战成名·”·“是,却也不是·在朝中捷报上,骧王是斩杀匈奴叛军十万。
只是,据我所知,那时候,匈奴单于,可是带兵前来投诚的啊……”·姚暄夏不由得瞠大双眸,瞳孔因惊讶而收缩·他倒吸一口凉气,惊道: “这真的是难以置信”顿了顿,“殿下是如何得知的”·“我自有渠道。”
吕郢墨正色·“骧王为求功名如此不讲信用,太子又只能仰仗母亲裙带,你为什么觉得我赢不过他们”·“骧王执掌天策军,太子坐拥江南将军手中兵权,殿下呢”·“我有你呀”吕郢墨看着他说。
语气间,理直气壮,若无其事,已经是给予了他十分的信任,将他当成自己人来看待了··“也对”姚暄夏点头。
吕郢墨看他的样子,好像没什么自信,“公子,是信不过自己?”·姚暄夏叹了一口气,“唉·殿下莫要开玩笑,在下此时与骧王、江南将军没有可比- xing -。”
“我从不开玩笑·” 吕郢墨正色·令姚暄夏突然觉得,空气中有种无形的东西散了开去,一瞬间天朗气清·“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我能抢来兵马,却不一定能寻到一位足以媲美骧王或江南将军的军人·公子,如果你做了华北将军,敢比那两位差吗”·“自是不敢。
只是,听刚才殿下你说的话,骧王竟是那样的背信弃义之人·你与他乃是一母所出,何以见得你不会在他日行那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举”·这话就尖锐了,姚暄夏双眼死死盯着吕郢墨。
吕郢墨平日里笑盈盈的,与骧王分毫不像·此刻,突然冷肃起来,才让人觉得,那张脸的确是肖似骧王的·或许柔和了些,苍白了些,可的确是像的·那一双眼睛,像是刀锋削过一样地冷锐。
“我这一辈子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背叛·我不允许任何人背叛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任何人·那是我做人的原则·若是做了皇帝,那就是我做皇帝的原则。
姚暄夏,你既然不信,那本王就于此立誓:你一日不背叛本王,就一日是本王的盟友·他日江山在手,必与你协同料理·如若不然,千刀万剐,死无全尸”·“知道了。
谢谢你,殿下·”·“那你如今相信我吗”·“愿为殿下效劳”·“如此,甚好”吕郢墨拾起案上画卷,手腕一动,画卷腾空飞起。
他旋身抽出长剑,寒光一抹,画卷在空中裂成数段落在地上,砸出数声细响变成了纸碎·“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因执剑之手而动,亦因此所向披靡。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尔·你我既然都不是什么信命之人,那就一于联手,将这出身的枷锁斩于马下吧”·“好”·作者有话要说:·姚暄夏的人物设定画像:·<IMG src=http://chuantu.biz/t5/163/1502097363x1912514170.jpg>·<IMG src=http://chuantu.biz/t5/161/1501949686x1912514709.jpg>·第3章 骧王·“对了,骧王近日要回京了。
听闻殿下及冠那日,骧王以战事吃紧为由,拒不回京·殿下,你要小心一点提防才好·这个男人的心肠歹毒于蛇蝎·”·“对·骧王的确是不想见我。”
吕郢墨淡然··那一天,密线将骧王遣人在他册封郡王之日,在他的食物里下毒的消息递予他时,他不肯定毒/药具体会被下到哪里,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环节经何人之手被下了毒,只能见招拆招。
皇室用膳本身就要经下人试吃,他更对所有吃的东西都进行严密的银器检验,方敢入口·那天,小顺子吃了一盘毒糕点之后,就顿时浑身发颤,当场毒发身亡了·一张脸涨得青紫,眼珠暴突,七窍流血,死状极为惨烈。
他们兄弟之间,本就无甚温情,皇位之争,你死我活的确是寻常·只是,他的心里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某些事,不是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血缘的确是种奇妙的东西,血管里,会有一部分令人感到有些纠结。
然而,与他一母所出的兄长,竟对他下如此毒手,恶毒至此·那一天,他对这一份兄弟之情,彻底绝望了,彻底放下了··“为什么”·“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姚暄夏听到他这样说,心里想:有些事情,这位殿下并不想让他知晓·“在下只是来京代父述职,不便久留·马上就回去了。
殿下请多珍重·”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这么说··吕郢墨挨在木门边,“分属两地,确是多有不便·”·“……殿下的意思是”·“无事。”
他迈过门槛,“再会·”·“……再会·”·姚暄夏转身收拾茶具·今日这一切,让他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朝堂水深,这位三殿下是不是真的能像他所说的那样,- cao -纵这一局天下大局,此时定论还言之过早·在这场棋局之中,最难的,不是夺/权,而是活下去··胸怀壮志的人太多了,可是,最终胜出的没有几个,大多都倒在登顶之前的血战之中。
距离龙椅半步之遥,却是咫尺天涯··春风揉着酒旗,在风里招展·酒楼中的歌女用妙绝的嗓音,唱着闺楼轻愁·姑臧的草色日渐浓郁,阳光一日日烈起来。
转眼间,已是春末夏初,骧王回京··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骧王甲胄加身,气宇轩昂,是典型的沙场上的铁血汉子·他驾着一骑骏马,在城中招摇而过,马背颠簸,震得铁甲“哗哗”作响。
威风凛凛,英俊骁勇,一身甲胄,更衬其英武之姿··他在宫门前勒马,停在一个宫门侍卫面前·骏马长嘶一声,铁蹄扬起,腥臭裹挟着劲风迎面扑来·侍卫几乎以为那双铁蹄会踩到他的脸上被这战马迎面踩上一脚,那头骨大约得碎成几瓣吧侍卫仰头瞪着一双眼,目眦欲裂,半晌回不过神。
吕郢真从怀中摸出一面金令,抬手一扬,嗓音带有一种风沙磨砺出的暗哑,“骧王,入宫述职·”·吕郢真虽然跋扈,不将人命当回事,可宫门前毕竟不能见血,所以他没有放任马蹄踩下去。
侍卫才刚来没有多久,心- xing -欠缺磨练,摄于骧王的气势,十分害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见、见过骧……骧王殿下·”·“牵下去吧。”
吕郢真解下缰绳,将缰绳交给他·侍卫牵了马下去,他大步踏入宫门内··朱红色的宫门上,鎏金狮首口衔铜环,吕郢墨立在不远处·两人的脸有些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别。
一个宛如金戈铁马,锋利骇人;一个似水柔缓,深不见底·吕郢真瞥了他一眼,径自前进,分明不愿意理睬他··“骧王难得回一次京,竟是连半句话都不愿意同愚弟多说吗”吕郢墨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风凉,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并不在意哥哥的冷淡。
吕郢真神色冷淡,转过身去,“军务繁忙,想着晔王你不过是行册封郡王之礼,就没有及时回京了·晔王,你不要介怀·父皇赐你的封号为‘晔’ ,‘晔’是一个好字,这是一个好兆头啊”·“骧王身肩重任,自然是正事为重,不用为了愚弟过多费心的。”
他跟上吕郢真的步伐,落后半步,“骧王,你有去见过母妃吗她可是想你想得很”·吕郢真皱着眉头,“国事为重,晔王,你连这一点都不懂吗”·吕郢墨轻笑,“愚弟常年固守一隅,整日里,不做那一些招猫逗狗的纨绔之事,已经很难得了。
骧王要是问我国事的话,那就太过强人所难了吧”·“弟弟这么不成器,真是有损为兄的颜面啊晔王,你还是好好地向父王讨教些儿治国之道吧我大凉重武轻文,只可惜你天生体弱,让你习武是为难你了。
武不就,文至少要成吧可不能文不成,武不就” 吕郢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甲胄带起一阵细微的寒风,卷上吕郢墨指尖。
吕郢真打从心眼底儿里厌恶吕郢墨这个人·一看见这个人,就厌恶得分分秒秒都想拔出剑来杀了他·上次下毒杀吕郢墨不成功,他自问善后善得干手净脚,已经将下毒的人过河拆桥杀死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或把柄,不可能有后续的麻烦。
这个人不知道是怎么逃过一劫死里逃生的,这都毒不死他,让他捡回了一条- xing -命,真是上天祝他福大命大吕郢真想道··吕郢墨迈着不紧不慢的步调,落在骧王身后,“骧王教训得是。
只是,人总有欲望,相比起对某些遥不可及之物的追求,招猫逗狗的纨绔之欲倒是易于满足,不是吗”他心里想,自己不过是一个郡王,这人便急急地派人毒害,实在是急了些,也仓促了些。
他并不怕与这人周旋,因为这人的心思好猜·心思难猜的人,才是令人恐惧的·这人一身勇武,却只能为战场上的将军,若要坐龙椅,还是差了许多··“谬论”吕郢真重重地拂了一下衣袖,现出一脸怒容,“耽于逸乐,你平日里在京师就是这样作为的吗”·“四弟无所事事,读书写字,日子倒也过得很自在。
愚弟自认文不如太子,武不如兄长,父皇亦如此看重你俩·愚弟觉得,富贵闲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吕郢墨的这一番话,意思是:你没事别来折腾我,我就想安安静静吃吃喝喝。
同时祸水东引,将矛头指向太子··吕郢真气冲斗牛,“如此这般不求上进,你还有理了”·吕郢墨面上现出惭愧的神色,“骧王说的话甚是有理,愚弟平生最钦佩的人,就是骧王您了。
另外,还有一桩事·”·“什么事”·“骧王常年不在京中·这一次回来京都,述完职之后,需得记得来母妃宫中,我们母子三个人也好团聚一二。”
吕郢真脚步一顿,脸上隐隐掠过一丝不屑·团聚怕不过是想探听些什么吧“不必了·本王战事忙。
此番回京不止是述职,有些事本王亦想向父王讨教一二,怕是没有时间了·你已经成年了,在宫中行走,有很多不便的地方·母妃那一边,我空闲时自会前去拜见。
晔王,你便回自己的府上吧·”·“这……骧王既然如此提了,愚弟当然遵从·”他面上现出遗憾的神色,“只是,如此一来,我便不可以向骧王讨教些儿实务了。”
“要讨教的话,毋须急于一时·日子来日方长,我们多得是时间·那以后,我们就走着瞧吧·”吕郢真冷着一张脸,戾气不减,连带着这本该带了亲人温情的话,都显得让人无法置信。
吕郢墨在心中冷笑,吕郢真,你这戏做得委实假了些··第4章 友情·晔王府··小厮从门外进来禀告道:“主人,陈拓飞公子来了·”·吕郢墨本身坐着看书,闻言,立刻放下书本起身,“来快请他进来”·“嗻。”小厮出去通传。
很快,一个年轻的男人就从外面进来了,他一身酒态,走路晃着晃着,左摇右摆地走进来,“嗨郢墨,很久不见了”·男人穿着橙色锦服,手中拿着一个酒埕,放荡不羁,一副风流才子的姿态。
他不曾冠发,长发就那样散着,武威没有几个人披头散发地走到路上,他算是其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他叫陈拓飞,是除了元松之外,吕郢墨的另一个发小··明明是怡乐公之子,公侯伯子男中最高的一等,出身极高,却和元松一样,好色,萎靡,不成气候。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平生最爱的是风花雪月,最恨的是出仕·除非家族败亡,不再有钱给他去游山玩水了,不然,打死他都不要滚出来出仕呢··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郢墨看到他糜烂的样子,打趣道:“终于舍得回来了吗在江南玩儿了那么久,我以为你都忘记武威在何处了这次回来,还走吗”·“不了我这一次被爹亲娘亲抓了回京,说我已达及冠之年,还没个正经儿的,太不像话了。
我再也离不开武威了”陈拓飞激动地抱怨,在案上放下酒埕,蹦到吕郢墨面前,“郢墨我想死你和元松了没有你们两个兄弟在,我总觉得不自在。
我知道你刚刚封了晔郡王,这是你的王府呀好生气派你现在是王爷啦那我岂不是王爷的好兄弟吗我刚才在外面走进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脸上也露光了”·“对,这里是我的府邸。
拓飞,我带你去屋后的庭园看看,后面是后花园,是一个别有洞天的天地·一边走一边说吧,跟我说说你在江南的趣闻·”吕郢墨搂住了他的肩膀,将人往庭园带。
庭园··中间有一个水池,旁边有桥,桥后有假山,假山上有个凉亭·清风吹拂,高处的山顶和低处的水池互相辉映·构造简约,令人心情放松··两人一边游园,一边聊天,陈拓飞不太满意地说:“你这个园林,和江南的没法儿比,不过在凉州,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吕郢墨瞪了他一眼,“是是是,就你的江南最好·”·“对啊”陈拓飞重重一点头,“江南,连吹来的风都是暖的哪儿像凉州啊西域的风吹过来,都要吹得满嘴吃尘了在江南,人带我去游妓院,我素日很少寻花问柳,没想到江南的姑娘个个貌美胜花,京师的妓/女与之相比,简直就是丑八怪我还去游历了黄山,特别宏伟,有一个老头子,一个劲儿地说他那幅书法是周康王的真迹,谁信呢你信吗可他就是见一个人抓住一个人来炫耀,笑死人了”·“我不信,”吕郢墨轻松地说,“可是,你以后没有机会再去了,要留在京里。
哈哈哈·”·两人滔滔不绝地聊着天,整整聊了一个下午··陈拓飞临走前,吕郢墨对他说:“对了,明天你和元松都来跟我聚一下吧,我有些话想跟你们两个人说。”
翌日,元松和陈拓飞一起来了晔王府·三人坐在厅堂,元松和陈拓飞都等着听吕郢墨要说的话··吕郢墨正色道:“二位,我有件事要跟二位宣布。
我决定了,我已经开始参加夺嫡之争了·”·此言一出,元松和陈拓飞都吓了一大跳,半响才回过神来·元松脑子一团混乱什么都搞不清楚,“什什么……什么你要去争江山”·陈拓飞也听得傻傻的,“郢墨,你是认真的吗”·“是。”
吕郢墨正经地看着两人道,“元松,上次我在你府上急急地走了,其实是听完你说的话之后,去拉拢了华北长子姚暄夏加入我的阵营·他答应我了,条件是我要帮他杀了姚暄绕。
我跟他成交了·当时,没有成事,我就没有告诉你·”·元松终于找回了思绪,他看着吕郢墨道:“我知道了·没事,你去夺嫡吧,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我在京中办事很方便,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尽管说·”·陈拓飞轻笑,“我也一样·反正我之后都会一直待在武威,不去出游了·我也会用尽全力帮助你。
放心吧,这一些年来,我走遍天下,行走江湖,三教九流我认识的人很多,找人的事情包在我身上·这也算是父母叫我做的正经事儿吧”·吕郢墨听到两人的话很感动,但他心里很不安,他并不想拖他的挚友下水。
“二位的心意,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好·可是,二位要明白,这政治权力的斗争不比寻常事宜,骧王如此凶悍,太子城府巨深,若果你们被连累了,是会抄家灭族丢掉- xing -命的。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儿·那样,我内疚一生都是偿还不了的·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是不想那么大件事都不告诉你们,瞒着不让你们知道·反正,你们迟早都是会知道的。
