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帝传 by 暗夜珍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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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传 by 暗夜珍珠(5)
·探子供出楼兰军的伏击地点是秦沧原,并且将秦沧原的军队部署说得很详细,完全像极了一次完美的军队伏击,完全听不出有什么地方像是自己胡乱编造的·黄色军队的首领圣天龙在将审问出的一切向姚暄绕叙述着。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听完圣天龙的报告后,姚暄绕笑了·“圣将军,你对今天那个探子的话信了几分”·“将军,这个……”圣天龙带领的黄色军队是专门负责清理伏击点和伏击敌人的一支队伍。
在整个军队的组成中这样的队伍成分是最少的·他相对于其他副将的身份没有那么重要,自然就没有那么说得上话··“五分吧·”他悄然答道。
“实话不瞒你说,秦沧原瘟疫弥漫,去过的人都死了·这个探子简直是瞎扯·至于怎么处置他你就自行决定吧·”·说完,姚暄绕便负手离开了。
姚暄绕回到军帐··“报告将军,有来信·”士兵恭敬地说道·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有··接过信件,是姚弋仲写来的·这个时间来信不说,这也不像是父亲的- xing -格。
但是,看到信上的字迹后,所有的疑虑都消散了··字迹确实是姚弋仲的没有错··信中,这位父亲没有过多的寒暄·问及了一些姚暄绕的身体状况,以及行军中有没有哪些需要解惑的东西。
特意嘱咐了秦沧原瘟疫之事··姚暄绕自然将心中想好的一切回复给了父亲·一来是带兵打仗直至今日自己还没有受过多大的挫折,二来是天- xing -使然。
翌日··慧光宫··在烛光的的映衬下,吕郢墨炯炯有神的目光显得那般地锐利·殿内端坐着几位军人,随意扫一眼就能知道这些都是关西军的人。
殿堂中间的长桌上,摆放着秦沧原、天陆谷的模型沙盘,对应地,还放置了一张地图··地图上,将秦沧原、天陆谷用红色朱砂做了标记··沙盘中,这两个地方其余的一些细节都被详细地刻画了出来。
沟壑、山丘、树丛、岩壁这些容易伏击或者容易遭伏的重点位置,更是一览无遗··正是因为前几天得到了“断命老头”和华北军中回馈的信息,才有了今天的这番布局。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要决胜于千里之外,就必须将一切细微的细节都运筹于帷幄之中··“晔王殿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一位将领有些不解地问道。
当然这也是大部分人心里所想的··即接的下一秒,站在长桌前的吕郢墨拔出长剑,将手中的长剑光速指向了自己的正前面·寒光一闪后,长剑剑尖正好碰触在大幅的地图中一个其上以黑墨竖写“天陆谷” 三个字的红色圆圈上。
如此干脆利落的动作·在这个瞬间,吕郢墨是一位判官,不允许任何人存在质疑··炯炯有神的目光,是那般地锐利··吕郢墨给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口中吐出三个字:“天陆谷·”·第64章 攻心计黄泉路·“报,大王·有封秘密信件·”一个楼兰壮士从外面向着帐内跑来。
“呈上来我看看·”楼兰王胡员叱接过了信件··他打开一看··信中提及到华北军的行军路线将从秦沧原通过,连通过的时间和具体的人员都写了出来,计划甚是详细。
要是真如信上所说,那么这一场仗胡员叱将不费吹灰之力将姚暄绕的队伍一举歼灭··然而,世上真的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吗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看完信件之后,胡员叱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这其中一定有诈·“一群/女干诈的小人,居然对我用这样的把戏想让我中圈套也太高看你们自己了秦沧原是什么地方,真的走秦沧原还用得着我去伏击”胡员叱拍案叫道。
他怎么可能会去相信一个什么所谓的狗屁密信呢他在这世界上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判断·秦沧原瘟疫的事情早前已经传开了,试问还有谁敢到那里去难道要相信这什么密信带着自己的大队人马去试探那里有没有瘟疫吗·更何况,在这两个选择里面:他若然不信,不走秦沧原,结果猜错,那这次失败属于人之常情。
而他要是真信了,走了秦沧原,结果猜错,那他岂不是告诉了全天下人他是一个极端鲁笨之人了吗·同一时间··另一方面,华北军··今天,姚暄绕终于决定了走天陆谷这一条路线。
因为父亲信件的关系,他直接否决了走秦沧原这一条路线,直接叫来副将们商量着如何通过天陆谷这个不那么容易通过的地方··即便没有父亲的那封信件,他也会走天陆谷。
纵使知道这个地方凶险万分,他也会这样选·因为,正确的说法是,断命老头所写的那个“天”字起到了决定- xing -的作用·天陆谷,不论你是刀山火海还是一马平川,我这个天一样的男人都必定要将你踏过·在对自己的军队进行了一些安排后,姚暄绕和几位副将将穿过这次险要需要准备和防备的事宜一一商量并制定了详细的预防计划。
姚暄绕虽然平时看着一副普普通通的样子,但是,一旦有事情让他需要谨慎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思维就会变得异常的清明·对待事物的判断能力,也会随着心里承受的压力而变得异常的准确。
在姚暄绕做队伍安排和预防准备的时候,胡员叱的军队开始朝着天陆谷的方向进发··楼兰军的位置离天陆谷比较近,所以一定会比姚暄绕的队伍提前到达·那样,他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做好一切准备,等待这次猎物的到来了。
双方行进的路线和阻击的计划,也都被一个心思缜密计谋滔天的人在推演着,你的行动时间同样是我的行动时间··这一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 she -时,每个人都在看着远处天色从暗变亮的整个过程。
今天注定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今天亦注定是一个血腥的日子··柔和的阳光仅出来了一会·之后,本来就凉的天气变得冷,更加冷···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天陆谷是一个两面都是山中间是一条窄道的峡谷。
从兵法上来说,此地是最适合伏击的,也算是易守难攻的一处险要·正常领军的行动路线,是不可能让大队人马从这样的一处天险穿过的·姚暄绕走了这一条路线,大抵是因为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经验尚轻的年轻人吧。
初生牛犊不怕虎··姚暄绕的华北军按照四色的衣服排列行走着·而姚暄绕本人则走在队伍的最中间最前头的位置,象征他是一军的主帅··“上啊杀光他们”·胡员叱一见华北军出现,便立马命令自己手底下的楼兰军上前冲杀。
“喝”·两军交锋··交锋了一段时间后,楼兰军占了上风,华北军则有一些死伤··楼兰王胡员叱站在天陆谷的出口看着,不由得满心欢喜。
然而,正当他在为自己的决断和楼兰军的胜利而开心高兴,对面军队的士兵却突然像是换了人一样··原本在前方的黄色军服的士兵在将领的指挥下全部向着队伍的中间撤移,而取代他们先头队伍位置的则变成了清一色的黑衣队伍。
黑色军服的战士是一位位屠夫,那种空洞的眼神,那种对待杀戮的态度,一个个手起刀落的动作,俨然就是一群专门为了杀戮而生产出来的机器··不消片刻,楼兰军便在这样一群人的杀伐下节节败退。
一会的功夫,楼兰军死伤的人数就已经增加了几倍·边塞肉搏的交战就是这样,如果受伤,清扫战场的时候你就很难活命·看着自己的士兵正被这样一种无法抵挡的力量摧毁着,胡员叱不禁红了眼睛。
地上的死伤的士兵越来越多·于是,楼兰军从贴身交锋改变为用弩/箭攻击··哗啦啦的三千飞箭齐齐扫- she -过来,杀了华北军一个措手不及·弩/箭威力的展现,帮助楼兰军从颓败的方向再次转入了杀伐的行列。
见状,姚暄绕微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战斗的楼兰军·他命令华北军如同最初的黄黑变换一样,用白色军队将黑色军队取而代之··白色军队开始发挥出他们强大的抵御能力。
手中的盾牌和普通的军队完全不同,抵御之力可想而知·白色军队用最快的速度将前头部队全部围在中间,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阳光用它超强的穿透力- she -出云层,光线似乎都聚焦在这交战的天陆谷。
前面的战斗如火如荼,后面却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在苦苦地抵抗着··后面和前面的形式却不同·因为,峡谷如同喇叭口一般,中间要经过几道弯空间才会越走越大。
这里的地理位置,导致了队伍只能顾前,顾后异常地麻烦·前面被楼兰军一堵,后面的行动速度就只能用龟速来形容了··最后一道转弯之地,就是最危险之地。
在队伍的末端的是红色军队,这支队伍是弓箭手队伍·将远距离攻击力最强的队伍放在了最后,足见姚暄绕对此处的地形是做了分析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楼兰军会如此顽强,也没有想到楼兰军不是简单地阻击而是想直接将我军全部歼灭在这个地方。
难道楼兰王就敢如此断定我军全部都会走天陆谷吗此时的姚暄绕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前方的战斗之声越来越小,后方却哭喊之声骤起。
那撕心裂肺的喊声让人听了就头皮发麻,更是惊得不禁浑身冷颤··只见,一颗颗巨石骤然从峡谷上向下滚落而下,巨石从左右两山之上同时源源不绝地滚落·谷底的红色军队积极地齐齐- she -箭抵抗,却始终究不到正面来冲杀的敌人,箭支傻傻地飞向高空天上,换来的只有掉落得越来越多的巨石。
因为,从山谷望上去,那两座高山高度令人生畏,高耸入云,根本看不见顶峰·队伍死伤无数·一颗接一颗滚动的巨石将谷底的华北军直接埋葬。
“前面的人,你们都在干什么给我杀光他们”姚暄绕怒吼道·后面的队伍的声音越来越大,突然间,他心里实在是怕了·命令式语言的吼叫一出,前面本以防守为主的白色军团随即开始变换队形。
阳光的光线一道道地被他们手中的防御盾牌发- she -到楼兰军的方向,将楼兰士兵照得白花花一片··下一刹那,黑色的屠夫们在白色光柱的闪耀中开始了疯狂的屠戮。
终于前面的队伍开始动了,后面红色的弓箭队伍也穿过了最后的一道蜿蜒,终于可以做到首尾呼应了··楼兰军在华北军四色军队的配合下变得非常被动·本想藉此险地一举将华北军歼灭,可是,以现在的战况来看,这支队伍并不草率。
无间的配合,超强的战斗力,都说明了姚暄绕在带兵打仗、训练军队上的卓越才能··黄色军队是专门负责清除埋伏和伏击的·然而,今天一没有发现两山上有人伏击他们,二一个如此良好的位置为什么自己不先占领了呢这都是姚暄绕不能理解的地方。
确切地说,黄色军队的成员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少··“圣天龙,你的队伍是怎么回事”姚暄绕大声喊道·他叫喊了几声,并没有听到圣天龙的声音回答他的话。
“报告主帅,从我们被巨石伏击的时候开始,我就没有看到他了·”一个副将回答道··姚暄绕微微皱眉,环看了一遍头上的山坡·“全军听令,马上给我以最快的速度从这里离开”·楼兰军明显看出了华北军撤退的意图,立即集中所有力量疯狂地阻拦着。
一阵又一阵的冲杀,交战中的士兵如同被砍瓜切菜一般,时而纷飞,时而落地·一片混乱··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整排的投石机,对前方的黑色军队及白色军队进行一系列有针对- xing -的投石攻击·见此,姚暄绕和胡员叱惊吓的表情惊人地一致。
受到投石攻击,黑色军队及白色军队死伤惨重··关西的孩童贪玩,老爱将山上捡回的石头放入火中·初时,石头会被冷水扑上冒着阵阵热气,而到了第三次,热气升腾的时候,石头就会炸裂。
孩子们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经常被炸裂的石头- she -伤,因此当地都备有治疗炸伤的药物··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传统上,关西人都是通过这样的方法开山碎石的。
这里的石料组成也比较特殊,浴火后温度会保持很长时间,令碎石的难度变得简单·通过这个方法,实现碎石埋谷就变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楼兰军明明在山顶埋伏了,但从开始到现在的埋伏都只是弩/箭手而已,也就发挥了一下作用。
姚暄绕也是一样,本命圣天龙领前去清理埋伏,清理完成后反埋伏攻击楼兰军·既然如此,那么眼下前面的这些投石机是什么人- cao -纵的后面的巨石又是谁推落的两军的主帅都摸不着头脑·在惊讶的同时,两个人皆是冒出了一个共同的想法:有人在主导着这里的一切·这次的交战,双方的设伏,都被这个主导的人看在眼里,并控制着·下一秒,关于那个主导的人两个人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关西将军慕容骄·第65章 滚动的石头·“胡员叱,能否出了这峡谷我们再行交战不要中了女干人慕容骄的伎俩估计你也猜出了投石机和这堆巨石是怎么回事吧”姚暄绕向远方喊道。
胡员叱想了想,他说的不错,即便在这里真的将华北军全部击杀,那隐藏在暗处的那双慕容骄的谋划之手又能放过自己的楼兰军吗·“好”胡员叱回喊道。
楼兰军停下了先前的攻击,开始有序地向谷外撤离·他们本就是迎击华北军的军队,所以来快时走也快··看到楼兰军越行越远,没有回头的迹象,姚暄绕自己这边的军队亦开始向着喇叭口的大口方向迅速地进发。
到了这个时候,数以百计的巨石已经将天陆谷后方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华北军已经没有退路了··众人齐刷刷向后方看去,那一支滚石头的暗兵终于露脸了再往前看回来,那一支- cao -纵投石机的暗兵也终于露脸了他们——全部都穿着楼兰人的衣服·楼兰人是游牧民族,全民皆兵,军队没有正规的军服,可衣服的特色还是相当明显的。
这一支军队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他们只是和楼兰军的服装相同·细看之下,会发现这支军队的人员、体格、行动动作都先前的军队都不一样·……难道胡员叱他·此时,胡员叱也被搞得晕头昏脑。
他出谷本是想等华北军一出来便发起新一轮的攻击,将华北军歼灭掉·他正是为了这样的目的而亲自前来的·然而,他的军队刚刚出谷还未休息,便被那支假冒的楼兰军用投石机攻击,封住了天陆谷前面的路·他心道:这支伪楼兰军,绝对是关西军假装的这里是关西将军的领地,除了慕容骄,没有人能在这里搅局早有听闻凉国诸军勾心斗角闹不和是家常便饭,现在这分明是凉国诸军玩内讧了他们的目标是华北军,否则也不会设计让华北军于此天险被楼兰军和关西军前后包抄·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既然如此,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让凉军他们自己鬼打鬼去吧·机敏地将背后的真相判断完出来,胡员叱直接放弃了再次交锋的念头。
他举臂一抄手,“撤”·楼兰军听令,遂朝着大本营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撤退了··这时候,黄色军队也加入了战场他们登上了高山,在高山上不停地向谷里的华北军拉弦发- she -火箭进行攻击·黄色军队本来就是专门负责清理伏击点和伏击敌人的。
伏兵,果然是要到最后才登场的·姚暄绕抬头看见了高山上的那个男人——那分明是圣天龙·姚暄夏大怒咆哮道:“圣天龙,你背叛了我”·他怎么可能想到圣天龙竟然背叛了自己·他自己感觉对待圣天龙一直都很好,今天遭到这样的背叛,他心里无法承受·闻言,高山上的圣天龙只是摇头向着谷里吼道:“反人者,人衡反之。
你能让人背叛你兄长,为什么别人不能让我背叛你”·大块大块的石头继续向山下滚去·峡谷的出口和入口都早已被彻底堵塞了,现在华北军向前无路回头无门。
到这一瞬间,他们绝望了··“将士们,我们和他们拼了”终于有一名小将领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焦躁地大吼··而随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吼。
