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帝传 by 暗夜珍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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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传 by 暗夜珍珠(2)
·她走到吕郢真面前,“从古至今,多少功臣战功赫赫,就因为一句‘骄纵跋扈’ ,自恃有功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因而被杀死·可惜,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我江慧燕于我而言,这个输的理由未免太愚蠢了王爷,您嚣张得瑟,但您有我江慧燕纵然他日皇上灭我天策军满门,我亦不教您输是输于嚣张得瑟”·“本王得一慧姬,胜过十万大军”吕郢真向她恭谨地作了一揖,仿佛君主得到了贤相。
“我不会与任何女人分享权力,除非那个女人是江慧燕”似是石勒得到了张宾,似是苻坚得到了王猛,似是拓跋焘得到了崔浩··江慧燕急急走过去抓住吕郢真的手,激动道:“王爷是乃天赐良机,壮大我天策军的一次绝佳的机会速速命谢严大人上奏,恳请皇上让我天策军出征青州平乱”·她紧紧地握住吕郢真的手,传递于他无穷无尽的力量·吕郢真和江慧燕,这二人没有夫妻之情的爱情,而有君臣知遇的友情。
准确地说,是一份义气,是一种豪情和吕郢真与殷泽之间的情谊一样,是一份义气滔天的情谊·如果没有江慧燕,吕郢真还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人,愣头愣脑没有人帮。
如果没有吕郢真,江慧燕还在青楼里被男人- cao -弄,永远没有机会施展抱负··是他是他给了她做人的尊严让她从一个用身体服侍人的人,变成一个用大脑服侍人的人是他给了身为女人却绝顶聪明的她施展智力的机会今生,有幸辅佐一位贤王此生无憾,夫复何求也·谢严上奏,奏请由骧王带天策军出征。
怎料,吕光颁下来的圣旨,内容却是:派晔王另募一支军队出征··朝野震惊··公众哗然··这晔王才冒出来多久呀这么快就让他带兵了他会带兵打仗吗这晔王,最近是不是冒得太快了一支天策军已经这么厉害了,要是多变一个拥兵的皇子出来,那还得了吗那以后太子还有地方站吗·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且慢,晔王是太子的人,那太子这一边岂不是相当于有了一支军队,足以抗衡骧王了他日皇帝身死,这两支军队会打起来吗·诸如此类的问题,日日夜夜都在全国不停地被议论,吵个没完。
全国上下议论纷纷,俱为皇帝的这一纸诏书而惊恐不已··斗宸宫··“太子殿下,晔王求见·”·吕郢篆泡了一盏清茶,他左手托着杯底,右手持着茶盖,瓷杯冒着烟。
“请他进来·”·“嗻。”·小厮退了出去,换吕郢墨进来了·吕郢墨行作揖礼,“臣弟参见皇太子·”·吕郢墨的态度,比上次前来东宫的恭敬有过之而无不及,出乎吕郢篆的意料。
吕郢篆回礼,“圣上亲封三军帅,天子脚下二王武·晔王现在要是第二个骧王了,提兵百万上,立马第一峰,本太子在这里先恭喜过晔王了·”·“臣弟死罪”·不料,吕郢墨突然双膝跪下,向吕郢篆重重叩了一下头,“臣弟纵死一万遍,亦不敢受此荣誉”·吕郢墨吓了一大跳他没想过吕郢墨会突然对他行这么大的礼,忙走过去攀扶他起来,“晔王请起本太子可受不起如此重大的礼节”·吕郢墨被他扶起身,水汪汪的眼睛恳切地看着他,道:“太子哥哥臣弟有一事相求”·吕郢篆看他的眼神看得心都要化了,“何事”·“请太子哥哥帮臣弟向父皇推却出征的事吧”吕郢墨低声下气,恳求道。
“如果是太子哥哥您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您一定会有办法的”·此话倒是让吕郢篆惊讶无名,“世人莫不以受命出征统兵万千为无上喜事,晔王何故望我为尔推辞”·“臣弟听说,臣子就有臣子的本分,不应该僭越。”
吕郢墨走了几步,边走边说道··“骧王身为皇上的臣子,却手握重兵,这是不应该的,是不守平分的,是僭越人臣的·圣人之道,从来以忠孝为先,以仁义为本,怎么可以- cao -干戈那不祥之凶器呢”说到这里,他停在吕郢篆的侧边,眼神看着前方。
“我是皇上的臣子,更是太子的臣子,若是舍忠义而执干戈,那就是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太子了·”·吕郢篆思考片刻·过后,他转过身来,看着身侧的吕郢墨道:“既然如此,好吧。
本太子就答应晔王这一个请求了·”·吕郢墨笑逐颜开,喜上眉梢,高兴道:“臣弟谢太子相助”说完,礼貌地作了一揖,他才离开。
吕郢墨走后··斗宸宫··吕郢篆喜不自胜,“老师没想到世上竟会有这种天上掉下来馅饼的好事”·王匡握了握手中的书卷,“是吗”·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是啊我可担心得久了我一直都害怕晔王得到了兵权之后,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一个有兵权的王爷已经够难对付了,更别说是两个我都要疯了他要是手握兵权,以后还会听我的话吗那我该要怎么控制他才好呢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放弃了兵权还求我帮他向父皇拒绝”·“哈哈哈哈哈,这次真是连上天都帮我晔王他真的是忒没有大志了,他知道将来会当皇帝的人一定是我,现在就来表忠心了。
怕将来被我清算,现在就心急想着保命了,说万死不敢受命·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安分啊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哈哈哈哈哈给他兵权他都不要”·“为师可不这么认为。”
王匡闭了闭眼睛,合上了手中的书卷··“何出此言”吕郢墨收起了大笑,探头疑问道··却见王匡走到鸟笼前面,将一片蒸包的碎末丢进笼里,那金丝雀乍一下就神速飞过去叼走了,狼吞虎咽连一点渣子都不剩下。
“贪婪是人的天- xing -·鸟儿见到食物尚且会狼吞虎咽地叼走,何况是人鸟儿哪怕吃撑了,吃不下去了,见到食物还是会忍不住想继续吃。
人遇到好处,哪怕理智上知道拒绝是最好的决定,仍然总是会不惜一切去获取·没有几个人面对权力能不心动·人就好比赌徒,欲迷心窍·面对权力,飞蛾扑火才是常态。”
王匡轻轻叹了一口气··“晔王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不是前进,而是在应该后退的时候后退·懂得进还要懂得退,能够出得了手还要收得了手。”
“为师自问,即便明知不要比要好,为师亦未必有足够的定力劝太子殿下放弃到手的权力·晔王这样的手段,简直就不像是赌庄里的赌徒,而像是- cao -纵胜负的‘老千’ 了。
殿下,此人绝非寻常人物,您千万不要减轻了对晔王的戒心才是·”·“学生谢老师指教”吕郢篆一礼及地··另一边厢,吕郢墨回到晔王府。
风箫说:“陛下赐予主上军权,主上以为如何”·“如此,不好·”吕郢墨低眉敛目··雪杏说:“言何故”·“枪打出头鸟。”
吕郢墨沉沉道·“我绝对不可以令自己站在被君主猜忌的风口浪尖之上·”·第17章 晋升·是日,百官上朝··朝阳殿··太子吕郢篆站于东边,王寿站在他后面,谢严站在西边,其余百官分开左右两列排列。
吕郢篆一身的赤红色,戴黑色珠串,戴隆重的头冠,文绉绉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儒雅·他的眼睛泛着灵光,微微一笑,“父皇,儿臣有要事启奏·”·“说吧。”
吕光正襟危坐,穿着正式的龙袍,极度威严··“儿臣奏请父皇招安青州白头贼·”吕郢篆一行礼道··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臣附议。
臣亦认为,对于白头贼,与其征之,不如抚之·”身后的王寿跪下道··“哦此话可解”吕光捻须道。
吕郢篆面上平静无波,徐徐道来·“父皇,您想,太平盛世谁愿意出来造反老百姓对于政治其实没有想法,谁做这天下之主根本不管,他们只求有饭吃。
青州之所以乱,乱贼之所以出,全因‘灾年’ 二字·由于旱灾,老百姓没有饭吃,因此才会反我们大凉·只要我们对其加以安抚,开仓赈灾,他们自会放下干戈而归顺,岂不美哉”·王寿附和道:“有道理有道理圣人常说,以仁治国,是为王道也。
不够饭吃的老百姓,只要有饭吃,为什么还要造反呢”·吕光捻了一捻须,点点头道:“对啊有道理卿家所言甚是朕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谢严却持不同意见,他话锋针对王寿,一行礼道:“王大人此言差矣。
逆贼虽是饥民,却也是光明正大打着伪齐的旗号在反我们大凉的,恨不得杀到武威来呢连我们的皇上都不认此等逆贼,何可姑息”·“谢大人有仁义之心吗”王寿讽刺道。
“哼就是你们这一种儒学术士,没点儿武将意气,才助长白头贼如此气盛”·“呵呵,武将意气学骧王吗”·“没错骧王殿下就是被你们这一些无病呻吟的白脸书生要好上千万倍”·……·这一对欢喜冤家又开始了第一万零一次的争吵。
“好了,好了,众爱卿别吵了·”吕光挥挥手道·“朕已有主张·”·“陛下英明·”王寿、谢严齐声道。
吕光宣布道:“就这么办吧·朕决定了·一于招安白头贼,开仓赈灾,看他们是否愿意归顺我大凉·如果成功,那这事儿就解决了·如果失败,那就派军去剿灭他们吧。”
“陛下圣裁·”王寿、谢严齐声道··“可是,还有一桩事·”吕光叹了口气道·“朕这次派墨儿领兵,其实是想作为上次解决长安粮价事件的奖赏的。
现在,这事儿就这么吹了,好好儿的奖赏没有了,朕心里觉得怪对不起墨儿的·”·吕郢篆作揖道:“父皇,可以换一个方式来奖励晔王·”依然面带自信的微笑。
“怎么个奖法”·“赐尊号·”仍是温润雅丽的一笑··谢严喊道:“万万不可皇子上尊号,是为骧王殿下破的例,怎可一破再破而且,这是为了突出骧王殿下独一无二的尊贵才封予的,安可再给第二人”·王寿针锋相对道:“谢大人此言差矣。
既已为骧王开过先例,何以不能再授予晔王呢难道我大凉只可有一贤王,不可有二贤王吗”·吕郢篆微微笑道:“多添一位贤王,是锦上添花,实乃我大凉之福。”
见状,吕光深受感动,“篆儿,难得你心胸广阔如此别人为人东宫,巴不得自己弟弟落魄无能,而你却为大凉在已有的一位贤王之上,多添一位贤王而高兴不愧是朕的太子”·“连你都如此了,朕还有不应承之理吗”·他发布命令,·“传朕的旨意,赐晔王二字尊号,称‘光孝郡王’ ”·“退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晔王府。
风箫一接到消息,便径直闯进门来,喜道:“主上您晋升了主上您晋升了您晋升了”·风箫笑着说:“欧公公来传圣旨,说:陛下已经下旨向白头贼招安,开仓赈灾,若白头贼不肯归顺,才剿灭他们。
主上不用出征了为了补偿主上,陛下赐主上上二字尊号,晋升为‘光孝郡王’ ,在乾擎殿举行晋升大典欧公公还送来了礼服一件,让主上穿着去晋升大典呢”·吕郢墨喜出望外,“真的吗”真是超越他预想的最好的结果·风箫欢喜道:“千真万确”·雪杏闻言,行礼,笑道:“雪杏女给主公贺喜”·风箫说:“风箫子给主上贺喜”·雪杏说:“这么说,骧王是二字尊号,主公亦是二字尊号,咱们主公跟骧王是平起平坐了”·风箫说:“可骧王是亲王啊这不一样吧”·雪杏说:“这大喜日子,别说这种扫兴的话总之,这是主公第一次晋升,可喜可贺”·“太好了”吕郢墨大喜若狂,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想到,太子在推辞战事之余,竟还会争取到一个尊号送给他·这么久以来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了终于令他感觉到,一切努力都付出得很值得·乾擎殿。
当时,骧王就是在这里晋封的·没想到,今天,晔王也有资格踏入这里,做与骧王当日一样的事情了·德毅骧亲王,光孝晔郡王,两个都是得封尊号的跑出头来的王。
“晔王到——”·穿上了那套礼服的吕郢墨,穿过人群来到了大殿的正中间·大凉的皇亲国戚都来到了这里,看他受封“光孝郡王” 。
礼节仪仗方面,虽然与骧王的亲王级数差了一等,各方面都差了不少,毕竟他只是个郡王,只能用郡王级数的·但是,在场没有人敢轻视这一位刚刚冒出头的新王爷,敢不对这位瞩目的政坛新星刮目相看。
事到如今,这大凉的天下,是再也没有人敢把三皇子和四皇子相提并论了··吕郢墨一边走,一边踢着他那件厚重的礼服的下摆,一身威严之气油然而生,从今天起,他在众人眼里再也变得不一样了。
金色的上衣,淡紫的下袍,弱冠之年的男子,紫与金,尽是显得尊贵及至高无上的颜色·他就像是腾云驾雾的仙人,金光闪闪,淡紫悠悠,令人不由自主地觉得他很矜贵,想要臣服他。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儿臣叩见父皇·”·吕郢墨行跪拜礼··“平身·”·吕光朗声道··“谢父皇。”
吕郢墨从地上站起来··欧幸式宣读手中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晔王整长安粮价有功安长安之乱极善特赐尊号光孝二字晋封为光孝郡王钦此·”·“儿臣谢父皇圣恩。”
吕郢墨行空首大礼··“好·”吕光道,“仪典已经完毕,退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晔王府。
元松从元宅赶过来道喜,急冲过去抓住吕郢墨的衣袖,新奇道:“哗郢墨,你这一身衣服酷毙了”·吕郢墨一拳撞在了他的前肩上,朗声笑道:“对吧帅气吧你小子是羡慕不来的了”·姚暄夏安静地站在离极近的两人好一段距离的位置,笑道:“恭喜殿下了。”
自从来到京师,姚暄夏便买了一处宅子,一直地住在那里·他打量着吕郢墨这一身焕然一新的礼服,紫金的颜色令他眼前一亮··吕郢墨看到他打量自己的眼光,没来由心跳加速起来,一呯一呯的。自己从来没试过这样,可就是觉得很尴尬,莫名地羞耻起来,“那个,你别盯着我看了啦……”·风箫、雪杏看到自家主人对元松的自然态度,和对姚暄夏的不自然态度,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总觉得哪里很不对。
“你左手有事·”姚暄夏说出口的竟是这句话··“你居然知道”吕郢墨心里一惊,然后是一阵温暖·他没想过有人会细心到发现了这个。
他在被刺杀时左手受的伤一直没有全好,今天这一身礼服紧得厉害,下人服侍了他很久他很艰难才穿得下,左手的伤口一直都被紧身的衣服紧压着,不断地冒着痛楚··“我看出来了。
我是军旅中人,伤患自是没少见·”姚暄夏走过去,提起他的手,拉起他的衣袖,端详着他的伤口·伤口已经闭口了,但还是有一道骇人的裂痕··吕郢墨感受着对方的手与自己的手交触的触感,觉得心跳得快要猛跳出来了,唯有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哎,不会留疤吧”·姚暄夏为他拉回衣袖,放下了他的手。
“我们华北军有一种药膏,对伤口特别好,晚上我拿来给你用·好好用,不会留下疤痕的·”·“额……”吕郢墨尴尬得要死,“谢谢你了……”·元松在那边嘶吼,唤回了他们的神智,“喂喂喂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记得我存在”·“有”二人异口同声道。
晚上··姚暄夏取了一瓶药膏过来,“殿下,药膏我取来了·”·吕郢墨说:“哦·麻烦你了·”·“我帮你涂吧。”
姚暄夏轻声道·他走近他,一手提他的左手,一手拉起他的衣袖,将药膏抹在他的伤口上··一阵冰凉的感觉传来,不知道是来自药膏的凉意,还是来自他手指的温度。
涂好之后,他拉回他的衣袖,放下他的手··吕郢墨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们只不过是政治利益上的盟友关系,为什么他要这么关心他这个人·“因为,我想照顾你。”
他默默地看着吕郢墨,没有半分虚言·这是事实·当别人只看到这位三皇子的嬉皮笑脸时,他却看到了他内心的伤痛·当别人只看到这位三皇子的风光庄严时,他却看到了他左手的伤患。
当别人只看到这位三皇子的霸气强大时,他却看到了他心底的真诚·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他真的觉得他很可爱,真心想照顾他··听了这句话,吕郢墨不由得笑了笑,“我也一直想被人照顾。”
是的,笑容面具下的吕郢墨其实活得很累,压力很大,一向乐于索取别人的关心,汲取别人的温暖,寻求别人的慰籍·他喜欢被他人照顾着,这样会令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依恋这一份温存··吕郢墨把他拉过去一边的长榻坐下,说:“那从现在开始,你来照顾我吧说过的不准反悔”一脸的慵懒,“我渴了给我倒杯茶喝喝”·“好好好。”
看到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像挥使佣人一样的态度,姚暄夏惝恍无奈,还是去给他沏了一杯热乎乎的茶回来··吕郢墨双手捧着那杯热乎乎的茶,茶杯还冒着热热的烟,不喝,只是环抱着卷起的双腿,依偎在长榻上面,感受着熏出来的温度。