帮得了就帮吧·你们愿意帮我更好,但你们如果不愿意帮我,我也是不会怪你们的·”·元松反问他道:“郢墨,如果我现在有难,你救我会赔上你的身家- xing -命,你会救我吗”·“会啊。”
吕郢墨不假思索道·他在听到问题的下一秒就答出口了··“那不就是了吗”元松用纯净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向上扬,笑了笑,“哪怕是赔上身家- xing -命,我也不能不帮你啊我做不到”·他感动地看元松:“元松……”·陈拓飞用着百分的正经望着他,他保证,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吊儿郎当疯疯癫癫不知道“正经”两个字怎么写的陈拓飞这么正经的表情,“郢墨,一生人三兄弟,有今生,没有来生。
义字当头,是我们江湖人士的原则·连对兄弟的义气都没有,还算是什么人呢人不都白活一场了吗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夺嫡大计,我们就一起来干吧”·他感动地看陈拓飞:“拓飞……”·陈拓飞给他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朝他点了一下头。
吕郢墨点了一下头,眼窝有泪水在打滚·他叫下人取了一埕酒来,倒了三杯,一人一杯,碰杯,“呯” 的一声,酒杯的撞击声,“从今之后,我们三个好兄弟,就一起参与夺嫡之争,同谋大业,一起前进”·“干”·“干”·三人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拓飞,这一个一天有一半时间睡觉,一半时间醒着之中又有一半时间喝得醉醺醺的人,终日醉生梦死,不知是日是夜,是醒是眠,梦醒梦沉,花开花落·这杯酒,却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杯意义重大的酒。
一杯下肚,燃烧了他们的情义他们两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从今以后,要为了夺嫡大业,而改变了·事不宜迟,元松想开始行动了,但不知道具体要怎么- cao -作,他疑惑道:“郢墨,夺嫡,现在我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郢墨沉声道:“什么都还不用做。
第一件事,是保护我的人身安全·这是最重要的事·不然的话,太子或者骧王派人来一刀杀了我,一切就完了·什么权谋诡计,都没有用了·”·元松颔首道:“对讲得有道理”·吕郢墨想起那件事,仍犹有余悸,手在颤抖,他活到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恐怖的事情。
“在我册封郡王那一天,骧王就已经派人毒杀我·骧王的人在我的糕点里下了毒,替我试吃的小顺子,他一生谨慎谦卑,却就这么吃了一口,就死于非命了·他死的时候,脸涨得青紫,眼珠暴突,七窍流血,死状极为惨烈,我吓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元松和陈拓飞听后,也觉得很后怕,差一点儿他们就要永远失去他们的好兄弟了·一想到差一点儿永远见不到吕郢墨,他们就觉得很害怕,也坚定了他们要帮助吕郢墨的决心。
棋错一着,身首异处··陈拓飞想了想,说:“没事儿·郢墨,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我会让敌人连你府邸的门缝儿都插不进一根针来。”
吕郢墨看向陈拓飞,“你有办法”·“我跟天下的江湖中人都有交情,你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陈拓飞给他一个自信的笑容。
几天后,陈拓飞就有消息了·他叫吕郢墨到他的宅上,说是事情已经有着落了··吕郢墨没想到这个陈拓飞办事竟然这么靠谱,简直不能置信,“厉害你已经办妥了”·陈拓飞双手叉腰,自信满满地说:“对。
毒糕点,我不知道是在哪一个环节被下了毒的·食材厨师下人端过来的时候没有办法了·我已经将你的晔王府上上下下的人全部换了一个遍,现在你家的所有人都是我找回来的信得过的人,食材也在我认识的江湖渠道买,下毒的事,不可能会再发生了。”
“好”吕郢墨感激道,“谢谢你拓飞”·陈拓飞一脸臭美,“我靠得住吧我加强了晔王府的防卫,上了一批强壮的侍卫,外人不能擅进,现在你的王府变得安全了很多。
你就放心住吧·还不止呢你拓飞哥还有更厉害的本事”·吕郢墨歪了歪头,问:“什么”·陈拓飞拍了一下手掌,朝门外喊:“进来吧”·两个等在门外的人听到叫唤,立即走进屋内。
闻到脚步声,吕郢墨打量着进来的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看着二十岁出头左右·然而,男人作游侠打扮,未曾束发,潇潇洒洒,手持一根箫,看上去完全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
女人作姬妾打扮,穿着一件雪纺层纱的白色长裙,梳着美丽的发髻,插上金色的花钗,光闪夺目,手持一手帕,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弱质女流的样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吕郢墨打量完两人的样子,感慨道:“人不可貌相。”
陈拓飞将两人引到吕郢墨跟前,“没错·这两个人都是我找回来的极品精英,素日里伪装成弱小,实际上他们都是武林高手哟有一等一的武功郢墨,以后,他们就是你的贴身保镖,你去哪里,他们就跟着你去哪里,这样就不怕有人刺杀了”·吕郢墨向陈拓飞作一揖礼,“太感激了这正是我最想要的”·陈拓飞站在男人身边,手向他的方向摊开,“我向你介绍吧。
这一位是风箫子,你别看他像个文弱的秀才,就以为他是一个风流浪子,他的枪法是天下间最轻盈活泼的杀人于无形哟你无论出入什么危险的地方,他都可以保护你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名叫风箫的男人向吕郢墨单膝下跪,“风箫见过主上”·陈拓飞又走到女人身边,手向她的方向摊开,“这一位是雪杏女。
女子多以花草为名,没有正式起的名字·江湖传说,她尚会走路,就将花园里的雪色杏花树用刀砍碎了,所以爹娘起她的名叫雪杏哦你别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就以为她是一个弱女子,她的刀法是天下间最残暴血腥的哟你出入什么不方便带侍卫的地方,就带上她吧别人只会以为她是你的通房丫头,不会对她有戒心的不过,她只是保镖,不陪你上床的”·名叫雪杏的女人向吕郢墨单膝下跪,“雪杏见过主公”·吕郢墨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们两个,正色道:“以后,你们就像是左右门神那样地跟着我。
我去哪儿,你们就去哪儿·贴身不离地护我周全·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我是大凉的三皇子,我现在已经开始参与夺嫡了,所以,我需要你们的保护。
薪酬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绝对会给你们我能给予的最高的待遇·你们只要记紧,一定不可以失职,我的命就在你们手上了·若然失职,我不会饶恕你们·但若然真的失了职,估计连你们的命也保不住了。
太子、骧王的人,不会对我或者对你们任何一个人手下留情的·姚暄夏是我的盟友,我的敌人还有姚暄绕·我和他说好了,我要杀了姚暄绕·这样说,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同生共死的人了。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风箫、雪杏同时行了一礼,应道:“属下知道”·嗓音透着江湖之人独有的威严与杀气。
吕郢墨看着他们两人,霸气道:“如果你们做得好,我必然重重有赏·雪杏,你是女子,但是,我依然会平等奖赏·就算你是女子,事成之后,我也会封你为帝王专属内军的中军将军。
风箫,雪杏,他日,若我得登大宝,你们就是禁卫军的中军将军”·第5章 环伺·武威··红颜枯骨,转瞬成空·富丽堂皇的表象下,欲望的气味搅和着尸骨血腥,腐烂流脓。
晔王府··风箫接到消息,进门道:“主上,朝廷派欧公公来传旨,说:陛下下旨,赐骧亲王上二字尊号,晋封为‘德毅亲王’·今天午时,在乾擎殿举行晋封大典。
所有皇族宗亲,均必须参加·”·吕郢墨闻毕,不作回应,只放下茶杯在案上,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午时。
乾擎殿··这里是皇宫中册封属用的大殿,能够在这里被加封,属于世间上最大的荣宠·吕郢墨封郡王时,只是堪堪在用来议事的朝阳殿宣读了一下圣旨,未曾试过在这里被加封。
而在当年,骧王吕郢真对战匈奴歼敌十万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册封为亲王了··金殿内,金碧辉煌,气势磅礴,象征着天上天下最大的荣誉·龙椅放在殿的正中间。
今皇吕光,正坐在龙椅上面·他的年纪已经五十岁了,身穿黄黑交间的龙袍,头冠有长流苏的旒冕,头发半白,流着胡须,极有一代帝王的雄姿英发·是一个多疑,恋权,而不失公平中立的人。
行事公允,对待诸子持平,不带个人感情色彩··前面,站着的是所有奉旨前来参加晋封大典的皇族宗亲,其中当然包括了当今所有的皇裔··站在东边的是皇太子吕郢篆,当今的东宫太子,皇帝亲自册封的皇位的继承人。
他身穿赤红正装之袍褂,颇有仁义贤德的味道·太子是嫡长子,从小就被视为皇储来培养,四书五经无一不通,六艺无一不精,受到太子太傅王匡的悉心教导,甚得这一位大儒的真传。
别人都说,太子爷温文儒雅,将来一定是儒家仁君的典范··所以,支持太子的人,大部分都是尚文之人,认为以圣贤之道才能治理天下·而支持骧王的人,大部分都是尚武之人,认为用武功以驾驭天下,方为上策。
这一文一武,一个太子,一个王爷,在朝野间针锋相对,双方势力均如日中天··站在另一旁,西边的是四皇子吕郢纶·吕郢纶尚未及冠,没有封号,只能以四皇子称之。
他住在宫中,连外面的世界都还没有见识过·对骧王被加封这一件事,也没有什么概念,站在这里,只是因为被父皇命令了,才来站一下的·他只觉得排场很大,事情很闷,伸出手来捂住嘴巴,打了一个懒懒的呵欠。
吕郢墨来了,他站在四皇子身边·如今,他只不过是区区一个郡王,是没有资格和太子一起站在东边的·他在众人眼中,只不过是比四皇子强上那么一点点儿而已。
“骧王到——”·众人一起往回望··吕郢真站在大门外面,极热炽的阳光在他的背后辉映,一时之间,晃了众人的眼睛·这个骁勇的王爷,此刻,就如同午时的太阳般,热炽地燃烧。
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副手,天策军的副将——殷泽·殷泽是一个英壮的青年,不可一世,身穿上战场的盔甲,亦是威风凛凛·殷泽是天策军的第二把手人物,是吕郢真最重视、最信任的战友,两人相识多年,出生入死,情同兄弟。
吕郢真正色道:“我进去了”·“是”殷泽说··殷泽停留在殿外··吕郢真则迈进乾擎殿,在金椅前面跪拜行礼,“儿臣叩见父皇”·“平身”吕光道。
吕郢真从地上站起来··吕光龙颜大悦,“真儿,非太子的皇子,爵位分为亲王、郡王二级,最高爵位在亲王·帝后才可以上尊号,皇子是不允许的。
当年,在匈奴一役之后,你已是亲王加身,本已封无可封·但朕见你,经营天策军甚善,节制诸藩镇有道,见你此番回京,想要再提一提你的位份所以,朕决定破例赐尊号予你,破格将你晋封为‘德毅亲王’”·欧幸式,大太监,在前方手捧圣旨,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骧王经营天策军甚善节制诸藩镇有道特赐尊号德毅二字晋封为德毅亲王钦此。”
吕郢真跪在地上,行空首大礼,向吕光叩首,“儿臣谢父皇恩典”·“哈哈哈哈哈”吕光捻着胡须大笑,“平身”·吕郢真从地上站起来。
吕郢篆望着他,作了一揖·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语气不是很友善,却也不失礼貌,“本太子在此,恭喜皇弟了·皇弟战功赫赫,受此恩宠,实乃实至名归。”
吕郢真一脸骄傲,毫无谦虚之态,“那是·大凉重武轻文,太子是文人,本王是武人,当然是本王对大凉更有功·哪儿像你这一种文人呢白面书生,无病呻吟无一用”·该谦逊的时候不谦逊,自视甚高,骄纵跋扈。
这一切,冷眼旁观的吕光都看在眼里·吕光不对吕郢真加以提点,反而是静静地看着吕郢真的反应··冷场··见气氛不妙,吕郢墨马上出来打圆场,言笑晏晏,“愚弟恭喜德毅亲王了。
愚弟希望,以后向您多多学习·”·吕光说:“是啊,墨儿,你是应该向你兄长多点儿学习才是·”·“儿臣知道·”吕郢墨向父亲行礼。
吕郢真一脸嫌弃地看着吕郢墨,说:“你向我多学学,这是应该的·”·吕郢纶听到这里,已经快听不下去了·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问:“礼已经行完了吧……可以走了吗”·一时之间,全场寂静。
“纶儿,你累了·”吕光哈哈大笑,声音雄朗,“好,你们可以走了·确实已经封赏完毕·退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连枝宫。
丽贵妃坐在中堂,穿着深蓝色的裘衣,外套一件青色的外袍,雍容华贵·她早年地位甚低,现在地位高了,却依然不得圣宠·一生的际遇,导致她心理扭曲,喜恶分明,随波逐流,然而,一旦环境的条件许可,想做什么就会不管一切去做。
总结而言,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吕郢真欢快地匆匆走进殿内,随意行了一礼,“母妃儿子受完封了”·“瞧你,高兴成这个样子,”丽贵妃笑着招手,叫他上前来,亲切地搂住他的肩膀,“母妃也替你高兴。”
吕郢真开怀大笑,“这一次,儿子重重地杀了一次太子的威风,适才在那金殿之上,连太子都被我怼得没话儿说了呢连父皇都没有说我半句母妃,您说,这是多么露脸的一件事啊”·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丽贵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呀。
做事总是这么不分轻重的,敢不把太子放在眼里”·吕郢真一脸不屑鄙夷的神色,霸气地说:“啧,太子他算什么我为什么要把他放在眼里我手中有真枪实马,有天策军的兵符。
他除了太子的地位,还有什么连半个士卒都没有这世界,谁有军队,谁说了算·今天的太子,要让我三分·来日的太子,连东宫之位都要被我拿下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哪怕父皇到死不易储,他日父皇万年之后,太子成为皇帝,我也不怕用武力夺下他的皇位”·丽贵妃轻笑,“好了,好了。
母妃知道你胸怀大志,有野心·你只要记得,不要太冒进就好了·不管怎样,亦万不能失去君心·陛下毕生最爱的女人,是与我一母所出的亲姐姐孝俪皇后。
姐姐死后,陛下就再也没有宠爱过别的女人·”·“从前,皇后很得宠,姐姐死后,就连皇后也不得宠了·我在后宫也同样地不得宠·活人始终斗不过死人。
姐姐是陛下的初恋,姐姐死在了她最美丽的时候,而不是她年老色衰的时候·陛下忘不了姐姐,自然也对皇后厌倦了,觉得她处处都比不上姐姐那么好·”·“吕家与王家、向家,都是联姻的关系。