其他的士兵纷纷开始响应,他们不再抱团在一起抵御,而是自相残杀起来,各自去斩杀自己认为能够杀死的敌人··紧接着,谷底哭天喊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开始不绝于耳。
之后,原本阻挡华北军的部分伪楼兰军也开始向谷口退走··姚暄绕本以为这样的形势还能让己方逃出生天·但是,侥幸的思想还没有开始从头脑向身体上蔓延,他的军队便被黄色军队的一排排整齐的火箭瞄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嗖嗖嗖,接下来便是己方成排的军人一个个被箭矢- she -成了刺猬·火迅速烧着了谷中所有的东西。
如此火攻计,令整条峡谷皆出现了漂亮的火芒·“天要亡我”·姚暄绕再也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从开始的信心满满,变成了心存侥幸,到现在的彻底死心。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非战之罪”·副将们还在全力地守护着主帅,主帅姚暄绕却失去了追求生的意念··如此漫天的巨石纷纷落下,活埋了华北军所有的人。
第一颗巨石是砸在姚暄绕手脚上的,一下子将他的手脚砸出了血,砸成了碎粉··第二颗巨石是砸在姚暄绕身上的,一下子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砸爆了,变成了浆糊。
第三颗巨石是砸在姚暄绕头上的,一下子将他的脑袋砸碎成蓉,滚滚白花花的脑浆滚烫而出··在重重灰黑色的石头的缝隙之间,姚暄绕干瞪的眼睛看到了生命最后一丝阳光。
他输了……输给了这个暗算他的人……·不甘心……·原来他这一辈子,竟是这样地,不值得……·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又一颗石头砸下,阳光熄灭。
姚暄绕在这一秒即时断了气··一位少年英杰,粉身碎骨·如此惨死,一片血茫茫··黑暗的谷底··不仅是他,上千颗巨石将谷里华北军所有的人用同一个方式粉碎而光。
血,染污了整条峡谷,却又被新掉下去的巨石给淹没掉··一片轻飘飘的毛毛雨飞过·死人之后,忽一阵哗啦啦的无情雨··战争结束了,结束得那般平静。
天空的小雨飘摇,峡谷被山上的石头填出了很高很高,有些石头上还在冒着丝丝的白气··那些穿着楼兰衣服的军队队伍,早就没有了踪影··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唯一消失的就是早上进入峡谷的那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
对此,朝廷上下一片肃静·没有人明白一支精锐队伍怎么可能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全军覆没·如果楼兰真的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那么还能让谁去应付呢这次战争,没有办法查到详细的情况,只知击败华北军的人是楼兰军。
整支华北军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敌人实在是太过凶残了··为了维护姚弋仲的颜面,朝廷对外的告示写成了姚暄绕行军途中抱恙,后因楼兰王胡员叱的偷袭导致军队被消灭。
姚弋仲也同样给了出征的士兵家人大量的抚恤,毕竟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胡员叱得到了凉国对此事的处理消息,自己更是一头雾水·明明自己的军队被人追赶,怎么变成了自己奇袭成功还消灭了整支军队真刀真枪去打,估计没有十天也没有办法结束这场战斗。
想起那天的活埋峡谷,连胡员叱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件事简直令人闻之毛骨悚然·对自己人也这么干慕容骄的做法真是太令人寒心了·最后,打了胜仗的楼兰军居然没有趁胜追击入关抢劫,反而自行回退了几十里,路上没有引起一点一丝的波澜,这才是让凉国朝廷最为不解的地方。
不过,不论怎么样,只要退走了楼兰军,就算是达成这次差遣的目的了··慧光宫··一名关西军的人在此蹲着复命:“晔王殿下,事情都办妥了·”·吕郢墨提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用轻松若无其事的口气微笑说:“干得好。”
第66章 华北易主·这次的事,最为伤心的非姚弋仲莫属··在得知姚暄绕死亡的消息后,姚弋仲一度昏迷了好几次·丧子之痛,白头人送黑头人,这一些本来都和他不靠边的词汇,一瞬间都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姚弋仲更是心力交瘁,不愿意理会任何人的话语·在他眼中,现在这些人的话都是伤害··姚暄绕尸骨无存,他就连为儿子办个丧礼都做不到啊·如果让他知道儿子的死和那封父亲的来信有所关联的话,不知道这个迟暮的老人会作何感想。
最关键的是,他从来就没有写过什么信,更加不知道秦沧原有什么瘟疫··结果,姚弋仲因悲伤过度,导致旧病复发,卧床不起,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这个叱咤风云的一方藩镇,今天居然落得了如斯境地。
人一辈子总会有很多在乎的东西,而那便被人们称作梦·梦圆了,自然就是最开心的事,而梦碎了,也会让人感到最难以承受的痛苦··自从数年前妻子病逝,姚弋仲内心就没有停止过疲乏。
本来上次姚暄夏差点死掉,姚弋仲就已经担惊受怕了,这次姚暄绕要出征,他是更要担忧的·朝廷尽可能不会让他同时丧失两个儿子,可死掉其中一个儿子,对他们这种藩镇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
对军阀而言,建立军功是实现继承权的唯一方法·打败仗的废物,直接去死好了·昔年,曹- cao -的长子不也是死在战场上的吗道理他都明白,但当发生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身上时,他还是悲痛得无法自已……·没多久,华北将军姚弋仲逝世,死后华北将军之位由唯一在生的儿子姚暄夏继承。
姚弋仲死后,姚暄夏成为了新一任华北将军··姚暄夏为父亲办完了丧事·在整个过程中,他都是麻木而清醒的·他现在是姚家唯一存活在世上的人,所以,姚家的一切从此都是他的了。
夜露蒸化,晨曦骤现··姚暄夏目无表情站在白色的冻霜之下,人于台阶上显得地位崇高而不可攀登··他的双眼茫然,发呆一般带着震撼,其中有阵阵说不出来的悲痛。
他想起,父亲临终之前,将他传至床边·父亲满面皱纹,印堂发黑,当天一个消息及至,父亲竟在一夜之间衰老了十年,乌黑的头发在一夜之间变得花白,不久便病入膏肓。
父亲在病榻上睡着时,梦话还在叫着:“绕儿……绕儿……”·而他只能守在床边··等到父亲醒了,躺在床上的父亲,视线看着他,向他朦朦胧胧地伸出手去,“绕儿……是怎么死的”·“……是被楼兰王奇袭而死的。”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静静地回答道··他的手抓紧了下面的被子,“爹,您累了,好好地休歇一下吧·”·说罢,他替父亲盖好被子,起立转身缓缓走出了房间,连头也不回一下。
他的父亲突然瞪大了眼睛,猛然伸出手去,拼命地吼:“夏儿华北将军府的基业就交给你了你不要白费了爹多年来的心血啊”·他没有转过头,立在门边,握紧了左手的拳头。
“……知道了·”·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他迈步离开··从那天开始,直到举行丧礼,他就都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了。
现在这一刻,立在台阶之上的姚暄夏,默默地思量着这一切,脑里还回旋着当时的画面··父亲那恳求的眼神,苦苦向他伸出来的手,丧子之后的悲痛绝望,一幕一幕,他全都无法忘记……·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到死,父亲都以为“绕儿” 的死是个正常的事件。
到父亲死,他都不能告诉父亲,父亲口口声声念叨的“绕儿” 是他杀死的,是他联手勾结朝中- yin -险的皇子用卑鄙残忍的下三滥手段亲手杀死的··“父亲……”·姚暄夏抬头看向苍凉碧绿的天空。
他想起,小时候的小绕牙牙学语学习走路的样子·他还记得弟弟小时候的样子,那么地聪颖,那么地机灵·那时候,他曾想过,从懂事起生命中就没有妈妈的他终于有个伴了,他是别人的哥哥了,他有弟弟了。
从今以后,他的弟弟会成为那个陪伴他的人·幼时的他曾经想过,要守护这个弟弟一辈子··然而,事不如人意··自从他的弟弟开始懂事之后,就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他这个庶子出身的哥哥。
还有他帮助父亲立的那些功劳,都被弟弟视为了他抢夺家产的结果·为了权位,他的弟弟更不惜联手勾结太子下手把他差点害死··那一天,他遇到了那个自大狂妄的三皇子,面对三皇子提出的条件,他心动了,他答应了,他亲口应下这弑弟夺位的罪恶……·于是,他们渐行渐远,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最后两兄弟自相残杀。
现在这一刻,立在台阶之上的姚暄夏,默默地回忆着这一切,耳里还回旋着两人以前的声音··这些事,全都历历在目··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忘记小时候和弟弟一起玩耍的日子,和弟弟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日子,教弟弟读书练武的日子……·他还记得那时候小绕的脸庞呢,那么地纯粹,那么地善良……·“小绕……”·姚暄夏闭上眼,流下了一行无声的泪水。
他所有的家人,全部都死了··明明已经得到了一切,他却不为这而感到高兴··他攥紧了双手的拳头,他的内心竟是痛苦的··今天,姚暄夏得到了将军之位,死了全家。
此时,伍誉缓步来到他的身后说:“主帅,政治面前无亲情·”·姚暄夏倏地猛然回头,盯着他,大声吼:“我不同晔王他为了权力可以六亲不认,我做不到。”
伍誉抚慰说:“主帅,这一些事都是晔王怂恿您做的,您不必自责·”·“我不怪他,这是我自己答应的事·我已经展现了我的能力。
我不会后悔,也无法后悔·”·姚暄夏转身走去,头也不回地开口说··“走吧·”·二人来到军营处··华北军一众军营前。
高处严寒··姚暄夏站到台阶的最高处上,望着底下的诸将领及数万名士兵,用极其雄朗的声音道:·“全军听令”·“父亲已死。
现在,我姚暄夏接任华北将军之位,以后我就是全华北军的主帅”·“从今以后,本将军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你们要服从的就是本将军的命令”·台阶下,诸将领及数万名士兵同一时间全体下蹲行礼,那整齐的样子诉说着他们对台阶上这位新主人的心悦诚服和忠诚忠义。
数万人之口齐声道:·“谨遵将军之命”·当姚暄夏就职为新任华北将军的消息传回姑臧时,吕郢墨是激动得站起身颤抖着的·“姚暄夏你终于成为华北将军了我答应你的,终于做到了我跟你之间的承诺,终于兑现了十年了,离我第一次见你许下诺言,已经过了整整十年了熬到今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真的是太艰难了。
回想起过去十年发生的事,他只觉得这一生过得好苦好苦·连他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点一点地熬过来的··吕郢墨不禁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晔王重整旗鼓,振兴羽翼,收集了母亲、妻子、妾侍、恋人、子女、朋友、部下、岳父、密探、官员的支持。
他举起了夺嫡之剑,将剑锋直指东宫··第三部 :皇帝孤独 ·第67章 东宫西宫·新华北将军已经登位一年了·在这一年里,姚暄夏整顿好了华北军的一切,安定了所有军士的军心,巩固了自己的华北将军之位。
一年后,他终于决定去姑臧一趟了··伍誉问:“去找晔王了”·姚暄夏微笑说:“嗯是时候去找他了。”
“收到·”·“夫人那边问过了没”·“问过了,她说她不去·”·“哦·”姚暄夏淡然。
“我走之后,华北军的军务就交给你处理了·”·“属下领命·请将军放心·”伍誉行礼··姚暄夏起程,单独来到了慧光宫。
收到消息出来迎接的吕郢墨走出大门时,对上他眼睛的姚暄夏觉得他高深莫测,整个人都不同了··他一身黑色的长身礼服,外披漆黑绒袍,散发出的气场有种说不出的严肃。
他的身上,连丁点儿年青人的纯情和朝气也没有了·他没有丝毫思想被表现出来,教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站在三步台阶之上,与姚暄夏隔着一段距离对望。
现在的吕郢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他年有三十一岁,是个中年男人,成熟沉稳,步伐间已经有些许龙钟之态··现在的吕郢墨,已经没有了任何表露在外的情绪和心思。
他所有情绪和心思全都隐藏在了心底,做到了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现在的吕郢墨,活像一个真正的帝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君心难测。
吕郢墨对上姚暄夏的眼睛时,也是觉得他离自己有万丈之遥的距离··——一身蓝色的战袍,威风凛凛,霸气肆然··这个男人,如今已是华北将军,是一方藩王,是手握数万军队的军阀,是大凉天下三方藩镇之一,早已不是当天那个飘逸可亲的佳公子了。
他的身上,有一种老练将领百战沙场,无论什么危险都无所畏惧泰然自若的气度··下一秒,两人同时向对方行了一个大的空首礼··“见过光孝晔亲王”“见过华北将军”·对拜。
礼完,吕郢墨站起身走过去拉起姚暄夏的手,笑道:“本王恭贺将帅荣升华北将军之位”·姚暄夏也回以一笑看向他,意有所指道:“……那都是托了晔王殿下的鸿福。”
“彼此彼此·”吕郢墨拉着他的手步入慧光宫内,“将军旅途辛苦了,进屋歇一歇吧·”·两个老成的中年男人,就这样手牵着手旁若无人地走进了屋内,在一个黑色木茶几的左右两边各自坐下。
吕郢墨依旧握着他的手,脸上微笑的脸却看不出思绪,“将军,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姚暄夏默默点头,语气平淡,“在过去的一年时间,我已将军务整顿好,所以特地来看你。”
吕郢墨歪头,“唔”·“怕你胡思乱想·”·姚暄夏轻轻一笑望着他说,调皮地用眼神扫了他一下··深夜,吕郢墨只身来到姚暄夏的客房。
黑暗无灯··在这样的气氛里,两个中年男人静静地对望着··“解决好华北军内部的事了·从现在起,我要出去打仗”·“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种,- xue -中蝼蚁岂能逃·太平待诏归来日……”·“……我与将军解战袍。”
这一夜,吕郢墨温和地吻了姚暄夏,滑进了他的身体,达至了高潮··一屋静夜,喘息声带动了秋鸣··从慧光宫走后,华北将军姚暄夏开始了屡次的外出征战。
一征柔然,三征鲜卑,六征高车··当时,姚暄绕征了柔然三次都无法将柔然打败,而他只须一次便将柔然彻底征服了·至于鲜卑,本是大凉外属,连“慕容” 姓氏大凉都赐给了关西将军以示尊贵,此次却突然造起反来。
于是,姚暄夏打了它三次把它收拾了·至于高车,则是除却楼兰外大凉最大的边患,姚暄夏花了六次战争,才使它彻底败亡·楼兰在关西一带,不是华北军的出征范围,但华北以北及以东北的所有外族,都已经是被他完全消灭了。
自此,姚暄夏兵力迅速扩张,成为了三大藩镇中最强的一个,更是成为了大凉最伟大的将军··一个月后··一局棋结束后,王匡指着外面翠绿一片的草地侃侃而谈。
“草……”·“草市……”·一番看似无心或是有意的言论,吕郢篆听后马上在头脑中形成了一幅幅场景·就似一幅画,更似一场戏。
激动人心,而充满血腥··斗宸宫的草地,总是这样美··吕郢篆看着外面那一片翠绿说:“师傅想从草市下手去打击晔王”·“是啊。”
王匡沉声道,“太子殿下和为师的想法一致·记得今天的棋局很精彩·”两人本就是知己,有些话无须说得太明白··“那我们就好好一起来谋算。”
吕郢篆点了点头,轻松地摇摇腿,向王匡示意道··敦煌,是“咽喉锁钥”,是丝绸之路的要冲,是东西贸易的中心·商客在此云集,买卖中原丝瓷、西域珍宝、北方驼马。
草市,是大家用来交易买卖的地方,大家早已形成了这样的习惯·这里令本来交易品种匮乏的商品变得丰富,为东西商品的流通和经济发展带来很大的帮助··如今,这里却即将要变成火狱。