“你冷吗”·姚暄夏见案上有一件吕郢墨的被肩,便把那件被肩拿来,打开,覆在了吕郢墨的身上··“还好吧·”·吕郢墨没有动作,由着他把被肩覆在自己身上。
“累了·”吕郢墨将头靠过去,挨在了姚暄夏的肩膀上,换了这个姿势稍作歇息··一夜到天明··作者有话要说:·文文很冷,每次更新都没有人留言。
上了榜单都没有涨几个收藏,心塞·没有什么动力写··陪我到现在的小伙伴,求你们评论,冒泡,告诉我,你们在··我会多多更新的··第18章 毒计·骧王府。
江慧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火速立起身,一身白色披肩黑色长裤的军帐妆束在空中摆动,仿若天外飞仙一样的姿态,美艳不可方物·眉目似画,肌肤胜雪,怕是新月生晕,花树堆雪,都无法与这一刻她的美丽媲美。
恐怕,那传说中的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就在于她这立身一站间吧·狐狸眼型,蛇蝎心肠,透露着媚光·当她的样子显得愈美,她的计谋就愈是狠毒··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王爷,我有一计”。
江慧燕在立起身的同时大声讲出声“传令下去派一批将士戴白色头巾,穿绿色衣服,装成白头贼洗劫青州所有的官办粮仓粮谷全部倒进黄海一个都不能留偷袭打掉一批驻守青州的官军否则,陛下还是会派晔王出征,那样对我方就没有用了一定要令青州叛乱加剧,令叛军打下更多地方,令陛下除了天策军座下已经没有可以用的人同时,打了招安的太子的脸,一箭双雕”·吕郢真点头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就依你的话去办吧·”·不料,命令下达之后,接到了命令的殷泽却径自闯到了骧王府··殷泽气冲冲地来到,“这么毒的计策果然是你想出来的”·江慧燕回道:“是我又怎样”·殷泽滚大了双眼直直地瞪着她,手指指着她,不可思议道:“你你好狠毒的心肠啊”·江慧燕回瞪着他,疯狂叫吼:“孽障你第一天出来混吗权力斗争,所有人,有谁不狠毒你是天策军的副将,当过暗杀的杀手,断送的人命,恐怕成千上万。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狠毒”·“这不一样”殷泽的眼神恶狠狠地刮向她,“取敌人的命是取敌人的命,不关老百姓的事。
你现在是要取老百姓的命啊“杀政敌不是杀平民”,连王匡都懂得教太子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得吗”·“你有病吗”江慧燕回刮他一眼,“古往今来,老百姓从来就是在当权者的斗争中被人牺牲的不是我牺牲他们,就是别人牺牲他们有分别吗”·“我饿过肚子”殷泽怒目而视“我小时候在村里挨过饿,我知道肚饿是一种怎样的滋味我知道肚饿有多惨现在,青州的老百姓就都在饿肚子啊天天都在饿死人啊官逼民反啊命都不要去造反啊连一口饭吃吃都没有啊你竟然要把赈灾的粮食倒进海里,让老百姓没饭吃,然后去造反闹得更凶你有没有人- xing -啊多积点儿- yin -德,小心你死了之后要下十八层地狱”·“我也饿过肚子”江慧燕怒吼道“当年,我在青楼饿肚子的时候,是王爷救了我的是王爷给我饭吃的殷泽,你在村里饿肚子的时候,是谁救了你是谁给你饭吃是王爷现在,我这么做是在帮王爷帮王爷登大宝,遂毕生心愿你连帮王爷的事都不做,你这么忘恩负义,你要不要也下十八层地狱”·“歪理总之,你要做这种事情就派别人去做,我殷泽不做这种事情”殷泽摔门而去。
“蠢驴”江慧燕拍桌··于是,江慧燕下令,命令其他手下实施这次行动··不得不说,江慧燕实在是思虑周密·盗仓不难,难在处理的方法上。
一把火烧了最干净,但白头贼都是饥民,不可能烧掉谷物·若果随便找个山头或者海流倒掉,饿疯了的人是即使会掉下山崖溺毙水中都会去找来吃的·只有倒进深海,才能不被人怀疑,又不被百姓找到粮食。
江慧燕虽是女人,却是一个真正的枭雄··青州··“杀啊”·一大群戴白色头巾,穿绿色衣服的男人热血沸腾地冲过来,他们的战火燃烧了天空。
他们乱成一团,只是依着最原始的本能冲动在喊杀··“白头贼白头贼白头贼”·仓大使指着他们,目瞪口呆道。
“是白头贼来了”引起官吏一阵骚动··千万人的步伐,由近及远,一批接一批,没有止境,凭着一腔上脑的热血杀上来·他们迅疾地挥舞着巨戟,把每一个仓库的粮食洗劫得一个不剩,见一个人杀一个人,杀红了眼,不知是人还是魔鬼。
人或是魔鬼,却也已经变得不再重要··“是白头贼”·“还是……”·仓大使震惊地看着他们的脸,在被他们杀死的那一刻,喊了生命的最后一句话出口。
“……天策军”·炮弹- she -向凉朝驻军的阵地,一颗接一颗爆炸,如海啸般震荡了一整个空间·炮弹炸处,火光升腾,飞溅的泥土刷刷地落下来,突如其来的偷袭无人能够预测,使官军死伤无数。
这是他们占领第一个军队驻地时取得的炮弹,用敌人的武器打回他们的敌人·烈火升起,围墙倒地,漫天的炮火胡乱轰炸,分不清敌我,分不清死人活人,总之,一切事物都被埋葬在了这一片火海里面。
“白头贼” 将一仓仓的粮食倒进了山东对出的黄海,粮谷沉进深海,泛起微微连波,便再没有了踪影·这一片连波过后,那一仓仓救命的粮食,便永远地从世上消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通过八百里加急的急报,送到了皇帝吕光的案上··醴泉宫··“岂有此理”吕光愤怒拍案,“朕宽宏大度,怀柔安抚,白头贼竟然不识好歹,恩将仇报,洗劫朕的所有官仓,还偷袭朕的军队,是可忍孰不可忍朕现在下旨,出兵征讨白头贼此等恶贼,必杀他一个片甲不留”·“那,陛下,要派谁出征呢”欧幸式道,“今日之白头贼已非昨日之白头贼,他们的地盘迅速扩大,已遍及全州。
这个时候派晔王爷招募军队率去征讨,已是来不及了·唯今之计,只有命骧王爷带天策军出征,方可成事·”·听到“骧王”这个名字,吕光的心中被触碰到了一个疙瘩。
现在的自己,真的是愈来愈依赖于这一个二皇子的兵力,快要非他不可的程度了·又想起来了他连亲弟弟墨儿都包抄刺杀,连自己派去的随从二十人都杀光光·他不是异姓的将军,可是姓吕的皇裔,要是有朝一天来个“清君侧,靖国难” ,是不是把自己也要赶下台,变成是一个合法的皇帝了·“好,朕现在下旨,就速命骧王带天策军出征,征讨白头贼吧。”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晔王府··庭园··这是一个寂静的夜晚,两人凭着栏杆,望着眼前的风景,议论政事··“想不到,江氏用计如此之毒。”
姚暄夏叹气道,“这次的变故,不用想都知道是天策军搞的鬼吧·我们争权是我们的事儿,就她,把老百姓的人命都要搭进来·”·“的确是太过分了。”
吕郢墨白皙柔和的脸上,有莫名感慨之色·“不过,不毒的话,她就不是江氏了·”·“为什么”·“最毒妇人心。
想不出毒计,就不是天下最聪明的女人的智慧了·”·亭廊水榭,飘忽着满园的花香·一柱一石,都有着黑色的宏气·“骧王出征青州,不知道下一次回来,会变强了多少,会增长了多少势力。
风光无限,风头无两·对我们来说,可是大不好啊·”姚暄夏分析道··“没错·”吕郢墨完全同意他的说法·“我现在很担心。
我真的不知道他打胜仗回来,会变成什么样的环境·青州叛乱已遍及全州,每一个郡都在起乱,骧王平定以后,必然如日中天,无懈可击·”·他对事情的看法,总是与自己不谋而合。
同步率高得要命··此时,一阵风吹过来,吹起了吕郢墨袍衣的下摆·年轻俊彦的男人,身为九五之尊的血脉,高尚而尊贵·哪怕单单站在那里,亦有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威。
姚暄夏看着他在风中的身影,那样单薄,那样荏弱,脸上尽是担忧之容··原来,一向料事如神,将一切运筹于帷幄之中的他,也会有忧虑无助的时候吗原来,他那样强大,也是会有旗鼓相当的对手的吗原来,睿智如他,也无法算无遗策吗原来,他不是神,只是一个凡人吗·一个需要他人在身边扶持的人。
突然,姚暄夏从后面环抱了吕郢墨,双手交叠在吕郢墨的腰前·人从后方,轻盈地飞降于此,似是风一般的身姿··“你不用怕,有我在·”·风吹拂过两人抱在一起的身体,带走了空气里余下的嗓音。
吕郢墨看着前方,吓得颤抖了一下,猛地张大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发完作者有话说之后,今天连一条评论都没有,很伤心··第19章 冷战·骧王率天策军亲征青州,人将离开武威,大军长驻在凉州之外。
大城门··骧王吕郢真,此刻正立马大城门前,骁勇善战风沙畏惧·一提缰绳,就连那匹骏马也在壮烈地嘶鸣,成队的随从跟在他身后,俱着银色盔甲··一朝飞马在城关,千古边塞没人还。
吕郢真头戴燕尾冠,身着上战场的铠甲,二目炯炯有神,从巨马底下望上去,令人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目光似刀,不怒自威,形神兼备,气宇不凡,他散发着一种威震天下的王霸之气。
仿佛凭他此手上之戟,天下每一片土地都会被征伐在他的靡下·全世界最精美坚韧的铠甲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雄姿,在这一刻,他就是世间最闪亮的将星··四边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将御轿放下来,欧幸式在旁举起一把御伞,远看就像是一个金色的罩子。
吕光下轿走出来,抬头望去,吕郢真正立马于那红日之下,耀眼的日光恍到了他的一双眼睛,热得要命·连看东西的时候,都出现了白色的光晕,宛如透明的光影。
“真儿一路顺风,父皇等你凯旋”·吕光朗声喊道··“儿臣必不负父皇圣命”·吕郢真没有下马,与吕光隔着遥远的距离相望,倒是有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的意味。
王公大臣全部待在离大城门三百里远的范围外遥距观望,只能远远地目送着骧王出征,等待他回归·京畿排得上号的人物,几乎能来的都来了,还只能离这么远看看,这么大的场面,也是少有见到。
吕光与他的御轿隔了一段距离,并没有离得很近·只有皇子们能走到吕郢真的马下,近距离与他送别··顶着烈日暴晒的太阳之光,三人停在吕郢真的马下。
吕郢纶脸上展开一个可爱的笑,“二皇兄,祝你一定打胜仗回来”·吕郢真回以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郢纶,承你吉言”·“骧王,祝你早日凯旋。”
吕郢篆冷冷地说··“不用你说,我也会的·”吕郢真不屑地瞧了他一眼道··“骧王哥哥,”吕郢墨嘴角上扬,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一脸和眉善目的样子,正是他招牌的笑容·“你是我的亲兄长,是我平生最崇拜钦佩的人·我在这里,预祝亲兄长为大凉荡平恶贼,奏惊世之大功了·”·“呵呵谢谢不用了”吕郢真拍了一下马匹的屁股,转过马头离去。
胸膛,满腔拔戟杀死吕郢墨的冲动·他觉得吕郢墨的态度恶心死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恶心到令人发指的人他真没有见过第二个“再见可以的话,我不想再见到你”·吕郢真带头离去,一众随从全都跟着他离去了。
“再见·”烈日的太阳打在青衣青年的脸上,热情奔放·吕郢墨眼珠朝上滚动,依然露出善意的笑容··一裘青衣,在日光中随风摆动。
他用手背挡了一挡日光,目送着众人出城,目送着阳光融在了浩瀚的天空··回来时,吕郢墨笑盈盈,微笑看着姚暄夏说:“我回来了·”·姚暄夏不禁惊惶地看着他,对上他的双眼,他的脸上仍是没有改变的微笑。
那一脸招牌的笑盈盈,正是姚暄夏最熟悉的吕郢墨的虚伪表情是最具代表- xing -的那一种不信任是面对疏远的外人最擅长表现的态度是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姚暄夏分明从吕郢墨浅笑的眼底,看到了里面的疏离,他摆明了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姚暄夏心中顿生一股剧痛··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果然是自己太唐突,惹他反感了吗·他不喜欢自己了··姚暄夏的心瞬间支离破碎。
他觉得灵魂有点发疼,眼前恍了一下,艰难地从理- xing -中找回自己的神志,“……骧王送走了吗”·吕郢墨看着姚暄夏的反应,和姚暄夏发得苍白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脸上笑意愈发浓烈了。
果然不愧是姚暄夏,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无言之间,已经了解读透了自己的心思··“送走了·”他语带愉悦,轻快地道··“我知道了。
没什么事,我回去了·”姚暄夏平淡的语气令人听不出什么情绪,转身就离开了··“不送了·”吕郢墨笑道,边说,边朝相反方向走去。
那一天之后,姚暄夏便再也没有去找过吕郢墨了··人家摆明了不喜欢自己,疏离自己,要保持距离,用眼神脸色叫自己不要靠得这么近,何必还要去自讨没趣呢……也是,有谁能接受一个认识没多久的朋友随随便便就抱上来不排斥才怪呢那一晚,也是自己犯了魔怔,看到那人在花园里单薄的身影就情不自禁地抱了上去,连他亦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只是,内心实在憋得发痛,无法忍受这种剧烈的痛楚·可是,他没有理由找任何人出气·他们本就只是政治盟友的关系,没有别的瓜葛·是他僭越了,是他越过了界,是他错了,这一切,全是他的不是。
一个转身,两个世界··正好,一封家书寄来··打开一看,是家父写的书信,信纸写道:“夏儿尔于皇京历练已有一段时日久别镐地父甚想念宜择日归之聚首天伦家常一二岂不美哉父上。”
他合上信纸··是了,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家了,是该回家探探家里的父亲了··于是,他便启程回了长安··出发那一天,风箫向吕郢墨道:“主上,姚公子今天回长安。
……主上不去送别吗”·吕郢墨置若罔闻,平平静静放下手中的茶杯··“不去了·”·是日黄昏,吕郢墨独自漫步在庭园里。
在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肆意发泄出自己真实的情绪·他伸手愤怒地抓过了一朵一朵绽开的花朵,疯狂将它们连根拔起,胡乱撕碎·气冲冲的他丢开了手上所有花瓣,无力地抓着地面,眼底有掩盖不住的失落。
心痛得厉害··素来眸泛神采明光的他,平生首次眸色黯淡如此·说不尽的满园春/色,姹紫嫣红,他只觉得碍眼非常,恨不得把眼前的景色尽数毁灭如果这一片景色不是和姚暄夏一起赏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如果可以和姚暄夏一起赏风景,那该有多好……·但是,他不可以。
他不可以这样做··他必须拒绝他··他不能令他们的关系变得如此奇怪··这是理智所不容许的事··吕郢墨觉得现在的自己太奇怪了。
从小到大自己独身一人都是好好的,可自从遇上姚暄夏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愈来愈依赖于姚暄夏的关心,没有姚暄夏就不能好好地生存··……这不是一件好事。
这不是“朋友” 的所为·他对元松、陈拓飞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对任何人都没有过··要成为皇帝的人,感情的束缚必须愈少愈好·他必须无论何时何处都能运用最理智的方式去行动,尽量减少自己的感- xing -思维,以免感情用事。
为帝者,向来孑然一人,孤家寡人者,才能够驾驭天下,宛若鹘鸟飞翔回荡在空谷·他必须在事态恶化之前禁止这件事恶化下去,禁止自己的心继续沦陷……·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他理智一点,姚暄夏也理智一点,他夺得皇帝之位,姚暄夏夺得将军之位,两个人都实现自己的愿望,履行那个协议的交换条件的内容··他和姚暄夏之间,本来仅仅有的就是这样的关系。
最好是不要有其他的关系了··第20章 元松尘缘·烈日当空,接上路边的人们似乎都被吸走了神气,萎靡不振地做着自己手中的事·他们神色专注,不想抬头,生怕自己最后一点点力气都被抽走。
街角显露出一个橙色的身影,他似乎与这街上的人没什么两样,又似乎与他们有着极大的不同之处··元松轻轻地扇动着手里的折扇,这丝丝轻风却没有给他带来足够的凉意。
武威街头,元松走在无比熟悉的路上·由于在家中过于无事可做,他便想着去平日最喜爱的茶楼瞧瞧,看看可有新的小曲可听·想到这里,元松的步子似乎变得轻盈了不少。
“姑娘,你愿买就给钱,可你现在是把我的簪子弄坏了·”·元松鬼使神差地望向了路边·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瘦小少女站在一个首饰摊位前,而那个发出狠狠声音的男人,正拉着她纤细的胳膊,黝黑的手掌上放着一个有些许破损的玉簪。
琉璃眼中泛着闪闪的泪意,怯生生问:“大哥,您说这簪子要多少银子,我赔便是·”·大叔的眼珠转了一圈,- yín -/笑道:“姑娘,这簪子可是上好的玉料制成的,我还准备卖一个好价钱呢你说说看,这……算了,这样吧,这簪子你给我五百文就好了,这料子你还能打一双耳环。”
