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清风共明月+番外 by 育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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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清风共明月+番外 by 育轩(2)
·“娘娘请讲·”·“之后证儿若再去你府上,你务必不能让他见到赵符,并且要立刻通知本宫·”·“这…”李语摆出为难的样子,如果答应了德妃,怎么向三哥交代·“信阳王也可以不答应,那就由本宫来办此事。”
德妃语气变得强硬,不容李语拒绝··“母亲,您这是在做什么”李证突然闯了进来,厉声质问·汝阳王妃立刻吓得面容失色,德妃也有点慌神,但还算镇定。
“证儿,你怎么来了”·“母亲在做什么为何要传九弟前来”李证狠狠地看着眼前的母亲。
“母亲只是想关心一下信阳王而已·”德妃在自己儿子面前口气软了不少··“关心平时怎么不见母亲关心九弟母亲消息够灵通的,儿臣昨日刚去过信阳王府,您今日就把九弟找来了。
母亲要知道儿臣做了些什么,直接问儿臣便是,何必拐弯抹角·您连儿子都要监视,您还真是个称职的母亲”李证怒气冲冲··“三哥,德妃娘娘真的只是关心本王而已,你冷静些。”
李语上前劝阻李证··“九弟当本王是傻子么”李证知道李语是好心,但还是希望他不要掺和进来才好··听了这话,李语只好自觉地闭了嘴。
“殿下,您别生气,都是臣妾不好,娘娘都是为了您好,您别跟娘娘伤了和气·”汝阳王妃立刻上前表明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是希望婆婆和丈夫和睦的。
“你少在这里装纯良”李证懒得理她,向后面的丫鬟喊道,“把你们王妃带回王府,没有本王的允许哪里都不许去”·“殿下,殿下臣妾知错了”王妃见状赶紧向李证求情,可是李证似乎铁了心,见李证无动于衷,王妃一改低三下四的样子,冲李证“哼”了一声,不情愿地走了。
“证儿,听母亲一句,不要再去找那个人了·”德妃才无所谓儿媳妇是否被禁足,她只在乎儿子的事情··“母亲,以后儿臣的事,请您不要再插手儿臣已经顺从您的意愿做了很多事,不论对的还是错的,为了让您满意儿臣从没有一次违抗过您的意思。
但是,以后,儿臣希望母亲不要再掺和也不要再为难任何无关的人”李政说完就拉着李语往祥逸宫外走去,李语突然被拉走不及行礼,回头喊着“儿臣告退。”
却看到的是一个满脸忧愁的妇人瘫坐在位置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李证把李语送出宫,向李语为自己母亲的行为道了歉,依然不肯告知李语到底他和先生之间曾发生过什么。
李语跟李证说还是不要和德妃娘娘闹别扭,娘娘疼爱儿子不会对李证如何,但是可能会去伤害赵符,并且告诫李证以后再去信阳王府,务必要小心行事,即使他不在乎,也要顾及赵符安危。
李证表示自己知道该如何行事了,两人便各自散去··第17章 第十七章·李语回到王府直奔赵符房间而去,门口遇到吾锐,吾锐说并没有人前来找先生麻烦,李语想了想,在吾锐耳边低语了几句,吾锐就离开了。
“殿下·”赵符见李语进来,赶忙起身行礼,“李证可是有找殿下麻烦”·“先生放心,三哥没有找本王麻烦,是德妃娘娘找本王问昨日之事。”
“我就知道李证什么都会跟他娘讲·”赵符一脸不屑··李语走到赵符对面坐下,“先生,三哥一直都不肯对本王讲你和他的事,本王只好来请教先生了。
如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王也法帮你·”·赵符叹了口气,如今很不好意思把李语扯了进来,只能如实相告吧,“说来话长,殿下听我慢慢讲吧·”·赵符请李语坐下,慢慢说道,“我与李证年幼相识,那年我十七,他十五,父亲带我参加好友范和之先生的寿宴,范伯伯当时正是李证的老师,我与他便在那次寿宴上相识。
熟络起来却是在三年后,他有了自己的王府,就在我常去的书苑附近,总能碰到他在王府周围闲逛,后来谈的投机,便经常来往·李证文气重,心善,文采也好,不喜朝政,过得像一个隐士,殿下知道这也是我心所向。
我们经常结伴游玩,谈天说地,日日在府里共赏书画,抚琴吟对·渐渐…渐渐对彼此萌生了情愫··可是李证很快就到了成婚的年纪,我们都对这件事感到忧心。
喜爱之意,本就在独享,若你喜欢一人,怎会甘心他同另一个人洞房花烛,同床共枕但是他是皇子,违抗不得皇命,他同我讲婚事与他只是差事,走过那些形式,我二人仍与从前一样,不会变。