一天晌午,一个头发乱糟糟,嘴里叼着根稻草的壮硕男人在敦煌草市的街道上游走着··这位穿着破烂衣服,身上还带着浓烈味道的人,却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去挤,看上去就像是没有来过草市一样,到处看热闹。
在越来越多的骂声中,两个差爷终于缓缓地向着这个汉子走了过来··“我说,你干什么不知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吗”其中一位胖的差爷指着这个邋遢的汉子说道。
汉子看着这位胖差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干笑··“和他废什么话你从哪来回哪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最起码现在这个时间不是你该来的”另一位瘦的差爷说道。
“我就偏不走”那汉子摆动双臂怒道··“你这大胆刁民,你好大的胆子”见此,两人压着辣眼睛的味道,将汉子重重架走了。
“这鸟人真重你说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瘦差爷气喘吁吁地说着··“管他呢只要走了不就安生了好长时间没有碰到这样的人了别管他,走咱们喝酒去”胖差爷说完,便和瘦差爷晃晃悠悠地走了。
差爷走了,汉子也走了·差爷留下的是步履蹒跚和晃晃悠悠,汉子留下的是狡黠的目光和咧开的嘴角··第68章 全军覆没·“杀人啦”·早晨,敦煌草市一声莫名的大喊声,让正在火热交易的人们为之一怔。
接下来就是哭喊声,咒骂声,撕打声,此起彼伏乱成一片·一伙看起来痞里痞气的混混,和一群目光闪烁,嘴角上扬,贼头贼脑的家伙们,形成了一片杀人抢劫的势力,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扫荡着草市。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刹那间,整个敦煌乱成一团糟··在这个抢劫的过程中,抵抗的都被无情杀死,有的已经将货物钱财都拿出来的还是不能幸免于难。
而草市当差的差爷们,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他们何尝见到过这样的场面草市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混混时间,时不时还能搞点外快的行当罢了··“还、还、还不快去报信找、找、找元大人去”瘦差爷早就吓得结结巴巴了,这令人去送信着。
这一年来,受到君主重用的吕郢墨分身乏术,他将草市尉的职权交给了元松·因此,现在草市尉的第一负责人是元松·即便有着很大的等级差异,瘦差爷还是和元松有过几面之缘的,这时候除了上禀元松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接到消息后,元松便第一时间奔赴现场,但他毕竟没有处理大事的经验,只能把吕郢墨叫来求救··不久,吕郢墨来了·他知道必须马上停止骚乱,但苦于他手上没有任何军队,他没有停止这场骚乱的能力。
身为一个无军的王爷,他能动员的只有草市里那少少几个差爷,这正是吕郢墨可- cao -控权力的短板所在·他只能让手底下的官员去阻止骚乱,可还是没有达到什么效果。
在二人到达草市一段时间后,禁卫军终于来了·这说明事件已经惊动到了吕光,二人心感不妙··“禁卫军来了”·领头的流氓一声响起,其余人都如同猫见老鼠一般头也不回的仓皇而逃。
只有为数极少的流氓因为贪财或是其他原因被当场斩杀、擒获··当禁卫军已经将那伙人驱逐擒拿得差不多,那个为首的邋里邋遢的男子看到吕郢墨的出现,居然去而复返,嘴角上扬到了一个惊人的角度·他不顾一切地向着吕郢墨冲杀而来,想要夺吕郢墨的- xing -命。
但毕竟他不是很厉害的角色,在过招几个回合后,便被吕郢墨一剑封喉,吕郢墨自己的左手小臂则被恶贼割出一道口子··“郢墨,你的手受伤了·”边上随行的元松关切地道。
怎料,吕郢墨闻言,竟奇异地将左手小臂抬至视线水平线的正前方,看着那小臂上骇人的伤口流出来的鲜血,诡异地一笑··他痴痴地道:“这个地方呀,以前骧王刺杀我,它伤过一次。
没想到,今天换了是太子刺杀我,它又伤一次……”·下人们看见他奇怪的反应,遂不敢再多言··只有元松说:“碍不碍事”·“小伤,不碍事的。
我现在这点伤,和草市现在的形势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吕郢墨叹了一口气说··此时,一个赶来的官员匆匆开口问道:“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知道。
事出突然,来人似乎对市场的环境很了解,就连禁卫军过来的时间都拿捏得很准·恐怕是太子知道晔王无兵,所以故意针对我们的弱点而干的·”元松皱着眉说道。
“市场能挽回吗死了这么多人关键是还有外来的商旅”那官员哀叹道··“还是先想好自己的出路再说吧”元松道。
草市上的袭击事件平息了,满目疮痍的街道,血迹斑斑·人们在清理着街道,也在为死去的人们默哀·有些亲人在袭击中死去的人,更是哭声连连··袭击事件不止给这些普通百姓带来了不可弥补的伤痛,原来,还有很多不在草市的中外大商人皆在同一时间受到了洗劫。
诸多本地的商人及西域的商人遭到杀害·此天遂成为大凉国商业史上最黑暗的一天··那些贼寇都是些乌合之众,他们自己有多少分量他们比谁都清楚·若是平时看见当差的,估计就要点头哈腰地爷前爷后,持刀杀人的事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可能敢干。
而此天,一群盗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么夸张的事情,实属前所未闻··他们将时间拿捏得无比准确,趁两个差爷走开后便发起行动,在禁卫军来的时候迅速撤走。
如此短暂的时间,却竟然做到了这么大范围的破坏草市里,主要的生意商贩和顾主都在此次事件里被杀,说明他们对情况非常了解,并掌握到了关键的情报信息。
事件发生后,有大批的商人集结申诉·有本土的也有外来的·他们要求朝廷必须给出解释,还他们一个稳定的市场,否则,即便这里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他们亦将远离这里。
朝廷没有回应他们的诉求··第三日,大批丝绸之路商人开始回迁,本地的商人也开始举家迁移·本地的商人大多迁移至其他的商业中心,例如长安、南京等,这间接造成了朝廷的税收送到了藩镇的现象。
此次的事情对于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一个人有再多的财富,在生命面前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有命才有一切··他们不再相信敦煌的治安了。
虽然只是一些小动作,却如同破堤之水,令国家的经济迅速下滑,市场动荡,人心不稳··“舅舅”吕郢篆激动地喊了王匡“舅舅” ,“这一次,我们真是大获全胜”·“篆儿,做得真好”王匡很难得地叫了吕郢篆“篆儿” 。
说完,还亲切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吕郢篆不由得无奈失笑,“这是什么话·这都是舅舅的谋划·”·吕光是一个多疑而公平的皇帝·依照吕光的秉- xing -,出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有人为此而负责。
在这种节骨眼上,哪怕是自己宠信的人,也得遭受处罚,不会有例外··被抓到的几个贼寇,在审问的过程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了,没有交出什么口供·自此,草市尉的人就连最后一点生的机会都失去了。
最后,吕光下令,废除了吕郢墨所有的官职:五均官、草市尉、市署令、吏部尚书·另外,对所有关于草市袭击事件的人员都进行了问责,敦煌的地方官员几乎被洗牌了一个遍。
而最为凄惨的莫过于草市尉的人,吕光居然下令将他们全部处死·这是当时吕郢墨千千万万都没有想到的·他怎么可能想到,他的父皇居然要处死元松··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第69章 计修青·天牢。
吕郢墨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望着潮- shi -的地上身穿白色囚衣的元松,失声痛哭··“对不起,元松……要是我不让你帮我夺嫡,你就不会死……是我,是我害死了你……”·闻言,元松立即冲过去抓起吕郢墨的衣领,拳头极速往吕郢墨的脸上挥去·“呯!”·吕郢墨被打飞,跌在地上,吐出了一丝血丝。
元松怒目死死瞪着吕郢墨,吼道:“吕郢墨,一切都是因为你十年了全世界我最恨你了都是你,你害死了拓飞你害死了琉璃今天,你害死了我我终于都被你害死了”·听到这里,吕郢墨的泪腺已经决堤·他满眼泪花,崩溃地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元松,我欠你的,今生今世我都还不完,下辈子我再还你……”·他双膝跪过去,双手抓了抓元松的鞋子·他低下头,头倚在元松的小腿上。
此时,元松突然失声痛哭起来,极速地蹲下身去紧紧搂着吕郢墨的身子·“郢墨……”·两个人相拥在地上,相对而泣·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都是你,你令一辈子纨绔萎靡吊儿郎当的我,终于有了活着的意义……你令我成为了一个有用,有作为的男人……古人为了朋友之义可以牺牲- xing -命,关羽、张飞为了刘备的大业可以奉献己身,我为了你死也甘愿……骧王,太子,他们有愿意为他们赴死的朋友吗”·说到这里,元松闭了闭眼,流下了一行与世界决别的泪水。
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此生释然的笑容··“元大人”·突然,一个闯进这所狱房的男人猛烈打破了这里的气氛·地上的吕郢墨猛然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青年气质上开朗清爽,朝气勃勃,人却泪流满面,一冲进来就死死拉住了元松的衣服··青年亦是跪下来哭泣·“元大人,谢谢您救了我·我知道是你保我……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已经死了……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地上的元松拍了拍青年的肩说:“小伙子,没事的。”
他转过头望向吕郢墨道:“郢墨,这个小伙子叫计修青,是禁卫军的二把手将领之一·敦煌出事的时候,敦煌的布防是他负责的·禁卫军不想揽责任上身,就没有捅他出来。
我见他是个好将领,所以,在皇上叫我交出涉事人员人名名单的时候,我特地没有写他的名字上去·以后,就让他当你的好朋友,你见到他,就当是见到我了吧·”·“……知道了。”
吕郢墨灰心、崩溃地闭上了眼睛··计修青眼神有些疑惑地望着元松,“元大人……”·元松看着计修青笑了,“计修青,以后,你好好地帮晔王,就当是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吧”·“在下领命”·计修青激昂地向元松下跪叩了三个响头,接着,挪动了双腿,又向吕郢墨叩了三个响头。
“晔王殿下在下计修青从今以后誓死为晔王殿下效命卖命”·“好·”吕郢墨睁开眼,徐徐地拉起了计修青,“修青,从今以后,你是本王的好朋友。”
元松看向了吕郢墨,流下泪,微笑说:“郢墨啊,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啊……”·——我都为要夺嫡的你付出了- xing -命,你最后一定要成功啊。
不要让我的牺牲白费··——我终于明白拓飞当年临死的心情了·我和拓飞当年对你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呀……·次日,草市尉官员于午门外于正午午时被全数处斩。
从刑场观完行刑回来,吕郢墨一拐一拐地走在回慧光宫的路上··他挨着墙壁,浑身疯狂地颤抖··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所有内心的悲痛都被他沉在了心底。
他崩溃地大哭,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挨着墙壁任由自己的泪水倾泻出来……·取下手上的手钏,他双手抓紧丝线猛力向两边扯,手钏顷刻迸裂,数十粒珠子飞- she -出来,散落了一地……·他闭上眼睛,无力地倒在了墙壁的角落。
——吕郢篆,今天你连我最重要的朋友也夺完了·将来,我必亲手夺去所有你最亲爱的人·我要让你原倍奉还,承受我所受过的哀痛,感受这一份彻骨销魂的滋味。
元松死后,姚暄夏、风箫、雪杏皆是伤心不已,毕竟元松也是他们的朋友·至于吕郢墨,更是消沉了一段很久的时间,这哀痛他一辈子无法忘怀··他终于,又失去了一次重要的人。
事隔半年,新疆的战线又传来了新消息:大凉联军抵不住了,楼兰军直闯进了大凉国境内·整个国家能出动的兵力都已经出动了,到了目前,没办法了,唯一的对策就是募兵·吕光下令从国库中拿钱出来招募一支“征夷军” ,作为于禁卫军之外直属于皇帝本人的第二支军队,对抗楼兰的入侵·这天,大司马关振茂被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带进了一所辉煌的大宅里。
一屋的奇珍异宝,屋子的装饰全是说不出的奢华,教人看了就移不开眼··关振茂自从进了屋,就没忍住过地心花怒放··嫁给晔王的这些年来,李天薇已为晔王拉拢了无数士族的支持。
今次也不例外·她是这政场上最大、最有手腕的交际花··关振茂咧开嘴溢出的满是笑意,他摩挲着手掌,“这个,晔王侧妃娘娘,您带我来这是要干嘛呢”··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李天薇微笑,向他定睛一看,自信道:“关大人客气了,叫我李夫人就行了。”
她边走带关振茂看足有四层的大屋子边说,“关大人是大司马,是专司武职的最高长官·不知关大人怎么看这满朝的王家人呢”·话似无心状,实乃试探之。
关振茂脑筋灵活,马上就答出了自己的答案:“这,下官看不惯王家人很久了,要是李夫人有事需要下官代劳,下官自是乐意帮忙撒·”·李天薇随即转过身来给予了他一个满意的笑容,“陛下建兵征夷军,到时候免不了问关大人的意见。
计修青是个良才,到时候就劳烦关大人您了·”·“哦”关振茂会意地点头,他举高双手重重地一作揖,“愿为夫人效劳”·“不过是长安、青州商人的一些小心意,还望关大人喜欢。
这所屋子,就送给关大人当作是薄礼了吧·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李天薇露出贵妇式的笑容,缓缓地福身·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去了。
徒留见屋眼开的关振茂,兴奋无比地在大宅里不住地转悠··他本来就不喜欢王家人,今天慧光宫抛出了橄榄枝,为免日后被清洗,他又怎能错过·事后,吕光在朝上果然问及了关振茂的意见。
只见关振茂行礼回答道:“计修青,家族代代为禁卫军之兵,已退休的父亲更曾是禁卫军之首——中军将军·他为人正直不阿,不偏不倚,又不涉党争之事。
为免彭明领兵独大,不能挑选和鼓明过从甚密的人,而计修青则一向独来独往,和彭明没有什么联络·故此,臣认为,他是征夷军将军的不二人选·”·吕光抚摸着胡须,若有所思。
“嗯·卿家所言甚是·”·那天回去,大司空何布和中军将军彭明立于御书房前··这一文一武的两个人,是吕光最重要的心腹,是吕光不经过官员上奏就能获得情报的渠道。
一直以来,所有的决定,他都与这二人秘密商量后,再对外公布·如果说外面的是“大朝廷” 的话,那这里的,就是“小朝廷” 了··御书房是皇帝御用的马房,自己的心腹都能随时在这里召见。
何布拱手和颜悦色道:“陛下,臣子认为,计修青出身效忠于皇帝的禁军家庭,人也是个中立无私的人·由他来统率第二支禁军,是个不错的选择·”·“嗯。”
吕光满意地点点头··彭明则抱拳不悦道:“陛下,臣子则认为,计修青在草市事件时曾是负责敦煌布防的人,只是因为众官的力保才没有被捅出·草市事件是冲着晔王来的,背后很大机会是太子策划的,难保他日后会忌恨太子,而偏向晔王啊陛下”·“哦”这话,吕光听了却很不高兴。
这是说彭明作为禁卫军之首,曾经欺瞒自己,没有将底下的情况向自己报告完全喽要是让彭明或彭明的人兼任第二支禁军,那不是要反了自己了“你之前竟然没有告诉朕”·闻言,彭明立即不胜惶恐下跪叩首,“臣不敢啊臣不敢啊臣当时只是认为这不是要务,不过是小事矣,所以才没有上达天听求陛下恕罪”·“罢了”吕光心想,既然你彭明不喜欢那计修青,那我就偏要让计修青执掌那第二支禁军来牵制制衡你“散朝吧”·第二天,吕光下令新募的军队征夷军由计修青统率,任命计修青为征夷军将军·计修青就任征夷军将军后,便随即出发征战楼兰。