琉璃眼中的泪水已经在翻滚,“大哥……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铜子·”·大叔的眼睛随即瞪得像铃铛一样,从中闪出了一丝- yín -意。
“既然你拿不出铜子来,就拿自己抵了吧”·大叔握住了少女的手腕,少女使尽了浑身解数,那只铁爪似的手却还是纹丝不动·看到这里,元松心中那一股气实在是没法再憋住了。
他迈开了步子,脚下生了风,“……这位仁兄,为难一位女子,可不是一件值得得意的事情哦”·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元松微笑地看着那个大叔,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手掌,眼中尽是威胁与调笑。
大叔恶形恶相,挑眉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多管闲事没有好结果,你懂得这个道理吗”·此时,琉璃突然抬起头,在看到她面孔的一瞬间,元松的心脏震了一下。
·少女着一身鹅黄纱裙,长发系髻,花钗步摇在颊边晃动,珠翠撞击出一片清脆的乱响·少女长得青春艳丽,眼睛圆圆有如那春天的杏,细长的眉,肤色白皙剔透,莹润如玉,鹅黄色的衣纱仿似午夜的明月。
最难得的是那一双眼睛,精灵聪慧,龙马精神,透露出主人有一颗心思极多转数奇快的七窍玲珑心··元松握住琉璃堪堪一握的肩膀,将这个清丽的少女带入自己的身后。
“你大爷我就是爱多管闲事了,怎么着”·那粗鄙的大叔耻笑着他,眼中的戏虐呼之欲出,“怎么样小伙计想要帮她赔钱”·元松点了点头,展开手中折扇,凑到那男人耳边说:“是啊。
大哥你看着·”说完,抬起腿便是一踢,将那大叔的摊子踢翻了··那大叔看着自己旁边散落一地的首饰,拳头狠狠地攥紧,油光泛亮的额头上爆出根根青筋,铜铃大小的眼红得吓人。
琉璃看到他的模样,一只手抓紧了元松的衣角·看着那一只手,元松心中的满足感呼之欲出··大叔将袖子撸到自己的小臂上,“你这小子,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元松用折扇轻掩住自己的口鼻,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出的只有鄙夷。
他缓缓开口:“本大爷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你这只臭气熏天的臭虫”·那猥琐大叔听完,像一头被激怒的牛一样冲了过来。
当这头蛮牛冲到元松面前时,元松机敏地伸出腿,将他一个踉跄踢至将近摔倒·元松收起折扇,翻身就是一个飞踢,一击正中这头蛮牛的腹部元松这一踢,他已经承受不住,只有在地上打滚的份·元松摇了摇头,将折扇扔在这头蛮牛的身上,一脸嫌弃道:“真是可惜了这扇子,沾上了你这身臭浊气。”
两人在街道上一前一后地走着·元松似乎并不想停下自己的脚步·身后的琉璃唯有轻轻扯了扯元松的手,“大爷,且慢·”·元松这才顿住,转过头看向琉璃。
“我只是觉得那厮那般欺辱姑娘,着实过分罢了·”·琉璃的嘴角轻轻弯起,福了福身子·口唇轻启:“奴家在这里谢过大爷了·奴家名唤琉璃,今日大爷大恩,奴家无以为报。
至于那折扇……琉璃一定会赔给你的·”·元松答道:“琉璃姑娘,折扇就不用赔了,见见面倒是可以的·在下如何才能再见到你”·琉璃见元松这般认真的模样,她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咬住了自己的柔嫩粉唇,良久,才开口道:“万花楼,春香阁。
如果你真想寻我,便来寻一位名叫璃姬的歌女便可·”·琉璃看到元松迟疑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丝失望,那元松自然也捉到了她那一丝情绪,“怪不得姑娘的声音如此动听,原来有这样的一番原因。
那择日不如撞日,不知在下今日能否听到姑娘的歌声”·琉璃杏一般的眼中划过了欣喜,“那大爷您请跟我来吧·”·那双眼睛,清亮通透,带着几分羞怯俏皮,娇俏得不似青楼中人。
元松点了点头,跟在琉璃的身后·元松之前从未遇到这样一个让他感到特殊的女子,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大爷,您还未告诉奴家您的名讳·”·元松听见琉璃这么说,脸上泛出了淡淡红色,元松羞赧地说:“啊,是在下的错。
在下镇国公元松·”·琉璃机灵的眼睛一转道:“原来是镇国公·奴家失礼了·”·元松摸了摸自己鼻子:“一个投闲置散的公爵,没有职务在身,不过闲人一个罢了。”
琉璃识破了元松的羞窘·她抬起纤手,半掩住自己的唇,“无妨·大爷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心,必是治国英才·”·也许是因为这一下的尴尬,两人变得放开了许多。
元松发现,琉璃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纤细柔弱,娴静温柔·相反,她活泼天真,热情真挚,极有活力·琉璃银铃般的笑声从元松的身前传来,“大爷,原来这里有这么好玩的物件。
之前都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呢”·琉璃转过脸看向元松,那样明丽的笑容,竟令他有些失神·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也许,这样的句子,就是为琉璃所作的吧。
元松心中这般想着··“大爷,您这是怎么了”·元松摇了摇头,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琉璃缩了缩自己的脑袋,却并没有打断元松的动作。
元松似变戏法般从琉璃头上取下了一朵白色的花·“没想到,这已是六月,还有这槐花·”·琉璃从元松手心取过那朵槐花,放在手心把玩着·琉璃抬头看像那树应景的槐花,脸上又嵌上了笑。
这样的琉璃,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少女着实是美得像一幅画,清澈得深入骨髓··突然,元松迈步离开,琉璃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她跟着追过去,两人布满槐花的街道上追逐奔跑。
在石头铺造的小径上,两人开心地笑·缤纷烂漫,鸟语花香,有一只漂亮的蝴蝶在上空飞着·他们伸手扑向那只蝴蝶,那只蝴蝶一圈一圈地飞,他们追着那只蝴蝶跑了一路,从石路的起点,跑到石路的尽头。
那只蝴蝶顺延着他们的手,飞上了天际,自由地飞到了蓝色的天空··累了,他们移步到一家店铺前·元松从门栏里迈了出来,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支白玉簪。
此时,元松看到琉璃耳边已经插上了一支雪白的槐花,连忙将那发簪收入了自己的衣袖··“大爷,怎么了”·元松走近琉璃摇头道:“这槐花于琉璃真是十分的相称。”
琉璃脸颊一红,转身便离开了元松的面前·看着那一抹鹅黄的影子,元松跟了上去··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元松看到了那个招摇的红牌子,“万花楼”“春香阁”。
莺莺燕燕的声音传入了元松的耳朵,元松的心中顿时产生了怯意·自己常常来这条街寻爱听的小曲,虽不是寻花问柳之人,但倘若碰见一两个熟人,在琉璃心中的形象恐怕就会一落千丈了。
元松皱着眉头想,琉璃瞥见身后的那一抹橙色身影不见了,便立马回头寻找他·“大爷您怎么了我们这就快到了·”·元松愣愣地抬头,那少女还在看他,眸瞳清亮,笑意娇俏。
他心头一动,立即将自己的眉头抹平,“姑娘,在下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今日可能就不便听歌了·”·元松这般说了,琉璃自然是不能留他,“真是可惜了,都到这里了。
大爷,您有事便去·咱们隔日再见可好“·元松心中舒了一口气,“是啊,真是可惜了,既然前面就到了,在下便不再相送。
在下告辞了·来日再见·”·琉璃转身离开,元松却立在原地,直到琉璃转入万花楼春香阁··琉璃刚刚迈入春香阁,一个令她厌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她脸色一下就变了,回复了她原来的- xing -格·一个妇女掰着严厉的金色的手指甲套,道:“璃姬,原来你这么早出门便是勾引这样的一个大客,我真是小看你了。”
琉璃挑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不是我的客来的·”·声音短促而暴躁,渗出了满满的不耐烦,没有丝毫半分刚才那个清丽可人的样子。
妇女呵呵一笑:“啧啧啧,真不愧是慧姬的徒弟,连你脾气都学得跟你师父一模一样·”·“不准你说师父的不是”琉璃一身泼辣的气场,语气粗暴。
“总之,我璃姬做得了慧姬的人,就帮得了慧姬做事·不像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卖弄皮相的废物数数你自己的脸上有多少层厚粉吧,我看比万花楼的层数还要多”·此话一进到妇女的耳里,马上气得妇女火冒三丈,“你个狗娘养的死丫头这么多人去死,怎么不见你去死”·“呵呵,同是万花楼的姐妹,要死大家一起死而已”琉璃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呯” 的一声甩上大门。
玉石般的手指从自己的耳边狠狠地取下了那朵槐花,丢在了桌上··第21章 终成陌路人·只将鸳枕捱·云鬟仿佛坠金钗,偏宜髻儿歪·兰麝散幽斋。
不良会把人禁害,怎不肯回过脸儿来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之后的一个月里,元松三番四次来万花楼春香阁处找了琉璃。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第四次,就已经相亲相爱,两情相悦了·第五次,两人就已经发生了- xing -关系··一个月后,两人就已经定情了,谈婚论嫁了。
晔王府··这天清晨,雪杏递上一张纸条,奏道:“主公,我们的眼线日常巡查,发现了一些东西·”·吕郢墨摊开纸条,看了纸条上的内容,刹那变了脸色。
他收紧了手指,纸条立马皱成一团,“……知道了·”·元宅··吕郢墨迈过那从中间向两侧打开的雕花木门,走进了宅院,找到了元松。
元松此时刚好在赏画,看到他,便放下手中的画卷,“郢墨找我有事”·吕郢墨面无表情·“琉璃是江慧燕的人。”
元松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怒上心脾,无名火起·“你什么意思”·“琉璃,与‘慧姬’同出身于万花楼。
她是‘慧姬’的徒弟,是‘慧姬’手下的青楼妓/女,帮着‘慧姬’来接近你的·”·吕郢墨递给他那张纸条··“你找人查她”元松暴跳如雷,满脸的不能置信。
他看了手中纸条的内容,摇首道:“你有没有搞错就算她是江慧燕的人,你也不应该查她啊”这是人与人之间基本信任的问题·“我没有查她。
凡是接近我们身边的人,其底细自然都会有人替我留意,防止间谍混进来查探我们的事情·”吕郢墨的语气冷冷的,视线从低幽幽地看上去,对上他的眼睛,“为了一个认识了一个月的女人,你不要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吗”·“你是说我元松是一个重色轻友的人喽”元松恶狠狠地瞪他,吼道:“我承认我是看琉璃看得比你重要那是因为我爱她我对她有真情不是因为好‘色’ 一切都是因为你不懂什么是爱你这个人有爱心吗如果你有了爱的人,你不会看待她比朋友重要吗这能怪我吗”·“今天她想做你的媳妇,明天她就会探问我们的步署计划,后天她就会吹枕边风离间你我。
她会叫你离开晔王一党,加入骧王一党·我是不懂爱,亦不是怪你,我只是说出一个可能的事实·这样,你还觉得不是事儿吗”·吕郢墨这一问,他顿时脑子里一团混乱了。
的确,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一个问题:要是琉璃真的是间谍,那他怎么办好他在心底里其实已经默认了吕郢墨的讲法,因为一切疑点全部吻合,他们的相识也巧合得太奇怪了。
吕郢墨的讲法,很大机会是真的·琉璃很有可能真的是为了目的来接近自己·他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胡乱地搔头,“那我就不帮晔王一党了也不帮骧王一党”他支支吾吾地道,“对我中立我谁也不帮”·混乱完,站在眼前的吕郢墨顿时变成了出气包。
他即冲过去抓起吕郢墨的衣领,一拳招呼过去,拳头极速往吕郢墨的脸上挥去··“呯!”·吕郢墨吐出了一丝血丝,用手背擦着流血的嘴角,望了他一眼。
感觉到打在对方脸上的触感,元松疯了一样地咆哮“啊啊啊啊啊吕郢墨你这个衰星你是扫把星谁靠近谁倒霉因为你,我最好的朋友被你累死因为你,我爱的女人是间谍,为了目的才接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我都会被你累死都是因为你”·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元松猛力将吕郢墨推倒在地上,吕郢墨向后摔去,撞到了额角。
额角爆裂出血,痛苦非常··吕郢墨擦了擦额角的血,对他道:“如果你不想被我累死,那你就退出吧·”·“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不理你”元松突然疯狂哭出来,咆哮道,“谁叫你是我的兄弟啊陈拓飞死了,我只剩下你一个兄弟了,我不理你理谁呜呜呜……”·元松仿佛变成了小时候那个大哭包,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元松跑过去抱着地上的吕郢墨大哭·吕郢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无奈地苦笑,轻声道:“傻瓜·”·“够了你们都别再打了别再吵了”·一把威严的声音传来,坐在地上的两人同时抬起头,见到的却是元松的母亲。
“元松,我绝对不会让琉璃入我家的门,你死了这一条心吧·”·元母的神情无比的严肃,令人恐惧··“娘……”元松哭得更加厉害了。
他放开吕郢墨,从地上爬了几步过去,在元母面前跪着,“我和琉璃是真心相爱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妻的事,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元母厉声质问道。
元松泪眼汪汪,“那,我只娶她当我的妾……可以吗”·“不行”元母刮了他一眼,将他的心灵彻底刮得粉碎。
“妻不行,妾不行,连在元宅里当一个丫鬟都不行平时你听歌看舞,我也就算了,不过,今次,我绝不容你乱来琉璃那个贱婊/子,我去万花楼见过她一眼都知道她心术不正。
我不会让任何身家不清不白的女孩子进我元宅的大门,若是骧王的人就更是想都不要想”·元母离开之前,仅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元松,我会马上为你办娶妻之事。
琉璃,我会从万花楼赎她出来,指一处好人家给她,当个妻室,不会亏待她·你们,以后都不要见面了·”·语罢,人已扬长而去··徒留元松一人,独自垂泪,无语对苍穹。
自从那天之后,元松常常来到这一条巷道,抬起头,望着那面耸高的砖墙发呆·别人说,这里便是琉璃出嫁嫁来的地方··他总是在外面望那面高墙,呆呆地望着,一望就是一个下午,身体一动也不动。
候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除死,他们永远也见不到面了··柳梢烟软已璁珑·娇眼试东风·情思又逐青丝乱,剩寒轻,犹恋芳栊。
笋玉新栽早燕,杏钿时引晴蜂·当时兰柱系花骢·人在小楼东·莺娇戏索迎春句,爱露笺,新染香红·未信闲情便懒,探花拚醉琼锺··就连吕郢墨去找他时,他亦是神不守舍,六神无主,托腮,一愣一愣的。
“——你还没有从失恋中康复过来吗”吕郢墨拖长尾音说··“你是不懂的了这就是情啊”元松倏地一脸的臭美,调侃道,“彩云追月,日日夜夜,满心地想念一个人。
每分每秒想着她,无论什么时间都想见到她·这就是情啊”·“是吗”吕郢墨一脸受到了惊吓的神色。
他无时无刻都想念姚暄夏,想见到姚暄夏,……这也是情吗·“是”元松坚定不移道··第22章 喜欢·那日经那番跟姚暄夏的谈话后,吕郢墨就感染了风寒。
过了三个月,仍然未见痊愈··那天,风箫听闻姚暄夏回京了,就八卦地对雪杏道:“三个月了,主上一病不起·这是心病·”·雪杏领会了他的意思。
“对·我们去请姚公子来吧·”·说罢,两人便去叫了姚暄夏来晔王府探病··晔王府··卧室··吕郢墨一脸苍白的脸色,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躺在床铺上。
他感到头重脚轻,浑身不舒服,喝了很多帖药都没有多大效果·这已经不知道是他卧床的第几天了,平时下床活动活动,就觉得全身没有力气··迷糊中,他看到有个天蓝色的人影来到床前,坐在了床沿。
“殿下,您还好吧”·平静而清澈,正是姚暄夏的声音··他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此刻正坐在床边探望的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不要丢下我”·他下意识地出于本能坐起身环抱着了姚暄夏的腰际,埋首在姚暄夏的腰前。