只因皇后是江南将军王英的侄女,我们向家跟姚弋仲的姚家是世交·我俩分别代表了江南将军、华北将军的势力,却又不是直系的亲属,没有太亲的血缘关系·陛下放心,才令我们繁衍后代,分庭抗礼,维护双方势力的平衡罢了。
关西将军慕容骄一向不怎么听朝廷的话,是离心力最大的藩镇,陛下也只好利用江南、华北二镇,来巩固自己的统治了·陛下日常只会宠幸年少的妃嫔,也没有什么很爱的女人。
应该不会有人对你产生什么威胁的·”·“母妃,”吕郢真突然严肃起来,“您会支持我夺位的,对吗”·“对。”
丽贵妃不假思索就回答了··吕郢真看着他的母妃,“那,如果吕郢墨也参加夺位了,您会支持谁”·“你·”丽贵妃也是不假思索就回答了。
“母妃”吕郢真对丽贵妃行了一个空首的礼,“儿子谢母妃恩典”·丽贵妃伸手招他起来,嗓音慈蔼,“傻孩子。
有什么好谢不谢的你是我的大儿子,墨儿只是小儿子·天经地义·孔融尚且会让梨,弟弟就应该让着哥哥,长幼之序,孝悌之道,本是人伦。
弟弟怎么可以跟哥哥争东西呢只是,太子他不是我生的,我就不管了罢了·你们俩都是我生的,我又怎么能不管呢”·丽贵妃这句话说得好听,其实,她只是不敢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
她在心里承认,她从来都偏心吕郢真,喜欢吕郢真多过吕郢墨很多很多的·她不难理解大儿子厌恨小儿子,因为这一种厌恨本身就是她潜移默化造成的·因为她自身也厌恨小儿子。
她生吕郢墨的时候,遇到了难产,痛了三天三夜才生下了这一个儿子·儿子生出来的时候很丑,比大的那一个丑多了·虽然,长大之后,变得很俊秀,但她就是莫名地讨厌这一个小儿子。
·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因为,她的大儿子直率爽朗,口直心快,她能够摸得出大儿子的心思·而她的小儿子太过于聪明,太会隐藏自己的心绪·别人说,知子莫若母,生儿子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心干可这一句话并不适用在她的身上。
她根本不知道这一个儿子心里面在想什么·她一向都觉得这一个儿子很可怕,很恐怖··事实上,她已经做到了这一句话的涵义··当全世界都被吕郢墨骗倒,以为他真的像外表看上去那样纯良可亲的时候,她身为他的生母,早就已经看穿了他的真实的心- xing -。
第6章 太子·梓桐宫··皇后坐在中堂,穿着庄重的大红吉服·甚有母仪天下的正宫风范·她是那一种典型的三从四德的好母亲,贤良淑德,端庄正气,只求儿子和母家的地位稳定,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机。
吕郢篆踏入宫门,向皇后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起来·”皇后面容平静地说··“儿臣不起来”吕郢篆跪在地上,抓着皇后的手,一脸悲伤的神色,“儿臣对不起母后,没有资格起来这一次,父皇竟然将从未赐予皇子的尊号赐予了骧王,他的威势,已经彻底地压在了我的头上了今日,在乾擎殿上受辱,明明我才是太子,他才是一个亲王呢真真是- yin -阳颠倒我想做皇帝,是为了母后您啊儿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母后啊我们母子,不能在将来,被他们母子踩在脚下我只有当上皇帝,才能让母后成为皇太后,受到万人景仰啊”·受到儒家思想的熏陶,他事母至孝。
可是,想做皇帝,是因为自己的野心,权力的欲望,而远远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他真心孝顺,由衷地爱自己的母亲,却在与母亲说话时,照样耍弄心计,博取母亲的好感。
皇后摇了摇头,苦笑,“孩儿,不必如此·这并不是你的错·你父皇要加赏于谁,就由着他去就好了·你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子,他仅仅是一个亲王而已。
他再怎么样逞一时的威气,将来都不会是皇帝·朝里朝外的臣子都喜欢你,没有人喜欢骧王·京中,未见几个骧王党,绝大部分都是太/子/党·骧王党与天策军一样,在外四处游走,不像藩镇,没有既定的地盘,成不了气候。
更何况,你还有王氏外戚的支持你有什么好怕的呢”·吕郢篆叹气,“他有天策军,我没有一兵一卒·”·皇后将他扶起来,让他在自己旁边坐下,“篆儿,你不是有你的伯公,江南将军,王英吗”·“母妃有所不知。”
吕郢篆摇首,坐在椅上··“当今天下,名义上是大凉吕家的,实际上,却是军阀割据·吕家坐拥皇位,是天下之主,其实,说白了,只不过是一个最大的藩镇。
皇帝的禁卫军,是天下最强、最多、最猛的军队,所以他可以维持他的统治·但江南、华北、关西三镇,并不听武威皇帝的旨意·他们各自为政,自成一国,军队及爵位世袭,根本就是一群土皇帝。”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军队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圣旨·从来都是皇族可以世袭,有见过太平盛世将军可以世袭的吗父皇一边不得不笼络他们,而防他们作反,一边又不得不壮大吕家的军队,以保持吕家强势的支配地位。
匈奴一役,父皇不能拿自己的军队去拼,因为,那是他统治的资本·”·“他只能将新招募回来的军队,交给自请出征的吕郢真去管理,因为,他是吕家的儿子。
他手上握着的,是真真实实的军队,天策军只听他一个人的话·”·“然而,江南军可不听我的话,只听伯公一个人的话·伯公是一个藩镇·藩镇有奶便是娘,眼里只有利害,不会有坚定不移的立场。
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只是政治博弈·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利益,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都一样无所谓·”·皇后说:“朝廷不是和江南最亲的吗官场上,也有大量我们王家的人。”
他说:“江南一向忠君,因为江南易受难攻,整体战斗力不及华北和关西,古来都只能守着长江天险,从来不能一统天下·鱼米之乡的江南,亦是依靠经济生存的地方,承受不了战争。
所以,江南向皇帝上税最多,也最忠于皇帝·自然会站在太子这一边了·武威的财政依赖江南,因此,皇帝一向与江南有最密切的联系,最信赖江南·”·“所以您是中宫皇后,向氏只是贵妃。
她姊姊的孝俪皇后亦只是死后才追封的,生前不过是贵妃,那时候丽贵妃不过是向美人,父皇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她一眼·‘丽贵妃’ ,说白了,只不过是‘孝俪皇后’ 的替身罢了。
‘丽’ 是‘俪’ 的影子,‘俪’ 是妻室用的,‘丽’ 是妾室用的·”·“所以我是太子,而二弟、三弟、四弟他们并不是。
但是,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群雄军方的实力也会此消彼长,将来是否能够继位,儿臣实在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从小到大压在心头的一根刺:他的憋闷。
吕郢篆太明白一个太子最聪明的做法了——低调,谨慎,小心翼翼,不能招摇·等,等,等,等到皇帝死·熬到那一刻,天就亮了,自己就是新皇上了。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等他父亲死·努力地,让自己活到那一刻··皇权和储权是天生冲突矛盾的,太子是最容易受到皇帝猜忌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从古至今,被废、被杀的太子多不胜数·只要被稍稍挑唆,帝王就会灭了太子,一旦被抓住了机会,这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他的父亲吕光,生- xing -多疑,寡于信人,几乎没有一天不在猜忌着别人。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真正开心过·他的一举一动都谦卑得慌,他很害怕,害怕被他的父皇猜忌·他从没有一天放开过怀抱去笑,去玩,去做一个真正的自己。
在某种程度上,他还是羡慕骧王、晔王、郢纶的——那三位皇子至少可以做自己,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使接触兵权,也不会那么容易被猜忌·他的老对手骧王,带兵出去打仗,叱咤马上显威风。
而他,却只能以一个文质彬彬的形象示人·因为,太子染指兵权是最易受到皇帝猜忌之事,是最不可为之事·文是他唯一的路,武是他万万不敢碰的·他热爱自己母亲和师傅,却从不敢在人面前暴露自己真正的个- xing -,包括他们俩。
他活得很憋屈,每一天活在世上,都是一种煎熬··皇后拍了拍他的手,说:“没关系·说到底,骧王是陛下扶植出来的,只是陛下用于制衡你和我们家的工具罢了。
陛下是要你和骧王势力均衡,没有一方太过于出头·不过,陛下的儿子并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你还是有可以用的人的·拉拢过来的话,不是很好吗除了尚未长大的四皇子之外,及冠的,不是还有三皇子吗”·吕郢篆的瞳孔瞬间放大,“三皇子”·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变得清明了。
晔王府··那天,吕郢墨回去之后,风箫问他:“今天来到殿上的那一些人,便是您在这一场三王夺嫡之争中的对手了吗”·吕郢墨玩着那一支风箫送给他的长/枪,瞳眸深邃,“不。
他们全是我的敌人,但是,却不是我的对手·”·他将手中的枪掷了进去··一枪既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空气中对准着目标飞翔- she -去,直捣目标的柱杆,插在了其上。
第7章 王者的标准·斗宸宫··“太子殿下,晔王来了·”小厮走进宫殿内禀报··吕郢篆没有看小厮一眼,只是将视线放在手中的墨砚上,眼神悠远,“叫他进来吧。”
“嗻。”·小厮出去了,吕郢墨跨过门口及膝的门槛走进来·太子住的宫殿,就是不一般地气派·他作了一礼,“臣弟见过皇太子。”
吕郢篆拱手回以一礼,然后摊开手掌,“请上坐·”·两人坐了下来··吕郢墨一脸和善,笑盈盈的样子,眼角带着友善的笑意,令人心情放松。
二十岁的男孩子俊俏万分,清秀可爱,难以令人不喜欢·“臣弟想着,自从及冠以来,尚未曾向皇太子拜访,心中觉得有愧,所以,今日特来拜访·”·吕郢篆却未曾在这位面前放下戒心,他从未将这一个弟弟看成是一个真的如他的外表那么单纯的人,“晔王有心了。
你来拜访本宫,本宫自然是无限欢迎·你现在也是个郡王了,分府之后,感觉还好吗”·“不好·”吕郢墨收起笑意,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吕郢篆疑惑,“为何”·“当我册封郡王那一天,我的下人只因为试吃了一口骧王送来的糕点,就中毒而死,当场暴毙了·他眼珠暴突,七窍出血,可怕极了。
没想到,骧王与我同胞,竟容不下我一个郡王·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吕郢墨怯怯地看着吕郢篆,眉目之间,仍带有几分惧意··吕郢篆拍了一下桌,“什么”他没想过,骧王竟然对亲弟弟下此狠手。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郢墨低眉敛目,“是他不容我·”·“可你们都是丽贵妃所出的孩子啊·他怎么能这样”·“从小到大,母妃和骧王都不喜欢我。
母妃向来宠爱骧王,忽略我,不过还好,起码的母子之情,还是有的·兄长则是从来都看我不顺眼,对我没有感情·他与我之间,没有半分亲情可言·”·“既然如此,晔王何不投于我靡下”吕郢篆微笑着,关切地对他说,“良禽择木而栖,你加入太子一党,帮我一起对付骧王,可好”·吕郢墨抬起头来,震惊地对着吕郢篆,“皇太子的意思是,要我投靠您吗”·“正是。”
“这……不是结党吗”吕郢墨话带犹豫,眼神与语气却坚定无比,“父皇是不许皇子结党的吧”·吕郢篆自信地微笑,“你不要说出去。
没有人会知道的·”·吕郢墨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对方,“那,皇太子您可以答应,在骧王的- yín -威之下庇佑我吗”·吕郢墨点了一下头,“好。”
“好·”吕郢墨终于回到了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就这么说好了·我答应你了”·吕郢篆作揖,“一言为定。”
吕郢墨举手一礼··从斗宸宫出来的时候,风箫一直地走在吕郢墨身前,他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打醒了十二分的精神,将千里的风吹草动都收在自己的感官里。
吕郢墨跟在他的身后·直到已经快走回晔王府了,两人才放松了警惕··风箫来到吕郢墨的身侧,“主上,您为什么要加入太子的阵营”·“我只是顺着父皇的心意行事罢了。”
吕郢墨的态度若无其事,仿佛在说着一件如流水般自然的事情··“你想想,现在骧王的势头比太子还要高,他手里握着兵权,迟早会被父皇所忌惮。
父皇猜忌他都来不及,绝对不会废了以仁义扬名的太子,将皇位传给他的·我是与他一母所出的兄弟,他日骧王一党被灭,我必不会被放过·到时候,殃及池鱼,玉石俱焚,我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父皇要的是势力平衡,现在,骧王这么厉害,正是父皇想要扶太子一把的时候·我已经成年,自然有资格成为他可用的人·都是当棋子,我当然要做人战车,而绝不为人弃卒。
那我何不早点儿与骧王割席,告诉父皇,我不是骧王那一边的人呢”·“主上谋略,属下佩服·”·风箫作了一揖,徐徐道。
“今日得见太子,发现太子会忍·他说话动听,深有城府,心思百转千回,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里修饰了一个遍才讲出来,尤其好听·太子的心机忒深了。
属下觉得,他比骧王要难对付多了·相反,平日常会听人说起对那二位的评价·京中风评,大多认为太子过于仁厚,像一个君子,而不像一个君主·相反,在陛下诸子中,骧王霸气无双,专横跋扈,一代天骄之雄风,才像是一个君主该有的样子。”
“此言差矣·”吕郢墨眼眸带着笑意,轻松自在,“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勇·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忍人所不能忍,才是能做皇帝的人。
光彩夺目,锋芒四- she -者,寻常普通人也·要放得出锋芒,还要收敛得起锋芒,礼贤下士,谦恭下友,才是真正的王者·”·风箫点点头,“对啊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
就连是自己瞧不起的人,都能够摆出一副视对方为朋友的姿态,这样的人,比心思简单的人要难搞多了·”·“没错·”吕郢墨不由得感慨,“所以我讨厌和太子周旋。
那个人的心思太难猜了·我不得不全神贯注,去猜度他的每一分心思,这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我厌恶和心思这么复杂的敌人来往,生怕会露出什么破绽来·与骧王比较,太子,更符合做皇帝之人的标准。”