一年后,计修青终于打赢了楼兰·他亲手杀死了楼兰王胡员叱,彻底解决了大凉最大的边疆大患,成为了举国的大英雄·征夷军也继续由他统率,时刻保护凉州的安危·第70章 河套治水·朝阳殿。
今天,皇帝吕光拿出了很多奏章在大殿上宣讲着·内容,全部都是关于黄河的灾害··对于中国的皇朝来说,黄河流域基本上都可以说是政治命脉所在,更何况凉国还是以西北立国的政权·黄河百害,唯富一套。
河套是吕家直属统治范围中唯一经济繁荣的地带,是凉室税收的主要来源·这次河患,波及到了河套地区·对凉室来说,可谓是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任何朝代,天灾都是无法防范的。
天灾导致的不仅是黎民百姓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还更多地反映出朝廷的能力,反映出朝廷对于天灾的处理方法··古往今来,能为此种事情提出什么好的办法或是作出突出贡献的人,为数少之又少。
而在多数自然灾害中,黄河的灾害从来都让朝廷头疼不已,治理就更不用说了··曾经派了多少“胜任之臣”过去,结果都是差强人意·更有的中饱私囊,借着治理之名鱼肉百姓,让本就苦不堪言的百姓更加雪上加霜。
光是被参奏贪污于是被吕光杀了的大臣就有好几个··“各位爱卿,今日需议之事,方才已宣读过·众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否”吕光扫视着下方说。
“依朕看,晔王如今投闲置散,不如就让他去试试吧”·话毕,底下却没有一个人给出正面的答复,留下的只是沉默··现在和以前不同的是,以前大多数臣子都是只效忠于皇帝吕光本人的,对皇子之争中立不过问,只有少数人加入了太/子/党或骧王党。
然而,现在情况变了,大多数臣子都分属于东宫和西宫,加入了太/子/党或晔王党··原因很简单:吕光岁数开始大了,身体逐渐变得不好了,臣子们也得为自己谋后路。
还有,以前骧王跋扈嚣张,对官员的笼络力度不足,太子也不便做得太过出面·而晔王是个人缘极好的人,能利用吏部尚书的职务,将官员以自己为中心聚集起来·这样,太子为了抗衡,也更加明目张胆地结党。
问题是,没有一个皇帝能够容忍他儿子瓜分他的臣子·皇帝绝不会容许他的官员心有二主··因此,在大事上,没有人敢说话··大多数官员都只是暗中与皇子结党,没有人敢公开表明自己的政治态度。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除了宰永星等众所周知的晔王党代表之外,没有官员敢公开地表明自己对于晔王起复的立场··西侧班首的宰永星上前一步拱手道:“臣附议。
臣以为,晔王是个能才,从前的青州也是他给治理好的·陛下让他去统治河患,是个明策·陛下英明”·见状,东侧班首的王寿亦上前一步拱手道:“非也。
晔王殿下才则有矣,但说到底终是个商才,只会处理一些奇技- yín -巧的事·让他去治理农业这种国之根本的事,已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宰永星一笑说:“堂堂皇子,乃是龙裔。
若是有这种质疑,皇子就该去面对·就该一于让他去试试·如果这次事成了呢,不就恰好告诉了天下人,晔王殿下是个全才吗”·唇枪舌剑妙语中,这话说得人无法反驳。
“……你”王寿气结··吕光道:“善哉·就这么定了吧命晔王为全权钦差大臣,治理河套水患钦此”·到这种关键时刻,吕光在这个世间上最相信的,还是只有吕郢墨的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吕郢墨的文治能力有种二话不说的信心,确信他能够做好·这种信心,就一如当年他确信骧王打任何仗都必定能赢一样,是一种出于本能的信心。
“退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宰永星说的是事实·要是晔王成功了,那他的威望将会空前提高。
要是晔王成功了,那就等于宣告天下人,他不是个只会处理奇技- yín -巧的商官,而是一个有能力治国的全能之才了·若是如此,天下人都会认为晔王是将来应该当皇帝的人·吕光的圣旨,并未说受命何种官职,只说了晔王是前去治理河套水患的全权钦差大臣。
但是,却给了一个腰牌,一个吕光自身戴的腰牌·看到这,想必底下的臣子都应该明白此次晔王担任的是何种的身份了··他是代表天子出巡,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拿着“晔王府”腰牌见人,或者拿着现在的“慧光宫” 腰牌见人·圣旨到。
欧幸式宣读圣旨,吕郢墨跪着听·待他读完,才叩首谢恩··欧幸式将圣旨和皇帝的腰牌交付到了吕郢墨的手中··欧幸式恭敬地鞠躬,身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却不敢端一点狐假虎威的架子,“晔王殿下,您一直是皇上器重的儿子。
奴才这番祝您马到功成·”·吕郢墨客气地说道:“公公辛苦了·为父皇分忧,这是我们做儿臣的人的职责,就承公公吉言了·”·听到吕郢墨这样说,欧幸式眉间有些愁绪。
他轻轻地皱眉,“晔王殿下先前被废,虽说现今起复是件吉事,可终究这毕竟是个难当的苦差事·这么个烫手山芋被扔给了殿下,殿下一定很头痛……只能说,苦了殿下了。”
吕郢墨看着他,心想皇帝身边当红不衰的大太监果然是个混出色的人精·只是论演戏,这方面他也不弱·吕郢墨皱眉,弯了弯眉毛,嘴角微笑说:“这些天以来我赋闲在家,倒也乐得逍遥自在。
天命如此,何必太过在意呢如果清闲一时,能换来终身清闲,那倒也未尝不可·但事不遂人愿,有这样的机会,我就好好地尽我绵力,为朝廷做些事吧。”
“那就祝愿殿下一路顺风了·奴才还有事,就不叨扰晔王殿下了·”欧幸式又是恭敬地一鞠躬·说完,便告辞离去了··“恭送欧公公。”
吕郢墨拱手,直到欧幸式扬长而去的身影在眼界里彻底消失··难得,两个人都这么假··黄河,奔流不息了数千年·可以说,它养育了华夏民族。
但是,由于常年的奔流,上游的水土流失,一直冲到下游,导致了下游出现地上河,造成了洪水泛滥·黄河泛滥,引发了各种自然灾害,在养育人们的同时给了人们以沉重的打击。
第71章 开坝破河·然而,黄河虽有百种灾害,却唯独富了一个河套··河套,有“塞上江南” 之称,是凉国中央政府的主力财政收入来源,是最重要的农业一带。
这就是为什么吕光对于此次的灾害事件如此重视,令他不惜一切都要起用吕郢墨·在他心里,吕郢墨被不被臣子们认可已经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吕郢墨就是他手中最后的王牌,似乎什么难题都能为之化解。
为此,他才赐予他腰牌··黄河的灾情年年都有,治理的官员最终都没有能够得到一个他们希望得到的下场·此次让吕郢墨去治理,无非是在他最为薄弱的时候送他一根救命的稻草,然后再由他发现这根救命的稻草实际是索命穿心的毒箭,一个不慎,就会来彻底收了他的地位、功勋、- xing -命。
一路风尘仆仆,吕郢墨和随从们难得地找了一酒家休息·这次和上次青州之旅不同·这次,除了固定成员风箫、雪杏之外,他带了一整队的随从过来,排场很是大。
骤眼看下去,竟活脱脱像是天子微服出巡一样·毕竟,他现今已经是如日中天的西宫光孝晔亲王了··仔细研究过黄河流域的地图,吕郢墨发现这条河流虽然有那么多的灾害但还是有它独到的地方,只要加以利用应该可以得到一些效果。
“店家,将你家最好的酒菜都送上来·”一名随从说道·毕竟主子可不是普通人··说完,随从们就已经将这足有三层高的酒家整栋团团包围了起来。
他们将酒家堵了个密密实实,生怕有一只老鼠从外面进来··这些场面,无一不表示着当中来客身份的尊贵··好大的排场··酒家排场大,亲王的排场更大。
不愧是塞上江南,更不愧是慧光宫那一位亲王··店家是一个年纪将近一甲子的老人·他带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非常的有神·老人说话的时候,小女孩在那堆餐桌前认真地打扫着。
随后,她给客人们逐一倒了茶水··时间过得很快,店里已经将酒菜全部都端上来了·酒菜上桌,这些酒菜并没有长江流域的江南市集酒楼那样地花哨,而是有着独特的黄河的塞上风情。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掌柜的,那个小女孩是你的什么人啊”吕郢墨开口问道··“回晔王殿下的话,哪儿是什么掌柜的,草民就是一个老头子,姓廖。
这个女娃娃是草民的孙女·”老人行了一礼答道··吕郢墨招呼小女孩坐到自己桌上,吩咐随从给小女孩多安了一双筷子·小女孩先是很渴望,但马上又显得很生疏。
老人刚注意到了小女孩坐到了西宫那位的桌上,惊吓道:“孽障你怎么坐到晔王殿下桌上了呢快下来快下来向晔王殿下赔罪求晔王殿下有怪莫怪”·吕郢墨却笑着开口说道:“不要紧,我让她过来坐的。
喜欢吃什么,自己夹·”·“谢谢晔王殿下”小女孩咪起笑眼夹起饭菜来吃着··吕郢墨难得有爱心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眼色渐渐加深,说道:“看到这个女娃娃,倒让我想起了缨丫头。”
“缨丫头”一名随从不解地嘀咕··“是晔王殿下的女儿·慧光宫的那位千金·”另一名随从低声解说道。
吕郢墨望着老人问:“小女孩的父亲和母亲呢怎么不见他们”·听了这句问话,老人的眼神显得有些呆滞,眼睛中似乎有什么在打转。
好像吕郢墨刚才的问题他根本就没有听到,又或者是这样的一个问题将老人带进了无尽的思索中··良久,老人才叹了口气,开口了··“草民的儿子、儿媳妇,因为河灾死去了,只为草民留下了这么一个孙女。
我们老家那村里的,除了几个逃得快的捡回了一条命之外,都死了·”·老人默默地说··过了几日之后,在接下来的一段长时间里,吕郢墨都在观看地图,实地勘察,分析山川及河流的走势。
如何为黄河开支流,如何以山川为转向,如何让湍急的河水经过自己的改道而得到缓冲·将所有的想法及计划拟定好后,他便开始了他的行动··吕郢墨在制定好了计划后,马上就到了官府让这些当地的父母官来帮他看看哪里不合适。
哪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什么建树- xing -的意见一个也没有·就知道在那油嘴滑舌,溜须拍马··“三王爷,您这样的做法恐怕是太劳累您身子了,不如下官找点儿乐子给您慰劳慰劳”一位官员在听到了吕郢墨的提议后,只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是啊,那些刁民您是没有见识过·他们的死活随他们去·哪能让三王爷为他们劳神呢”另一位官员拍着马屁道··此时,一位消瘦的官员平静地说道,他行揖礼并在吕郢墨跟前单脚蹲了下来。
“三王爷,您是皇上派来的全权钦差大臣,皇上对您有很高的期望·您要是什么事都不做,就不好向皇上复命了·先前敦煌草市一案,已是令三王爷被废尽要职,现在三王爷才刚起复,今次治河患一事,对三王爷今后的路途至关重要。
所以,微臣愿意为三王爷去动员一下·”·这样的一番话,让吕郢墨眼中一亮·这样的一番话,也让其他官员投来了异样的眼光··听完,吕郢墨微声一笑,他的眼睛饶有神采,“这位大人愿意身先士卒,实在令本王感动。”
他走上前去,伸手将那位官员拉了起来,又抬头看向先前那两位拍马屁的官员一笑道:“至于你们二位,二位大人的关心本王心领了,本王非常感谢·今次治河患一事,对本王的前途来说,确实至关重要。
不过,若是你们不帮助我的话,那我也是不会勉强的·”·此话一出,无论是被他拉着手的那位官员,还是那两位拍马屁的官员,心里俱是一惊·素闻晔王厉害,会做人会混官场到超乎常人的境界,可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像一个清廉好官道学先生一样,说两句指责二人不务正业的话本来他们已经预想会这样了,准备好下一句听这样的话了,甚至乎,是质问,是怒喝。
正常来说,会得到的都是这种回应·但是,他没有说·在询问了河套各个官员各自管辖的地区的情况后,还是让吕郢墨看出一些门道·他是直接拿着皇帝的令牌来到官府中的,这里没有人敢不听他话,到头来那两位拍马屁的官员还是摊手说“不敢、不敢” 就改口答应听吕郢墨的话去做事了,不得不教人佩服他手段厉害。
确实,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怎么能够拒绝呢·所有人回答同样的问题,因为地域不同,结果肯定也是不同的·只有刚刚说去动员百姓的那个官员回答得最流畅,将邻近的区域也简单地给吕郢墨做了汇报。
这样的结果,不得不令吕郢墨再次高看一眼这个貌不惊人的官员··“你叫什么名字”·“回三王爷的话,下官方哲喻·”官员恭敬地说道。
“你先去动员,我希望其他人也能像方大人一样,不论自己管辖区域内的百姓有多不解人意,都愿意为朝政分忧·”·走前,吕郢墨又跟方哲喻寒暄了好一会儿,寒暄到方哲喻都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己与这位除却皇帝和皇太子之外的“天下第三人” 的地位实在是有云泥之别啊。
站起身说着要告辞,他才起身道别朝后堂走去··才过了一天,还是这个大堂,还是这群官员·只是这些人不像昨天那样地意气风发,多数都感觉有些灰头土脸。
吕郢墨做事从来最不能拖泥带水,有些人认为昨天表表态度,扯扯闲篇,这事情就过去了,他还是稳坐他的钓鱼台··今日吕郢墨给出的计划比昨日更加详细,从何处开通河道,河道宽度,以及河道从何开始到何处结束,何处筑建堤坝,周边农田的面积全部搞得一清二楚,就连开辟河道周边的居住人数都搞清楚了。
这些数据的来源自然是昨日的方哲喻方大人,还有一些是自己派随从先前调查到的··自己的方案说完后,不等那些官员开口,便将需要他们做的事情直接安排了下去,连军令状都直接当场签下。
终于,在自愿的情况下,或是不情愿的情况下,一轮又一轮的工程开始开展起来·虽然进度不快,但只要动起来了就一定能够有所收益··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开辟河道,建筑河坝,防止黄河泛滥。
一座座巨型的堤坝开始被建造了起来,如此大兴土木,大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第72章 再世夏禹·“方大人,其余地方都动起来了,你是最早说动员的,为什么你的辖区迟迟不动”吕郢墨问方哲喻。
“各种缘由我想我说了三王爷也不见得会相信,劳烦三王爷和下官一起去现场看看吧·”方哲喻不卑不亢地回答··之后,他看到了方哲喻嘴中的现场。
一群妇孺在进行着劳作,在现场几乎都找不到一个年壮的男人··“方大人……”吕郢墨的眼神语气有些迷茫··“三王爷,还请您继续随我前来。”
来到了破旧的屋子里,一个年轻男人正有气无力地躺靠在床上·见到方哲喻来了,正准备下床行礼,被方哲喻马上制止了··“这是怎么回事”吕郢墨问。
“灾害让我们这里大部分的房屋都毁了,人也没了·庄稼基本颗粒无收,有存粮的还好一些,没有的只能靠树叶草根来充饥·本是最能出力的一些人有的因为连年的灾害对这地方死了心,离开了,有的则因为不忍家里人忍饥挨饿,总是对自己克扣饭量,最终拖垮了自己。
不是我方哲喻无能管理一方水土,而是真的无力回天·向朝廷索要过救济的粮食,奏章不知道呈递了多少,可是时至今日,还是没有音讯,没有能拿到……”面前的方哲喻双手紧紧握拳,眼睛早已红了。
“一天,一天粮食就能到·”吕郢墨说着·说完,他便立即冲了出去·“三王爷”望着吕郢墨快马加鞭离开的背影,方哲喻呆住了。
这……说不定真的是上天赐给大凉的明君哪·吕郢墨快马加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带着吕光的令牌去了最近的官府,用最快的办法取得了粮食。
民以食为天,如果天都垮了,还能够去维护什么呢·一天后,粮食拿到了,赈灾的工作马上开始进行··方哲喻向吕郢墨展示了了一份他拟的地图,上面比吕郢墨看过的每一份地图上都要多出了很多河道的标识。
“三王爷,如果能在这里破开一条运河的话,那从今以后这里的问题就能够永久- xing -根治了·可以说,是从根本上被解决·”·看到地图,吕郢墨就明白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说:“没错,如果有一条运河能够在此处开通,那就可以永免后顾之忧了·说是免去了后世千载麻烦也不为过·”·其实,这些年里,方哲喻自己也在想办法解决灾害,只是得不到上级的支持和朝廷的支持。
因为今年特大的灾害,朝廷才下定决心要解决此事·趁着这个机会,向当朝天下西宫那一位主人亲口反映,对他来说是最有效果的··果不其然,及后,吕郢墨下令开建运河。
同时,疏引这一带所有需要疏引的水道··在治理水患方面,吕郢墨的到来可谓为灾区带了所有需要的一切·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从这可以看出,吕光在吕郢墨的身上压了多大的希望·何布说了,因为至少不会有贪污的问题,给晔王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贪污,他亦确实本身- xing -格就不是这一种人。