“吓死我了·你回了你老家……”·吕郢墨用额头蹭了蹭姚暄夏的腰,紧紧地抱着怀里那个人··“……我多怕你不回来。
我多怕你再也不回来了·”·当他回过神来,恢复神智时,才发现自己做出了怎样的惊人的举动·……连他也无法相信,自己刚刚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不是要拒绝的吗不是要推开的吗不是要断绝私人关系的吗怎么就自己抱上去抱着了人家呢·感情胜过了理智,本能超越了思考,在他能够冷静思考的时候,身体的动作已经早一步执行了。
吕郢墨在心里嘲讽自己:你是最理- xing -的人啊在这个人面前,却把理- xing -全部都输光光只为了他一个人·吕郢墨收紧了手臂,抱姚暄夏的腰抱得更紧了些。
三个月,第一次觉得无比的安心··——我所有建筑起来的高墙,在见到你的一瞬间立即倒塌··——我辛苦建设出来的水坝,在见到你的一瞬间全部决堤。
——我努力建立出来的防线,在见到你的一瞬间被攻破得彻底··原来,我已经逃不掉了·明明要退出你的世界,却觉得你是我的世界里最美丽的一处风景。
无法离开你,无法离开你编织出来送给我的美梦··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如果,这真的像元松所讲……·是情,·我喜欢你的话,·你……会喜欢我吗·想到这里,吕郢墨再次用额头,在姚暄夏的腰上蹭了蹭。
姚暄夏不可思议地观望着吕郢墨的举动,听到他说出口的话,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他说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呢·”·“不会·”吕郢墨低声说。
“是你不理我在先的·”·“就算我不理你,你也不可以不理我·”·姚暄夏被他的任- xing -彻底打败了·他扶额,笑了笑,“好吧。”
姚暄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三个月里,姚暄夏没有见到吕郢墨,他的心难受得要命·他每天每夜都在思念着远方的那个人,好想见见他,跟他说说话。
然而,是吕郢墨将他驱逐出对方的世界之外去的,现在是人家赶走他,是人家不要他·那样,他也只能默默接受,别无他法··但是,今天吕郢墨的举动,表明他已经不想再驱逐自己了,表明他很需要自己,表明他决定留自己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我心里感到这么高兴,好像整个世界的花朵都开了呢·——为什么感觉空气中的云雾通通散了开去,一瞬间天朗气清呢·——为什么你的改变态度,能创造出一片绚烂的五彩的天空,令我的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幸福起来了呢·说不定,·像是小时候听的长安街头巷尾的故事那样,·我是……·喜欢上这个人了吧。
姚暄夏正想到此处,吕郢墨突然发话了,“对了,你是怎么会来这里的”·“是风箫子和雪杏女请我来的·”姚暄夏若无其事道。
怎料,吕郢墨一听到此话,立刻收回了抱住姚暄夏的手,离开他三丈远·“什么”混账现在连风箫、雪杏都知道他有多重视姚暄夏了吗·吕郢墨的脸颊瞬间红了红。
“什么”姚暄夏重复问了一遍他的话··“没什么”吕郢墨直直一脚将他伸下床道··同时,元松在母亲的安排下娶了一位贤惠的妻子,慢慢地抚平了情伤。
不久,天策军统帅骧王在前线递回来捷报:他们已经攻陷了青州重镇北海郡·举国同欢··而皇帝吕光,则在下诏公开表扬骧王的同时,令太子为度支尚书,晔王为吏部尚书。
京中议论纷纷·众臣都说,这是明摆着要平衡诸子实力的举措··欧幸式先到斗宸宫宣读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令太子任度支尚书一职钦此·”·“谢陛下恩典。”
吕郢篆空首行礼··欧幸式后到晔王府宣读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令晔王任吏部尚书一职钦此·”·“谢陛下恩典·”吕郢墨空首行礼。
欧幸式走后,元松欢天喜地道:“郢墨,这是个好官职啊吏部尚书掌管全国正四品以下官员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就算中央大官管不到,也能管得到很多一般官员了啊”·吕郢墨开怀笑道:“没错。
我们最紧要的是不要得罪任何人,尽量吸纳更多地方的人加入成为我们的人,把支持我们的人安插到各个地方的方方位位里去·”·姚暄夏也是一脸的高兴,“王家外戚不是四品以上高官,就是江南的藩镇势力。
骧王又没有文职,像谢严那样亲他的人并不多,人寡依附之·大凉尚没有入党,不待见他们的小官可多着呢·别看人家官位小小,人多可就是大力量·”·元松说:“对对对姚公子你说得对我们就一于把他们全都拉拢过来”·“那就这么定了”吕郢墨表示赞同。
这一面高墙是元松久久盯着的那一面·一堵高墙内,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正坐在衣车(织布机)上织布,直是一幅美丽的画面·她手上编织着布料,面目含春,嘴角含着笑意,正在等待着什么。
不出一会儿,一个留着胡须的男人开门进来了··琉璃见状,随即下纴,笑道:“夫君·”·“琉璃·”男人一边坐下,一边应道。
琉璃在他身边坐下,“夫君,现下,快是皇后五十大寿了吧,我们不必准备点儿什么礼物,送上去吗”·“唉”男人拍了一下大腿道。
“送是要送的,可我只是一个寒门小官,可有能耐送出什么不丢人的礼物吗”·此时,琉璃弯眉一笑,倾倒众生,“我听说,皇后当年发散过人去找一颗夜明珠,遍寻而不获。”
她从袖中取出一颗五彩缤纷的琉璃珠来,“以后,看着这颗琉璃珠,就当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了吧·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请夫君为我送予皇后·”·男人当即收下琉璃珠,道:“没问题”·“不仅如此,夫君还要替我以此手布包裹琉璃,一拼送予皇后。”
琉璃眼珠一转,莞尔一笑道·眼珠之中,流过万千星辉··梓桐宫··皇后独自坐在宫里,看着百官送上来的祝贺礼物,百感交集··这一份礼物,是一颗五色汇流的琉璃珠。
外有一手布裹着·布上绣着一首诗:·“君知明日将离别,赠妾琉璃夜明珠·奴妾知君无限意,明珠系在绮罗襦·”·琉璃……夜明珠……·皇后触景伤情,感到脑子一片混乱。
这时候,一个宫女走到她的身边来,“皇后娘娘,太子爷来问安了·”·“传·”皇后左手支头疲劳道··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郢篆向皇后行了一礼,“儿臣向母后请安。”
“起来吧·”皇后有气无力道··吕郢墨留意到了皇后的疲惫之色,“母后何事面色苍白”·“其实,母后几十年来,一直有一个未了的心愿。
是这样的,小时候,在江南生长,五岁时,家父的客人曾给我看过一颗世间上最大的夜明珠·五岁的我,深刻地将那颗夜明珠的模样刻在了脑海里……那么大那么亮那么光华万丈我这一辈子,都想见回当日的那一颗夜明珠现在,已经要摆五十大寿了,没想到,人都五十岁了,这个心愿还是没法达成。”
皇后喟然叹道,她看着吕郢篆说:“篆儿,你现在是度支尚书了,是管钱的吧·母后求你了,你帮母后完成这一个心愿,好吗”·吕郢篆望着皇后那个恳求的眼神,根本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母后、母后,儿臣答应您·只要是母后的愿望,儿子在能力范围之内,都会尽力去满足的·”·“那母后就谢谢篆儿了·”皇后终于咧嘴一笑,双手与吕郢篆的双手交叠起来,互相握在一起。
“不谢·”吕郢篆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天,回到斗宸宫··王匡焦躁道:“殿下,此事万万不可最坏的情况是,您会因为此事而丢掉度支尚书的职位的”·吕郢篆说:“我又何尝不知可是,我没有办法。”
“对方就是知道殿下最重视亲情,算准了您的中心弱点,才故意布下这个陷阱,让殿下中此圈套的·”王匡苦口婆心地劝说,“亲情是殿下的致命死- xue -,在亲情上,您连起码的理智都没办法保持。
殿下视亲情为无价之宝,无上之物,这一计,对方故意勾起姐姐对夜明珠的渴望,因为对方猜出了您无法拒绝母亲的请求·一个如此明显的陷阱,圈套,您也要踩下去”·“母后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难道连一份她想要的礼物,我都送不了吗连她毕生的愿望,我都圆不了吗我根本拒绝不了她我想做一个孝子。
我从来就没有给过母后什么她想要的东西,今次,是我唯一可以尽孝的机会·纵然是陷阱,圈套,我也狠不下心不去踩·”吕郢篆叹息··王匡转念道:“要不,我去劝劝姐姐”·“不要去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吕郢篆摇首··王匡唯有算了··吕郢篆利用度支尚书的权力,花了一笔公款四出派人去找夜明珠,寻遍了整个天下·害怕的结果始终发生了,谢严发现了他的把柄,一本参到了吕光那里。
朝阳殿··吕光正襟危坐,脸色极为不悦,“有人参你,挪用了国库的三万两银子去寻找夜明珠,可有此事”·“儿臣承认,确有此事。”
吕郢篆下跪一叩首,然而,他的腰背却挺得老直··吕光一把将奏折丢到吕郢篆脚下,“你有何解释”·“母后儿时曾见一夜明珠,毕生心愿乃将此珠寻回。
吾见母后五十大寿将至,不忍母后心愿到死不得偿·于是,才作此事·”吕郢篆徐徐答道·虽然谦卑,但并没有忏悔之态··“糊涂”吕光摇摇首,“孝道本是好事,然尚书所管之钱是国家之钱,怎可以用于私人尔是将来为国君者,切不可愚孝。
尔仁则仁矣,处理大局尤有不足之处·便命除去度支尚书一职,继续多读几年书去吧·”·吕郢篆跪道:“儿臣遵旨·”·作者有话要说:·今周申请榜单轮空了,本来已经冷的文更没人看了。
第23章 弱点·梓桐宫··皇后疯了一样,冲过去抱住了吕郢篆,激动地痛哭流涕道:“篆儿母后对不起你母后对不起你全是因为母后任- xing -,害得投闲置散多年的你刚到手的职权就这么被撤没了是母后的错母后以后不会了是母后对不起你”·吕郢篆笑了,他也满脸泪水,可是,他是因为觉得值得,所以他笑了。
他取出一个锦盒,将之打开,里面发出了闪亮的光芒,他笑着摇首,笑道:“母后,您看看这是什么”·皇后一看清盒中的物事,顿时破涕为笑,惊喜万分,落了一脸开心的泪水。
“夜明珠正是我要找的那一颗夜明珠”·只见那锦盒中有一颗鸡蛋一样大的夜明珠,那么大那么亮那么光华万丈黑暗中闪耀着万种光辉,梦幻,晶莹剔透,似是漫天的星河。
它所散发的光华,能够照耀人们的内心,能够帮助人们的幸福,能够实现人们的愿望··皇后满脸尽是欢喜的泪痕,她确信,这一刻,是她活了这一辈子最快乐的一刻。
斗宸宫··吕郢篆走到宅院后面,这里没有园林,有的只是一个偌大的水池·池中,尽是大片大片的睡莲,宁静绽放,于静谧的夜·绿叶飘在湖上,睡莲盛盛开放,是一片宁静美好得难以形容的景象。
哪怕只能望见片刻,已足以令人沉醉忘忧··这个人工湖,是他这个活得憋屈痛苦的皇太子,世上的唯一一片净土·唯一一个可以展现自我真- xing -情的地方。
他泛舟湖上,来到了湖泊中央的绿洲·在这个岛里,可以观赏到四面八方湖里所有所有的睡莲··白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黄色的……·吕郢篆穿着一身的红衣,挥散着平日那令人厌烦的儒雅。
他抽下了髻上的发簪,如墨如玉的长发随即披散了下来··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今日在御前,他亦未曾脱簪请罪,皆因他不认为他有错·他仍维持着那一种没有人看的倔强。
然而,此时,他却脱了簪,自由地散漫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里面··男人放着那样的长发,一把躺在了扁舟中·他全身贴地,视线里再也没有了睡莲,收入眼底的,变成了一片无垠的星空。
夜空有白色的月亮,皎洁明媚,光明寂静··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他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心灵,获得了真正的自由··此时,无数的红睡莲在他的周围盛放似火焰一样,燃烧着灼热的温度,无比的炎热。
连同着他那裘红衣都在灼热地燃烧,烧遍了整个天际这一个湖,迅速变成了火海·他是这一片火海的主人·唯一的主人。
他挥拳可灸天空,踢腿可灼大地·他是自由的,是真实的,是赤/裸的,在交流着最原始的真我与个- xing -··翌日,王匡家··小厮从门外跑进来,蹲腿道:“王大人,有新消息。”
王匡问:“什么消息”·“我们潜伏在天策军里的人报告说,骧王准备率领大军从北海出发进攻伪齐的首都临淄,而殷泽则带着一支小军,从小道自己离开了,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老夫不知道他有什么计谋,然既是抄小道离开,刺探敌情,暗渡陈仓者,则必有重大的行兵之计·”王匡捻须道,“传我的命令,将此事暗中通知柴弘,并告知他殷泽的行踪。”
“是”·王匡下达命令后,殷泽和他的小军果然被白巾军发现了,他们人数太少,完全不是白巾军的对手·殷泽被俘虏起来了,他的部队全部都被杀掉了。
北海··军营··一个将士作了一揖道:“王爷夫人我们的行动被敌军知悉了,殷泽将军被敌军俘虏了,所领之小军已经全部殁了。”
“什么”吕郢真又惊又怒,“怎么会这样他们是怎么会知道的”·江慧燕抚着下巴道:“有内鬼。”
答案如此明了,她下一秒就回答了,完全不假思索··“那赶快给我查”吕郢真气道··“查不了了,天策军人这么多,从何找去”江慧燕摇了摇首道,“现在重要的是我们派殷泽带人绕过临淄城右的山林封堵白头贼的后路,大军一支从正门攻城,另一支在城左出其不意地游击的计划有没有被柴弘知晓。”
吕郢真惊道:“这件事,不是只有少数几个高层的人知晓吗哪怕是内鬼,也不可能会知晓·”·“没错,”江慧燕闭了闭眼道,“这个,内鬼一定说不了给柴弘听。
我怕就怕,殷泽被俘虏之后会被逼说出来·”·在临淄,柴弘用尽了酷刑来折磨殷泽,逼他讲出天策军的军事计划来·殷泽受尽了酷刑,全身四肢全俱损毁,仍不肯吐露出任何机密来。
柴弘见状,便转而用殷泽的- xing -命来威胁骧王,命令他在三日三夜之内撤出北海,否则,就来认领殷泽的尸体罢··北海··军营··一个将士急急地从帐外冲进来,道:“王爷夫人大事不好了柴弘逼问殷泽将军我军的军事计划,殷泽将军在临淄受尽了酷刑,都没有吐出半句话来。
现在,柴弘派人送来消息,说:要我们在三日三夜之内撤出北海,否则,三天之后,就认领殷泽将军的尸体”·“你说什么”吕郢真拍案叫道。
“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威胁过”·“此事千真万确·”将士蹲下作揖··“好吧·”吕郢真有些有气无力地道,“……传令下去,……全军马上撤出北海,全体撤退至高密。”
“啊”将士吓了一大跳,倒呼了一大口凉气,“……是·属下领命·”·江慧燕气得整个人跳了起来,“王爷,你疯了吗北海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是白巾军的军事重地连皇帝都下诏书公开褒奖我们你竟然要为了一个将军,用一整座城池来换”·“我没疯”吕郢真激动得猛跳起来,“殷泽是我的战友他受尽了酷刑,都没有出卖我难道你要我出卖他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断绝感情者,断不可为皇”江慧燕眼神锋利地刮向他,手臂朝左右两边举起来。
“王爷,这明显就是一个局对方分明是知道您最重视友情,算准了您的中心弱点,才设下这个局的友情是您的致命死- xue -,为了友情,对方推测,您会不惜舍弃掉已得的胜利果实。
难道你明知是局,还要跳进去”·“就算是个局,我也要跳”吕郢真一边说,一边握紧了双拳,“殷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难道你希望,有朝一日,你被敌人抓了,我对你见死不救吗”·“对”江慧燕重重一点头,“没关系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请您对我见死不救吧我受酷刑不会出卖您,因为我一早就已经豁了出去,不过,您要出卖我”·“我不会出卖你”吕郢真手臂朝左右两边举起来。
“我不想到死那一天都带着后悔遗憾进棺材,你明白吗”·江慧燕一边摇头,一边像是看着什么奇异现象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王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妇人之仁了当日的匈奴单于,十万匈奴军,你不都全杀了吗你不都是这样,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说烹就烹说藏就藏了吗王爷,您今天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将军,把吃进去的土地吐回出来给柴弘”·“这不是妇人之仁匈奴是来投诚的,他不是我的兄弟”吕郢真语气强硬道,“殷泽是与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要我对他见死不救,我做不到”·三天三夜后,天策军撤出了北海,柴弘放回了殷泽。