·斗宸宫··吕郢篆坐在书房里,桌子边上,站着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这一个男人叫王匡,是皇后的胞弟,外戚的中心成员。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朴素儒服,发冠整齐,头戴方巾·一脸正气,一身书卷味儿,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与其在外朝为官的胞兄王寿不同,王匡的职务从来都在内廷。
以前是教太子读书,现在是为太子谋划·虽然,他已经是一个谋士了,但他的官职依旧还是太子太傅··太子是他的外侄,他从小看着太子长大,既是师生,亦是亲人,二人都将对方视为自己最亲密的知己。
王匡是一个矛盾- xing -很强的人·他读着圣贤书长大,毕生的志愿就是扶持一位明君·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身为王氏世家的男人,扬名立万轻而易举,他却放弃了去外朝为官,风风光光,家财万贯的机会。
他选举了专心做大皇子的老师,教他圣人的道理,令大凉国将来有一位贤明的国君··然而,当他趟进这一趟浑水之后,他才发现他过去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现实远远没有那么美好,迷信圣贤的道理,只会令自己在残酷的权谋之中成为他人的垫脚石、牺牲品。
孔孟之道,只教人如何做一个好皇帝,却没有教人如何去应对政治之中的腥风血雨·在宫廷权力斗争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输了谁就会死无全尸,人只能学会心狠手辣- yin -险恶毒不择手段地去赢。
荀子说:王道行不通,行霸道亦未曾不可·不学问,无正义,以富利为隆,是俗人者也·逢衣浅带,解果其冠,略法先王而足乱世术,缪学杂举,不知法后王而一制度,不知隆礼义而杀诗书。
韩非子说,君主要用法、术、势去驾驭臣下··因此,他不得不去算计天下人心,不得不令自己成为一个狠毒的谋士,为太子出谋献策,筹谋策略·古令帝师,不都负上过帮太子当上皇帝的责任吗他要为太子扫清夺嫡之路上的一切障碍,令他登上君主的座位。
二十多年来,他总是教育太子,对付政敌一定要冷酷无情,用最狠毒的手段,绝不能有半点儿仁慈·然而,对待天下的百姓,则一定要有仁爱之心,一定要爱护平民百姓,令万民享太平,过上好日子。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师傅,吕郢墨的事,您怎么看他说,骧王容不下他,在他册封郡王那一天就已经派人下毒杀他了·这我倒是不怀疑。
据我所知,二十年来,他与骧王一向不睦,这一点,皇宫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我已经将他收入了太/子/党,收为己用·这一步棋,没有错漏吧”吕郢篆的嗓音,充满了由衷的谦卑。
这一位老师,是他一生中最尊敬的人··王匡想了想,道:“殿下没有错·不过,我们还有一步后棋要走·”·“何棋”·“斩断晔王的后路。”
吕郢篆想,他的智囊,王匡,看事情总是有眼光独到的地方,令自己望尘莫及,甘拜下风·王匡的智慧,确实远在自己之上·“此话怎说”·王匡正色,“殿下,您想一想,晔王是骧王的胞弟。
骧王,总是比殿下您在血缘上跟他要亲一些·他会倒向哪一边,并未可知·”·“老师的意思是,他是假意投诚的”·“不是。”
王匡摇头,“他是真心的·但是,我们不知道丽贵妃会施加什么压力给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决心抵挡别人骂他不孝不悌,受不受得了这一些道德谴责。
所以,我们必须斩其后路,令他无法退出,只能留在我们这一边,无回头路可以走·以免他受不住压力屈服,重新回到丽贵妃和骧王的怀抱·”·“对”吕郢篆拍掌叹服,“老师果然好算计。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很简单·”王匡平静一笑·在这一言一语间,羽扇纶巾,精神焕发,算尽了天下的计谋·“一于在京中四处散布消息,告诉武威的所有人,晔王已经投诚了太子,是我们太子一党的人。
为师保证,不出三天,丽贵妃和骧王必定会跟晔王彻底闹翻”·第8章 宿敌·太子散布流言之后的第一天··骧王府··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用戴上去的长指甲弹奏着琵琶,美妙悠扬的音乐,瞬间传遍了整个空间。
女人长着一双妖媚的狐狸眼,从前没少被人说是“妖女” ·可是,她却穿着一身戎装,对扣白色的双袖的斗篷,不穿裙,着一条黑色的长裤,令她不但不显得狐媚,更显得她是一个巾帼英雄。
军中女子,颇有凌厉之气··这一个女人叫江慧燕,外号“慧姬” ,是大凉国大名鼎鼎的一个传奇·以前,她曾是凉州最出名的青楼名妓·她出身泥潭,是江湖中人,在无数男人的身下承过欢,处在社会最下贱的底层。
她拥有天下一绝的美貌,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见过了她那仿似仙女下凡之姿的人,眼里都再也容不下别的美人了··这就是江慧燕。
既是仙女,亦是妖女·外表美艳无双,一生起伏跌宕·内心毒胜蛇蝎,心计诡异多端·亦正亦邪,难以分明她是正邪哪派人物··以她的身份,连给普通的富贵人家当一个妾室都没有资格。
然而,当年,骧王却从青楼将她赎出来·为她赎身,之后,将她娶为了自己的妻子··当年,此举一出,惊动天下·谁也没有想过,当今最强势的王爷,竟然娶了一个妓/女为正妻。
骧王不顾皇帝和丽贵妃的反对,抵住父母的压力,执意要娶她过门·所有同党,都反对他们的婚姻·反而,是在他最鄙视的那些文人的圈子里,这一桩婚事变成了一件美谈。
文人在笔下,为他们写了无数的诗词歌赋,歌颂他们的关系·以卑贱之身,摇身一变,变成了亲王正室骧王妃,江慧燕瞬即扬名天下·自古英雄配美人,在文人眼中,他们是最配的一对。
那时候,凡是见到骧王的人,都劝他,娶任何一个皇亲国戚之女为妻,为夺嫡所带来的优势,都胜过娶她这一个妓/女·这样的女人,收进府里,当个通房丫头,玩玩就够了。
你是被青楼妓/女灌了什么迷汤然而,骧王却每一次都说,没有一个女人,娶了之后,能比娶她为夺嫡所带来的优势大··只要得到江慧燕的智慧,即使没有得到妻子带来的另外的一万种条件,已够值了。
江慧燕亦深知,骧王是看中了她的智慧,为了利用她帮他夺嫡,让她做他的智囊,才排除万难,娶她为妻的·即便是这样,骧王还是对她有大恩大德之人,为了报答恩情,她也就唯有使出浑身解数,帮他夺嫡了。
·事实证明,骧王的确会用人·他缺乏的东西,他懂得寻找·这是他的能力,是他得以显赫的原因·正如在战场上用兵一样,自己不一定什么都非要有,只要手下有能用的人就行了。
他这一步棋,是他一生走得最正确的一步棋·以骧王缺少智谋的个- xing -,若非有江慧燕为其筹谋,是绝对不可能有今天的盛势的··吕郢真急急地走进来,喊道:“慧姬现在,外面流言四起,都说吕郢墨投靠了太子”·“这四出的流言,还不是太子派人散布的”江慧燕静静地看他,“那就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了……不对,十成是真的了。
反正,你本身就不容他,他去太子那边,不是最正常的吗”·“可怒也”吕郢真一怒之下,扫了一桌的东西下地,响起“呯呯” 的声音,“吕郢墨这一个贱人,我每次一见到他就想杀了他我一看到他那个‘笑面虎’ 的虚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分分秒秒想将他千刀万剐整天的笑笑笑,笑给谁人看呢我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恶心的人简直倒人胃口,令人见了就反胃”·江慧燕已经习惯了吕郢真暴躁的脾气。
成大事者,最忌的就是情绪化·他恶心,你就忍着恶心,跟他周旋,争取利益最大化,不就好了吗可她的王爷,就从来学不会这一点·“王爷,您稍安勿躁。”
“呯!”·吕郢真大力拍桌,震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震动,“可恶上次派人下毒毒不死他,难道是连上天都要给他活路”·江慧燕瞪大眼睛,“什么您找人下毒杀他”·吕郢真神色自然,“是啊放心,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的”·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江慧燕叹了一口气,“上天从来不会安排活路死路给任何人走。
他逃过一劫,是因为他的本事,而不是因为天·你下毒杀他,他当然会怨恨你了·你要取他- xing -命,他当然会投靠太子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吗”·“啊”吕郢真惊讶无比,“他知道我下毒杀他”·“他一定知道了。”
江慧姬喟然叹道,“他投靠太子,明显说明他发现了你下毒杀他了·”·吕郢真瞬间所有的怒气都消了,他走到江慧燕身边,急道:“那你快帮我想想现在,我们有什么对策”·“你下了最绝的手,晔王我们是挽不回来了,就顺水推舟,将他推到太子那一边去吧。
我们不能让他拿下毒那一件事再生事·我们就一于将计就计吧·太子用流言这一招对付我们,我们就用回流言这一招对付他·你和晔王不睦出面没有人知道,大家都知道你们是同胞兄弟,而我们嫁祸太子,大家却会相信这一个相反的事实。
我们一于在京中散播谣言,说太子在晔王册封那一天,下了毒,企图杀晔王”·江慧燕的双眼放着狡黠的光,凶光四- she -··江慧燕抬起头,双眼放着狡黠的光,凶光四- she -。
她像是一头猛烈的野兽,亮出爪牙,锐利地撕开敌人的血肉··“我要令他以后永远做不回丽贵妃的儿子”琵琶弦猛力一拨,冲出杀气腾腾的乐声。
晔王府··风箫立在一侧,见吕郢墨从架上取起雪杏送给他的大刀··吕郢墨一刀砍断了还插着上次那一支长/枪的柱杆,砍得粉碎·光一般的速度,快得看不见他的动作。
残忍,利落,快刀闪烁,白驹过隙··“王匡和江慧燕,是我一生的宿敌·此二人,才是我在这一场三王夺嫡之争中,真正的对手·”·第9章 挫折·太子散布流言之后的第二天。
连枝宫··吕郢真踏入宫殿,蹲了一下,就当是行过礼了,“儿臣给母妃请安”·丽贵妃伸手,招他起来,“起来吧·”·“母妃,您这一次一定要替儿臣作主”吕郢真不起来,他抓着丽贵妃的手道。
丽贵妃皱眉,“什么事”·“吕郢墨投靠了太子”吕郢真用恳切的眼神望着母亲道·“他身为您的儿子,儿臣的胞弟,竟然投靠了外人他帮着外人来对付他母亲您的儿子啊”·“唉,”丽贵妃低头摇首,“是的,我听说了。
现在外间都在传,已经传透了·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所作所为,简直令我不可置信·可这又能怎么办呢墨儿,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不忍心偏心太过,而且,我总不能逼他回头吧。
以他那- xing -子,就算我劝他,他也不会听我的·”·“那母妃您也不能坐视不理啊”吕郢真照样跪着,用膝盖向前挪了几步,“请您一定要为儿臣作主啊”他按照江慧燕教他的话讲道。
丽见妃一见,一下子就心软了,“那你想让怎么办”她没见过他这个不可一世的儿子这样地跪下来求她··“母妃,吕郢墨他不孝不悌,目无尊长,实乃大违良俗道德。”
吕郢真双手裹着丽贵妃的手掌,恳切地道,“您就惩治惩治他吧”·“……好吧·”丽贵妃点了点头道。
太子散布流言之后的第三天··雪杏向吕郢墨汇报,“主公,丽贵妃宣您进宫·”·吕郢墨放下手中书本,“知道了·宫讳重地,外间男子不可擅进。
雪杏,你跟我同去吧·”·“嗻。”·两人出发前去皇宫·在离连枝宫不到三十里处,无息无风,寂静肃杀·雪杏突然停下来,上前两步,举起双臂,将吕郢墨牢牢护在身后。
雪白色的衣摆在风中飘逸,她聚精会神地望察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柄里拔出大刀来挥砍厮杀··良久,一片树叶直线掉在地上,“呼” 的一声,被微风吹得动了数下,才平静地躺下。
雪杏终于放松地道:“没事了·”·两人来到连枝宫·雪杏在门外把守,吕郢墨独自进殿··“儿臣向母妃问安,母妃吉祥·”吕郢墨向华贵的女子行了一个正式的跪礼。
他早就习惯了·他没有骧王的特权——在这位面前废弛礼仪,还能得到这位的慈颜宽待·他毕恭毕敬,都只能换来这位的冷眼漠视罢了··“墨儿,你加入了太子一党,是不是”丽贵妃面带怒容,不费转弯抹角,直入主题就道。
·吕郢墨没有被允许起来,他依然跪着,“确有此事·”·不知道为什么,不见的时候还好·一见,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没有宣吕郢墨入宫时,虽然生气,却没有到如此愠怒的程度。
可是,一见到吕郢墨的真人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她就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扩张,都在喷着气泡·丽贵妃满脸怒色,将桌子上的东西全数扫到了地上,发出杂乱的巨响,“本宫罚你停俸一年,禁足于府,你给本宫面壁思过去没有旨意,不得从晔王府出门半步”·“母妃要罚,儿臣自甘领罚。
然而,儿臣不会改变主意·”吕郢墨恭敬一叩首,“儿臣并无过之有·”·“你这一个不肖子”丽贵妃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啪” 的一大声,响在他脸上,“你竟然党附皇后生的那个贱人,帮着外人来反自己的亲哥哥还说自己无过之有你对得起你哥哥吗你对得起你母妃我吗从今天开始,本宫就当这一辈子没有生过你这一个儿子”她气得眼都红了,“是谁教你这么做人的”·吕郢墨伸手摸着自己火红的脸蛋,目无表情,面上死水一般地寂静。
他本身想忍住不说了,因为他知道他的母亲不会相信,她只会相信骧王,从不会相信自己·但当他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时,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此时的他,心里想赌一把,赌一次这一份亲情的存在,“是吕郢真教我这么做人的”·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丽贵妃怒不可遏,“你什么意思”·“在我册封那一天,吕郢真派人在我的糕点里下了毒,想毒死我”·吕郢墨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他抚着脸颊,既伤心又激动,“我刚刚及冠,他就忍不住要毒死我了若不是有密线禀告,我及时发现,您现在就见不到我跪在您面前了我不投靠太子,还能在他的眼底下活命吗我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若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母妃,我是您的儿子,难道您连您的儿子立此毒誓说的一句话,都不相信吗”·丽贵妃沉默了。
她觉得一阵晕炫,往后掉了几步,方稳住自己的重心·良久,她才开口道:“……我不是不信你·我信有你被人下毒,这回事是真的,可你误会你兄长了。
外面早有传言,向你下毒是太子所为·本宫相信,是太子干的,他干完之后,栽赃嫁祸给你兄长了·”·始终是两母子,他放此狠话,她还是信任他的。
她信有他被人下毒这一件事,但她不相信是自己的大儿子干的·她觉得,是他误会了··“呵呵……”吕郢墨双膝跪着,单手摸着自己还在火辣辣地疼的脸蛋,自嘲又讽刺地疯了一样地冷笑,“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眼神四处游离,没有焦距,四方打量,好像是在看着前方的空气,又好像是在看着谁。