这是比派驻其他任何人都要更为让他们放心的··人们对减轻灾害重塑家园心情迫切,因而干劲十足·官员则督导,检查,在西宫主子的手下可不敢怠慢,所有人都必须亲临施工现场。
随来的官员总是劝说吕郢墨,由他们看着就可以了,一定不辱使命的·但吕郢墨还是坚持每天到施工现场看工程进展,注意具体的细节··“三王爷,恶劣的天气一直持续,令工程停滞。
要是发生灾害就麻烦了·”方哲喻介绍着自己辖区最近的进度··“该保护的保护,该加固的加固,该退守的退守,该放弃的放弃·东西坏了,我们可以再造。
人若没了,什么都成了空谈·”吕郢墨看着外面的天说··“下官领命了,马上前去办理·”方哲喻走了,吕郢墨的话却一直在他的耳边没有消散。
——人要是没了,什么就成空谈了··——是啊,晔王殿下,太子不好对付,在这一条夺嫡之路上,你可要一直好好地走下去·我们这一些与您共事过的官员,受到您人格魅力的感召,都会支持您的。
因为提前做好的灾害防范,该撤离的人员都在第一时间撤走了,刚刚兴建的河道、堤坝都起到了很好的防卫作用··这样的结果,无疑让吕郢墨和前一段日子为此付出辛苦、努力的官员都很欣慰,更为高兴的是朝廷,是吕光·百姓们也因为在官员的带领下成功地减小了灾害,对以后的建设更是信心百倍,干劲十足。
“前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今天着急请大家来,不是表彰,而是激励·后期的建设时间会更长,责任也更大,任重道远,希望大家继续努力·”吕郢墨言道。
一句话,让本来激动不已的人们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本以为因为这次灾害得以减小,朝廷会对此论功行赏,没想到居然还要他们继续地往下干··“记得第一次和各位见面时,让你们都给我呈递过各自管辖区域内的户数,人口总数及田地的耕种情况。
但在治理水患的过程中,建设的劳力队伍中,反映出了你们所报之数过于陈旧·加之现在的河水改道,农田、山地的份量也都会有所变化·为了让这些愿意改变家园的人能够有所依靠,能够有所保障,也为了让在座的各位安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我们还必须再接再厉。”
“在你们管辖的区域里,田地是按照何种方式进行分配的”前面的话还好,后面的话就让这些在座的官员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田地分化一向就是这样的。
大户人家自然很多,如果是功臣之后,当时自然就分发得更多了·普通百姓的田地少之又少,一般都是依托在大户人家上耕作,或是向田地多的人家租借·”一位官员回答道。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郢墨问道:“如果我们将土地按照人口来分配,大家觉得如何”·这样的问话,导致了底下人一片惊愕的表情,“三王爷,您莫不是疯了吧要是这样一来的话,那些手中有大量土地的主户,您不是要把他们给弄死”一位官员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口,连话句中本该有的尊敬都抛诸了脑后。
“放心·他们不是忠烈之后,就是开国功臣的后代,我又怎么会为难他们呢”吕郢墨失笑,“我只是想你们将无主之地统计出来,再将没有田地的人员统计出来,以之分配罢了。”
“原来如此·”刚才那位官员松了一口气,姿态低下地作了一揖,“下官一定不留余力,全力办理·”·同时,官员们都异口同声地一致回复“领命”。
然后,大家纷纷向着门外的方向走去··方哲喻在最后,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和吕郢墨说·吕郢墨看到他这般表现,也就缓缓地向他走了过来··两个聪明人在一起交流,势必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其实,哪里有什么无主之地呀说白了,您这么说了,我们所有河套官员都会剥夺小地主的土地来分给无地的百姓,对大地主的土地一动也不动。”
方哲喻将这样的一句话说完,就随着前面官员离开的方向消失在了视线中··“嗯,是的·李代桃僵,弱小的为强大的奉献,小地主为大地主献祭,古来如此。”
望着方哲喻离开的背影,吕郢墨一个人微微一笑静静道··待河套所有工程及政务完成后,吕郢墨启程回京··此次一行,吕郢墨与河套一众官员都混得很熟了,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在此后都加入了晔王党这个帮派中。
这些人掌握着大凉的经济命脉,权力不可小觊··吕郢墨在河套,取得了如下政绩:筑建堤坝,疏引水道,开通运河,推行均田··因此,获得了“再世夏禹” 的美誉。
第73章 至尊·晔王回京·吕光亲自下旨,为他上“睿敏”二字尊号,以此表扬他的功劳·“睿敏” ,加上以前的“光孝” ,晋封之后,他就是“光孝睿敏亲王” 了。
皇子四字加封,只有当年鼎盛时期的骧王有过这样的荣誉·而今次晔王晋升,其晋封仪典的规格比起最巅峰的骧王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换句话说,晔王是从古至今空前绝后至尊的王爷。
无人能够匹比··在晔王河套启程回京的那一天,吕光在御书房之上,长笑三声,拍案起身,“晔王这次干得好没有令朕失望晔王功勋卓著,治绩齐天,朕要册封晔王为光孝睿敏亲王”·彭明道:“那次草市事件,是太子耍的把戏吧。
不用想都知道,是他加害了晔王·”·何布道:“是啊·直到现在,每次都是太子害晔王,还没见过晔王害太子的·太子是维护陛下皇权的最大障碍。”
彭明道:“当今晔王被踩,倒了下去,太子一党势盛如天·这次晔王立下了那么大功劳,给他上从前骧王的四字尊号,的确可以扶植起他来,制衡太子。”
何布道:“没错·臣认为,应该给他更夸张一点的仪典,好让大家知道他比骧王更不一样”·“两位爱卿说得没错”吕光决绝地一拍案,“单凭朕皇帝的力量,没有必胜的把握抗衡得住太子,所以,必须将晔王拉拢过来朕这一边”·“陛下圣明”二位臣子齐声行礼道。
册封礼筹划了半年,比当年骧王的更华贵,更隆重·不但如此,册封礼完全与当年太子的册封礼同级·皇帝,是在向所有人申明,晔王从此与身为嫡长子、继承人的太子完全平级·通往乾擎殿的道路,以白玉铺就。
浮雕有简笔的四方神兽·古奥庄严中,透露出祥瑞·与大殿齐高的石柱上,石雕的龙仰头向天,口中衔着玉球,穷尽凡人对神明仙境的向往,诠释着传说中的神龙镇守。
连通天地的那支擎天之柱,象征帝王威仪,天子尊贵··乾擎殿顶,铺设有琉璃瓦,琉璃瓦在阳光的照- she -下反- she -出柔和的金光·飞翘的四方屋檐饰有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狻猊、押鱼、獬豸、斗牛九只吞脊兽,他们仰首向天,跟在骑兽仙人身后,双目,却永远注视着天际。
正脊上立着相对而立的双龙,中间一轮烈焰燃烧的太阳,琉璃似地泛着柔和的金光··殿门前面,设有白玉高台,共三十九级台阶·台阶从中间被一副浮雕劈开,上好的玉石板上,蟠龙须发怒张,仰天怒号,祥云缠绕在它的鳞片爪间,呈现出一幅咆哮的张狂怒容。
殿门厚重,高耸庄严,却偏偏不失精致·门前长柱底座环饰莲花,柱身饰有云间龙凤仙人,建造这座宫殿的工匠穷极想象,为其绘制出一种仙家特有的祥瑞飘渺··而在进了门的大殿中,则是一把龙纹盘绕的椅子,是足以引起天下动荡,山河浸血的龙椅。
从今天开始,有两个册封礼完全同级的人,在角逐这一把天下唯一的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头颅低垂,那天下无双的皇帝罩着黄色的华盖缓缓而来·招摇的五色流苏,随从的金铃,清脆的叮铃声,无不震慑着在场的每个人,无不宣告着皇帝的无上权威。
他自道路的尽头缓缓而来,十数位天官手捧各色祭品同行·华盖所过之处,皆百官俯首,长揖及地,久久未起·一座青铜大鼎,端放在大殿之前··侍立一旁的是上百位天官,立在青铜鼎两侧的是太子和晔王。
晔王着正红底蛟龙礼服,头戴金丝冠,与太子分立青铜鼎的两侧·两人正同时望着台下百官,连眼睛的余光都没有给过身侧的对方··忽然,风起,礼帽上的细带随风飘起。
然而,礼服厚重,从高台上向下望去,紫绯绿青各色朝服依品级排列,黄色华盖边沿的流苏飘起,“叮铃,叮铃” ,金铃声被风声带起,飘散在整座乾擎殿的空间。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行至半途,吕光双手自两侧抬起·吕光振袖一扬,袍袖上的龙似要腾空而起,咆哮九天··此时,鼓声出现,紧凑的鼓点随着皇帝的双手响起,人心,亦在随着鼓点跳动。
吕郢墨双眸雪亮,脸上端正严肃,没有任何一丝表情·他轻轻地督向了下方的百官朝臣,向着他们瞟了一眼··不见喜悦,也不见悲伤··鼓声紧凑亦浑厚,在这样的环境里,鼓声显得格外庄严。
父皇缓步而来,身后的天官捧着六畜、粢盛、玉帛,黑白相间的礼服象征天与地·黄色的华盖愈来愈近,最后停留于玉石阶之下,由侍从将其撤去·父皇从他身侧擦过,停步青铜鼎之后,他依礼低头,谦卑地双膝下跪,抬眼一微笑,眼睛雪亮,“迎万岁。”
吕光站定了,吕郢墨重新站立·百官依次下跪·吕郢纶在他们跪完之后跪·所有人都跪下之后,太子晔王在同一时间跪,却是谁也不让对方丝毫,不愿比对方晚一分。
毕竟,这种场合,跪晚一分,就显得骄傲自恃了··这样看起来,太子的地位与晔王的地位,在这一刹那终于完全一致了··天官的祭词冗长而繁琐,太阳移至众人头顶的正中间,祭词恰恰好在这个时候结束。
两侧的小天官依次呈上祭品,从牛、羊、猪等六牲,到各色瓜果的粢盛,最后是羊脂白玉所制的玉器·大天官点燃鼎中的火焰,以鼎中之火,点燃一束半尺长的线香。
皇家秘制线香使用特殊香料制成,燃烧时腾起白色烟雾,将这青铜鼎熏染得如同神仙之物一样·连那些狰狞怒容的兽形,也显得像云间仙神一般,平添十分祥瑞··大天官双手持香,朝天三拜。
随后,将香交予身侧下属,从中取出三支线香交予皇帝··然后,由天子向天祈愿··吕光手上拿着那三支线香,代表万民祈福,为百姓求取国家驱奴攘夷,百战百胜。
吕郢墨倾尽所有耐心去听·是的,他的野心,必须要通过军队的驱奴攘夷,方能够实现··祝词念完了·吕光将手中线香插进青铜鼎前的鼎里,抬手平举,“众卿平身。”
“谢陛下·”·老臣子腿脚酸麻,摇摇欲坠·他们身形不稳,艰难地在地面上站稳·高台上的皇子们在静静地看着,觉得这一切与他们都无关。
及后,神官依次将各色祭品礼器撤下·太子与晔王都身着正红色的礼服,并排立于吕光身前两侧·“晔王吕郢墨,为朕解决黄河泛滥的问题,大治河套一带,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大振河套之农业。
我朝以农立国,为勉晔王治绩赫赫,现加二字尊号——睿敏,册封为‘光孝睿敏亲王’”·吕光亲自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晔王平定河患大治河套兴修水利劝课农桑特赐尊号光孝睿敏四字晋封为光孝睿敏亲王钦此。”
“谢父皇圣恩”吕郢墨拱手下跪,叩首及地··吕光亲自俯身将他扶起,笑容矜持,满是愉悦·吕郢墨随着吕光的手,转身面对朝臣,神色间有无法言喻的心机- yin -沉和凛然霸气。
满朝皆惊,四字亲王,冠绝古今·众人清一色地拱手作揖,“恭喜陛下,恭喜光孝睿敏亲王”·古时亲王所能享有的最高尊荣,加上来时千秋百世皇子能够获得的荣宠,恐怕,今天,全加诸在吕郢墨身上了。
第74章 无敌·吕光下令,不恢复授予吕郢墨五均官、草市尉、市署令、吏部尚书的职务,而改派他为兵部尚书··兵部尚书是负责练兵的,兼管军务事宜·这个职位并不直接掌兵,因此吕郢墨不遭受到吕光的猜忌,但却也是吕郢墨人生第一次接触武职,离开他文职的老本行。
一个月后,姚暄夏在前线打了胜仗,凯旋回归··回到长安没多久,姚暄夏就暗中前来拜访吕郢墨··车队来到慧光宫前··吕郢墨起身出门迎接,他穿着深紫色的庄严袍服,中间有黑色的里衣,这是四字尊号亲王级别才能穿的服装。
中年的男人稳重老成,他的冠带在风中轻扬,“华北将军征战辛苦了·”·姚暄夏下车到吕郢墨跟前单膝一跪,“在下叩见晔王殿下。
恭喜晔王殿下晋封为‘光孝睿敏亲王’ ,官至‘兵部尚书’ ”·吕郢墨上前拉起姚暄夏的手袖一笑,“本王亦恭喜华北将军征战沙场大获全胜”·“彼此彼此”姚暄夏站好回道。
当晚,姚暄夏在慧光宫的客房休息睡下··“太平待诏归来日,我与将军解战袍·” 吕郢墨脱下了姚暄夏的战袍,笑了笑, “说过的话,我不会反悔。”
姚暄夏吻住了他的嘴唇,顺势将他一把推倒在床上·“今日我已是凯旋归来之身,殿下履行承诺辛苦喽·”·“呵呵·”吕郢墨抿嘴微笑,视线看向了上方的他,“今晚,我任君采撷。”
这一夜,姚暄夏热情地吻了吕郢墨,滑进了他的身体,达至了高潮··第二天早上,姚暄夏已经走了,只剩下放在床沿上的一只蓝白色的手镯··那是一只由冰河石打造而成的手镯。
他听到姚暄夏临走前轻声对他说:“此物是我在出征途上获得的·此物由冰河石做成·冰河石是一种很特殊的石头,晶莹剔透,看似白色透明,透光之下会变成冰状一样的梦幻的蓝色。
我见它很适合你,就命人将其打造成了手镯,回来亲自送给你了·”·吕郢墨睁开眼,人仍迷茫地放松手脚躺在床铺上,望着天花板,手里握紧了旁边那只冰蓝的镯子。
而同一时间,在门边,一双眼睛沉默地看完了这间客房里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所有发生的事情·这一双眼睛的主人死死地攥紧拳头,表情既似不可思议,又似疯狂崩溃。
——他就是吕依却··小小的男童攥紧了拳头,不敢相信眼睛目击的一切·他站在这里静静看完了全部,没有离开半步··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真不敢置信,爹亲和姚叔叔居然有这样的关系……·昨天晚上,他亲眼看到了,那两个男人滚在床上面,姚叔叔抱着他爹亲剥下他爹亲的衣服进入了他爹亲的身体……·——却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的。
斗宸宫··突然,吕郢篆向王匡倏地双脚跪了下来,“竟然让吕郢墨爬到了如此高位学生对不起老师四十年来的教育之恩”·王匡震惊得倒吸一口气,立即上前扶他,“太子殿下快起臣岂敢受太子殿下如此大礼”·“侄儿有负舅舅所托侄儿哪儿敢起来侄儿实在是太没用了”吕郢篆不但不起身,反而更是向王匡重重地叩了一个头,一叩及地,额头贴着地板。
“唉”王匡长喟出声,“既然这么憋屈,那就干脆痛痛快快赌一把吧”·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在心底暗自立下了某份决心。
而吕郢篆眼睛则落下了泪水··及后,吕光突然患上了眼疾··吕光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岁数毕竟已经大了,身体自然愈发不好·这次患上的这个眼病,令他视野模糊,看东西总是看不清楚,连处理朝政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从患上眼疾的那天开始,吕光就一直卧床了·他卧病不起,时刻需要人照顾,必须静静地休养··众人皆在心底里暗自揣测,这变天的日子可能怕是快要到了。
刚好,按照日历,碰上了皇帝要去天坛祭天的日子·因此,吕光下令,今次祭天由太子代他去··公众哗然··太子代替皇帝祭天,实属古今鲜见·太子去天坛祭天的时候,真的可以说是有风光就有多风光。
王氏外戚看到他,就像是当他是皇帝那样地跪拜··从这入口一路向前走,太子举着祭祀用的仪器一路走到底,走到祭祀的大台,向着天地下跪叩拜··太子手上端着一杯酒,台上有蜡烛的火光。
太子身后跟着数千人,在他下跪叩拜之后,再同时一起下跪叩拜·太子站在班首,怎么看都像是天子,在天地人之中是人类之主·在天和地面前,做站在最前面叩拜的第一个。
晔王也跟着前去一起祭祀·晔王跟在太子身后,在太子叩拜之后与众臣一起叩拜,与众臣无异··这一次祭天大典,可以说是给太子出尽了风头··在大家的心里,都有了一个念头:太子毕竟是太子,始终是正儿八经的皇位继承人。
晔王再势盛,也终究是位居于副的,是虚的··这样的风言风语,自然也是入了吕光的耳··祭天大典完毕,太子后面跟着大队人马,他经过站在后方离得很远,看上去毫无存在感的晔王时,在他身边停顿了一下,方才离开。
晔王转头看过去,并冲他一笑·晔王当即下跪行礼,“墨儿叩见太子殿下·”·连“臣弟” 都省去了,直接用了最恭敬的“墨儿” 。
太子转过头去,居高临下地望了一眼地上的他,“嗯” 了一声,就迈步走了··晔王站起身来,目送太子的身影远去,嘴角上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弧度。
不久,吕光实在是病到连朝政都无法自理了·于是,群臣上奏,请求由太子监国··这些上奏的人中,太子一党的人自然是鼎力提出·而晔王一党那方面,晔王下了令,叫宰永星等最明显是晔王一党的领袖的人表面上上奏反对一下,却叫不明显是晔王一党的官员则暗地里上奏支持太子监国之议。
慧光宫里,雪杏问吕郢墨:“现在,大家都在等着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主公为什么要支持太子掌权呢”·吕郢墨望向她,反而问道:“你可知道现在的太子和王匡是什么吗”·“不知道。”