两人一见面,便马上拥抱在了一起·吕郢真一见到殷泽身上酷刑所致的遍体鳞伤时,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殷泽”·“王爷以夫人原来的意思,是对我见死不救的,王爷您竟然放弃了北海救了我,我今生无以为报……”殷泽流了一脸的泪水,“我今生都要跟王爷并肩到死若有来世,还愿意继续做王爷的兄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郢真紧紧地与殷泽抱成了一团,流下两行男儿泪,“我看到你身上的伤势,吓都把我吓死了白头贼那群人,是有多毒啊对你用这样的酷刑尽管如此,你都没有出卖我,我此生有你这样的兄弟,真的是死而无憾了用一座城池,来换回一位这样的兄弟,本王觉得,很值得”·“王爷,我发誓,我定必为您将北海重新打下来”·第24章 临淄地狱·一个月后,殷泽用其用兵如神的工夫,重新打下了北海。
天策军进行了原定的军事计划,计划非常成功·小军绕过临淄城右的山林封堵白巾军的后路,大军一支从正门攻城,另一支在城左出其不意地游击·白巾军节节败退,临淄危在旦夕。
江慧燕站在烽台上,沙场的烈风吹得白色斗篷徐徐摆动,黑色长裤曳曳飘扬·她看着远方,一队一列的将士齐整地迈进,烟花直- she -,烽火连天,四野之内看不到一草一木一楼一阁,满眼尽是滚滚的黄沙。
她静静站在那里,当此一刻,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她是世界最恶毒的女人··吕郢真从后方走过来,喊她道:“慧姬·”·美若天仙,恶如毒妖,国色天香,一眼万年。
江慧燕一转过身来,双眼灼灼有神,身后三千黄沙滚滚飞腾··“王爷·”·吕郢真语重心长,“临淄一克服,白头贼就剿平了·完了这最后一步,这场仗,我们就打赢了。”
“没错·”江慧燕答道··吕郢真走到她的面前停下,“那么,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皇位”·江慧燕却向旁边走了几步,冷冷道:“王爷以为如何”·吕郢真抚一抚下巴,稍一思索道:“……那自然是东宫易储,让父皇废了太子,取而代之了。”
“非也·”江慧燕摇了摇头,“您想想,陛下会废了太子,立您吗”·吕郢真问:“为什么不会”·江慧燕冷幽幽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太子是嫡,是长,是江南将军的侄孙,是儒学贤德的代表,陛下不会废了他的。
您是庶,是幼,手里握着一支只听命于您的军队,不要说授予是太子之位,连亲王之位,陛下都恨不得废了您·”·吕郢真瞳孔睁大,惊惶道:“父皇他真的猜忌我如此”·“不然呢”江慧燕挑眉。
吕郢真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不然,我就等父皇死了,太子即位之时,造反赶他下台,取而代之”·“禁卫军是皇帝的个人专属部队。
陛下死后,太子是宗庙合法的继承人,自然会成为禁卫军新一代的主人·到时候,禁卫军已经是效忠于太子的了,那等同于我们要跟中央的十二万禁卫军打仗·你别忘了,还有江南将军,会支持他。
王爷认为,以二对一,我方胜算如何”江慧燕一边摇头,一边看着周边的空气呆呆道··“那我们岂不是下了一盘死棋吗”吕郢真双手抱头,一脸痛苦崩溃,“难道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胜利的机会”·“那倒不至于。”
江慧燕转头看着他,面上有自信之色,“我方并非毫无胜算·”·吕郢真放下双手,询问:“你有何法”·“我们胜出的唯一之路,就是壮大天策军”·江慧燕一边走,一边朗声道,理直气壮间,令人觉得她有睥睨天下指点江山的气势。
“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没有外援,没有金钱,没有宠爱,从头到尾,有的就只是区区一支天策军啊陛下想废了我们,不就是因为我们有天策军吗我们的取胜之道,全在于天策军三个字,只要我们把天策军练得比禁卫军还要更强,这座江山,不就是我们的了吗”·听了她言,吕郢真被吓得六神无主,原以为毕生功业即将完成,却受此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从头到脚,似被人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他的心脏‘卟通卟通’地急剧跳动,血液像出闸的猛虎肆虐乱撞,背部的每一根汗毛都在直立挺起瑟瑟发抖。
他结结巴巴地说:“可是,这、这……谋逆二字……”·“我们不谋逆,难道陛下就会放过我们吗”·江慧燕疯狂地咆哮尖叫,像一头疯狂的野狼,用牙齿狠狠撕裂敌人的血肉。
“您明白吗白巾之乱已然平定,我们对陛下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灭,功臣亡。
柴弘死了,下一个要死的就是我们现在,不是我们想要谋逆,是我们不得不谋逆是陛下容不下我们你不相信的话,就姑且看着办吧,我保证,临淄一破,下一步,陛下就要裁切天策军”·“……所以,我们是要为彻底撕破脸做准备了。”
吕郢真沉沉道·骧王不愧是骧王,顷刻之间,已经将身处的境况了然于心,下定了他日必将造反的决心··“我们和陛下,必有一战·两军对垒,胜者为王。”
江慧燕重重一点头,直直看着他··“和太子相反,他们最怕受猜忌,而我们则不怕受猜忌·我们无论如何都已经必受猜忌了,所以就不要怕受猜忌了。
他们低调,我们高调·他们谦微,我们张扬·我们不要怕受猜忌,一定要硬着头皮拼命上我们要做的,就是争取用最快的时间,发展天策军”·“令天策军变得所向披靡,前所未有地强大然后,打败禁卫军,打进大凉州”·江慧燕气势澎湃,握拳放拳,挥动江山。
“我曾经说过,您有我江慧燕,纵然他日皇上灭我天策军满门,我亦不教您输是输于嚣张得瑟·我以前说了上半句,我现在把下半句也说出来了·就算要输,我亦要教您输是输于实力势不如人,全军溃败,才足以是输的理由”·“若是战场上一决雌雄,硬打打不过而输,天欲亡我,非战之罪,那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不是我这个谋士失职,当得不够好的责任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讲得好·”吕郢真十分认同她的分析·“那我们应该怎么做”·“然则王爷认为,行兵打仗,要获胜,最重要的是什么”·“民心。”
“不,是军心·只要团结军心,则战无不胜·”·“那要如何才能令军士有熊熊战心呢”·“钱,血,女人”·江慧燕那双狐狸眼露出前所未有的凶光,要将一切有生命的地方都变成人间地狱。
她冷幽幽地笑了,面上现出了极为恐怖的- yin -森笑容··“从古至今,战争的潜规则都是进城之后士兵可以放纵屠杀三天·如今,临淄要破了,临淄是白巾军的首都,攻下这里,我们就赢了。
现在,正是鼓舞军心,壮励士气的时刻·传令下去,城破之后,允许在临淄城内屠杀三十天随便抢钱任意女干/- yín -军士们,尽管全部随心所欲杀一个月吧不杀够一个月,绝不班师回朝”·吕郢真击节夸奖: “好妙计就依你的话去办”·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白巾军战到最后一个人死亡,皆无一人投降。
临淄的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天策军迈步入城··临淄城破··城内··手无寸铁的百姓不惜一切办法逃离,却发现全城已经被彻底封锁,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走不了了。
婴儿大声痛哭,妇人疯狂流泪,他们自知已无法逃离悲剧的命运··很快,这座城里所有的百姓都不会再彷徨了·因为,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人间地狱··“杀啊杀啊杀啊”·当这一批军人扫过去时,这一带所有民房里的百姓被屠杀殆尽,不留一个活口。
街道上再也没有原来的哭声,因为哭的人都已经变成地上残碎的肢体了·尸体遍布了每一条街道,血浸得连民房的柱梁都染成了一片鲜艳的红色,血洗涤了这个城市所有的污秽。
天策军个个杀红了眼,见人杀人,见鬼杀鬼,他们全然失去了理- xing -,剩下的只有嗜血的欲望·他们出自人类的本能,举起武器,砍刺挥伐,像疯子一样大肆屠杀。
他们被眼前的鲜血及战争的胜利刺激得无比的兴奋,他们一生从没试过像现在这么爽快,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他们可以干一切事情,不需要有任何束缚,他们将自己灵魂最深处的欲望毫无保留地发泄了出来。
另一片的民房,所有女人被拣了出来,肆意地强/女干·其中一个长得最漂亮的少女,只有十四岁,被一百五十个军人轮/女干·女干完一个又一个,似是永远不会停止。
直到他们真的腻了,倦了,才把她们一一杀光··柴弘本人在他的大齐皇宫被找到,一被找到马上就被杀了·他的家属也被杀光·白巾军在青州搜刮的金银珠宝全在临淄,天策军把这一些金山银海全部抢走了,连一丁点儿都没有留下。
城中的有钱人全被杀了,富裕房宅的财富被全数抢掠而光··就这样,天策军在这里杀啊杀,杀啊杀,杀到累了就歇一歇,歇完又继续杀·如是者,杀了歇,歇了杀,整整杀了一个月,在临淄杀了四十万人。
到最后,临淄连一个会哭会叫的人都没了·血流成河,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城··于是,天策军就一把火烧了临淄,连一块枯木都没有剩下··陛下传来圣旨:天策军克服临淄,平定白巾,居功至伟。
着早日回京,论功行赏,稿赏三军··江慧燕接到圣旨后,语气悠闲地说,“班师回朝再过两个月吧·”·将士说:“那这两个月我们做什么临淄已经杀到没有活人了……”·江慧燕命道:“传令下去,青州其他地方,强行征兵,改民田为军田,令农民上缴粮食,以充军粮。
抢到的钱,全部用来购置火炮·”·将士低低道:“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没有钱,你不会印吗要纸钞,印出来就是了。”
江慧燕的语气平平静静,似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另外,收集一大堆金币、银币、铜币,将它们溶掉,掺假之后,在市面上再用出去,搜刮到一大笔是简简单单的事。”
将士吃了一惊·“可,那会捅出大娄子吧”·江慧燕微微一笑,“与我们何干”·“明白了”将士蹲腿道。
“在下领命”·第25章 无上荣耀·骧王回京·吕光亲自下旨,为他上“神武”二字尊号,以此表扬他的功劳·“神武” ,加上以前的“德毅” ,晋封之后,他就是“神武德毅亲王” 了。
皇子四字加封,实属前所未有的无上荣耀·其典礼的风光与奢华程度,亦属世间罕见··古之未见,今亦鲜闻··在骧王青州启程回京的那一天,吕光在朝阳殿之上,长笑三声,拍案起身,“不愧是朕的儿子传令下去,骧王功勋卓著,武功齐天,朕要册封骧王为神武德毅亲王”·这是因为骧王的军功卓著,战功赫赫。
帝王之心,容不得任何叛逆··太子一党的萧飒上前参奏,“君王尚在,太子尚在,骧王已军功加身,手掌天策军戍卫皇城,若是晋封四字亲王,难保他不会心生异心啊,陛下”·当时,谢严也在殿上。
谢严并未回头,甚至尚未将眼角的余光施舍于他·皆因谢严知道,吕光好面子,最容不得他人叛逆,纵然此时警醒,骧王的四字亲王之位亦是板上钉钉··果然,吕光一脸不悦的面色,挥手示意王寿退下,萧飒还欲再劝,却被身后的太子拽住了袍袖。
萧飒口唇张了几张,终是长叹一声,抖着胡须退下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谢严被封了公爵,天策军每个人俱被赏了十两黄金,以示奖赏··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数天之后,京里传出消息,说是萧飒年事已高,过于- cao -劳,以致病入膏肓,卧床不起,在家中暴毙了。
萧飒的丧事仓促,却也隆重,家眷扬撒的纸钱撒了一路,哭声直绞得路人心头发酸·琉璃一身便服隐于茶楼,见到这样的情形,只是示意手下将撩起的帘子放下·这事情,倒也办得干干净净。
册封礼筹划了数个月,不出所料,华贵,隆重·只是,骧王不曾想到,册封礼竟然几乎与当年太子的册封礼同级他的父皇,这是想做什么是想用荣华富贵来收买他,还是藉此引发太子一党的排挤,弹压·无论如何,册封礼实实在在是办了,办得豪华,张扬。
而他,沙场拼杀出来的血- xing -,并不允许他心生惶恐·皇帝意欲如何,他等着看,或者说,他期待着任何人有所动作,就如萧飒一样,有动作,便马上将这些隐于暗处的威胁一一清除。
太子如何皇帝又如何他是天策军的统帅他手上有一支至今未尝败迹,强大无比的军队他既然想要这皇位,就不在意这一些人怎么样·通往乾擎殿的道路,以白玉铺就。
浮雕有简笔的四方神兽·古奥庄严中,透露出祥瑞·与大殿齐高的石柱上,石雕的龙仰头向天,口中衔着玉球,穷尽凡人对神明仙境的向往,诠释着传说中的神龙镇守。
连通天地的那支擎天之柱,象征帝王威仪,天子尊贵··乾擎殿顶,铺设有琉璃瓦,琉璃瓦在阳光的照- she -下反- she -出柔和的金光·飞翘的四方屋檐饰有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狻猊、押鱼、獬豸、斗牛九只吞脊兽,他们仰首向天,跟在骑兽仙人身后,双目,却永远注视着天际。
正脊上立着相对而立的双龙,中间一轮烈焰燃烧的太阳,琉璃似地泛着柔和的金光··殿门前面,设有白玉高台,共三十九级台阶·台阶从中间被一副浮雕劈开,上好的玉石板上,蟠龙须发怒张,仰天怒号,祥云缠绕在它的鳞片爪间,呈现出一幅咆哮的张狂怒容。
殿门厚重,高耸庄严,却偏偏不失精致·门前长柱底座环饰莲花,柱身饰有云间龙凤仙人,建造这座宫殿的工匠穷极想象,为其绘制出一种仙家特有的祥瑞飘渺··而在进了门的大殿中,则是一把龙纹盘绕的椅子,足以引起天下动荡,山河浸血的——龙椅。
很奇怪,这座大殿之中,任何一处的装饰、器具,甚至是椅上铺设的绒毯,都比这椅子来得精巧、繁复,可是,只有那张龙椅,哪怕它在这些精巧的东西里显得古拙而厚重,来到这座殿堂里的人,眼中霎时间却只看得见这张龙椅,也只容得下这张龙椅。
就像朝圣者眼中只容得下他们的信仰一样··那是天下权力的中枢,是很多人,倾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象征着凡人贪念所能达到的极致。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头颅低垂,黄色的华盖缓缓而来,上百位绣娘花费了数个月的时间,用丝线将当朝著名画师的画作呈现在这顶华盖之上·华盖的边沿,五色流苏轻摇,金铃随着手执华盖的随从的脚步,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吕光穿着黄色的龙袍,自道路的尽头缓缓而来·身后十数位天官手捧各色器具,其中盛放有各色祭品·华盖所过之处,百官俯首,长揖及地,久久未起·乾擎殿前,架起一座青铜大鼎,据传是周武王时丞相姜子牙所铸之祭器。
可令人言,上达天听··上百位天官,均着祭祀礼服,侍立一旁·骧王着绯红底麒麟纹的礼服,头戴金丝冠,与太子分立青铜鼎的两侧·两人看似同时望着台下百官,而细看即可发现,吕郢篆的眼睛余光一直都注视着吕郢真,吕郢真则直直低头注视着台下百官。
忽然,风起,礼帽上的细带随风飘起·然而,礼服厚重,从高台上向下望去,紫绯绿青各色朝服依品级排列,黄色华盖边沿的流苏飘起,“叮铃,叮铃” ,金铃声被风声带起,飘散在整座乾擎殿的空间。
行至半途,吕光双手自两侧抬起·吕光振袖一扬,袍袖上的龙似要腾空而起,咆哮九天··此时,鼓声出现,紧凑的鼓点随着皇帝的双手响起,人心,亦在随着鼓点跳动。
吕郢真双眸雪亮·此次,他带兵平定青州柴弘之乱,皇帝龙颜大悦,御口亲封“神武德毅”亲王,位阶极高,虽次于太子,礼节却几乎与太子同级··鼓声紧凑亦浑厚,在这样的环境里,鼓声显得格外庄严。
他注视着自己的父皇缓步而来,身后的天官捧着六畜、粢盛、玉帛,黑白相间的礼服象征天与地·他看见黄色的华盖愈来愈近,最后停留于玉石阶之下,由侍从将其撤去。
父皇从他身侧擦过,停步青铜鼎之后,他不得不依礼低头,却总显得不如太子谦卑··吕光站定了,百官依次下跪·吕郢墨、吕郢纶在他们跪完之后跪·所有人都跪下之后,太子才跪。
而骧王,或者说,现在的神武德毅亲王,硬生生比太子晚了半分屈膝··这样看起来,就像是百官在向骧王跪拜一样··天官的祭词冗长而繁琐,太阳移至众人头顶的正中间,祭词恰恰好在这个时候结束。
两侧的小天官依次呈上祭品,从牛、羊、猪等六牲,到各色瓜果的粢盛,最后是羊脂白玉所制的玉器·大天官点燃鼎中的火焰,以鼎中之火,点燃一束半尺长的线香。
皇家秘制线香使用特殊香料制成,燃烧时腾起白色烟雾,将这青铜鼎熏染得如同神仙之物一样·连那些狰狞怒容的兽形,也显得像云间仙神一般,平添十分祥瑞··大天官双手持香,朝天三拜。
随后,将香交予身侧下属,从中取出三支线香交予皇帝··然后,由天子向天祈愿··吕光手上拿着那三支线香,代表万民祈福,为百姓求取国家风调雨顺,民生安宁。