年少无知的我竟信了··然而婚后,一切都变了·他娶的女人是前朝张阁老的孙女,德妃并不喜欢这个女子,但是她喜欢这女子背后的家族势力·后来这个成了王妃的女子发现了我和李证之事,并告诉了德妃,德妃当然很生气。
李证是个无心皇位的人,但是他的母亲可不一样,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做任何妨碍得到皇位的事,也不允许李证有任何会引起皇上反感的行为·德妃逼迫他在王妃和我之间做选择,其实根本不算选择,她不会允许李证选我。
李证处处都好,但就是特别顺从母亲·汝阳王妃有德妃撑腰,故意陷害我,李证明明清楚,或者即便他不清楚也该相信我,结果他却选择相信了他的王妃·最后,他听从了德妃的话,将我逐出府去。
他跑来跟我说只是缓兵之计,日后定会去找我,我竟又信了,以为他真的会来寻我,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我方明白自始至终犯傻的人只有我一个··事情过去了很长时间,直到我听说他又开始寻我,我便开始躲他,既然他已选择了他的王妃和自己的母亲,又为何要找我我一直躲的很好,但此次我是真的不知他如何得知我在这里的。”
往事历历在目,赵符再次陷入了痛苦的情绪,却因为有李语在而隐忍不表··李语默默地看着赵符,他知道这种事,旁人无法评说··李语等赵符平复些,向赵符细细解释了现在的情况,若李证又做出糊涂的事,很可能德妃和汝阳王妃都会再次对付赵符,他需要时刻小心。
有机会的话,李语希望赵符能和李证冷静的谈清楚,以免他日事情变得更复杂·赵符表示会好好考虑··从赵符那出来后,李语一直都头晕晕的,听赵符讲完他跟三哥的过往,李语内心情绪交杂。
他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和吾言·现在自己对吾言的感情,应该同先生与三哥之的感情无异吧,可惜吾言对自己并无心思·但也好,他对自己有意思又如何,自己如同三哥一样也注定违抗不了皇命,难免也会让他如先生一样受伤,何况吾言是男子,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他,有何资格让他倾心于自己呢。
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这一切终究都是自己的妄念··又想起被三哥拉着离开祥逸宫时,德妃瘫坐在座位上的样子,这个一向盛气凌人的女人也许只有三哥会让她如此失色了。
倘若母亲还在世,母亲知晓了自己的这种心思,是否也会如德妃逼三哥一样逼自己母亲会明白我么·哎…无论如何,那个眼眸清澈如清泉的人,此生都不可能与自己结缘吧。
李语越想越乱,越想心里越憋得慌,胡乱地在府里走着,却不自觉地走到了吾言的房前··吾言正在屋里看书,李语没打招呼就推门而入,吓了吾言一跳·只见李语直直朝自己走来,面色忧郁,不发一言,走到自己面前停顿了一下,吾言站起身刚想询问,立刻被李语紧紧抱住,紧到能感受到他的心跳,紧到自己都呼吸困难。
李语怎么了发生了何事他为何会做出如此举动刚想开口问,耳边响起李语的声音“别说话,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李语的声音在吾言听来好似在哀求,吾言不忍拒绝,便任李语抱着··李语就这样抱着吾言,他特别期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因为这个拥抱在李语看来也许是此生能对吾言做的最放肆的举动了。
李语抱了很久,吾言一动都不敢动,李语的拥抱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像一个孩童紧紧地抱着一只刚得到却又即将失去的小狗仔,有不舍又有无奈·可是李语这样的举动缘起何处呢不过不得不说,李语的拥抱让吾言觉得心里很踏实。
直到敲门声响起,李语仍不想松开,吾言却慌乱地挣开李语的怀抱,李语知道自己奢侈的享受该结束了··“吾言,该吃饭了·”铃兰并不知道李语也在,推门就进来了,恍惚看到李语抱着吾言的动作,吓了一跳,“你们…,殿…殿下,奴婢不知道您在。”