丽贵妃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向后倒退了几步,撞在连枝宫雕花的廊柱上··来了,来了——最可怕的来了·她平生最惊惧的,正正就是这一种连自己生的儿子都摸不透心思的感觉。
她觉得眼前这一个疯狂地傻笑的男孩子很恐怖,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明明应该是母子连心,可他在想什么,她却从来都不知道·这便是她一向以来不敢亲近这一个儿子的原因,这一种感觉太恐怖了,吓得她浑身颤抖,无法言语。
吕郢墨的心死了··他看着眼前的地板,感受着脸上的疼痛,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傻到抱有期待呢期待他的母亲会不站在骧王那一边,愿意帮自己一次呢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
早就料到的··无论如何,自己的母亲,都一定不会相信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心痛呢原来自己还会伤心,还会难过啊·他只是想赌一把——赌一把他们母子之间是否还一份情谊在。
……结果,他赌输了·哪管今天他已经站不了在母亲面前,即使天打雷劈,纵是不得好死,他的亲生母亲,都不会帮自己··那一天,他对这一份母子之情,彻底绝望了,彻底放下了。
第10章 被禁足的日子·三个月过去了,这三个月被禁足的时光,吕郢墨都在晔王府打发·赏赏花,逗逗鸟,在庭园里折下一枝光晕里绽开的花·人像是脱离了俗世,与外间的世界隔绝了开来。
倘若,他未曾参与夺嫡之争,一辈子该过的就是这样的时光罢··庭园里,三人坐在凉亭下,围着中央的石桌团团地坐在一起·客人是元松、陈拓飞,见吕郢墨被禁足停俸了,两人特地来看看他。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元松发难似的突然把头扒在石桌上,两只手不停地在石桌上乱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生气了实在是太令人生气了我们的夺嫡大计才进行了第一步啊,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干呢郢墨就被人害到这个地步了”·“死你个头”陈拓飞骂道,“闭上你那张臭嘴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我们郢墨活得好好的呢”·“这一局棋,我确实是输了·我被人摆了一道·棋,才刚刚开始下,我就已经遭受了挫折·这棋,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更难下些。
这一回,我算是设身处境地感受到了·”吕郢墨淡淡道·他不会把元松口没遮拦的话往心里面去··“就是嘛郢墨什么都没做,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被关在这里三个月了换我,早就疯了我也是这一回才知道,这夺嫡,比我想象得更加难,更加凶险万分呐”元松嚷嚷说。
陈拓飞沉思道:“可是,郢墨已经成年,不是未戒奶的孩子了,人也不住在宫里·照道理说,丽贵妃不应该能罚郢墨禁足停俸啊她一非太后,二非皇后,深居后宫,下的旨意连‘懿旨’ 都不能算,权力怎么会这么大呢”·“她虽非后位,可她是我的生母,父母之命,不可不从。
我入太子一列,本已受到京中众多非议,若连母命都敢不从,我的声名可就要臭到无可挽回了·”·吕郢墨的声音平平淡淡的··“退万一步说,若父皇忆我,用我,母妃就不可罚我,因为母妃不敢忤逆父皇。
然而,现在的我,在父皇眼中跟郢纶并无区别·他根本就不会想到我·因此,母妃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地惩治我了·”·元松灵光一闪,双眼突然间闪亮亮的,“那样说的话,只要让陛下记得郢墨你就可以了”他精灵地道。
·吕郢墨看着他,微笑,“对·静观其变吧·”·“没错郢墨一定会有起复的时候的,我们不要灰心。”
陈拓飞拿出一个盒子来,快速地打开,“来来来,郢墨,在你禁足期间,百无聊赖,我知道你忒无聊了·这是我特意带来给你解闷的不如我们一起来玩吧”·元松一看盒中物事,便取笑道:“你是小孩儿吗哈哈,这不是我们仨小时候常玩的玩意儿嘛”·“啊,就当是怀怀旧嘛”陈拓飞搔搔头说。
“玩吧·”吕郢墨淡淡地笑,点头··元松和陈拓飞各自取出一只蟋蟀,将之放在桌上,让它们打斗·两只蟋蟀拼死相搏,平分秋色,不相伯仲。
陈拓飞疑惑道:“如果斗蟋蟀,加入第三只蟋蟀呢该当如何”·吕郢墨随即抓过一只蟋蟀,扔入战局之中·只见时而两只蟋蟀同搏一只,时而两只蟋蟀对争,时而三只蟋蟀互斗,最后混战成一团。
结果,两只蟋蟀死了,只剩下最后一只蟋蟀,威武地立在桌上··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会只剩下一个胜利者·”吕郢墨闭了闭眼道。
吕郢墨从盒中取出一支竹蜻蜓,含在双手间,他摩擦双掌,一甩向上,竹蜻蜓旋转飞出·只见那支竹蜻蜓往空中飞,往天上飞,飞过了红墙绿瓦,飞到了晔王府之外,在远处翱翔。
王府不比深宫,天空总是广阔而无垠的,抬起头来,就可以见到一片完整的苍蓝色的天空··正如他们这一些皇子,行走的时候,从来就不会固守一隅··吕郢墨的双眼饶有神采,他看着那支竹蜻蜓,说:“要是能离开这个武威就好了。”
又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形势大为不同·骧王的呼声和威望比之前更高,地方官员纷纷上奏,建议皇帝废太子,改立骧王为储·京城的王氏外戚则纷纷将这一些人斥为乱臣贼子,歌颂太子的贤能,反对易储。
不过,这一些人只占少数,武威朝廷的绝大部分官员都是皇帝的忠臣·他们哪一边都不帮,沉默着不作声·他们只效忠于皇帝一人,怕遭皇帝猜忌,不敢党附于皇子。
同时,亦不敢得罪于皇子,以免得罪了未来皇帝,将来被清算··元宅··元松撩动着手里的香炉,呲牙一笑,“看来,时机是到了·”·“是什么时候了”·“是翻盘的时候了啊”·身旁的小厮说:“主子,现在从凉州到天下诸州,俱是闹得沸沸扬扬,就为了东宫易储那一件事啊他们非说骧王的功劳比太子高一万倍,为储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太子毕竟又没有犯过过失,贸然废了也说不过去。
这不是让皇上难堪吗”·元松眼睛一闪,轻笑一声,在那沉檀龙麝的炉底点着了火,火光烁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一些人的心不向着皇上,反而拿儿皇子当主,正是令皇上感觉心头有一根刺的时候。
趁着这个时候,我就一本奏上去还怕皇上不重用郢墨吗”·“这……主子,您还从来没有上过奏折吧”小厮冒了些许冷汗,“您可以上奏折吗”·“废话”元松用拌香料的金匙在小厮的脑壳上猛力一敲, “你主子我,可是小时候就承袭了爹的镇国公爵位的呢当然有上奏的权力你个猪头”·“啊”小厮吃痛大叫。
醴泉宫··深夜··吕光正在勤政熬夜批阅奏折,欧幸式立于一旁挑灯·吕光看到折子上的名字,奇怪地问:“元松有这个人吗”·欧幸式回答道:“奴才记得,这一位是已故镇国公的独生子,小小就承袭了爵位,现在应该刚刚长大了吧。”
“臣松言:晔郡王有志于学及冠已具时日文武俱佳少年英才闲置无遇臣奏请皇上假之职权予其差遣勉力为大凉谋福仰陛下福泽齐天微臣镇国公元松敬上·”·吕光将奏折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他不说,朕都忘记墨儿这一个孩子了·对啊朕怎么就没想起来,他已经成年了呢是可以听派差务的时候了·果然是朕太忙了,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记得了。
墨儿,他最近怎么样了呢”·欧幸武语气恭敬,“回陛下的话,晔王爷从半年前开始就已经被丽贵妃娘娘禁足,停俸一年,这半年来都被软禁着呢。”
“什么朕的儿子,怎么可以被人软禁”吕光惊讶不已,猛拍一下桌,“怎么都没人告诉朕呢”·“这京畿内外,人都看着太子爷和骧王爷呢,有谁注意到晔王爷的事情呢”·“丽贵妃怎么说的她为什么禁足墨儿”·“奴才听说,是晔王爷他加入了太子一党,把丽贵妃娘娘都要给气死了。
可又有人说,在他册封郡王那一天,太子爷派人朝他的糕点里下过毒,那他跟太子走得近,似乎显得不合情理·这孰是孰非,奴才就不清楚了·不过,他确实跟太子走得近,人人都这样说,这一个是事实。”
“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皇子都已经成年分府了,是大人了,丽贵妃她还把墨儿当小孩子来管束·试问这样子朕的儿子能成材吗”吕光不由得摇摇首,“传朕的旨意,恢复墨儿的薪俸,立刻把墨儿放出来”·“是”·第11章 商业·通过圣旨被解除禁足令之后,吕郢墨被吕光要求写了几篇策论,表达对时政的看法。
这几篇论文,吕郢墨写得不过不失·故意没有写得特别好,也没有特别差,令自己不会太出风头··吕光阅毕,觉得这个儿子的资质还可以,就是没有什么出众的能力。
本想看他在什么领域有独到的见解,派遣他去任什么职位,却发现他无一特长·他所有的看法都是中规中矩的,很烂大街的大众俗套看法··那天,吕光在坤撼殿召见吕郢墨。
坤撼殿,是皇帝召见臣子的地方中最高级的一个宫殿,灰白色调,简约而隆重·在这里得蒙召见,是一份若大地般莫大的殊荣··吕郢墨步入坤撼殿,行跪拜礼,“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快起来·”吕光仔细地打量着吕郢墨,不由得心疼这一个一直被冷落、不受重视的儿子起来,“看你,被关了半年,连人都被关瘦了丽贵妃也真是的,她怎么可以这样罚你太不像话了,简直就是滥用职权”·吕郢墨站起身,眉目间有清秀的笑容,言笑晏晏,“母妃只是为了儿臣好,还望父皇莫要怪罪母妃。”
“你就是孝顺”吕光顿时对这个儿子生出几分好感来·“墨儿,回答父皇一个问题,你有什么志向”·“商业。”
吕郢墨浅笑盈盈··“商业”这个答案,出乎了吕光的意料,“一般人都以能文能武为荣,以经商作贾为耻·古语有云:士农工商。
商人,从来是最被人瞧不起的·而你,既不是文,又不是武,你竟热爱经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父皇,儿臣愚钝,论文、武,自问是比不起二位哥哥,只好以经商来替父皇分忧了。”
吕郢墨大方得体道,“世间上,被人引为耻辱的事儿,总是要有屈居下士的人去做·二位哥哥不屑于做的事儿,就由儿臣来胜任吧·”·吕光击掌道:“好有志向这才是大丈夫的所为不逞一时之快,能真正地替父皇着想。
朕一于翻一倍你的薪俸,任你为五均官,草市尉,市署令”·“谢父皇恩典·”吕郢墨跪下,叩首·叩完首,他抬起头,平视前方,看不到吕光的脸,“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你说·”·“元松和陈拓飞,此二人是儿臣的儿时好友,儿臣想此二人为儿臣副手,与儿臣一起处理职务·”·“好。
朕准了”·“谢父皇恩典·”吕郢墨叩首··当天,回到晔王府··吕郢墨半年来心情第一次这么开心畅快,等了半年,终于是起复了,重新复活站起来了。
这一次,不像是上次的郡王虚衔,而是得到了实在的官职·从此之后,就正式地进入了父皇的眼里,进入了人的眼里,不再是默默无名了·丽贵妃以后也不可以再处罚他了。
雪杏问:“主公,您为什么说商业”·他的眸色加深,“答商业是最好的·经商一不拥兵,二与朝臣无甚瓜葛,最不会被皇帝猜忌。”
晔王被任职为五均官,草市尉,市署令之后,一位新的皇子正式进入了人们的眼内·姑臧城内议论纷纷·吕郢墨倒没有怎么在意别人怎么说他,只是日常地每天去上班。
他很快就和其他负责商业的官员混熟了·他态度平和,亲切友善,说话谦虚,没有架子,人也长得可爱,大家都乐意亲近他,和他这样的人相处··没多久,他就成为了京中人频繁谈论的人物,京中人对他的风评很不错。
三个月后,出了一件事·华北将军姚弋仲上奏,说长安出了乱子··今年是荒年,农业失收,很多大商人利用今次的机会,将他们往年在丰年时囤积的粮食高价卖出。
百姓买不起,却又饿肚子,四处抗议,已经快要揭竿起义了·叫朝廷派人去想想办法,解决这一件事··朝中,太/子/党的王寿,是皇后的兄长,外戚的首领,与骧王党的首领谢严一向不对乎。
这一回,两人不约而同,一如既往地意见相左··王寿认为朝廷不应该管,长安是华北军的根据地,它自己的事儿奏一本上来朝廷,绝对是不安好心·藩镇又怎么会肯让朝廷去插手它的事情呢朝廷随便派个人去,敷衍敷衍就算了。
姚弋仲他就是故意耍朝廷玩的,给个大难题让朝廷去解去头痛··谢严的意见则相反,他认为长安的乱况已经严重到令姚弋仲害怕了,害怕百姓真的造反,威胁它的权力。
可是,华北将军府一向与长安商人交好,争取长安商人的支持,不方便去打压他们,总不能用刑将他们全部抓去杀了吧所以才让朝廷来干这一个丑人罢了。
他没有理由耍朝廷玩,他不需要那么无聊·朝廷应该理,趁这一个机会,削弱一下姚弋仲的势力··这件事情太复杂了,吕光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办··首先,该不该理,地方一本奏上来,中央理是一定要理的。
可是,怎么理呢派谁去理呢要是平抑物价,将商人的粮食买了,再低价卖给老百姓,那一定会亏掉很多钱·这一些钱由谁出呢姚弋仲他肯出吗不出难道要朝廷出·其次,朝廷命官就算不杀商人,仅仅是用暴力将他们囤积的粮食抢去,派给老百姓,那也需要军力。
姚弋仲他不会让吕家的军队踏进长安半步的··第三,要是钱不出,长安的老百姓真的反了,到时候要兵马去平乱,好不容易平衡的格局又要被打破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姚弋仲被推翻了,或者朝廷命官杀光了商人,削弱了姚弋仲的势力,势必别的将军又会冒起来·姚弋仲好歹忠君,要是又冒一个慕容骄出来,那可就大不好了··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凡是任商务的官员,无一不害怕这件苦差事落到自己的头上··骧王府内,江慧燕冷笑着说:“晔王,他不是很能干的吗没道理连长安粮价的事儿也搞不定吧”·殷泽手指收紧,静静望着她,“……夫人的意思是”·“传令下去,叫我们的人上奏,推荐晔王出差长安,解决这一件事。”
江慧燕无声的笑意似冷风般凛冽刺骨,“要是大家知道,一个刚上任三个月的皇子,连一件最低级最令人鄙夷的商贾之事都处理不好,他就会名声扫地,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看好这一位皇子了。”
“是”殷泽作揖道··然后,骧王一党的人便纷纷上奏皇帝,建议皇帝令吕郢墨出差长安·吕光看到这一些折子,知道是骧王一党的人有心刁难吕郢墨,将烫手山芋扔给吕郢墨接,但他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是应该让吕郢墨去历练一番的,遂同意了。
吕光下旨,令吕郢墨为钦差,出使长安,解决粮价的问题··第12章 突然死去的人·出发去长安那天,车队来到晔王府门口迎接钦差·早上,众人一早已经准备好了,等着马车来到就可以出发。
凉州是吕光的领地,秦州是姚弋仲的领地·出了凉州,就再也没有京师禁卫军的保卫了,直到进入秦州,才得以有华北军保卫·在两州的交邻处,却是没有什么将士保卫的。
因此,此途危险万分··然而,华北将军不可能让吕郢墨带着一支军队去长安,皇帝只好派了一支二十人的士兵来与他随行,保护他的安全··吕郢墨上了马车坐在车里,元松和陈拓飞和他一起坐,三个人一起坐在车子里面。