吕郢真倾尽所有耐心去听,即使他心中想要闻听的事与此毫无关联·虎狼想要捕杀猎物,除了尖锐的爪牙,还得有足够的耐心去静候时机·他吕郢真征战沙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从来都不是只有勇,他还有虎狼的毒,和有等候猎物的耐心。
祝词不短,却也不长·吕光将手中线香插进青铜鼎前的鼎里,抬手平举,“众卿平身·”·“谢陛下·”·这么段时间跪下来,几个老臣子早已腿脚酸麻,摇摇欲坠。
朝廷对这些老臣子宽容,允许他们各自带一个小厮,在站立不稳的时候搀扶他们起来,可他们大多都不愿意动用这项朝廷恩典,以免在对头人面前落了威风·高台上看得分明,这些老人身形不稳,快要摔倒了又摔不下去。
吕郢真觉得,这些人简直是不如不来,端得难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及后,神官依次将各色祭品礼器撤下·太子身着正红色的礼服,而吕郢真则身着绯色的礼服,与太子并排立于吕光身前两侧。
“骧王吕郢真,为朕平定青州柴弘之乱,将所有反贼诛杀殆尽·我朝以武立国,为勉骧王战功赫赫,现加二字尊号——神武,册封为‘神武德毅亲王’”·吕光亲自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骧王平定青州柴弘之乱为国除去心腹之患特赐尊号神武德毅四字晋封为神武德毅亲王钦此。”
吕郢真拱手下跪,“谢父皇圣恩”说完,随即叩首及地··吕光亲自俯身将他扶起,笑容矜持,满是愉悦·吕郢真随着吕光的手,转身面对朝臣,容色喜悦,张开嘴巴笑了。
一双眸瞳,神采飞扬··满朝皆惊,四字亲王,前所未有·陛下如此爱护吕郢真,太子这位子,怕是坐不太稳了·一干人心念百转,肚子里算盘打得噼啪巨响,面上,却是清一色地拱手作揖,“恭喜陛下,恭喜神武德毅亲王”·从古至今,亲王从来没有过的尊荣,全加诸在吕郢真身上了。
第26章 转捩点·三个月后,一件不得了的事发生了:青州刺史荆赋上书弹劫骧王,大列骧王平定白军之乱时的三条罪状··原来,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青州出现了货币骚乱,发生了恶- xing -通货膨胀。
劣币驱逐良币,所有商品的物价都上升了好几倍,钱再也变得不值钱,百姓苦不堪言·荒年饥荒,战役刚刚结束,青州死伤无数,是经受不起再一轮的折腾了·于是,青州刺史荆赋上书告发骧王的种种战争罪行,陈书天策军是怎么导致青州生灵涂炭的。
此事一出,举国震惊·大家都说,骧王的好日子是要到头了··谁都没想到,骧王竟然在青州犯下如此罄竹难书人神共愤的罪行,大凉的军队比农民的乱军还要残暴没有人- xing -,真真是骇人听闻。
朝阳殿··今天,吕光召来了文武百官,所有中央大员都齐集在这里了·叫这么多人来,就是要他们看着自己亲自审问骧王··吕郢真从后方缓步走进来,双手拉起衣摆,下跪道:“儿臣参见父皇。”
吕光一把将案上的瓷杯推向地上,“呯” 的一声,砸在吕郢真的脚前,砸了一个粉碎吕光举起案上的奏折,气冲斗牛咆哮道:“好一个逆子你好大的狗胆要不是青州刺史荆赋这一份奏折,朕都不知道你在青州干了这么多好事呢还以为你真的是一代贤王你对得起朕给你的恩典吗你说”·“儿臣该死。”
吕郢真一叩首道··群臣眼睁睁看着两人的对话,均在大殿的后面低首不敢言·他们吓得心脏都吊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这样的场面,近几十年都不曾见过了。
一片肃静··吕光道:“朕现在就把荆赋奏折上写的内容读给你听”吕光龙颜大怒,“第一罪,你在临淄放纵军队杀人,屠杀了四十万人,是不是”·“是。”
吕郢真挺直了腰板,堂堂正正道·“行军打仗,一向都是这样的·没有利益的动机,军士不会奋力地攻城·只要打进一座城,就可以屠杀三天,这是既有的规矩。
我只是因为临淄是敌人的大本营,才让军士屠杀够三十日罢了,这在春秋战国,也并非没有先例·”·“荒谬”吕光勃然大怒,“第二罪,你在临淄放任军士女干/- yín -/妇女,连十四岁的少女都被一百五十人轮/女干了一个遍,是不是”·“是。”
吕郢真义正辞严,理直气壮·“他们那么拼命攻城,连强/女干几个女人都不可以吗——他们是这样觉得的·”·“谬论”吕光瞋目切齿,“第三罪,你在临淄抢劫了柴弘皇宫和富家门户,金山银海全部洗劫一空,是不是”·“是。”
吕郢真侃侃而谈,振振有词·“我军亡逆贼,逆贼的财富不正是我军之财富吗”·“胡说八道那是逆贼从民间搜刮回来的财富”吕光大力地拍案一下,“乒” 的一大声,震慑了整个朝阳殿。
“你已经没得救了无药可救的逆子朕究竟是怎么会教出一个这样的儿子的朕好痛心啊你不但如此,还在青州滥发银票,铸造假/币,该当何罪”·“儿臣罪该万死。”
吕郢真一叩首道··一众朝臣尽在后面站着,无人敢发一言··一屋寂静··吕光叹了一口气,到这里,他的怒火已经发泄得七七八八了,“好,朕就姑且算你圆过去了。
一人参你,尚不可算朕偏听,可参你的不止一人,还有第二人呢朕听这第二人的,可就算是兼听了·那,这一份奏折,你又怎么解释”·说罢,吕光从案上举起了另一份奏折,上面写着“广县县令段逸启”。
“这是广县县令段逸的奏折,上面说,有人在黄海捞到了谷壳·青州发生了严重的饥荒,那一批捞出来的谷壳只能是属于官仓的·驻地的官军还上报说,曾经有一批战斗力完全不像白头贼应有水平的人偷袭过他们,从作战方式来看,怎么看都像是天策军。”
“结合这两件事来看,段逸认为,当时,朕开仓赈灾,白头贼是愿意被招抚的·是有人特意要破坏整件事,洗劫光了朕的官仓,将粮食倒进黄海里,还袭击了青州的官军,势必要让事情闹大,而让朕派他去收拾”·“天下间只有一个人有动机去做,有能力做到,事实上做了,——而那个人,就是你”·说完,一手将奏折飞到了吕郢真的脸上。
这一番话,吕郢真才听了头几个字,已经骤然变了脸色··吕郢真惊惶地从脸上取下了那份奏折,顿时心虚起来,他不知所措,手脚慌乱,只是拼命地大叫:“儿臣冤枉儿臣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儿臣真的没有做过请父皇明察求父皇明察儿臣冤枉啊儿臣真的冤枉啊”·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群臣均被事情现在的发展惊吓到了,他们没有想到,这奏折还会有第二份这第二份比起第一份更要命啊·吕光宣布道:“你就先退吧。
你的罪罄竹难书,人神共愤,等朕想好了,再行处置退朝”·吕郢真六神无主,神不守舍地下去了,接着,其他人也行礼退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斗宸宫。
“形势逆转了·从今日起,父皇和骧王就势成水火了·”吕郢篆信心十足道··吕郢墨甜美地微笑,“是的,照这么下去,骧王被扳倒是早晚的事。”
吕郢篆疑惑,“你说,青州的官僚怎么又会这么合拍,捏时机捏得这么准呢”·“多行不义必自毙·”吕郢墨还是那个言笑晏晏的样子,“骧王在青州罪恶多端,青州的官民无一不狠毒了他。
一有了机会,当然是抓着不放,告他一状了·”·吕郢篆听完此言,立马就笑了,“那这么说,接下来的,岂不是‘墙倒众人推’ 了”·“但愿如此。”
吕郢墨轻轻笑道··骧王府··“今天的事,非常古怪·”江慧燕的眼睛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一句断言,一针见血·“这其中一定有跷蹊。”
吕郢真从座位上站起身,彷徨道:“怎么了”·“有人出手了·我们被人将了一军·”江慧燕默默直言。
“这不是自然发生的事,而是有人故意害我们·那两份奏折里,不可能两封都是正常出现的,绝对有一封被人做了手脚·”·“好,那我马上就派人查去。”
吕郢真答道··第27章 真实的自己·朝阳殿··吕光坐于中堂,吕郢篆、吕郢真、吕郢墨三位皇子分别立于案前·后殿,有一众朝臣,文武百官俱立于此。
吕光声音雄朗,“真儿,你叫齐了这么多人来,究竟所为何事”·吕郢真行礼道:“儿臣有要事启奏·”·“讲。”
吕光作出一个“请” 的手势··吕郢真刚行完礼放下手,就猛地举起手用手指指向吕郢墨,恶狠狠道:“儿臣举发晔王吕郢墨贿赂地方大员,排挤迫害儿臣”·此话震惊全场,所有人同时看向吕郢墨。
吕郢墨的瞳孔猛地睁大了一下,脸色倏地煞白·吕郢墨闭了闭眼,尽力令自己保持冷静·他转身看向他,“皇兄此话怎讲”·吕光亦指着他说:“对啊,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父皇。”
吕郢真朝吕光行了一礼··“青州同一时间出现两封参我的奏章,儿臣觉得绝对事有蹊跷·毕竟,俗话说‘枪打出头鸟’ ,哪怕儿臣真的是在青州杀人放火烧杀掳掠女干/- yín -/妇女无所不为,这第一个出头来参儿臣的人也是极难出现的。”
“谁都害怕这飞来横祸会飞到自己头顶上,降下无妄之灾·所以,儿臣就派人查了一下,发现这段逸的折子是跟着荆赋递上来的,荆赋才是那个出头鸟,是第一个参我的人。
段逸在荆赋未言之前,根本就不敢上书说话·”·吕光再指了他一下,问:“那又怎么样呢”·吕郢真接着说:“儿臣觉得很奇怪,荆赋他堂堂青州刺史,有必要第一个冒出来参儿臣一本吗难道,他真的是一个这么有正义感的人——好奇之下,就问了问地方对他的风评。
结果,大家都说,人人都知道,青州之所以出现白巾之乱,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官员贪污腐败,而荆赋,正正是青州最出名的大贪官之一·儿臣才想,一个大贪官,会有这样的正义感吗莫不是收了什么好处,才来参儿臣的”·吕郢真从腰间佩带中取出一张纸来,望着吕光。
“这是齐郡郡守卞绍查到的东西,内容保证千真万确·若有不信,大可以自行重查·卞绍查到,荆赋在半个月前突然间多了五百亩田,总共价值三十万两”·突然,吕郢真拿着纸的右手举在吕郢墨身侧,刮向他的眼神像豺狼一样。
“晔王这是你做的是你用三十万两白银贿赂了荆赋,参我一本,排挤我,迫害我你是管商业的,认识的有钱人能不多吗太子已经不是度支尚书了,管钱的人是父皇的人,他们都不可能作案。
除了你,还有谁收买地方大员,排斥迫害皇子,你好大的胆”·吕光听了这番话,认为言之有理,心内已经信了八成·吕光问吕郢墨:“墨儿,你有什么说法”·吕郢墨双脚跪下来,一叩首,道:“儿臣无话可说。
儿臣只是负责经商的,这一些事儿,真的不知情·”·“好吧·”吕光愁闷地点了点头··此时,吕郢篆忽然走前一步,作了一揖道:“父皇,儿臣倒是有说法。”
“讲·”·吕郢篆冰冷地看了地上的吕郢墨一眼,徐徐道:“州官交换好处,贪污贿赂之事,在官场中,实属普遍不过·还记得吗数年前,大司空胡杰基贪污案,三千亩广田,一百八十万两白银,涉及八个州,收场没收家产,全家抄斩弃市。
今次的事情与之相比,不过小巫见大巫·如果随便上纲上线,那天下的人就没有几个是干净的了·”·吕郢篆转身看向吕郢真,灵光一闪,说:“相反,骧王随便说一句话,就有一个齐郡郡守卞绍大人替骧王查得这般仔细明白,这不是结党吗还是结到地方官僚,结到一个郡去了呢”·吕郢真的手指生生指着吕郢篆,结巴道:“你”“你强词夺理”·“儿臣有没有强词夺理,请父皇明鉴。”
吕郢真行了一礼,退回原来的位置上··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篆儿没有强词夺理·”吕光突然说起一件尘封已久的事,没有人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一件事。
他望着吕郢真,正色道:“一个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去手杀害的人,说出来的话,有多少可信度,确实值得怀疑·”·吕郢真吓了一大跳,猛然抬起头看着吕光的面,“什么”·吕光面上现出无比严肃之色。
“当年,晔王出差长安处理粮价那件事之时,你骧王曾经派了殷泽带着天策军的人暗杀他,结果暗杀他没成,他的朋友和朕的二十个御差全部杀光了,你以为朕不知道吗”·“儿臣……儿臣罪不可恕……”吕郢真心虚得快要跳出一颗心脏来他的心寒透了,都说君王无情,万万没有想到,吕光会选在这个时间点,把这一条如此久远的罪状挑出来讲原来,他的父皇从那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猜疑他了还这么会忍,忍到今天,用来做落井下石的最后一颗石头,将他击沉到底·吕郢真跪着连叩了几下头,众臣看着他,皆不免连连摇头。
怎料这个骧王竟然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情来晔王可是与他一奶同胞的亲弟弟啊他怎么可以如此没有人- xing -简直是人面兽心·“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杀人者死·刺杀皇子,该当何罪”吕光扬手一拍案,厉声道:“朕当时叫墨儿忍了,其实,朕的心里更难受啊自己的亲儿子被人刺杀,连为他出句声都不可以真儿,就是因为朕包容你朕不想在那个时候公告天下你犯的天罪朕心疼墨儿,差点一刀毙命,却因为朕的包庇而只能委屈哑忍”·说到这里,吕郢墨流下了几点眼泪,看得众臣心里恻恻然。
吕光说:“朕说过,会给墨儿一个交代·今天,朕就连着这一桩天罪,还有你在青州犯下的种种罪行,一拼罚了·”·“儿臣领罚·”吕郢真沉声道。
吕光严肃地望着他,极无情道:“骧王吕郢真,忤逆皇父,谋害皇嗣,洗劫官仓,袭略御军,屠杀子民,女干/- yín -虏掠·不法祖德,不遵朕训,肆恶暴戾,难出诸口。
恣行乖戾,无所不至,种种恶端,莫辨是非,大失人心·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以使天下后世称无道者以之为首·可不戒哉着去除“神武德毅”尊号,移居临川,静思己过。
天策军一半裁切矣,一半均在临川务农,为耕以思己刈民之过·钦此”·“退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晔王府。
吕郢墨脚步虚浮地走回来,一进府门,整个人立马有气无力地往前摔去··“哇”姚暄夏顿时冲上去扶住他,“殿下,你没事吧”·吕郢墨把整个人的重量全加在了姚暄夏身上,倚着他的手臂,无力道:“……扶我去坐下。”
姚暄夏扶着吕郢墨在长椅上坐下,吕郢墨立刻倒在了左边横躺着,只把头倚靠在椅柄上··他闭上眼道:“……今天吓死我了·我真的很辛苦,我压力很大。”
“怎么了”姚暄夏问··吕郢墨睁开眼,“骧王拿着一堆证据在父皇面前举发我贿赂荆赋,我百口莫辩·幸亏父皇和太子维护我,要不是他们帮着我,今天这一仗,我就要打不过了。”
姚暄夏一面安慰之色,“放心,这仗已经熬过去了,骧王势倒已成事实,定势不会变了·这下,殿下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吕郢墨坐起身,看着他,脸上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他一脸笑盈盈,笑道:“是啊骧王诚然尽失君心,父皇今天已经下旨废了他”·“——够了”·姚暄夏突然大吼。
”吕郢墨一脸愕然地抬起头,他不知道姚暄夏为什么突然吼出这句话··姚暄夏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刚才咆哮,是因为他实在受够了,他很想对吕郢墨说“够了”。
有一句话,他一直都不敢说·因为,一旦说了出来,就极有可能会遭受吕郢墨的猜忌,从此永远失去这一位三皇子的信任·最坏的结果是,连自己将来的华北将军之位都可能会失去。
他不是不知道吕郢墨何其机心,何其寡情,何其- yin -险,一旦被人捅出了心底的秘密,那这人恐怕就活不久了·这个“笑里藏刀” 的人,是一个天生为皇的人,生来就是王者。
杨修之死,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正因为说出了曹- cao -的心声,所以被曹- cao -杀死·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是真正的聪明人·他自问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他知道,聪明人应该在看出一些事情的时候不讲出嘴巴。
但是,今天,他受够了··他受够了吕郢墨明明累透了还要在自己面前装作笑盈盈的样子天天疲劳地戴上面具做人连在自己面前都要戴压力很大很辛苦还不好好照顾内心的情绪·他没有办法再容忍下去了·突然,姚暄夏猛然地睁大了眼睛,霎时间了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受够了吕郢墨累着,假着,辛苦着·为什么自己会忍受不了吕郢墨照顾不好心情·为什么自己明知极大可能受到猜忌,还要把这样的话说出口·他倏地苦笑起来,露出了然一切的眼神。
·原来,他真的……爱上了吕郢墨了啊··吕郢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依然奇怪地望他,“怎么了”·“我受够你再这样对待自己了。”
姚暄夏苦笑了一下,口气像认命一样··“你总是戴着笑盈盈的面具待人接物,在虚伪的面具下活得很累很累却自己一个人受着·我看不过眼你这样,所以才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可是,你对着我,也要戴起那样的面具来·我……我知道那种面具是一种了不起的才能,也很支持你在政治上继续用它……”·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他用善解人意的眼神看着吕郢墨。