雪杏轻声答··吕郢墨将头转回来,笑了笑,状似不经意地说:“……是亡命赌徒·”·雪杏不解,“赌徒”·“他们现在疯了一样地赌上了他们的全部。”
吕郢墨手里摆弄起一把冰壶子,眼神望着那冰壶子深不见底,“我也在赌·我也将我的全部全都赌上了·这一场夺嫡之争,这一次,将会是最后的结局。
谁赢,谁输,马上就见分晓·”·“……就要结束了·”他望出去窗外,望着那早上艳阳的晨光说··朝局如此明显。
·吕光又在御书房暗召何布、彭明前来商议··“太子监国一事,两位卿家有何见解”卧床的吕光如是支头道··何布拱手道:“臣附议太子乃国之栋梁,现陛下身体不适,以太子为辅,处理国政,实属正途”·彭明抱拳道:“臣亦附议于情于理,实在是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好吧”吕光叹气道。
“既然如此,那朕就准奏了”·“陛下英明”二人蹲下道··由是,皇帝吕光准许太子监国之议·从此,太子就是凉国朝政的主人了·于是,大权尽归太子之手。
第75章 弑君·太子监国后,大权尽归太子之手,他取替了皇帝使用权力,处理一切国政·他将王匡任命为丞相,大肆重用太子一党的人,晔王一党失去了一切的权力。
如此,过了一年的时间·天下人皆已认太子这个“副皇帝” 为天下人之首,快把皇宫里的那位陛下给忘了··在这一年里,晔王倒没有消沉·他致力于兵部的事务,并保持与人交际,令本来支持他的官员没有将他忘掉。
一年后,某一天··太医署··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在太医署内,首席太医是太医令卫翰,向来给皇帝治病的事都是他亲力亲为的··而在官署内,一名名叫凌新觉的年轻太医,是尚医监提点。
凌新觉不过二十岁出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尚医监提点,在卫翰面前连话都说不上一句·但他却是世医出身,由三个月大开始嗅不同的药草,在医术方面精湛过人,尤其是在品药方面,简直是无人能及。
太医署里,几十个药煲全皆被熊熊烈火所滚烫着,它们全都熬着一些药材·每一个药煲里的药材都有至少九成一致,只有极细微的不同,其中有的甚至只有半分的差别。
他在做着策划已久的实验,他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为真··——没错,凌新觉是一个医痴·与其说他喜欢从医救人仁心任德,不如说他痴迷医学这门学问本身。
他熄了几十个药煲的炉火,将那几十碗汤药倒了出来··待药放凉了之后,他逐一去品尝,尝试一下有什么不同··当他尝完最后一碗汤药之后,他惊异得睁大了眼睛,药碗跌在了地上面碎掉了。
凌新觉不过是个尚医监提点,是没有资格给皇帝诊脉的,只是根据书簿上记录的皇帝的病症和卫翰开下来方子研究罢了·当天他看到放在太医署那碗即将被送进宫去的药时,用手指沾了一点,尝试了一下味道,他的舌头和直觉告诉他,这碗药有蹊跷。
而当今天,他试煎了这么多味药材之后,他终于发现了真相·禁宫··今天,凌新觉随同众太医一整队人入宫·在队伍离开之际,他偷偷离开了队伍,并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正是光孝睿敏晔亲王入宫问安的时间·因此,凌新觉立即冒了出来,冲出去急声叫住了吕郢墨,“晔王殿下”·吕郢墨见这个陌生的来人朝自己冲来,本能地后退一步。
他定睛一看,见来人没有恶意,神情里只有急切,才迈前一步,问道:“你是何人”·“臣下太医署尚医监提点凌新觉”凌新觉蹲下行礼,“有急事必须禀告亲王大人臣下冒死禀告亲王大人一件要紧的事”·吕郢墨见他一身医官装束,又提着药箱,倒也不怀疑他说谎。
他亦相信不敢有人在禁宫中行刺,遂点头道:“好,你向我说吧·”·二人迈步离开,凌新觉将吕郢墨带到了这座重墙禁宫之中一个无人的房间里··到了后,凌新觉焦急地正视着吕郢墨的双眼,“臣下试煎了各条药方,发现太医令卫翰开的方子实际上熬出来的味道,与呈上去给陛下喝的那一碗的味道稍微有一丁点的不一样。
而当臣下换走了药方当中两味最关键的药材,换成对眼疾有相反效果的同科目药材之后,味道就变得跟呈上去给陛下喝的那一碗的味道一模一样了”·凌新觉正视吕郢墨,眼神彷徨而急切,双手手指郑重地抓上了吕郢墨的双臂,“卫翰他要弑君啊他在药里做手脚,他给陛下下反药,他要让陛下的眼睛彻底看不见哪”·……·下一秒,吕郢墨突然在凌新觉面前双脚跪下·“你对本王有大恩。”
地上的吕郢墨静静抬头向凌新觉轻声说道,“请受本王一拜·”·凌新觉一脸不明所以,他忙拉起了吕郢墨的手,“快起来”·吕郢墨起身,双眼似空洞无神,又似惊愕万分,他看进他的眼睛寂静地说:“这件事你先不要说出去,等我的吩咐。”
“臣下领命”凌新觉重重点了一下头,没有多想什么··吕郢墨无力地倒向了一边的桌子,以手支着桌子才能勉强扶起身子,他双眼的漩涡深不见底。
他悄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这王匡的终极计谋真厉害……我差一点就输给了他·”·吕郢墨一回到慧光宫,第一时间就让雪杏把计修青找来。
之后,计修青来了··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眉目清秀,双目炯炯有神,身体健壮,穿着白色的铠甲,一身朝气蓬勃的健康气息··他解下头盔,行礼说道:“末将参见晔王殿下。”
“起身”·吕郢墨一来就立即走过去双手交握计修青的双手,“修青,我有一事相求·只有这一件事,请你一定要帮我”·计修青猛然抬头,看着吕郢墨,眼神愕然不解。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会··在这一刹那,吕郢墨和计修青,无声中结下了一生的君臣情谊·一个为君,一个为将·永远的友谊,永远的忠诚,交握的双手,这就是一辈子的主从关系·计修青蓦然行肃拜礼,“……殿下有事吩咐就是。
末将定必遵从”·当天下午,养病中的吕光正在御花园悠闲散步,却恰好碰见了远方有三个小孩子正在回廊深处嬉戏··细看之下,发现正是时年七岁的吕依却、吕缨令,以及一个他没见过面的小女孩。
“这是”吕光指着他们问身边的欧幸式··“回陛下的话,”欧幸式低首回答道,“那是刚好二位皇孙殿下被姑姑领着入宫探望他们的祖母丽贵妃娘娘,另外那一位小姐是宵容小姐,是苑罗公的女儿,今年五岁。”
·吕光大大迈步走过去,正当他走到红色廊柱后正到到达那座宫楼之时,眼前的一幕却令他停下脚步,气得发指·突然,他看到,本来一直嘻嘻哈哈地笑着与另外两人玩闹的宵容,此时唱起了一支歌谣来:“~嘻嘻嘻太子篆,青史篆,踏过万山是皇上~”·此歌一出,吕依却、吕缨令霎时间都变了脸色。
“闭嘴”脸色吓得青紫的吕缨令在下一秒已经用手捂住了宵容的嘴巴,“唔”宵容说不出话·“嘘这里可是禁宫容不到你乱说话小心被砍头”吕依却则将宵容抓住拖得远远的,两个七岁的孩童将她拉离了现场。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光/气得疾步背手离去,脸上黑云密布- yin -沉铁青··孩童之言,最是无心率真·五、七岁的孩子,他能撒谎吗·本身是已经想放权的了,可是,吕郢篆,现在是连五岁大的孩子,都懂得唱你是皇上的歌谣了吗·这么说,外面得是什么环境天下人还有人把我当成是皇上了吗·而那边厢,吕依却、吕缨令走后则笑眯眯地举起糖果玩具给宵容,“宵容,做得好哦~哥哥、姐姐没说错,这个游戏好玩吧”·宵容伸出小手接下了糖果玩具,开心道:“好玩谢谢哥哥、姐姐”·翌日,醴泉宫。
欧幸式恭敬道:“陛下,计帅计修青求见,说是寻到了一位名医,想要让他给陛下看看呢·”·“他倒是有心·”吕光从床上起身,坐到椅子上来,“会像他这么关心朕病情的,现在也不多了。
”·“喳·”欧幸式闻声便去传··欧幸式出去后,计修青领着身后的凌新觉进门·两人来到吕光座前齐声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平身”吕光边说,边打量着凌新觉的样子,“计帅,这就是你给朕带来的名医吗”·见他穿着的倒是再平常不过的太医定制官服。
“回陛下,”计修青抱拳道,“是的·他叫凌新觉,是太医署尚医监提点·不过,请恕微臣不得已的欺君之罪·微臣带他来,不是给陛下看病的,而是来向陛下面陈的。
凌太医他官职卑微,没有资格与陛下诊脉与陛下说话·他说他有一个不得不告诉陛下的惊天大秘密,求微臣带他来面圣一次·凌太医他是微臣的莫逆之友,微臣从武,粗人一个,不好拒绝朋友之托,何况他昔年还曾在微臣重病之时妙手回春救过微臣一命,所以微臣就接受了。”
“哦”吕光听了倒是很好奇,转而看向凌新觉,问:“你有什么话要跟朕说”·凌新觉双手撑地猛然磕了一下头,“微臣冒死禀告陛下,微区在太医署发现陛下所喝的汤药里有蹊跷可是太医令卫翰他欺上瞒下的,陛下竟不知此事”·“哦”吕光心中猛地一震,“你有何证据”还有什么事情是他被蒙在鼓里的·凌新觉将背上的黑色药箱放置于地上,从中取出了一碗汤药,双手递了上去,“陛下,请您先试试这一碗药。”
欧幸式接过了药,先是用银筷验了毒,后是自己亲自喝了一口,鉴定没事,方递给了吕光··吕光喝了一口,“嗯,这个跟朕平时喝的很像,倒是味道差不多,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凌新觉又再将另一碗汤药呈了上去,“请陛下再试试这一碗药·”·欧幸式又再以同样的方式验了毒一次··吕光又再喝了一口,“嗯,朕不知道怎么讲,感觉这个跟朕平时喝的味道比上一个更像一点。”
“这就是陛下平时喝的药,却不是完全按着卫翰开的方子上捡的药·”凌新觉拱手回答道,“而刚才那一碗,则是完全按着卫翰开的方子上捡的药,却不是陛下平时喝的药。”
“哦”吕光大惊,随即变了脸色,“这是怎么一回事”·凌新觉眼神望向吕光,直接答道:“微臣试煎了各条药方,发现卫翰开的方子实际上熬出来的味道,与呈上去给您喝的那一碗的味道稍微有一丁点的不一样。
而当微臣换走了药方当中两味最关键的药材,换成对眼疾有相反效果的同科目药材之后,味道就变得跟呈上去给您喝的那一碗的味道一模一样了卫翰他要弑君啊他在药里做手脚,他给您下反药,他要让您的眼睛彻底看不见哪”·“——呯!”瓷碗被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吕光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戮凶光,简直是要将人吞灭。
他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弑君的人必是太子吕郢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过,他的太子竟然做到这个地步啊·第76章 称帝·次日,吕光突然下圣旨,前往张掖行宫避暑。
令留下太子监国,文武百官身居要职又意欲辅佐太子者同留下,其余人士全部一起前行··命令下达后,内务大臣很快就准备好了一切,迎送皇帝离开·车队即从武威出发,前往同为河西四郡之一的张掖。
从此,首都所有人员正式分为两派:跟着吕光走的即为皇帝派,留在京师的即为太子派··非太子派的人,包括晔王派的人,全都跟着吕光走了··车队到达张掖行在。
吕光到了行宫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暗自调动禁卫军、征夷军,号令彭明和计修青入京尽杀太子派的人·而早当吕光命令自己人离开京师的时候,王匡早已算准了他会有此一着。
当时,太子问:“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情况好生奇怪”那时候王匡只叹了一口气,道了一句:“……事情泄露了。
皇上是要灭了咱们”·太子焦急道:“那我们现在如何是好”·王匡恢复了精神,眼睛一亮道:“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张掖··“不好了”彭明从外面冲进来吼道,情急之下他一时也忘记了什么是礼节,只急急跑进来到了吕光面前才跪下,“陛下不好了陛下”·吕光重用彭明并将他引为心腹多年,平生素未曾见他慌张至此,遂紧张急道:“怎么了”·“龚景思他反了”彭明瞪大双眼,着急地冒汗,“留京的副将军龚景思他反了京师辖区的禁卫军纷纷响应,要拥立太子为皇”·军队哗变··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乱臣贼子”吕光拍了一下床沿,愤怒地用拳头猛捶,嘴里用力一咳,“全都是一群乱臣贼子天杀的……他们是看朕快不行了,看大凉的风向都已经吹往了太子那边,看势头都往了太子那边倒去,所以自己也跟风倒向了太子那边……朕要废了这个太子”·“陛下请息怒。”
彭明搀扶着吕光帮他顺了气,温声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请陛下圣裁·”·吕光抬眼望他,“反了多少人我们还有多少兵力”他沉声问。
“反了武威的七万人·”彭明回答道·“算上张掖、酒泉、敦煌三郡,我们还有五万人·计修青的征夷军现正须时从京师那边集结向张掖这边挪动。”
“五万对七万,不妙啊”吕光心中一震,“他们一定会趁着有军队人数的优势,尽快杀到张掖来的”·“所以,陛下,存亡便在今次一战了,小心为上。”
彭明沉沉道··接着,吕光随即写了几张赤字纸条,盖上御印,塞到彭明的手里·“彭卿,你快拿这密旨谕令江南、华北、关西各藩入京平乱,不要走漏风声,不要打草惊蛇,不计任何条件。
记住,只要他们肯拥护朕,不惜任何代价”他郑重地望着他的眼睛吩咐道··“喳”彭明立即领着密旨下去了。
彭明走后,吕光马上找来了吕郢墨·吕郢墨理所当然同样来了张掖,接到传召之后便来应召·吕光将京师的情况向吕郢墨诉说了一番,并希望吕郢墨调配三郡的兵马,以及通过与华北、关西二藩的交情劝说他们出兵助阵。
作为兵部尚书,吕郢墨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吕光下旨,褫去吕郢篆的太子之位,褫去监国职务,从即日起废为庶人··在调兵的过程中,吕郢墨亲手调/教了没造反的那三郡的兵马,将他们在张掖集结起来,并使这一部分的军队完全听命于了他。
另外,他旋即亲笔写信给姚暄夏和慕容骄,请求他们答应吕光的派兵要求··过程中,兵部尚书吕郢墨和大司马关振茂全方位通力合作,连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阵线。
武威方面,太子则写信给江南的王英,叫自己伯公派兵来武威支持他··一月后,太子正式在武威称帝,遥尊吕光为太上皇··尊皇后为太后,尊王匡为圣师,大封王氏一众外戚,所有太/子/党重要官员全部加官进爵。
同时,下令已经掉头宣誓向他效忠的京师七万禁卫军向张掖进军·刚刚集结起来不久的五万张掖军自是不能匹敌,被打得节节后退·“皇上驾到——”王匡站在一旁叫道。
一众王氏外戚在地上跪下来··“朕登基称帝,即皇帝位·朕今年就要改元,不,马上就要改元——年号神鼎”坐在朝阳殿龙椅上的吕郢篆如是道。
四十二岁的吕郢篆端正地安坐在龙椅上,头顶的旒冕垂着一排的流苏,身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腰间缠有黑色的缎带·他的眼目平若秋波,带有平静的笑意,更重要的是有一种安详——一种说不出的安详。
他从小到大走了四十二年的人生,第一次退却了所有的憋屈,抛弃了所有的隐忍·第一次做回了真正的自己,做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实现了自己的真正的价值··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情形可以持续多久,但他今生能够做一次自己,他觉得已经值了。
他不再是太子了,现在的他是皇帝··底下,王寿叩首道:“微旨遵旨·”·此时,樊昊从外面领着一个被押送的人进来,他行礼说道:“参见陛下”·“平身。”
吕郢篆手轻轻一抬··“禀告陛下,”樊昊将那人推前了一下一把推在地上,“此人乃叛党,反抗陛下登基之举,应如何处置请陛下圣裁”·“老师”吕郢篆突然目露凶光,凶狠地叫道。
“在”王匡下跪道··“把朕的金桃皮鞘白虹剑拿来”他猛地伸出手,张开手掌··“喳”王匡马上双手将金桃皮鞘白虹剑交到吕郢篆手上。
吕郢篆顿时从龙椅上起身跑出去,冲出去到那人面前一剑猛然砍下了他的头颅·血花四溅,血喷了这个朝阳殿一地·“这把金桃皮鞘白虹剑,朕今生从未用它杀过人,今日,终于遂我平生四十年之愿”·望着剑锋上的血液,吕郢篆疯狂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是大地上的皇他是人间里的神他终于释放了一生所有的委屈·某次,吕郢篆登上了黄金楼。
黄金楼是姑臧最高的楼塔,在黄金楼上,京都一切车水马龙的风景都尽可以一览无遗··顶楼楼台之上,吕郢篆舒展双臂,仰天长啸··“啊——————”·他用大声吼叫释然了生命中所有的郁闷。
“朕是皇帝朕吕郢篆是皇帝天下万民都是朕的子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望着远方苍蓝的天空,由衷地露出了开心的咧嘴笑容。