元松坐在车头的马上攥着缰绳拉马,雪杏立在车尾视察环境,男女保镖分工明确·二十人的士兵队伍环绕着马车周围,保护马车的安全··马车内。
元松不安地瞟向身侧的吕郢墨,“郢墨,调整粮价的事,你有把握吗我真的是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怎么办啊”·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没有,”吕郢墨叹道,“我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骧王妃今次真是给我们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啊” 元松崩溃··坐在两人对面的陈拓飞说:“有什么解决的方案想了这么久,你一定有眉目的。”
“无他,无外乎是三种办法·”吕郢墨分析道,“其一,规定粮食最高的售卖价格,不准超过多少文钱·其二,补贴农民,令他们可以自己栽种粮食。
其三,收归国营,禁止私营·”·陈拓飞眨眨眼问:“这不是挺好的吗每一种办法听起来都不错啊”·“不。”
吕郢墨闭闭眼··“第一,如果我们限制了粮食不可以卖超过多少钱,太高,就没有任何意义,太低,那么就不会有人卖·所有人都会扑去买,而没有商人会愿意卖。
他们宁愿将粮食送给自己的下人吃光光,也不会做慈善的好事的·这样不但无济于事,更是会令情况更糟,雪上加霜·”·“第二,补贴农民,要是太少钱,那就没有用处。
因为粮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种出来的,至少要一个季节才可以收成,何况今年还是荒年要是太多钱,那他们不会务农,他们会用我们发他们的钱去买商人现在贩卖的贵粮,那相当于我们将钱放在商人的口袋里,将粮食派给农民,这笔钱从哪里来朝廷不会出,姚弋仲也不会出。
这是事实上做不到的事·”·“第三,只有盐铁油才有可能收归国营专卖,要让多款多样的粮食全部国营,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没有你想得这么深。
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复杂·”陈拓飞无奈一拍额头··“啊那不就是三种方法都没有用了吗”元松叫嚷道。
他瞪大了一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尽是惊讶之色··“是啊·就是这样·”吕郢墨翘起了腿,背靠后座,摊出右手的手掌,“我又输一次给江慧燕了。”
“可是,这其中不是很奇怪吗”陈拓飞想了想道,“藩镇的问题向来是自己解决的,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厌恶朝廷插手。
这一次怎么会一反常态呢”·“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吕郢墨颌首,“我也想不通原因·”·一行人在马车上颠簸了三天三夜,终于来到了驿站。
人人身体都很疲累,是行程中最乏力的时刻·过了驿站,就已经是秦州了,正式进入了华北军的势力范围··正当三人下马车的时候,早已潜伏许久的弓箭手齐齐- she -箭,万箭齐发·当那无数的飞箭朝他们- she -过来,吕郢墨惊得措手不及,陈拓飞看不清箭的轨迹,元松直接没有反应过来。
却见三天三夜以来打醒了十二分精神的风箫警觉到了,并瞬间作出了反应·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刻,他也没有怠懈过··“有刺客”·风箫光速跃了出来,挑起他那闪电一般银亮的长/枪,轻车熟路地将所有飞来的箭全数挡了下来,没有遗留。
他手执月牙一样的长/枪挥舞,像是区区只是在挥动一根放大版的羽毛而已,长长的羽毛似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地便于控制,一样地轻盈··他的连环枪法没有停下过半秒,环着他整个人旋转圆圈,他就在那个由银枪打造成的球体中间飞舞,与夜空融成一体,仿如空中的银月。
论枪法、技巧,世上无人能出其右·所有箭支俱在他的枪下截断,变成了废枝,所有人都被这梦幻绝美的一幕惊得呆住了··为了能被部下辨认而身穿咖啡色衣服、露着脸的为首者见弓箭无效,遂叫喊道:“弓箭无用我们用刀剑一起上”·霎时间,一百人在同一时间冲向了那具马车。
这一些人穿着全身黑色的衣服,在黑夜之中极之难以辨识·他们埋伏了很久,光等着这一刻了,冲上去之后全都跟那二十人的禁卫军兵队厮杀起来·二十个士兵与那一百个黑衣人互相砍杀,双方各有损伤。
二十个士兵那一方全军覆没,全部都被砍死了,黑衣人那一方则死了一半左右··此后,其中一个黑衣人手持着利刀直线冲上前,砍向吕郢墨·说时迟,那时快,在他尚未来到吕郢墨跟前时,其右手臂膀已被截断,紧接着,整个人被大卸八块,喷出血浆,分成了五份,一拼掉在地上。
雪杏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飞出来,在吕郢墨跟前停下·她单膝半蹲,一手撑地,一手拿着一把比她整个人还要高的大刀,捶在地上·那把大刀,足足有上三座山的重量。
雪杏站起身来,她白衣胜雪,衣摆飘飘,护在吕郢墨的身前··“末将,救驾来迟”·见状,那五十人向雪杏群起而攻之,所有人冲过去,挥动手中的兵器就砍,却在伤到她之前就已经身体被分开两截了。
那是一个极其震撼的画面·一批又一批的人冲向中心的那个人,每一个冲上去的人都变成了一摊肉浆跌在地上,乍看上去,竟是一部绞肉机·谁去谁死,却还是不断有人心甘情愿地冲过去送死,化成血水倒下来。
她的力气之大令人无法想象,手段之暴戾令人咋舌,一身戾气,见人就砍··这是一种绝对的强大,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超越·白衣在刹那间染成了红衣,她的刀砍断了人的脖子,砍断了人的手脚,砍断了人的腰肢,她的身边,瞬间布满了无数敌人死亡剩下的残体。
那五十个人死了一大半,只余少数几个,也在另一边被吕郢墨、元松、陈拓飞解决了·今天的作战对吕郢墨这一方极其不利,敌人是算准了时机的,知道他们经历了三天三夜的疲惫,又正值入黑之际,估计也很为无法得手、他们能有这样的应对表现而极为吃惊。
吕郢墨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与黑衣人厮杀起来·他杀了三五个黑衣人·他刚杀掉了一个黑衣人,却又在后方被另一个黑衣人刺伤了手部,鲜血直流··吕郢墨捂住了自己流血的左手,“啊”·元松和陈拓飞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帮忙杀敌人,无暇协助吕郢墨。
三个人将雪杏杀剩下的那一些敌人都杀光了·元松还在跟最后一个黑衣人战斗,陈拓飞却已经杀死了一个黑衣人,回头看向吕郢墨那一边··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郢墨”·只见刺客中为首的一个持剑直接冲向吕郢墨,举起刀锋瞄准了他的心脏直刺。
正当那剑锋差一点刺到吕郢墨的时候,陈拓飞冲了上来,替吕郢墨挡下了一剑··元松杀死了最后一个黑衣人,转头看过去,心神怔住了··亦正是因为此刻距离如此之近,吕郢墨才终于看清了那个为首的刺客的相貌。
他不曾遮脸,却难以在夜幕中被认清楚·吕郢墨此刻才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真面目,惊道:“你是殷泽”·随后,风箫和雪杏已经各持着武器一拼跑过来,包抄他。
他自知部下已经全死,打不过此二人,便将血剑拔/出来,以风一般的速度迅速撤退了··陈拓飞的心脏已被剑刃狠狠刺穿,从心脏处,流出泊泊鲜血·他向后倒了下去,淌血一起如柱。
“拓飞”·第13章 永别·驿站。
陈拓飞躺在了一张雪白的垫铺上,血液将整张垫铺染成了血红·他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躺着,整个人已然失去了意识·心脏处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不住地失血。
风箫把了把他的脉,“他已快要探不出脉象……”·雪杏用白布包裹他左胸的伤口,仍然止不住流血,“剑端刺入心脏,已然无力回天·”·风箫和雪杏,俱是点点落泪。
陈拓飞是他们的故识,有不错的交情,没想到竟会亲眼看见他死在自己面前··元松泪流满面,“陈拓飞你给我起来”·他疯了似地扯起陈拓飞的手,他紧紧地抱住那只手。
他将他拉扯起来,整个人抱上去,环抱住了他的脖子··“——你不要死千万不要死你死了我们怎么办不要丢下我们一个人”他大大的双眼此刻不停地掉眼泪,他激动地抓住陈拓飞的身体疯狂摇起来,精神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他无法想象陈拓飞死了之后他该怎么办,他无法想象没有了陈拓飞的日子··吕郢墨的眼窝滑下一滴泪水,“拓飞……”·他呆呆地看向陈拓飞所处的位置,陈拓飞为救他而死,是因为他才死的啊。
是他累死了最好的朋友,都是因为他要夺嫡,这一切都因他而起,都是他的错··他失控地冲上前抱上去,紧紧地环抱着元松和陈拓飞,一时之间,三个人紧紧地抱成了一团。
吕郢墨的眼窝滑下第二滴泪水,崩溃叫喊:“拓飞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是因为我参加夺嫡,你才死的都是我的错”·在那顷刻之间,陈拓飞临死前被唤回了最后一丝意识。
“……元松,不要伤心了·”他摸了摸元松的头,用微弱的声音道··最后,他看向吕郢墨,露出了一生间最后一个笑容·他一脸微笑,没有丝毫任何责怪的意思,看到吕郢墨没事,他放心了。
陈拓飞生命中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郢墨啊,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啊……”·——我都为要夺嫡的你付出了- xing -命,你最后一定要成功啊。
不要让我的牺牲白费··说罢,便永远地结束了生命··停止了呼吸··没有了心跳··静默了脉象··放松了手指··月明星稀,乌鸦划过了天际,留下了长长的,彻人心扉的叫声。
满脸泪痕的吕郢墨攥紧了拳头,攥得快要破碎,满心尽是内疚的痛苦与燃烧的斗志··——放心,拓飞,我一定会如你所言,当上皇帝,不负你的期望。
那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每个人都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接受·吕郢墨和元松两人都是第一次失去身边重要的人,第一次经历同伴的死亡·这是一次人生必要的成长。
元松把自己关起来没有跟人说过半句话,疯疯傻傻,叫所有人都不要去烦他·从驿站来到长安之后便消失不见,一个人跑掉了,谁也没有见过他的下落··来到长安,吕郢墨依然神不守舍。
他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这次事件为他上了人生重要的一课,令他彻底悟透了一个道理:局势转瞬即变,一切就是来得这么突然,眨眼之间,世界已经变化·行走在日夜命于旦夕,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
任何人都可以在他身边随时死去·自从他走上了这条夺嫡之路开始,注定了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突然死去,永永远远地消失不见在他的面前·他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其他人亦随时可能为太子或骧王所杀死。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那一个人的踪影,他一辈子到死的那一天,都无法再见那一个人的音容笑貌了··——这叫他怎么接受·——接受他最好的朋友已死的事实·陈拓飞是他最好的朋友啊他满脑子都是陈拓飞过去的画面,小时候的顽皮好动,长大后的放浪不羁……·他已经包扎过的左手伤口依然痛着,他却仿佛失去了知觉。
若不是拓飞为他挡剑,他已经被一剑刺穿了心脏·他永远不会忘记他的这是一份义气滔天,超越生死的兄弟情谊·入夜。
清冷的晚风把吕郢墨的锦衣撩得猎猎作响,吕郢墨此时站在高楼上··有点寒意的风把吕郢墨的面目刮得有点麻木,吕郢墨却好像从未察觉·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了那个让他心若刀绞的晚上……·陈拓飞静静地躺在哪里一动不动,鲜红的血慢慢地从他的伤口滑出来,混在黄土里,刺眼得厉害。
吕郢墨死死地盯着这片暗红色的色彩,见它慢慢地变大,慢慢地变成一个吕郢墨熟悉的样子……·“杀,杀,杀……”·稚嫩的喊杀声从南边的庭院里传来,一排胡杨树下面是两个那个长剑不停挥舞的孩童。
“三皇子”严厉的声音一响,吓得小孩子们身子一抖,这个人正是吕郢墨的剑术教习·他是凉州人尽皆知的剑术高手,当然,也是人尽皆知的不近人情。
曾经有一次为人出头,直接追杀丞相儿子几十里地,最后丞相来了才平息了纷争·现在担任皇宫剑术教习,也是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吕郢墨已经在他身上吃过好几次苦头了。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有·”因为长久地在烈日下习武,现在吕郢墨小脸白兮兮的,声音亦尽显疲惫··“没吃饭啊大声点”·“有”这是吕郢墨最大的声音了,喊出了的一瞬间,吕郢墨都感觉自己的嗓子要裂开了。
“再说一遍”剑术教习脸色很不满意,一张沧桑的脸- yin -沉得滴水··“有”·“这就是你学的剑术空洞无用,不堪一击。
今天你就留在在这好好练习,练不好不许走·”·那时候吕郢墨年纪还小,被教习在那么多子弟面前一训,顿时就觉得羞愧极了·吕郢墨猛吸了几口气。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一起习武的孩子都四散回家去了··可是,校场之上,还是传来阵阵喊杀声啊··“郢墨,你这一式是错的,应该剑立马削过来……”陈拓飞拿剑一下把吕郢墨的长剑磕飞,再一次玩味地看着吕郢墨说:“拿着剑,再来”·不服气的吕郢墨咬着牙,挥着长剑又向陈拓飞扑来,结果是再次被打飞。
陈拓飞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是,他每一秒都小心地当吕郢墨的陪练·他不会手把手地教吕郢墨,只想指出吕郢墨不对的地方··“你这么能打,以后干脆当个将领算了”·“才不要呢文官我都不要做,何况打仗这么辛苦打死我都不要滚出来出仕”·“好吧真有你的”·“要好好地玩,傍身术要先学好学好了,才可以好好地行走江湖”·就这样,在长空明月之下,两个少年一直练武练到深夜。
等到两个人都大汗漓漓的时候,吕郢墨看着陈拓飞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拓飞,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陈拓飞使劲擦了一把汗,说道:“没事啊,咱们可是好兄弟嘛好兄弟自然互相扶持,砥砺前行啊”·吕郢墨回以一个真挚的笑容,暗自发誓他是他一辈子的好兄弟,把陈拓飞那一幕的容颜,记在心底。
他嚼了一口从身毒贩运而来的石蜜,甘之若饴的味道从吕郢墨口中慢慢留到心里··…………·过去的回忆那么美好,然而,下一秒画面,却一下就触碰到了吕郢墨那个始终无法绕过去的心结。