“然而,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卸下它,当一回真正的自己·”·……·吕郢墨沉默了··被一个人像是镜子一样看光你的内心,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不是没有想过姚暄夏看清了他的心- xing -来,毕竟这个人一向跟自己心思相当的一致。
可是,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懂他至此··连他的亲生母亲都因为看不透他的心思而与他彻底反目,身边的朋友也是嘻嘻哈哈吃喝玩闹居多,甚少会交流彼此精神上的问题。
他人生第一次遇到一个了解他到如此地步的人,一个聪明到这个程度却没有成为自己敌人的人·……令他陷入了沉思之中··正常来说,他应该猜忌这个人才对,因为这个人实在是知道得太多了。
可偏偏,他又猜忌不起这个人来,因为这个人是他最信任的朋友,最重要的盟友,亦是他……额,可能喜欢的人·他竟然有种欣喜的感觉,好像一颗空虚的心灵,终于找到了港湾,找到了归宿。
正常来说,为免他起戒心,姚暄夏看了出来就看了出来,不会说出来·但是,姚暄夏却说了出来·他觉得很开心,很开心姚暄夏看了出来,并且愿意说出来。
甚至,还愿意成为他温暖的避风港··“谢谢你·”吕郢墨开心地笑了出来,由衷之至·“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在你面前戴起面具,我会做真正的自己。”
姚暄夏震惊地看着他真挚的笑颜,没想到,他居然不怒,不猜,不疑,还相信了自己,答应了自己··“一言为定”姚暄夏也开心地笑了,绽开了发自心底的笑颜。
第28章 撕裂·天策军在出征青州前的人数是四万,在平定青州后已经从原来的四万发展成现在的七万·由四万人变成了七万人,差不多翻了一倍·这是江慧燕的功劳。
骧王被贬谪之后,骧王带着天策军移居临川,他并没有按圣旨所言,裁切一半天策军,另一半务农·相反,他奋力练兵,招兵买马,大有鼓舞士气之意,令人不得不怀疑他有反心。
吕光知道后,认为骧王反意已决,于是下旨,赐死齐郡郡守卞绍,赐死一帮骧王一党的人,赐谢严谕令自尽··谢严死了,王寿却开心不来,反而伤心地跑去他的祭典上哭丧了许久。
两个人当了几十年冤家,从来是你一言我一语地针锋相对,可当有一方真的死了,另一方却有伯牙失掉了子期的失去知音之感·以后,在朝堂上,是再也没有人跟他拌嘴了。
姑臧城中,花街柳巷,血染红了一整栋繁华盛世气派糜烂的建筑·“万花楼” 的红牌子下,几百具女尸遍地横躺·红粉骷髅,一地血流成河,连一个收尸的人也没有。
更深露重,晨现霜溶··元松素来从无在此时分乍醒·此时此刻,他却突然惊醒··他起身,穿上鞋子,看向窗外晨曦出现的天空··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他感觉到,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心灵感应··他立刻冲出门去,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跑到了琉璃嫁的那处人家·当他来到大门前,却猛然见到了门外躺着的一具鲜活的女尸。
正是琉璃··元松疯狂地跪坐在地,地板将他的膝盖摩擦得皮肤出血他亦毫无所觉·他从背后环抱着琉璃的身子,让琉璃的尸体横躺在他的怀里·“琉璃琉璃琉璃”血污沾得他一身都是,他维持这样的姿势哭了很久很久,直到身体都已经麻木了,才痴痴地说道:“琉璃,今生无缘,来世再会……下辈子,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元松放下琉璃的尸体,浑浑噩噩抓住了一个路人,问:“这是怎么回事”·路人说:“这不是万花楼谋逆吗彭明大将军领着谕旨说的。
刚刚大家都见到,禁卫军把万花楼的人全部就地正/法了,连从万花楼被赎出去的人都被杀光了·”·“陛下……竟然是陛下杀了琉璃……”元松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天策军军营··将士入门,一礼,禀道:“夫人,今天早晨,彭明领着谕旨查封了万花楼,禁卫军把万花楼上上下下数百人一个不留全部杀光了·”·“什么”江慧燕眼前一阵晕眩,她艰难地扶着一旁的圆桌才撑起身子,“你说什么万花楼的人被禁卫军杀光了那琉璃呢她死了吗”·“回夫人,是的。
万花楼的人是死光了·从万花楼嫁出去的人也被陛下一一查了出来,全部杀光,无一幸免·”·江慧燕疯了一样地大吼大叫,一脸痛苦崩溃的泪水·眼睛瞪得老大,青筋猛力暴现,那张花颜,平生第一次扭曲成这个样子。
“好他一个无生灭的狗皇帝敢杀我全家姐妹屠我满门妇姑连我已经离开了万花楼的弟子也杀光我要他用子子孙孙来还狗皇帝,你全家绝种,你不得好死”·然而,那天之后,双方却按兵不动。
过了半年的时间,仍然没有人第一个开火·这场战争一日不引爆,骧王一日仍无法被彻底击沉··晔王府··吕郢墨分析目前的局势说:“半年前,父皇杀尽骧王的羽翼,是铁定了心,要跟骧王彻底撕破脸。
半年过去了,骧王实力犹存,尚未倒塌·一切都是因为两者之间没有真正打起来·若情况继续下去,恐会生变·”·“没错·骧王的天策军一日犹存,骧王就一日仍是一个强大的王,不可能被连根拔起,完全扳倒。”
姚暄夏同意··“差在一个导火线上·”吕郢墨眼神深邃,主动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机会,骧王不会真反,他们不会打起来,骧王不会真正完蛋。
我们要主动创造一个契机,逼他反·”·“陛下不杀骧王,我们就制造一个机会让他杀·”姚暄夏笑着说·“不如就由广县县令段逸入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好主意。”
“这件事就由我去办·”·“好·”·舟车劳顿,姚暄夏只身来到了广固·广固隶属于齐郡,是一个距离临淄近的地方。
广县县令衙门外,一个清蓝色的男子就站在那里·那一抹清冷的影子转过身来,万千落雪铺遍白色大地·刹那间,绝代风华··“段逸大人。”
一个男人从衙门行出来,正是段逸·段逸轻轻作揖,他亦回礼·段逸见他装束不凡,知他不是寻常人,“在下正是·敢问公子何人”·“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晔王的人就够了。”
姚暄夏取出一个令牌,上面有武威“晔王府”的字样··“晔王”·“对,晔王是骧王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最佳的朋友,所以,我是段逸大人的朋友。”
一提起“骧王” 名号,段逸顿时怒从心起,“一提起骧王,就教我七窍生烟,无名火起”·姚暄夏走近了他,看着他道:“据我所知,当时告发骧王,陈数天策军罪行,荆赋与大人是首当其冲者。
荆赋是青州刺史,位高权重,家底丰厚,自是敢言·而大人不过是区区一个广县县令,如此敢言,若是骧王拿大人开刀,大人恐怕无力自保·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死吗”·“我当然不怕死”段逸顿发雷霆之怒,“即使我是一个小小的广县县令,我也要把骧王参死只要能够将骧王大卸八块,把天策军碎尸万段,要我一万条命都可以”·姚暄夏脸上有认真的神色,“可以告诉在下理由吗”·此时,段逸突然悲愤交加,痛哭流涕。
“那时候,白巾军在青州起事,我们官僚按照习常做法,都是先一步撤退的·刚好适逢我在外地出差,家人全都寄住在临淄的朋友家,我走掉了,他们走不了。”
“白巾军没有为难他们,他们在伪齐的统治下依旧过得好好的·到后来,天策军打进来,我的家人就全部都被杀光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儿被那群根本不是人的禽兽围起来轮/女干啊女干了三天三夜才杀”·段逸用尽毕生的力气咆哮:“青州像我这样的人,恐怕千千万万。
有谁不想让骧王死只要能向那一群狗东西报仇,我这一条命豁出去又如何在奏书递上去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想过能活”·姚暄夏面目平和,默默地说:“我明白了。
现在,在你眼前,有一个复仇的绝佳机会·只要你按照我们的计划去做,我保证,骧王必死无疑,还有七万天策军给你的家人陪葬不过,实行之后,大人,你会死。”
段逸听到他的这番话,全身发抖,良久,开口道:“……真的吗”·“千真万确·”姚暄夏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信心,“大人,你愿意以一己身死,报全家被天策军屠杀之仇吗”·段逸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答应了,“我愿意”·他紧张激动地看向姚暄夏,抱着烈士就义的决心,吼道:“好一于我答应你你做到要做到”·“绝无虚言”·第29章 反间计·自那天之后,段逸便藉由公事出差去了江州,江州是临川的治所。
他住在一个驿站里·期间,不断与吕郢墨互通书信,商量着计划的行动流程··斗宸宫··吕郢墨走进华丽辉煌的斗宸宫,手里持着一把金色的长刀。
“皇太子,”人停在吕郢篆面前,把手里的金刀抛向了他,“请笑纳·”·吕郢篆接过金刀·他看着手里的金刀,立刻明白了吕郢墨借用的典故。
“晔王,你来送给我这,就是为了告诉我……”顿了顿,他抬眼看着吕郢墨,“金刀计吗”·吕郢墨点头,微笑,“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只要太子借人给我,我就一定可以挑反骧王·”·“当日,王猛以一道金刀计,挑反慕容令,陷害慕容垂,反间前秦皇帝苻坚·今日,晔王便是本太子的一柄金刀,用得不好会伤及自身,用得好则可以所向披靡。”
吕郢篆握着刀柄,把刀锋拔了出来·刀套掉在地上,整把长形的大刀闪烁着无限的金色锋芒··“皇兄就为三弟取一个表字叫‘金刀’ ,可好”·“好。
谢皇兄·”·从此,吕郢墨字金刀··吕郢墨将他的详细计划告诉了吕郢篆,吕郢篆同意了该计划,并交给了他一拨人用,因为吕郢墨手下没有真正可供差遣的部下人马。
吕郢墨最信得过的一个小厮叫小轩子,是在王府里服侍他已久的小厮·他给了小轩子路引,派小轩子漏夜出城,把一个重要无比的包袱从姑臧带去江州给段逸·吕郢篆的人则从江南出发,前往江州,与段逸会合。
段逸打开包袱,发现里面是一枚从骧王府偷出来的印,还有一张写了一些文字的黑字白纸··——是了,现在骧王和他的天策军全在临川,京城的府邸根本就无人把守。
晔王竟然能想到这个破绽,偷出了骧王府的印章,施用于计谋上果真是妙计·吕郢篆的人是王寿的表弟池朔的部曲,由江南去临川,路程很近,很快就到了,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段逸按吕郢墨的吩咐,用骧王的印沾上红色的颜料印上白纸,在白纸上盖下一个毫无破绽的印鉴··如此,一封完美的谋逆信便创作完成了··江州,市中心。
段逸骑着一匹骏马,在人群中尤其鹤立鸡群·他手上拿着一个信封,从信封里抽出一张信纸来,高举拿着信纸的那只手,不断招扬··“骧王造反啊骧王造反啊骧王造反啊”·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他大声地叫喊。
不出一会,这里就围满了围观的群众··“怎么回事”·“骧王要造反了”·“是真的吗”·……·无数百姓发出疑问。
段逸坐在马鞍上,双手捧起信纸,朗声读出信纸上的字道:“华北将军次公子姚暄绕鉴于本王不日起兵反清君侧靖国难破伐武威取而代之素日未见昔情记心尔速来此助我一臂之力倘与尔父相议致使华北将军助我更佳共谋大业他日功成不负君恩骧王吕郢真上。”
“大家看,这还不是谋反是什么”·“哗真的是谋反诶”·“太过份了”·“骧王是反贼”·“大人快去拘捕把他抓起来回京见皇上这封信就是证据这是死罪”·“对大人,此等皇朝罪人,胆大包天,务必立刻正/法”·无数百姓义愤填膺,要求段逸秉公执法,处理此事。
“好骧王谋反,罪大恶极,本官这就捉拿骧王去”段逸人在马上举手一振,后面一队人立马立刻跟在他后面,同声高呼。
“是大人”·段逸一行人从市中心来到天策军军营,他骑在马上,振臂高呼,“大胆反贼吕郢真本官来捉拿你归案”·吕郢真从大营走出来,站在营前,离远地看着段逸和他身后的一行人。
他们远距离看过去就像一群小人,没有什么威胁力··吕郢真一脸不明所以,“何以见得本王谋反”·“这就是证据”段逸举起手上的信纸,信纸上有一枚清晰可见的朱红色印鉴,“这是你写给华北将军次公子的谋逆信,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这就是你谋反的证据现在,本官要从律明法,捉拿你归案吕郢真,要抗辩的话,不是现在,是到了武威之后才说你就跟我回京见到皇上,再慢慢向皇上解释吧”·看到自己印鉴的那一瞬间,吕郢真一下心道“不好” ,那的的确确是他的印鉴,无可争辩。
这其中显然有诈这是有人故意伪造这一封信来害他要是他回了京,估计不可能有机会活着回来了吧若是放着不管,由着这行人拿着这封假的谋逆信四处生事,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哪怕事实没有谋反之事,吕光不信也会信,那他就百口莫辩了。
与其如此,不如现在马上将这行人全部杀光,一了百了··吕郢真举起右臂,朗声命令:“天策军听令此群人无中生有,空口污蔑,从京师偷出本王用印假冒本王作此假信,诬告本王谋反,陷害忠良,混淆视听。
给我将此群人全部杀了”·“是”天策军全军回应··刹那间,万箭齐飞,无数士兵涌上去用手上的刀把段逸和他身后的一行人全部砍死。
广阔的大地上,数十具尸体横陈,吹风间血流成河··那一张白纸,眨眼间整张染成了鲜红··下一秒,被吕郢真使劲儿撕成粉碎,丢向了天空··武威。
朝阳殿··一个朝臣行礼,奏道:“微臣启奏,临川八百里加急的驿报,说到江州出差的段逸查获一封骧王写的信件,里面说自己不日将会谋反,写给华北将军次子劝他和他父亲协助他一起谋反,上有骧王本人的印鉴,江州的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段逸带人去将骧王揖拿归案,入京问罪,骧王却下令把他们包起来全部杀光了,不留一个活口·”·“什么”吕光整个身体在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吕郢真这个忤逆子他这是真的要反了”半年了,这一天终是要来了吗“这头白眼狼这么多年来,朕是怎么对待他,他又是怎么来对待朕不仅自己反,竟然还挑动华北将军和他的嫡长子来反连朕的官员都敢随便杀拘拿入京也不从混账孽障狗东西”·“——来人啊”·“传朕的圣旨,吕郢真谋反,褫去亲王爵位,褫去天策军统帅职务,从即日起废为庶人朕宣布,天策军为逆军,不得活在这个世上朕的禁卫军,马上杀了吕郢真,杀了天策军将这一群逆贼全部杀光”·皇帝吕光下旨,宣布吕郢真和他的军队为反贼,下令自己的禁卫军将他们全部杀光。
一场内战,立刻爆发··临川··当消息从武威传来时,吕郢真已知凶多吉少,当亲自得悉圣旨内容时,还是叹喟感概,灵魂震荡··半年过去了。
造反的这一天,终于是来到了··——父皇,这是您逼我,我不得不反··吕郢真走出大营,看着千千万万个军营外面自己的士兵,对着这里的七万个人,宣布道:“朕现在登基称帝,即皇帝位。
年号咸宁,定都临川·将士们你们即拥立朕为帝,随朕一起杀入武威吧”·七万天策军齐齐下跪,千千万万个军营前,跪着无数个身穿战甲的人。
“陛下登基称帝,普天同庆”·“属下恭喜陛下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第30章 防守·吕郢真端坐于大帐首位,江慧燕立于身旁,他看着下方匆匆而至的殷泽,“武威皇帝派谁过来了”·殷泽躬身行礼,沉声道:“中军将军彭明已经到了百里之外,应该是打算守住金城。”
“哦这人我倒是听过哟,吕光的心腹,都说他用兵如神·殷泽,你有多大的把握”吕郢真眼中闪烁着光芒,一股肃杀之气散发开来。
殷泽默然·片刻之后,才开口道:“金城易守难攻,只有五成的把握·”·吕郢真眼中闪过一抹惊色,殷泽是他的心腹,有多大能耐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没想到,殷泽对于彭明的评价会这么高。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郢真心中清楚,殷泽这个人务实,从来不把话说满,肯定是留了几分余地,所以哈哈一笑道:“够了朕相信你朕封你做大将军我临川皇帝给你三万大军,取了这彭明的狗头来见我”·殷泽赶忙叩谢,背后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吕郢真现在已经自称为帝,自己现在这一步可谓是至关重要··若是胜了,则开国重臣之中你有他的一席之地,可若是败了,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无论是自己还是吕郢真,都将是万劫不复。
三万天策军攻打西北,河西走廊危在旦夕··百里之外··彭明在烽台之上,看着下方浩浩荡荡的兵马,目光沉重地看向远方,当初的骧王之名,可是响亮得很。