之后,有一天,吕郢篆去- cao -场阅兵··他骑在战马上,手舞金桃皮鞘白虹剑,看着底下千千万万个士兵,浑身帝王专属的霸气,威风凛凛,“将士们你们勇敢大步地杀入张掖吧”·无数已经向他效忠的军人齐齐下跪,个个身穿战甲,整装待发。
“陛下登基称帝,普天同庆”·“属下恭喜陛下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第77章 葬送·双方交战。
这一场仗只打了三个月就结束了··武威郡和张掖郡离得太近,双方的兵力都集中在一点,战争就在那一点爆发出来··一开始武威军占优,杀得张掖军节节败退。
但是,在诸藩军队介入战场后,形势便逆转过来,变成了张掖军占优,拥有了绝对的人数优势,而武威军则被杀得毫无还击之力··华北方面,华北将军姚暄夏派出了大军支援张掖方。
·关西方面,关西将军慕容骄同样也派出了大军支援张掖方··江南方面,前期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后期竟杀了当年参与过策反骧王行动的池朔,用池朔的首级作为凭证,向吕光投诚并派出了大军支援张掖方·在三郡禁卫军、征夷军、华北军、关西军、江南军联军的进攻之下,武威郡禁卫军终被击溃剿灭,最后战败。
姑臧城破··在烽火台上,吕郢篆穿着绣了精致蛟龙的明黄服瞭望着大地,龙服的衣摆在风中飘扬··他看见了扛着一面江南军大旗的军队攻入了首都的城池,那支军队正在挥舞着手中的干戈,手起刀落,一个一个地杀戮着自己的臣民……·眼泪从他的脸颊上划过。
淹没了视线··原来,藩镇真的就是这样,见风使舵·见到哪方有利,就向哪方势边倒·家族情谊是根本不存在的··悲痛一家相残··“……为什么伯公,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在姑臧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这座城池就注定绝望了。
城中的人都打算逃跑,然而张掖军早已封锁了城池,连一只老鼠都不可能从这里出去··胜负已分··王寿被打进来的军队吓得屁滚尿流,正往路上逃跑着,却被一把长刀在霎时间刺穿了心脏。
“……往哪里逃”·其身后正是如同死神一般的彭明,取他- xing -命的人正是彭明手下的一名三郡禁卫军的士兵·可惜,他是永远看不到了,因为他不可能还可以转过头来。
身躯徐徐倒下··另一边,卫翰则在皇宫的后门被找到·此时的皇宫早已鸡飞狗走,太医署的人亦是各散东西··卫翰一被发现,当即被一箭- she -死。
手持弓箭- she -杀他的人正是计修青,身后跟着的是一整支征夷军的部队··手持大弓容光焕发的年轻人面带微笑,双瞳炯炯有神神采飞扬,他的发丝在空中摆动,他轻张唇瓣:·“现以卿弑君之罪,将卿正/法,就地诛除……可别说不哦”·“陛下,快逃”·樊昊死命抓着吕郢篆的衣袖,焦躁地看着他大吼。
吕郢篆摸了摸樊昊的头,悲伤地说:“我今已是四面楚歌,与其苟活受辱,何不一死以谢天下”·“不”樊昊拼命摇头,将吕郢篆推了出去,哭着说:“我来拖延他们,您快跑”·“我知道了”吕郢篆一边流泪转过身,一边说道。
“是逆首他在这里”远处,慕容骄吼道·吕郢篆这才跑开了一段路,闻声回头,却发现樊昊用肚子一把撞上了一名关西军士兵的矛·血浆飞溅·就在这一秒,就在他眼前死了·“樊昊”·他瞪大了双眼,呆呆地伸出手去,无力地抓了抓无形的空气。
然后,回过神奋力地跑,什么都不再想,什么都不再顾虑··他不要自尽了,他一定要活下去··这样才对得起那个为救他死去的人·他的命不仅是他自己的,他的身上还背负着樊昊的- xing -命。
为了为他而死樊昊,他一定要活下去··逃开了关西军追捕的吕郢篆,逃不开彭明的追捕··“伪帝终于找到你了”彭明狂笑道,“哈哈哈没想到,当年骧王是这样裁在了我手上,今天太子也是这样裁在了我手上哈哈哈哈哈”·吕郢篆咬着牙,他四处张望,想寻出逃命的缺口,却发现已然被包围,无处遁逃。
吕郢篆被彭明发现的时候,正好是在同一个地方王匡被姚暄夏发现的时候··王匡被华北军的士兵抓了起来··王匡直直地望着吕郢篆,被捉着的他无法动弹。
“篆儿”他大声喊道··王匡悲痛地哭了,眼中流露着一生的情感,那是他毕生的信仰·吕郢篆双手扒在地上,猛地抬起头,四肢朝前挪动,却被彭明的士兵按压着身体,不能移动。
他伸手朝王匡所在的地方伸去,朝眼中那模糊的身影,眼眶有泪水疯狂地不停飙出来,“老师老师——老师”·在声音中吼叫出的,是他一辈子的亲情是他一辈子的师生情是他一辈子的执念是他一辈子的敬爱·满脸泪痕,他疯了一样地挣扎。
他艰难地费尽全身力气,才终于靠近了远处的对方那么一点点··这么面对面的距离,怎么比天涯海角都还要遥远·他伸出手去,死命地抓了一把空气。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对望着,哭号着,嚎叫着,想将对方这一刹那的样子刻在脑海里,直至永恒··他们知道,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愿留邃情,奈何徒手抓不动·当天,吕郢篆被彭明抓走,王匡被姚暄夏抓走。
两人分别被不同的军队抓走··及后,在华北军的军营里,雪杏从外头进来,来到姚暄夏身前行了一个军礼··“姚公子,这是主公差我交付给您的信。”
雪杏径自站起身,将手中的一张信纸交给了姚暄夏··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哦·”·姚暄夏打开信纸,发现白纸上只用黑色的墨水写了五个大字:·“斩草要除根”。
那是京城有史以来最腥风血雨的一个夜晚,姑臧城从未试过有一天血腥至此··吕郢篆、王匡、王寿一家几十口全部一个不留地死光了,全数死在了华北军的屠刀之下。
三家都是被灭门,连女人、孩子和下人都不放过··姚暄夏一身飘蓝的衣服站在红色的血泊中,白色的缎带飘舞·此刻,他的长剑上,正好穿插着一个手抱的婴儿。
婴儿的尸体已经不会哭了,只会流出血而已··他的眼神木然而清澈,看不出有什么波动··从今以后,京城乌鸦夜夜啼鸣,却再也不会有人去过问这份不祥到底是什么。
第78章 变天·至于皇后,现在应该被称为“太后” ,则被穆蓝草、穆黄花的特务探子抓到,吕郢墨将她送给了丽贵妃·说白了,是送去母亲宫里做了个顺水人情。
如今的她,已经是个任人宰割的工具,是被随意地为了讨好他人而送出去的礼物了··张掖行在,丽贵妃宫殿··丽贵妃四平八稳地安坐,望向前面,道:“这位可是太后”·皇后一脸颓势倒在地上,手摸着她那张脏兮兮的脸颊,面上却露出毫不卑微的神色,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骄傲。
她咧开嘴,黑漆漆的眼瞳中透露着妩媚的凶光,睁大双眼直直望着高高在上坐于宽椅上的丽贵妃·她发出了一声笑声,就这么地笑了一下,“哈,我们这些做女人的,说到底是母凭子贵。
篆儿输了,我这个做娘的也任由处置,要杀要剐都随便你们·不过,你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的,皇上加恩于你,只不过是因为你姐姐死得早罢了,更是因为她死在了她第一次怀孕的时候。
皇上其实根本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这些年来,你身为贵妃,见到皇后我,还不是得退避一旁我是嫡,你是庶·哪怕将来你因为你那个人面兽心的儿子当上了太后,你也不过是继太后,大凉的第一任太后,也还是我”·说到这,皇后望向丽贵妃的眼珠凸出来,像是要杀人一样·丽贵妃笑了,用一种不屑的神色看向下方的她,嘲讽道:“是吗皇上看重我的,除了家世之外,起码还有对姐姐的情分。
可是,看重您的,估计也就只剩下您的家世了吧哦,对了,差点忘了,您的伯父都已经把您和您的儿子当成了弃卒,把您们卖了成王败寇,古来如此。
你可知道,一个将死之人,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有多可笑吗”·“嗤,”她嗤笑出声,“太,后·”·说到这,丽贵妃的眼睛盯着地上的皇后,突然狰狞叫出声·“——给我动手”·她大手一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倏地,皇后被三个兵卫一起抓住,猛地从嘴里被灌下了毒酒·手臂滑落,她从猛烈挣扎变为了不挣扎。
眼珠暴突,口吐白沫,舌头吐出,全身痉挛……——她已经死了··“安心·死在这毒里的,不止你一个……”丽贵妃发出了轻盈的笑声。
伴随着节奏一致的脚步声,她满意地走出了宫殿··战争结束了··至于那些原本在京里的人,包括皇后,包括那些在皇宫里任职的人,包括太子及王氏一家的家属,则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不知所踪。
禁卫军、征夷军重新稳定了武威一带的统治,令吕光可以早日回銮··没多久,吕光及所有在张掖的人全数回京··江南军、关西军各自从民居里勒索了一大笔钱财才走。
毕竟这姑臧京城里的金山银海,他们很多人可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呐,打仗哪有白打顺手不牵羊的道理·唯独是华北军,说是军队还没整顿完毕,迟迟也不肯走。
在江南军、关西军皆已经撤出武威之后,吕光下达了圣旨命其离去,华北军还是没有走··最后,华北军撤出了姑臧,留在了昌松··昌松是武威郡下的另一个县,与姑臧有一定的距离,却也不是特别遥远。
相当于是把大炮停在了家门口,但直接- she -的话则还是- she -不到自己的··虽说是整顿军务,可大军停在武威郡境内不去,怎么能教在上者放心呢·彭明肃拜道:“陛下,华北将军他不听圣旨,他只听三皇子的话。
放任不管,甚为不妙”·吕光一捻须思索道:“嗯……墨儿现在身无寸铁在我们身边,就在这姑臧的慧光宫里·应该不碍事吧”·彭明一抱拳向前,望吕光道:“当初我们不得已命藩兵入京之举,这实是引狼入室呀还望陛下谨慎考量”·此时,彭明旁边的计修青亦抱拳道:“臣等愿调动大军留守姑臧,为陛下屏障”·“好朕就指望你们俩了”吕光点点头,说完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却说那被擒到了华北军军营里的帝师王匡,他被姚暄夏单独召到了主营之中,一个人面对即将迎向的结局··王匡还是那样地儒雅,仿佛干尽违反一切圣贤之道的人不是他,“将军,您召臣前来,敢问有何吩咐”他不卑不亢地道。
姚暄夏与他面对面地站着,望向他的眼睛说道:“王师傅,您是大儒,为何要做那弑君之事”·“哦”·“您不但弑君,还谋逆,更挑反。
枉王师傅是饱读圣贤图书之人,竟行为如此,此罪天理可诛·”姚暄夏微微一笑,轻声向王匡说道··“嗤,”王匡自嘲地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我身为大儒,在圣贤的图书里找了一生都找不出的答案,最后终于在现实里找到了答案。
原来,辅佐帝君之道,就在于行那人所不能行的极恶之事,要用最狠毒的手段去达成最正确的目的,如此才能使我想辅佐的人最后成为皇帝·不要怪我- yin -毒,在政治里,有谁不- yin -毒唯有施行极恶,才能得出最后的善。
唯有做圣人眼中猪狗不如的事,才能成为人上人呐”·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听完此番话,姚暄夏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只是徐徐地笑了一下,用淡淡的口吻道:“嗯。
你说得对·正如您想让太子当皇帝,我也想让晔王当皇帝·您为了太子会做最卑鄙的坏事,我为了晔王也同样会做最卑鄙的坏事·所谓人臣,就是如此吧。”
姚暄夏从架上捡起了一把剑,扔到了王匡前面,“您作为大儒,应是这世间最有骨气之人·难道帝师连为主殉节的气节都没有了吗”·王匡脸上毫无畏惧之色,面对死亡,他从容自然,“我为太子而生。
要我为太子而死,我自是不会有任何怨言·”他捡起那把剑来·同时,说到这里,他的语调变了变,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语气,“呵呵·然而,据我所知,将军可不是晔王的人臣吧藩镇自古有奶便是娘,墙头草两边倒,从没有固定的立场。
连我伯父都为了政治的利益背板了我们投靠了皇帝,请问将军何故对晔王效忠得如此死心塌地”·他一边剥下剑套,一边继续用那诡异的语气说:“依我看来,那是因为将军对晔王存有了非分之想吧”·他望着姚暄夏,狠狠地说:“要不然,你又怎么会不肯撤军离开武威那是因为,你喜欢他,你想追求他,你想这么做来讨取他的欢心。
你对他有了不该有的念想”·姚暄夏倏地睁大了眼睛,瞳孔收缩·良久,他叹了口气,淡淡地说:“……当然·人臣之于君主,好比妻子之于丈夫。
古人多有托女子口吻怀思夫君闺怨言辞以作对君上表忠心之言·我对于我的君主,自是有‘爱’的·”·听完姚暄夏的回答,王匡死而无憾。
“果然如此呵呵,你的情分,可是会害死人的,不是害死他,就是害死你自己”·“太子殿下,我们来生再会”他一剑插在了自己的心脏,鲜血喷泄而出,即时断了气。
姚暄夏看着他,心想:真不愧是与吕郢墨、江慧燕同一等级的智者,在某种程度上,他确实发现了真相··第79章 爱人的死去·御书房··“朕现在就只剩下墨儿这一个儿子了,皇位估计如无意外也将是传给他的了,可以不动他的话朕都不想动他。”
叹了一口气,吕光在座上如此道··彭明转身看何布,探头去问他:“何大人有何见解您是文官,这些权谋之事您最了解·”·何布看了身侧的彭明一眼,再看向前方的吕光道:“陛下,恕我一言。
自古以来,凡是君虚储实者,嗣子总是下场凄惨,而凡是君实储虚者,嗣子终能登大位·”·“臣建议……”·说到这里,他走前一步,一揖手道:“……不如将他禁闭在府。”
他的眼神闪烁着光芒,气定神闲,怡然自若··“这主意好”彭明语气激昂道··而吕光听了之后,则是点点头,指着他道:“好,就依你之见去办。”
“喳”二人异口同声道··慧光宫··自从那道命令下达以来,慧光宫已经被何布和彭明的人重重地监视,并包围起来。
这些人都是皇帝吕光的嫡系,慧光宫上上下下所有人如非必要都被禁止出门,更不要说是吕郢墨本人了··整座府邸就像是一座牢狱一样,被人日日夜夜监视个不停,而晔王本人则更像是被圈禁了。
有一天,李天薇乔装成一个外出采办物资的婢女,独自暗地里前往一个废弃的破庙··废庙里,与她相约见面的是一位衣妆华丽的女子,其衣着的奢华程度比之皇后或丽贵妃来都不为过。
这位妍姿艳质的绝色美人,正是当今后宫中最受宠的全美人··李天薇一上来就直接急急走过去,双手挽起全美人的右手,关切地道:“兰蕊儿,自从去年入宫以来,你过得可好”·“天薇。”
全美人用左手交叠她的双手,用充满坚毅的语气道:“这一年来我都很好·整个后宫里皇帝最宠爱的人就是我了,他赐我一个‘全’ 字,正是因为认为我才、智、貌、德四全,所以才赐我这个封号,可见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倒是你,你落入了个不太好的环境里吧”·李天薇嘴唇启闭,用女子独有的娇声说:“如你所见,如今慧光宫已经陷入了绝境·自从由张掖归来,我今天才总算是躲过皇帝的耳目能与你见面。”
突然,她看着她恳求道:“兰蕊儿,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请你一定要帮我·”·说罢,她直接弯膝跪了下去,黑色的裙摆摊开在地上··全美人将她重新扶了起来,言道:“天薇,你我金兰姐妹,二十七年来相依为命,毋须讲个‘求’ 字。
我对这天下谁属没有兴趣,这对我没有所谓,也与我无干·但如果帮你,这样对我季氏一族的复仇大计是最好的的话,那么我就义不容辞一定会帮你·”·“我也是。”
李天薇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我不太在意吕郢墨当不当皇帝,一切都是为了报季哥哥的仇,为了季家平反·”·全美人用力紧抓了李天薇的肩,她望进她的眼睛,无比美丽的眉眼露出狠狠的目光,“我的真名叫‘季兰蕊’ ,我无时无刻不曾忘记过这一点。”
李天薇回望了她,“我曾经带你给我爹见过,他早年曾见过孝俪皇后,他说了你跟她长得很像,五官,轮廓,皆无一不像极了她·我艰难地安排机会派人推荐你进宫,我们千辛万苦才终于走到这一步。
你是季家的女儿,就靠你了·我之前一直让你按兵不动,抱歉让你久等了,你现在可以行动了·一切都要终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取了那狗皇帝的命,报我季家血恨之仇”全美人瞪大了双眼,发出狠戾的视线,“包在我身上”她尖锐地吼道,立即转过身扬长而去。
那天回去,李天薇将关于送全美人入宫的事向吕郢墨和盘托出,并将她叫她行动之事向他诉说了一遍··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话语中,她将要交代的都交代了。
吕郢墨听完,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不久,有一天,吕郢墨进宫向吕光请安,在路上经过时恰巧碰到了大太监欧幸式,两人互相向对方打了一下眼色。