因为,每次一想到那个场景,吕郢墨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慢慢地抽离··一身劲装的陈拓飞,心脏已被剑刃狠狠刺穿,带着热气的鲜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染红了天与地。
陈拓飞就这样凝望着吕郢墨,明亮的眼神渐渐布满死灰,他说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句话:“郢墨啊,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啊……”·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啊,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啊……·此时此刻,好像有无数个陈拓飞围着吕郢墨的耳朵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硬生生地塞得吕郢墨满脑子都是。
心痛,销魂·整个空间都布满了回响··突然,吕郢墨惊醒了··脸上还是被风吹得有点冰冷·他很机械地往高楼之下望去,偌大的长安古城全部尽收眼底。
此时,吕郢墨耳边又响起了那句话——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啊··“我一定要当上皇帝·”·吕郢墨说着,好像是呓语,好像是痴言,但,又好像是誓言。
有一天,元松回来了··他径自闯进吕郢墨的房间里,一腔怒气地大步踩上前,抓起了吕郢墨的衣领,怒目死死瞪着他,吼道:“吕郢墨,你给我听着我恨你我真的很讨厌你你不夺嫡陈拓飞就不会死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害死了他”·吕郢墨敛起目,低头看向左方的地下,心中一股钝痛,“你完全讲得对。
全部是我的错·我不会反抗,要打要罚随便你·如果你不想被我连累,不如就此退出吧·”·元松从来就没有对他客气过,瞬即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呯” 的一声,打爆了他的鼻子,令他迅速鼻孔流血·吕郢墨被打飞,跌在地上。
侧着身,勉强支起身子·他吞了一口自己的血液,满口苦苦的血锈味·此时,却听到元松开口道:·“但我一定会令你当上皇帝下一个要死的人是我也无所谓就算是牺牲我自己,我都绝对会令你当上皇帝”·语气之中,尽是无庸置疑的决绝。
吕郢墨从来没见过这个一辈子靡烂纨绔的元松这么决绝的表情·他这才惊觉,原来元松就是来说这句话给他听的·不是被他刚好问到而给出这个回答,无论他问不问,元松都会讲出这句话。
元松正是来表达不会退出的决心的··元松一双愤怒的大眼睛死死瞪着他,像是要从他的心口开出一个洞来··说完,便“嘭” 的一声大力关上门,头也不回地大步走掉了。
第14章 再会·第二天,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办公的衙门,指名要见吕郢墨·吕郢墨说:“请他进来·”·来人身穿普通的士兵服,毕恭毕敬,略带着神秘感,“我家主人有事请三殿下过去一趟。”
终于是有事情来了吗吕郢墨淡淡地看着他,“好·我跟你去·”·风箫的眼神带着些许担忧,“主上……”·“风箫、雪杏,你们跟我一起去。”
“嗻。”雪杏双手抱拳··吕郢墨跟着那个来通禀的人走到路上,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拐角进到了一间位置偏僻的宅园·跨过庄严的大门,进入宅园内,发现这里沧桑萧条,连半片残叶也没有,显然早已废弃许久。
通禀的士兵停在大门外,“三殿下请进·我们主人正在里面,小人就不陪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郢墨轻轻点头,与两位保镖一同向前走,步上阶级,迈过四条气派万分的深红的廊柱,进入中央的厅堂。
厅堂全由黑木建造,简约而庄重·正中间摆放着一张黑色的圆桌子,桌边团团放着四张黑色木椅·椅边,有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他的腰倚着桌边,静静地等待着前来的客人。
吕郢墨一进来,便看到了那一抹倚靠在黑色桌边的浅蓝色身影,天蓝长衣,白色飘带,冰凉如水·他吓了一跳这不是姚暄夏是什么正是那位跟他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最重要的盟友“原来,一切都是你做的”·“三殿下,终于将你弄来长安了。”
姚暄夏轻轻转过身来,面带平淡自信的笑意,“没错·一切都是我做的·这一局棋的棋手是我,就让我来全盘执子吧·”·“呼。”
吕郢墨迅速放下了警惕,松了一大口气·“被你吓死了”他立即走过去姚暄夏那边,来到他的面前,“喂,你究竟有什么打算”·“自从上次与君一别,我回到秦州便留意着殿下的一举一动,准备随时采取行动。
当我得知殿下解除禁足,受任商官,我就开始步署如何辅佐殿下上位了·顺便,让我和殿下能够相见·”姚暄夏娓娓道来,“粮价的奏折是我劝父亲参上的,我就知道骧王一党的人会将殿下推上这个烫手山芋来,我也知道皇上一定会应允。
所以,我就实施了这个计划·”·“快被你吓死了·”吕郢墨没好气道,“差点儿以为真的要我去搞定粮价·藩镇从来是各自为政的,难怪这次会一反常态。”
“粮价当然是要搞定的,功劳也是要争取了·”姚暄夏机灵地笑了一下,“这么一个令所有人都头痛的难题,只有殿下搞定了,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功劳啊。”
吕郢墨心想,真不愧是文武双全·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心智·幸亏这个人不是我的敌人,不然就难对付了··吕郢墨正色打量眼前的这个二十岁的男子。
对方比自己高半个头,样貌清俊,冠发头顶,英姿飒爽,英气十足·气若冰雪,眸似清泉,一身白蓝相间的飘袍,纵是有沙场戾气,不近人情,仍然清冽恬静,没有半分嗜血好杀的残暴气息。
“生知七曜历,手画三军势,冰雪净聪明,雷霆走精锐·”吕郢墨由衷地赞美道,“公子真是冰雪聪明·”·“殿下过奖·”·“愚以为,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比公子更配得上‘冰雪聪明’ 四个字。”
吕郢墨认真地看着他道··“谢谢·”·吕郢墨忽然问道:“姚公子,不知道你当我是王爷呢,还是朋友呢”·“殿下此话何解”·吕郢墨走了几步,“如果公子当我是王爷,那我们之间就只有公事上的关系,我就立刻与你去办正事。”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如果公子当我是朋友,那么在私事上,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同你去搞这一些·我现在真的很不开心·”·姚暄夏奇怪道:“怎么了”·吕郢墨低眉敛目,“我来的时候,遭到了骧王派的殷泽带着一百个天策军的手下来刺杀。
我最好的朋友,为我挡剑而死·”·姚暄夏听了,心有戚戚然·他默默看着他,作了一揖道:“在下,当然是殿下的……朋友·”·“今天,我就交了你这一个朋友了。”
吕郢墨回了一礼,“谢谢你·”·姚暄夏说,既然吕郢墨现在心情不好,那他就带他去走走,散散心吧,反正长安是他的地头,这里的一切他最熟了。
吕郢墨说,好,反正他没有来过长安··现在想,他就像当日被禁足时晔王府里的那支竹蜻蜓一样,飞出了武威,来到了长安··姚暄夏带了吕郢墨去草市玩。
长安是重要的贸易中心,是丝绸之路的起点及终点,草市会贩卖西域各国的商品,亦有交易印度洋贸易的商品··长安草市,满街的盛世繁华·商人店铺万千,游人络绎不绝。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吕郢墨游览了草市的角角落落,觉得自己果真要多出去看看·他在一家家店铺里仔细观察那些西域玩意儿,买了很多不同的东西·胡琴、胡瓜、胡萝卜、海棠、海石榴、海珠药物、奇禽异兽、香料、竹布。
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有见过··作为自小居于深宫的皇子,吕郢墨第一次认识到了外面新奇的世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武威,这是他第一次出来外地游玩。
像是没有见识过世面一样,老谋深算的他此刻竟像一个孩子一样,瞳眸里露出罕见的童真··这是吕郢墨未曾露于人前的一面,因为他过去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第一次的童真,却是露在了只是第二次见面的姚暄夏面前。
真是奇妙的缘分·姚暄夏觉得眼前这个三皇子真的很难猜,时而步步心机,时而活泼可爱,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或者,两个都是吧·心里似乎有什么机关被人重重打开了,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无法从这个三皇子身上离开。
这个三皇子,是官场里混得最好的那一种“笑面虎” ,是一个完美的政治家·非常受欢迎,有亲和力,令人看到就想帮助他·明明虚伪成- xing -,机关算尽,为什么要露出这么可爱的天真为什么要有这种发现有趣的事物的好奇难道说,你也有真- xing -情,有真情流露的时刻吗·那么,平时天天戴上面具来伪装,活着不累吗·不过,再累也是值得的吧。
毕竟,这是一个政治家天生的极之可贵的能力啊··只是,从朋友的角度来看,就会替他感到累吧··姚暄夏在心中默默想道··然后,姚暄夏带了吕郢墨去骊山玩。
骊山是长安最著名的风景名胜,崇峻不如太华,绵亘不如终南,幽异不如太白,奇险不如龙门,却始终松柏长青,壮丽翠秀,似一匹青苍的骊驹··姚暄夏指着西绣岭第二峰之巅,说:“你看,此峰多高相传,上古,女娲在这里‘炼石补天’ 。”
“的确神妙·”吕郢墨点头应道··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接着,两人登上了烽火台·烽火台置于高山险绝处,方形石砌,上敛下宽,块石包砌,里塞碎泥、砖瓦。
明显已经荒废一千年,是一片颓桓败瓦之象·姚暄夏不禁感触起来,稍微哀伤,“……千年前,周天子周幽王,就是在这里‘烽火戏诸侯’ ,为博褒姒一笑而亡国的。”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呢”吕郢墨立在他旁边,抚石凭栏,“是因为他昏庸吗”·“也许,是吧。”
姚暄夏也将手放在石墙上,“也许,他是太爱褒姒吧·”两人俱居高临下,望向下方,没去看对方的脸,只听到对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想我们争破头,千辛万苦,赔上- xing -命,都未必能够争得这天下。”
吕郢墨从高处望着下方陡峭的山势,像是看见了当年周朝“烽火戏诸侯” 的景象·仿佛那穿越了千年的点点烽火尽收眼底,击鼓响声犹在耳畔,“周幽王幸运地得到了天下,为了一个人而覆了天下,值得吗”·“值不值得,大概视乎爱得有多深吧。”
“爱人,有可能比爱天下更爱一个人吗”·“有可能有·”·两人屹立在烽火台上,彼此无话。
各自沉淀于古今之怀思中,沉默了很久··从骊山回去已经是晚上了·酉时,衙门已经画酉下锁,吕郢墨看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姚暄夏见状,便对他说:“不如去我家吧”·“好,那今晚就到姚公子府上作客了。”
吕郢墨向他作了一揖··姚暄夏带吕郢墨来到了自己家·华北将军府占了一片很大的地,其中一座框起来的土地便是长公子府了·府中,只有一座简单的四合院建筑,没有多余的摆设,甚有军旅风味。
姚暄夏微笑,“寒舍简陋,还望三殿下莫要介意·”·吕郢墨不由失笑,“公子收留在下一宿,已是感激之至,何有介意之言”·宅第。
环境漆黑,侍卫点起了油灯以作照明之用,两人走在长廊里·姚暄夏走在前面,吕郢墨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终于,姚暄夏在末处的一间房间停下脚步,摊开右手,“殿下,请进,这里就是客房了。”
“好的·”吕郢墨走进客房,内有床铺,桌椅,和简单的陈设··姚暄夏没有进来,他停在客房外,“那殿下就早点歇息吧,在下先走了。”
说完,便回身离开··吕郢墨突然没由来地心慌,他觉得很害怕,害怕自己又沉浸在陈拓飞之死的情绪里面·在外面郊游的时候还好,只要是一个人待着,便满脑子都是陈拓飞的死亡的事,他一时之间觉得心里堵得很,他叫住了他,“等一下”·“嗯”姚暄夏走远了。
闻言,他不明所以,转过身来··“等等·不要走·”吕郢墨大声讲道·“陪我聊聊天吧·”声音,回荡在长廊的两边。
“没问题·”姚暄夏走回来了··两人在桌边坐下,命守卫奉了一壶酒上来,倒了两杯酒喝·“这是草原独有的马奶酒,京里没有,殿下可以尝尝。”
吕郢墨喝了一杯,没有什么奶味,反而酒精味很浓,“不错·”·姚暄夏淡淡地看着他,温柔抚慰道:“殿下,其实我明白你的感受的·失去了好朋友,的确是一件很令人痛苦的事情。”
不料姚暄夏会突然间这样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情·他乍然抬起头,“啊”·“我以前有过很多很多朋友,他们都是我的战友,在一场一场的战役中,我渐渐地失去了他们……”·姚暄夏静静看着前方,深邃悠远。
“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的朋友们,都在战场上被杀死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在胜利者站着的山顶下,总是有累累白骨的堆积·我们要战斗下去,就必然会有很多人因为我们和我们的敌人而死。
也只有我们变强,才有力量保护身边重要的人·”·“我知道,你很难过,很难接受,可你再难过,你的朋友也不可能回来·殿下,逝者已矣,与其悲伤,不如早日扳倒骧王为好。
替贵友报此血仇,以慰贵友在天之灵·”说到这儿,姚暄夏转而看着他,“殿下,请你节哀顺变吧·”·吕郢墨没想到姚暄夏会对他说这一番安慰的话,他心中深受感动。
这一个人实在是太知心了,竟然他什么都不说,就能读懂他的心思·他发现,姚暄夏的聪明,比起像他、王匡、江慧燕那样聪明在谋略上,更是聪明在人生豁达的大智慧上。
这一点,比他看得开,看得透·他朝他作了一礼,“在下谢公子赐教·”·作者有话要说:·攻受人生第二次见面··小攻:“不如今天晚上来我家吧”·小受:“好。”
小攻离开·小受:“不要走”·两人在同一个房间里一起喝酒··————————————————————·能把以上情节写得如此正经的人,估计也只有我一个了。
第15章 商人·那一夜,姚暄夏只坐下来和吕郢墨聊了一会儿天便走了,剩下吕郢墨一个人在客房睡了安稳的一觉·翌日,吕郢墨感觉心情平复多了,两人就前往办正经事。
两人进入了一间茶楼·走上黑色的回旋楼梯,来到了二楼··一众大商人早已将茶楼的楼上整层包了起来,高朋满座·他们全是一群四五十岁、大肚便便的老男人,全都散发着商家大叔的贪婪气息。
“长公子好”一见姚暄夏,他们齐起举手作揖··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姚暄夏举手回礼,笑道:“各位好。”