只不过,彭明非常清楚,在骧王手下,有这一文一武两员大将·正是靠着这两名难得一遇的人才,才让当初的骧王威镇天下,也打下了如今造反的这些资本··“传我命令,全军加速前进,天黑之前要在十里之外安营扎寨,守住金城这一道朝廷最关键的防线”彭明大手一挥,身旁立刻就有传令兵下去,这五万人马的大军就像一个零件精密的机器,快速运转了起来。
·“江慧燕,殷泽……”彭明低头沉思着,眼里带着光芒··良久,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对着身旁的一名护卫说道:“将各军军师给我召集过来。”
不出一会,浩浩荡荡的军队临时扎营,在主将的大营之中,彭明端坐于首位,剩下两侧则是一个个身穿战甲的各军军师··“今日我将你们召集到这里,是想起在吕郢真帐下有一文一武两个难得的人才,既然如今不为陛下所用,那就只能一同毁去,大家谈谈对这两个人的看法吧……”·兵家所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彭明不可谓不是奇才·但即便如此,面对这两个人,亦是心有忌惮··“将军,老夫有一言要说·”位于彭明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一名军师率先开口。
彭明随和地摆了摆手,身上虽带着一股肃杀的气势,却没有将军的那种威严·皆因,他明白,这些军师,才是一军之中的灵魂,得罪不得··“但说无妨。”
“吕郢真帐下虽然有两名人才,但是,这两个人能够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就只有那殷泽了,至于江慧燕,虽然号称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可对于执掌军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用途了。”
那名军师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哦此话当真”彭明听到这话,双眼一亮·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这一次出征,可就有了七成以上的把握。
“不敢蒙骗将军·”那名军师赶忙出声肯定,下方的其他谋士也纷纷出言确认··此时,位于彭明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另一名军师开口了,“老夫认为,我大凉占据祁连山天险,易守难攻。
只要调动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军队前来防守,河西四郡同心协力众志成城,则必可保国都无恙·”·“好,全军休息片刻,然后赶赴金城”彭明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然后,大手一挥,遣散了这些谋士。
武威··皇宫··“战况如何”吕光端坐于龙椅之上,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平添了不少白发,昔日意气风发的皇帝,今日已老态龙钟。
“回陛下,吕郢真三万天策军难以遇到一合之将,现在已经杀到金城百里之外了·”一名身披乌金甲的将军上前一步,恭声道··吕光轻叹了一声,然后又开口问道:“彭明大将军现在到了何处”·“彭明大将军率五万朝廷精锐,预计在天黑之前将抵达金城。”
白将军的样子看起来战战兢兢·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陛下因为次子反叛的事情,心情并不怎么好,从头上那多出的白发即可以看出··吕光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像是在沉思。
片刻之后,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已经没有了那一种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杀伐果断··“白将军,你亲自率领朕的禁卫军火炮营一千,前去增援·希望你这支奇兵能起到作用。”
“谢陛下·”·之前开口的白将军叩谢之后,便领命而去··“另外,欧幸式,朕命你八百里加急,让彭明死守金城,据金城而战,万万不可主动出击。”
吕光又向身旁的太监招呼了一声,随即笔走龙蛇,写了一道圣旨··在欧幸式领命而去之后,吕光就立即退朝了·既然已经下了决定,那他就不能再念及任何的亲情。
金城百里之外··“战况如何”·同样的问话,出自不同的人口中··“殷泽传信,说百里之内的一切阻碍都已经肃清,陛下随时可以动身。”
小卒道·现在,营帐之中只有吕郢真和江慧燕两人··“好,传朕圣旨,即刻拔营,急朝金城方向行军”吕郢真哈哈一笑,无论是江慧燕还是殷泽,他都信任无比,如果没有这两人,也就没有他现在这么大的实力。
“差令五百火骑兵,给殷泽大将军添上最后一把火”·“陛下,金城易守难攻,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自己留点后路”江慧燕秀眉微皱,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吕郢真一愣,旋即摆了摆手,“没有那个必要等朕拿下了这片江山,就万事俱成慧姬,朕现在就立你为后”·江慧燕本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听到了吕郢真的后半句话之后,顿时大惊失色,“陛下,万万不可。
江氏出身青楼,如何能配得上皇后之位”·吕郢真笑了笑道:“好·这些年来,你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是为相,则无关出身,古来卑贱者,以能力拜相,从来不在少数。
既然不愿为后,那为丞相如何”·江慧燕迈步走到吕郢真面前,正色蹲跪,“拜相,江氏当然愿意·可惜,江氏是一个女子·”·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江慧燕,你就是朕的贤相”吕郢真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双手,“朕就破格封身为女子的你为咸宁朝的丞相,从今开始,你就是天下第一位女相”·江慧燕叩首,“谢陛下”·金城,之所以称之为金城,完全因为这里是凉州的门户。
金城治所为兰州,素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而如今彭明的大军势不可挡,此处自然也就成了麟嘉朝的最后一道防线··衙门,因为彭明率军的到来,直接被征用为了将军府。
而彭明又是当今朝野之上最受吕光信任的将军,金城郡守自然是不敢有什么怨言··“麻烦欧公公回去禀报陛下,说彭明定必不辱圣命,一定会将剿平恶匪,以谢圣恩”彭明的声音斩钉截铁,即使是见惯了王公贵胄的欧幸式,也不禁为之动容,彭明身上那一股肃杀的战场气息实在是太过浓烈了。
“彭将军的话奴才一定带到,” 欧幸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接着道:“对了,白将军已经率领一千禁卫军的火炮营精锐,现在应该在路上了·”·彭明打开了卷轴端着看圣旨的内容。
听到欧幸式的后半句话,彭明双眼一亮,大喜之·这一千火炮兵虽然人数不多,却无疑能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就如同吕光说的那样,这将会是一支奇兵·“报——”·这时候,一名身穿黑色甲胄的传令兵匆忙跑进了帐内,直接单膝跪在地上。
他朝欧幸式行了一礼,却似乎是有什么顾忌,没有说话··“大将军,既然陛下的圣旨已经带到,那奴才就回京了·你的话,奴才一定亲自带到陛下耳中。”
欧幸式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也是在吕光身边摸爬滚打了不知多少个年头熬出来的,自然也是一个人精·他顿时明白了传令兵的顾忌,非常识趣地告别离去。
彭明没有阻拦,军政各司其职,情报还是关上门来说比较好,“说吧,何事怎么显得如此匆忙”·那传令兵脸上浮现一抹兴奋的潮红,那是一种战意,“将军,我们派出去的斥候刚刚传回消息,说殷泽已经肃清了百里之内的大部分阻碍,吕郢真则那边大军拔营,开始朝着我们金城的方向行进。”
彭明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遣退了那传令兵,目光落在一幅金城周边地形的地图上,口中喃喃自语:“殷泽,让本帅来会一会你吧”·三里之外。
“诸位,三日之后,将是我们最艰难的一战·彭明这个人用兵如神,而且,金城易守难攻,连我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如果这一战胜了,那陛下的大业将不再有任何阻碍。
大家记得,我们天策军的实力不逊色于朝廷的禁卫军·天下承平多时,中军荒废已久,对方占有的人数优势什么都不是·我方连年征战,养精畜锐,等待久时,准备了多年只为今朝得志。
他们真正拥有的优势,仅仅只是地形而已·我希望诸位能够放下彼此私下里的恩怨,洒热血,披头颅,为了我们的君主,拼尽今生的力气战斗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令行禁止。
不知诸位能否做到吗”·殷泽平淡的声音里,丝毫掩饰不住那一股子杀伐的气势,令下面的众多将领都不禁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众口齐声道:·“谨遵将军命令”·第31章 进攻·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彭明,朕敬你用兵如神,不妨归属于我,正给你平等王的地位,如何”·金城之外,两军对峙,人数相差巨大的两支军队,气势上竟是彼此分毫不让。
此时的吕郢真正坐镇军中,雄朗的喝声远远传出,丝毫不掩饰声音中的爱才之意··立于军队之首的殷泽目光微微一凝,眼含杀机的看着远处同样领于军首的彭明·今日如果确实打了起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人活下来的。
平等王,顾名思义,其地位平等于皇子·这么说或许有些夸张,但足以显现这身份的显赫··“吕郢真,既然我今日站在了这里,有何必耍这些小孩子手段我彭明定然是不会降于尔等这般乱臣贼子的要战便战”·随着彭明的话音落下,他猛然举起了手中的长叉。
一股磅礴的战意,顿时以他为核心蔓延开来··“战”·“这彭明好手段,他这是在借陛下的话语来增长己方士气……”江慧燕淡淡地道。
她并不懂统兵之道,然而,对于很多事情反倒看得很透彻··吕郢真脸色- yin -沉,他这个人本就心胸狭隘,此时被人利用,心情自然是不爽··“哼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取下你的狗头,来祭奠陛下的称帝之路了” 殷泽吼道。
随着殷泽的一声令下,天策军足有五千的先锋精锐顿时冲杀而出,步伐整齐,带着一股子难以遏制的戾气,就像是一个连结的整体··“回城”·突然,正当天策军的先锋部队刚刚冲出来的时候,彭明却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然后直接大手一挥,算上原驻守的兵马,整整将近七万人,竟是就那么整齐划一地退回了金城之中··殷泽看到这一情景,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就- yin -沉了下来。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使出这等无耻的招数这样一来,不舒服的,反倒是他们·先锋军的冲突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让殷泽有一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彭明未战先怯,乃是兵家大忌,你这么做,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战意,恐怕就要消磨干净了”开口的并不是殷泽,而是那一直坐镇于军中的吕郢真。
殷泽眼神微动,但也没说什么·现在说这些话,显然无益·不过,无论吕郢真如何,殷泽都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言,那样弱的,反倒是他们的气势··他不说,并不代表现在处于对面的彭明会沉默,“吕郢真,不觉得你有些可笑吗用朝廷养起来的天策军来打我们,而且我得到的命令是‘守’,我只要守住金城就可以。
你若有那种胆魄,大可来攻破我的城墙,到时候彭明的上项人头,自然双手奉上”·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吕郢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顿时铁青下来。
他也清楚言多必失,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出口··“前锋将军,我命你率领五千前锋军,带上三百火骑兵,给我截了金城的粮草·另,左翼将军,你带着一万大军,化整为零,吊在劫粮部队之后,一旦对方派兵镇压,就直接吞掉右翼将军,你在城门前,不停地对着城中叫阵”·三位将军领命而去,做完这一切之后,殷泽本人又亲自镇守大帐。
金城将军府··“白将军,城里就交给你了·不论对方如何叫阵,切记不可迎战·如果对方强攻,那就利用守城设备死守·我要亲自率领三百火炮营,以及一万大军,伏击粮草的必经之路”·彭明坐在首位之上,一番部署之后,表明了自己的去意。
他口中的火炮营可不是朝廷派下来的那五百禁卫军·无论是火炮营的实力还是装备,都要远远超过于朝廷的正规部队,所以,那是一支奇兵,一支足以一抵百的奇兵。
一日之后,太阳即将落山,一支浩浩荡荡的粮草押运队伍从远处开往金城·六七万大军的粮草需求,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来了·”·天策军先锋将军张翼看着远方渐渐显露出来的一条长龙,面色凝重。
昨天,他刚刚到达这片地域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情况不妙·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哪怕是殷泽,对于这里的地形也是一无所知,否则就不会这样冒失地决定让他来劫粮草了。
军令如山·张翼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在这里守候了一日,现在终于是等到了对方的粮草队伍·可是,他的心底却隐隐有种不安,这种不安完全源自于一个军人的本能。
不过,一想到身后还有着右翼将军方罗所率领的一万人马,这种不安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张翼对着一众军士大声喊道:“传令下去,等粮草队伍中部行进至我们面前,火骑兵就直接动手,目标是对方的粮草。
不要恋战,只要毁掉一半以上,我们立刻撤退”·张翼朝下面吩咐着,刚刚压下的那种不安不知为何,竟然是再一次升腾了起来,他也只能是折了一个中。
“开火”·就在粮草的队伍的正中面对着张翼的时候,他猛然一挥手,身后早已填装完毕的一众火骑兵同时开火,彼此之间配合极为默契,几乎是两三个人,一辆粮草车,全部都准确无误地击中。
仅仅是这一轮,就足足毁掉了三分之一的粮草车,张翼此行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小半··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张翼的瞳孔陡然间放大,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事情一样·的确,这一幕确实惊悚,那漫天如流星火雨一般的火弹,就同刚刚他们所- she -出的那一幕一样,毫无偏差地返还了回来,并且,全部集火在火骑兵的方阵。
“不”·张翼只来得及咆哮了一声这支火骑兵可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果就这样损失在这里,恐怕他回去,就要提头来见了。
紧随着一轮火弹的攻击,后方的山林也传来了阵阵骚动,紧接着,就是宛如惊涛骇浪一般的喊杀声·回荡于山林之间,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右翼将军他们不是在后方吗这些禁卫军,又是从何而来”张翼瞬即大惊失色,难道右翼将军所率领的一万人马,已经被对方歼灭了·想到这里,张翼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战意,只来得及顾上自己的亲卫和仅存的一些火骑兵。
他们杂乱无章地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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