欧幸式走到了吕郢墨面前,行了个问安礼,“晔王殿下好·”·“欧公公好·”吕郢墨同样行了个问安礼··欧幸式看着他的眼睛,笑道:“太子已被废,悦王又不涉政事,晔王殿下如今是陛下唯一的继承人了。
大家可都看着您呢·”·“公公言重了·”他微微一笑,回看了欧幸式的眼睛,“公公事忙,内廷后宫这么多事得看着,实在辛苦了。
如果方便的话,就烦请公公帮本王也看着一点儿吧·”·“晔王殿下开声,咱做奴才的自是愿为效劳·”欧幸式面带微笑说··说完这番对话,两人便擦身而过。
他们互相擦过对方的身子,朝相反的方向走远了··只有两种节奏不一致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落在皇宫的地板上··一个月后··御书房··“何卿,你急匆匆地来找朕,到底是有何要事”吕光在座上看着气喘吁吁突然奔来面圣的何布问。
如同当日的彭明,他将何布引为心腹多年,从未曾见过他慌张至此··“陛下”何布焦躁地说,“臣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啊陛下”·“你说吧。”
吕光手臂一抬··何布望着座上的吕光,神情慌乱,“臣收到了一封告密信,告发说晔王和华北将军有私情·臣派人去查,选择了以华北将军的家眷作为切入点入手去查。
华北将军的夫人顾氏对臣的人说,害怕自己的家人会遭受报复,臣的人叫她不要害怕,臣的人会派人去保护她全家的家人的·在臣的人保护了顾家,确保了顾家的安全之后,顾夫人将所有内情和盘托出,原来晔王和华北将军还真的是断袖分桃的关系啊陛下”·“什么”·吕光被这个消息吓得胆都几乎跳了出来,他眼珠惊突,整件事幕底的真相突然被摊开摆到了他的眼前教他心血急涌,他用拳头猛力地不停狂捶座椅的下部,“混账混账混账难怪朕从十几年前就模模糊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道是一直有一种怀疑的情绪。
为什么墨儿在长安解决物价问题会得到姚暄夏的帮助,又为什么墨儿出关时姚暄夏会在陪同人士其中之列·为什么墨儿会举荐姚暄绕出征楼兰,又为什么姚暄绕出征楼兰最后会死无全尸始终找不到尸骨。
这些疑点无论怎样都始终无法解释,今天,我才终于释疑了”·何布一作揖向前,望吕光,“晔王竟然从十几年前开始就与藩镇勾结到了如此地步,而且还是华北这个离京师最近的藩镇。
他欺上瞒下,勾结外藩,联姻关西,私通华北·要是他反陛下的话怎么办原来他们十几年来都形成了一个如此牢固的势力,而我们却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们不能不防尤其是现在华北军大军就在凉州内不妙啊陛下”·吕光/气冲斗牛,目露杀意,厉声开口,“……朕在此下旨,将晔王押入天牢,择日处死”·闻言,何布揖手回道:“陛下圣明。
古来皇子夺嫡,两败俱伤,极为常见·古时候就有皇帝年长的皇子全部因各种各样的罪名服诛,于是最后传位于幼子的情况·比如汉武帝、唐太宗,皆为此例。
届时只要派以优秀的大臣辅佐即可,无须担忧·臣认为,除此之外,应该在下旨将晔王捉拿之前,预先对京外传出消息,再在京中传出消息,以此试探华北将军的态度。
若然他们真为情人,他一定会去救晔王的”·“好一于就照你说的去办”吕光火冒三丈道。
“朕的儿子啊,怎么一个个都这样这个孽子,朕要下旨杀了他”·“喳”何布退下。
想起吕郢墨的所作所为,吕光有一种被一个自己宠信了十几年的人欺骗了十几年的感觉·这种被人背叛信任的感觉,令他愤怒到了顶点·背叛,是世上最令人难受的事情。
这种心情太令人无法接受,他根本无法平复它··而所有的愤怒,最终都化为了憎恨··吕光目光如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道:·“如此机心……朕未必过也。”
那边厢,何布在退下之后,此君臣二人便马上实行了行动··吕光下旨称将晔王捉拿押入天牢择日处死,而何布则提早了两个时辰派人对外宣布这一件事,提早了一个时辰对内宣布。
他是先向昌松散布消息的,后才向姑臧散布消息··当姚暄夏收到这个消息,他第一时间就要骑马带自己军队去救吕郢墨·伍誉拦着他,看着他,急说:“主帅这怕是一个圈套啊”·他转过身,淡然苦笑说:“我知道这是圈套。
可是,如果我不去踩圈套,殿下就会死·”·伍誉眼眶已- shi -,“……主帅”·“保重”姚暄夏吸了吸鼻子向他高喊。
下一瞬,姚暄夏翻身上马,“华北军全军听令”·无数华北军士兵齐声道:“是”·马上姚暄夏从天空似的高度对下方大喊:“大家听着,我本人没有子嗣,我现在立伍誉为我的继承人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伍誉就是新一任华北将军。
大家以后要跟着他,继续为晔王效命”·无数华北军士兵齐声道:“遵命”·“嗻!”姚暄夏一提缰绳,牵着马奔驰离去,身后带着一批他的私人军队。
花了一个时辰,姚暄夏快马加鞭从昌松到达了姑臧··他在城外打听了一下消息,发现吕郢墨还没有被捉走,于是便入城直奔慧光宫··姚暄夏跑到吕郢墨面前,直直地说:“殿下陛下要捉你入天牢处死你快跟我走”·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我知道了”吕郢墨没想过他会来救自己。
自己刚刚也收到消息了,现在正准备着逃走·听到他这么说,马上便毫不犹豫地跟着他逃走··在跑的过程中,吕郢墨不慎扭伤了脚,“啊”·“没关系我背你”姚暄夏随即背起他逃跑。
他背着他疯了一样地向前跑,仿佛回到了那个在边疆里的夜,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地背着他,去找那个大夫医治他的病··二人上了马,用最快的速度朝昌松奔去·他们刚出了姑臧不久,而在城楼外,一长排的弓箭手就在高楼上同时间齐刷刷地向他们- she -出飞箭·“小心”·吕郢墨大声吼道·但是,来不及了——·他睁大了瞳孔,他看到了那支带毒的箭分明地插在了身前姚暄夏的腰上……·“呜”姚暄夏咬着牙吃痛了一声,仍拉起缰绳向前前进。
“啊啊啊啊啊”吕郢墨疯狂地去拔那支箭头,可是,没有用了——·对方的腰部已经渗出了黑色的血液……·白雪纷纷,凛冽的寒风打在了二人的身上。
一个时辰后,二人终于到达了昌松··华北军军营··姚暄夏虚弱地躺在地上,而吕郢墨跪坐在他身边··到了这个时候,中了毒的他嘴唇已经发紫。
此箭毒无法解,是世间最毒的剧毒··吕郢墨崩溃地不停掉着眼泪,他双手抓着他的手掌,嗓音带着哭音,“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他启动紫唇,有气无力地说:“殿下,你活了下来,真的是太好了……”·吕郢墨双手环过他的脖子抱起了他,他以这个姿势坐了起身挨在了吕郢墨的肩上。
吕郢墨紧紧地抱紧他,“但我不想你死啊……”·姚暄夏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在吕郢墨的耳边说:“墨儿,我想看见你创造的天下,我在想,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你的天下我是看不到了。
我只是……我只是想你能够做你想做的事,能够实现你的野心,能够得偿所愿创建你的天下……”·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叫他的名字。
“当不当皇帝什么的,这是什么话为什么要说这个”吕郢墨用颤抖的声音说,“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爱人。”
·“你不是一开始就下决心要当皇帝吗”·最后,姚暄夏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抚摸他的脸颊,微笑地对他说:·“所谓当皇帝,就是要孤独一人的啊……”·说罢,他垂下了手臂,放松了手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吕郢墨咆哮尖叫出声·那声音里吼出的,是毕生挚爱死去的痛苦,是他一生一世的痛苦··窗外,寒天的白雪飘降。
姚暄夏死了··之后,伍誉继任为新任华北将军,华北军继续支持吕郢墨登位··此后,吕郢墨人留在了昌松··有一次,军医来替他诊脉检查身体时,发现他的苦寒之症痊愈了。
苦寒之症,因情而发,灭情而愈··从今以后,他就真的是一个弱点都没有了··第80章 驾崩·向晚宫··全美人眼神定定地望着炉子,巧手点燃着及肩高度的支架上那香炉里的媚药,媚香随即散布在宫殿的整个空间。
粉红色的立体方块状,看上去没有什么起眼的地方,却能让人闻了立即欲/火焚身··不知道多少次,皇帝都在这媚香之下毫无抗拒之力,虚耗了精气,连身体都被掏空得了个七七八八。
然后,她来到桌前,摊开一张白纸,将里面夹起来的药末洒在了新熬好的汤上··神不知鬼不觉··无色无味··“皇上驾到——”·伴随着太监的叫声传来,吕光的步履也随之而来。
当吕光踏入向晚宫的时候,全美人已经将白纸极速地收好了,藏在了衣袖里面··“陛下吉祥·”全美人转过身来,恭谨地行了礼,那一瞬间脸上从冷酷狠绝霎时间变成了完美的甜美模样,全然没有一丝破绽。
“嘿嘿·爱妃,朕今天看你来了·”吕光眯起眼睛望着全美人,伸手去环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拢在了怀里面··全美人堆起满脸的笑容,撒娇说:“哎哟,陛下,不要欺负人家嘛。”
她牵起他的手,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来,这是臣妾为您熬的人参汤,很滋补的,臣妾伺候您服下·”·说罢,她便拿起桌上那碗汤,伸手张开吕光的嘴巴,喂他喝了下去。
顺着这个动作,吕光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将那碗药喝得个一干二净了··此时,一种奇妙的香气忽然传来·不知道为什么,吕光闻了之后,马上就觉得心情大好,想待在这座宫殿的氛围里完全不想离开。
“爱妃真是体贴·来,朕累了,陪朕去床上歇息吧·”边说,吕光边笑着拉起她的手来,站起身向床榻所在的地方走去··此后一个月,吕光的身体状况突然猛烈地急转直下。
如今他身边的太医不多,医术精湛的就更是寥寥无几,因为在战乱时太医署的医官大部分都鸡飞狗走下落不明了··太医诊脉之后只道是眼睛旧疾复发,开的还是过去那种路子的药,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进展。
他们说,原因很简单··现在吕光眼睛看不清楚,在政务上却要事事躬亲亲力亲为,以前有太子和晔王分担,现在没人帮了,理政自是极劳累·太/子/党的官员全部死了,朝堂上全是晔王党的官员,因为晔王的仇,他们不可能很热心地帮吕光。
所以,吕光疲劳过度,身体当然会变差··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另外,他先后与两个儿子绝交,亦是伤心过度,严重地影响身体··因此,他的身体突然转差,是有因可寻的事情。
生命在一点一点地从指尖流逝,每一天清醒的时间都变得愈来愈少·每一次晚上闭上眼睡觉时,都已经不知道能不能有下一次睁开眼了·昏昏沉沉,日日夜夜,连朝政都没办法正常地处理了。
然后,到了某一天,他真的感觉到,自己快要不行了··于是,他决定交代后事··醴泉宫··吕光躺在床铺上,“咳咳,”他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地说:“……来人,过来。”
他的声音,唤来了随伺了身边几十年的大太监··“奴才在·”欧幸式一边说,一边随着他的脚步声来到皇帝的床边··“……彭明大将军呢”吕光开口问,并转头看他。
“回陛下的话,”欧幸式用平平静静的语气说,仿佛一切都如同平时那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欧幸式像往常一样看着吕光的眼睛,“彭将军正在训练士兵,演习军武,并无暇在此候命。”
闻毕,吕光从床头的桌上提起一份刚写好,笔墨还未干的诏书,交到了欧幸式的手上··“……拿着·”他虚弱地说,用托付所有的眼光看着对方,“咳,这是朕的遗诏。
在朕……万年之后,你就提着这个诏书去找彭明大将军,让他用军力来兑现这个遗旨……拜托你了……”·“喳·”欧幸式行了个礼,低头转身离去了。
其实,现在彭明根本没有在训练演习,他现在正在闲暇之中呢·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皇宫里上上下下所有的太监宫女,无论是谁,要是听到吕光的这个问题的话,给出的都会是刚才这一个答案。
昌松··华北军主营··“刚刚欧公公来报,主上已经知晓了吧·”风箫走进营里,行礼说道··“知晓了·”吕郢墨眼眸中有难以言喻的深沉漩涡,漩涡深不见底。
“将军阁下,我有一事请求·”·闻话,旁边的伍誉礼貌一笑,“有事晔王殿下但说便是·”·“我想你带上一支华北军护卫我,我要进京”·吕郢墨向前迈步走了一下,那视线中满分的坚定,意味着他的意志坚不可摧,永远不会动摇。
“愿为效劳之至”新上任的华北将军伍誉一鞠躬,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风箫,跟我来”吕郢墨一边向营外走,一边朗声说。
他扬长而去的身影迎来的,是营外无比灿烂明媚的阳光··三人骑上了马,随着烈风向着姑臧的方向奔驰而去··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一整队华北军的士兵。
一个时辰后,他们便到达了姑臧·他们直线来到了皇宫的大门前··而在皇宫的大门前迎驾的,是身穿甲胄的计修青,还有一支他的心腹部队··这支部队现在已经控制了整座皇宫。
从收到吕郢墨的指令起,他们就已经开始控制着这里··吕郢墨的马停在计修青面前·计修青见状行军礼雄声道:“微臣见过晔王殿下”·吕郢墨徐徐下了马,站稳在地面上,“修青。”
他严肃地道,“一切就绪”·“一切就绪·”计修青点头微笑,用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将风云变涌表达完毕··吕郢墨点头说:“好。”
二人对视,心有灵犀,默契非常··身后,伍誉的声音传来:“殿下,主帅的公道一定要讨回来·”·“我会的·”吕郢墨没有回头望。
他迈开步伐,径自走入了大门··风箫跟在他的身后··皇宫,是天下最高权力的所在地·这个天下属谁,谁就能够旁若无人地大步走进这里··而他走进这座宫城时的气势,俨然已经等同于一个真正的帝王。
那是一身没有任何布匹能够遮挡得住的霸气··他们进入了皇宫之后,直接就走到了醴泉宫··一路上,连一个人也没有遇到,说来也确是一番奇异的现象。
风箫留守在门外·而在风箫的身边,不知何时有一个由计修青的手下押来的人被放置在了这里··吕郢墨走入醴泉宫门,径直来到了吕光的床前··病入膏肓的吕光,此时突然听到有人从门外走进来的声音,便下意识地睁开眼一看。
没想到,他睁开眼见到的人会是吕郢墨·“来来人啊这人是怎么走进来的”吕光激动地浑身抽搐起来,他躺在床上全身猛震,使劲地想要起来,身体却又提不上力气,“——咳来人”·“来人”吕郢墨的脚步停在床前不远处,他轻声地一笑,“儿臣就在这里,父皇有什么需要吩咐便是。”
“你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床上的吕光/气愤咆哮道·他艰难地扭过头来,手指颤抖地指着他。
吕郢墨还是用那么平常的口吻对他道:“今日值班的是计修青大将军,彭明大将军休班了,所以一个禁卫军的人都没有·恰巧我跟计修青大将军的交情比较好,所以他就放我进来探望您的病了。
据闻父皇病重,儿臣前来探望,是一份孝心·”·声音回荡在整座空荡荡的皇宫·偌大的皇宫,只有回音响荡,而没有任何人回应··“计修青这个叛徒”吕光浑身痉挛,眼珠盯着他,手指指着他,“你你现在是在来这儿逼宫是不是你为什么要欺骗朕你身为朕的儿子,屁/眼岂可被人玩弄这是对皇家天大的蒙羞你为什么要为了跟姚暄夏勾结出卖身体为什么”··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郢墨礼貌地一笑,徐徐回答道:“凡人之有情不过寻常事,我也只不过是凡人一个罢了。”
吕光刚声喊道:“你这个败类我们大凉的江山,是绝对不会交给你去统治的”·听闻此言,吕郢墨突然露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
“我如果当了皇帝会是一个好皇帝·郢纶毫无政治经验,父皇,您此举对不起天下百姓,是对江山不负责任的表现·”·“……你”吕光震惊,他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件事。
“——风箫”吕郢墨的瞳眸中有火在燃烧,他突然如此大声叫道··“在”风箫在门外应道。
“押他进来”吕郢墨厉声命令··“喳”·下一秒,风箫押着一个白色衣服的男子进了来,他正是四皇子悦郡王吕郢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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