大商人之中最胖、最有福相的一个名字叫江胜,是长安城里最有钱的商人·江胜见到随姚暄夏前来的吕郢墨,奇怪地道:“请问这位是”·那一身紫衣,俊俏可人的男子友好地笑着,抱拳作揖道:“在下晔郡王吕郢墨,见过各位”·“啊”江胜吓得后退几步,一脸惊惶,“竟然是三王爷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望三王爷恕罪”说罢,便伏在地上跪拜起来。
其他众人亦是作惊恐之状,欲行跪礼··吕郢墨忙扶住了江胜的手肘,笑道:“免礼快起来在下受不起如此大礼”·江胜旁边的两个大商人,一个叫尹富,一个叫文桓,他们亦是长安著名的经商致富之人,皆有礼低首。
尹富道:“草民未见过三爷·虽知三爷是陛下派遣前来长安办理粮价事宜之钦差大臣,然没想过会在此处碰见三爷·”文桓道:“想必三爷定必是为此事而来。”
“正是·”吕郢墨眼眸带笑,嘴角洋溢着笑意,一脸盛情地看着他们,“我希望你们降低粮价·”·“这……我们不可能做亏本生意的。”
江胜犹有歉意,又态度坚定地望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理直气壮,拒绝道,“我们在丰年囤积居奇买粮食,就是为了今天荒年的赚大钱·这是商人的本- xing -,您不能怪我们。
若果将粮价降低至平时的价格,我们将会亏损三万两银子·我们不可能愿意蒙受这样的损失的·”·“当然不怪你们·”吕郢墨看向他们时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了,“做生意是商人的本- xing -,只是,我觉得买卖粮食这单生意太小了。
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跟我谈一本更大的生意”·江胜惊讶无名,“敢问三王爷想谈一笔什么天大的买卖”·吕郢墨挑眉笑道:“皇位”·江胜没有想过他会从口中说出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什……什么意思”站也站不稳,差点向后摔去。
吕郢墨上前扶住他的手肘,将他拉回来站好,“若你等辅佐我登上皇位,将来赚的何止千千万万个三万两”·“这……”江胜猛然心动了,他看向吕郢墨一眼,又偏过了眼,“可是……要是将来太子或者骧王登上了皇位,找我们秋后算账怎么办”商人不愧是商人,做事总是第一时间顾及最大风险和后果。
“这里是长安,不是武威·”吕郢墨双眼尤神采飞扬,熠熠生辉,他的嘴角上扬,“长安姓姚不姓吕·吕家管不到你们这里去·”·“长安姓姚不姓吕”,江胜没想过吕家王朝三皇子竟敢将这样的话说出口,更是佩服了他的个人魅力,风范实在不凡。
然而,他尚有个疑问,“若然要押注,我们为什么不选择押太子或者骧王”·“因为,姚暄夏选择押我·”吕郢墨定定地看着江胜,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
众大商人的视线齐刷刷移向姚暄夏··姚暄夏走到吕郢墨的身边,点头道:“对·我已经选择了押三王爷”·这句话就像是一支定心针,在众人心海里放下千斤重量。
此话一出,众大商人立刻低头抚腮,陷入沉思·商人最擅长于计算,他们正在计算此间的得失利害··华北将军的财政税收一向倚重长安商人,长安商人的利益一向依靠华北将军,两者可谓是唇齿相依,谁也离不开谁。
在华北将军府之中,华北将军姚弋仲是个典型的武人,从不理这些商业杂务,次公子姚暄绕年纪尚小,不曾露面于人前,只有这个长公子姚暄夏才与他们交情最深,常打交道。
如今,连姚暄夏都站在吕郢墨这一边,他们也很难不跟着姚暄夏站队··忽然,江胜想到了什么,他的视线瞬间横扫,望向姚暄夏,惊道:“长公子,莫非你是为了将来可得华北将军之位,而与三王爷走到一起的”·“是。”
姚暄夏心想,大商人果然头脑聪明过人,这么快就推断出来了··吕郢墨亦心想,这老狐狸果然不简单··“倘若三爷成功了,那长公子也会成功,到时候,关中,陇右,八百里秦川,半个天下,都是支持我们长安商人的了。”
尹富不可思议地说·这个诱惑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根本无法抗拒··“皇帝,华北将军,全部站在我们这一边……”文桓瞪大双眼,亦是不敢相信自己说出的话,“那就不得了了。”
顿时,所有商人一齐喊道:“辅佐三王爷辅佐三王爷辅佐三王爷”“成交成交成交”·吕郢墨和姚暄夏相视一笑,他们知道他们成功了。
江胜主动握住了吕郢墨的手,“成交三王爷放心,明天一早,全长安城的粮价都会变得和平时一模一样这三万两银子,是我们送给三王爷的见面礼见面礼送后,我们可以送十倍三万两来孝敬三王爷您”·“不必了,这十倍应该送给有需要的人。”
吕郢墨笑意盈盈,柔声道··从茶楼里出来,吕郢墨和姚暄夏对拍了一下手掌,“成功了”·两人一起在路上走着回去··吕郢墨打趣道:“笑话,‘次公子’,瞧刚才那班商人的样子,华北次子这能耐还想争过你下辈子吧”·姚暄夏不由失笑,“他毕竟是嫡长子。”
“哪怕是嫡长子,亦不够称得上‘世子’ 之名·”吕郢墨不屑地摇摇首,“王爵的嫡长子才能叫‘世子’,他只是一个将军的嫡长子罢了。”
“好吧·”姚暄夏随口附和道··“我看,你才应该叫‘世子’·” 吕郢墨突然正色,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反正,我早晚一定会令你成为‘世子’ 的。”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我早晚,一定会令你成为华北将军的继承人··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姚暄夏再一次感觉到了,便正是这一种王者的气度,令周围人都愿意臣服吕郢墨的。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谢殿下·”他只能这样回答··“殿下什么殿下叫得好生分·”吕郢墨难得地露出了不满。
真的是第一次··“殿下是殿下啊·”姚暄夏淡淡道·第一个“殿下” 是指人,第二个“殿下” 是指皇子,吕郢墨分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觉得叫你‘姚公子’也怪生分的·”吕郢墨从他的身侧走过去,“本王给你取一个表字叫‘世子’ ,可好”·“好,谢殿下。”
从此,姚暄夏字世子··他的生母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死了,连一点印象都没有留给他·从小跟自己的一众同伴玩到大,没有受过什么亲情的温暖·别人说,他的母亲只是父亲的一个妾侍,没有地位。
嫡母从小排斥他,宠爱自己生的儿子··他是庶出,从来没有弟弟在家中受宠,父亲对两个儿子倒是比较公平,不过还是看姚暄绕看得更重一些·没办法,姚暄绕是嫡出。
这一声“世子” ,倒真是让他受宠若惊··“看二位小爷衣着光鲜,清瘦潇洒,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有钱人了·速速把身上财物全数交出,否则,纳命来”·恍过神来,才发现两人已经被一帮贼匪包围了。
这一群打劫他们的贼匪,明显是一帮土著的山贼,一个个牛高马大,贼眉鼠眼,目露凶光,绝非善类·两人打量了一下,用目光大概扫了一下对方,对方有十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在长安混,看来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连我都敢打劫,难怪一辈子要当土匪了·”姚暄夏用清冷无情的声音说·他走前一步,护在吕郢墨身前,“三殿下,这里交给我。”
“好·”吕郢墨一点头··下一瞬间,姚暄夏已经拔出随身佩戴的长剑,冲出去将那群土匪一个一个砍杀·那高超的剑术,和光线落下的速度,令土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人头落地,变成了地上残碎的肢体。
·吕郢墨手里握着剑柄,他一开始想像上次那样拔出剑来战斗,却始终没有行动·他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前方那个人勇敢地保护他·平生第一次,他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他喜欢被姚暄夏保护,觉得很安心。
此时,最后一个土匪从后方举起斧头冲向吕郢墨攻击,姚暄夏察觉到了,他极速地后退回去,在吕郢墨身前半蹲,单手支地,再起身助跑重新冲出去,一剑剌穿了对方的心脏。
鲜血,一泻如注·吕郢墨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上一次也是这样,他最好的朋友被敌人剌穿了心脏·现在,却是姚暄夏一剑剌穿了敌人的心脏。
形势颠倒过来了··真是令人百感交集··姚暄夏已经杀光了所有的土匪,他缓缓地转过身,一身蓝白色的衣袍竟已全都化成了血红色,泻下一地的鲜血。
吕郢墨吓了一大跳,捂住了嘴巴,猛地后退几步,仿佛不认识前方这个人似的··是的——这就是抹不去的浴血的真面目·姚暄夏心道·无论平时再怎么假装是个官家公子,他都是手染无数腥荤夺走无数人命杀过无数人的死神。
这是他一直隐藏着,不曾露于吕郢墨面前的真面目·他是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军人,杀过的人,连他都自己都数不清楚·用这一双手,手起刀落,亲手杀过数之不尽的人。
浴血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他并不是优雅清高的官家公子,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害怕吗”姚暄夏看着地上的一大片红色,“殿下,你害怕这样的我吗”·吕郢墨终于放下了捂在嘴上的手,“什么”·姚暄夏抬头,“浴血才是我真实的一面。
不瞒你说,真的,我杀过很多人·很多很多人·我问你,你害怕我吗”·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过了很久,吕郢墨才叹息道:“不害怕。
军人,本就是如此的呢·”·那一刻,他接受了姚暄夏内在的黑暗一面··姚暄夏送吕郢墨回了钦差衙门·是次任务已经完成,他替他准备了车马护送回京。
为免上次的剌杀事件再发生,他派了一支足有一百人的华北军兵士陪同,如此一来,安全可以十分的受到保证了··元松、风箫、雪杏已上了车,余下吕郢墨在地面跟姚暄夏道别。
吕郢墨作一揖,“告辞了·”·他回过身,走向马车·他告诉自己,切不可以回头望·他还是第一次浮上这样的心情:离别,不舍,不想分开。
但他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生怕被姚暄夏看出端倪来··他一路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几步,突然间,被姚暄夏叫住了,“等一下”·他转过身去,“什么事”·“我去武威帮你。”
姚暄夏平静地微笑,“我和你一起去吧·”·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第16章 新局势·回到武威,吕郢墨扬名远方,声名大噪·他出乎所有人意料,真的成功令长安的粮价下调,令人不得不赞美他这位晔王的贤名。
君王赐对坤撼殿,弱冠之年见新星··吕光坐在大殿之上,欢颜道:“墨儿,终于回来了”·吕郢墨跪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起来。”
吕光扬手招他起来,“今次,你没有留下任何后续麻烦,就解决了长安的粮价问题,美名遍京,人人都说,你实在是太能干了”·“谢父皇赞赏。”
吕郢墨一拜,后方起身··“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吕光饶有兴致地道··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回父皇的话,”吕郢墨作了一揖,娓娓道来。
“是次,儿臣出使长安,心中并无把握,只是想着搏一搏,看看能否成事罢了·儿臣要求那些大商人降价,他们初时当然不肯,儿臣就威胁他们,说谁不答应,就杀了谁。”
“他们仍不肯答应,直到见了血,儿臣拔剑在他们面前亲手杀了一个商人,他们方肯答应呢·儿臣刚巧在长安结识了华北将军的长公子,在儿臣三番四次的游说之下,他才乐意帮忙,侥幸向他借来兵马壮威,方可成事呢。”
吕光击节,拍掌三声,“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他热烈赞赏,“哦,对了,还有桩事·”·吕郢墨问道:“请问何事”·吕光突然神色凝重,急切道:“朕派你同去的二十人,全部折了”语速极快,声音变小。
“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是华北军护送你回京的了”·“是的·”吕郢墨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吕光沉声问。
“父皇、父皇……”·吕郢墨全身颤抖,一脸惊惶之色,却强作镇定··“儿臣在前往长安的路上,遭到了一百个黑衣人的刺杀父皇所赐的二十人精锐,全部殁了他们刀刀致命,可怕极了,每一刀都瞄准要害,都是要取儿臣的- xing -命啊儿臣福大命大,能够活着回来见父皇,可是、可是,陈拓飞,却因为救儿臣挡了一剑死了……”·说到这里,他倏地哭起来,“呜呜……陈拓飞是儿臣的儿时挚友啊……被刺客的首领一剑剌中心脏死了……”·对他所言,吕光倒是不疑,吕光从来就知道陈拓飞是他十几年来的好朋友,也不认为他会故意杀掉自己最好的朋友和那二十人来编谎话骗自己。
吕光从来没有见他哭过,这是第一次见··吕光看见他的眼泪,听他所言,刹那间龙颜大怒,“可恶是谁敢剌杀朕的儿子墨儿,可有看见那刺客首领的容貌”·“看到了。”
吕郢墨擦了擦眼睛··“是谁”吕光逼问··“殷泽·”吕郢墨直截了当道··“竟然是真儿……”吕光目光涣散,痛苦地闭了闭眼,移开了视线。
吕光睁大了眼,“真儿现下势盛,此事暂不可提·墨儿,苦了你了·你就忍耐一下,将这件事保密吧·你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以后,会还你一个公道。”
“谢父皇·”吕郢墨行跪一拜··之后,青州柴弘反··青州受今年荒年的旱灾最严重,官员贪污腐败,民怨四起,最终,农民起义还是爆发了。
柴弘叛军穿绿色的衣衫,头发以白头巾裹之,人称“白巾军” ,官府贬称“白头贼” ··柴弘自称皇帝,建国号“齐” 。
江慧燕一收到柴弘起事的捷报时,脸上现出从未有过的万分喜悦之色,她兴奋地傻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扬天大笑,全身都在颤抖,手里拿着那张白纸,高兴得无法用言语言说,只大声叫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吕郢真在一旁说:“何事这般激动”·“哈哈”江慧燕目露贪婪的凶光,“青州柴弘反。
王爷,您的福气在后头”·吕郢真喜道:“慧姬,你的意思是,我们天策军会出动吗”·“没错”江慧燕直直地滚大了眼睛,“我一直都担心——担心战争完毕,天策军就完了……我们不是藩镇,没有名分,没有地盘,要是被皇上忌惮灭门,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只有一直有仗打,天策军才有存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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