“铃兰你别误会,我同殿下并没有什么·”吾言赶紧解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李语没理铃兰,看着吾言急着解释的样子,看着他慌乱却又强装镇定,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铃兰尴尬地看着吾言,“我是不是打扰你和殿下了”·“没有,你千万别误会·殿下只是心情不好,来找我谈心而已·”虽然刚才被抱着的感觉依稀残留,但吾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接过铃兰手中的饭篮,将菜一一摆到桌面。
铃兰将信将疑,没有再说什么··李语回到书房,想着三哥与先生的无果之恋,想起吾言惊慌推开自己同别人解释的样子,觉得身心疲惫不已,靠在木椅上闭目休息。
少许,吾铭来了··“殿下,属下查了那个叫寸於的人,确实是怀阳王府高级护卫,但是有一点,此人善用剑,而不是刀·”·“你可亲眼见过此人和那天的黑衣人是否身型相似”·“属下不曾亲眼见过,怀阳王府的护卫平时都是做暗卫护送怀阳王,他们乔装成普通百姓,因此属下并不清楚他的身形长相。”
李谢还挺狡猾,竟然让自己的高级护卫做暗卫,这小子心思真多,李语想了想,“你也是用刀的,上次和那个黑衣人交手,你感觉那人水平如何”·“跟属下不相上下,力量上比属下稍差,但速度上比属下快一些。”
既然此人善用刀,而寸於实际是用剑高手,应可初步断定那人不是真的寸於,也可初步确定派人来杀吾言的并不是怀阳王,而是另有其人,且想栽赃到怀阳王身上,借此挑起自己和李谢的矛盾。
那么到底是谁希望自己和李谢有矛盾呢·第18章 第十八章·“殿下,安阳王来了·”吾风在门外禀报··李语先让吾铭退下,调整好心情,起身到前厅去见李诚。
李语心想也许这世上真心待自己的,只有自己的二哥了··一见面,李语就抱怨道,“二哥怎么才来,我都被禁足快两个月了·我还以为你因邓江的事生我气,不打算来看我了呢,嘿嘿。”
听到邓江,李诚之前确实十分恼火李语的行为,邓家是自己在蜀郡经营多年的势力,却被李语突然拔断了·可是人已经杀了,又能如何,李诚无奈地瞪了李语一眼,“我是生气,不过气已经消了。
我本不想来,可你不让我省心·”·“二哥不生我气就行·”李语赶紧一脸讨好的样子,把丫鬟端上来的热茶亲自递给李诚··“听说你又惹上李证的事了”李诚喝了一口茶。
“二哥这么快就知道了其实也不算惹,我事先根本不知道三哥跟我府上先生有瓜葛·”·“主要是怕德妃,李证倒是没什么,但他母亲就不一样了。
李证跑到你府上的事,我听说是有人先给汝阳王妃报了信,然后她才去禀告了德妃·可见李证身边有人在盯着他,不过这汝阳王妃肯定是没胆子盯李证的,是谁传的信目前还不清楚。
你现在已被禁足在家,更要多加小心,不要再弄出什么事端了,以免父皇再次怪罪你·”·“多谢二哥提点·我记住了·”李语冲李诚一笑。
李诚又品了口茶,“对了,那两个刘家的儿子如何了”·“二哥还记得他们”李诚竟然问起吾言和吾泰,让李语稍感意外。
“你还是打算把他们一直这样留在身边”李诚反问··“只是在我府上为仆而已·不然两个孩子,无依无靠的,能送哪里去呢。”
李语摆出无奈的表情··“我是担心这两个所谓的孩子会给你招来麻烦·”李诚语重心长道说··“嗯···我会注意的。”
李语点点头··李诚知道自己说不动李语,从小打定主意的事谁也掰不过来,“还有,年前岐国送来了国书,说今年千阳郡主成年了,开春以后岐国国君就会派人护送千阳来朝。
父皇已经命钦天监和礼部的人去定吉日了·父皇还打算郡主来了之后在皇家狩猎场办一次围猎,以示欢迎·其他事情,等你解禁后,父皇会召你细谈·”·李语对千阳郡主的印象其实都已模糊了,未对吾言动心之前,他并没有将这次的婚事放在心上,结婚不过是走个仪式,皇家婚礼他也见过不少了,有哪位皇兄和皇姐是真的与心属之人结缘的,自己又怎会是例外。
但如今,心思已变,李语想着要和一个并无感情的人成婚,心里就别扭,但是又能怎么办,只好淡淡地回道,“我知道了·”·李语语气消沉,不似往常谈论此事时并无情绪波澜,李诚很快发现了李语的不同,“怎么九弟心中似有所不愿,难道你对与郡主成婚的事心生顾虑”·“二哥,当年你不是也曾对父皇为你安排的婚事感到无奈么,虽然最后只能隐忍接受,如今我…”·“以往谈论到郡主和你的婚事,你不曾有过任何反应,没有高兴也不曾抗拒,如今为何有这些想法了”李诚猜测李语是否对他人动了心思,因而对婚事心生抗拒。
“也许是因为事情临近了吧,以往总觉得此事还比较遥远·”李语心虚··“九弟·莫嫌二哥啰嗦,你很清楚你的婚事是众皇子中最特别的。当年父皇西征戎狄,因军队深入敌区被围困而向附近的岐国求援,若不是当时岐国君石甫率部队前来,后果不堪设想。·战后父皇与石甫结拜为义兄弟,石甫知岐国为小国,对抗外敌需我朝庇护,自愿降为我朝的保护国,去帝王名号改为国君·父皇为了回报石甫的诚意,答应两家联姻,世代友好··当时石甫身边带的是他最疼爱的女儿,父皇特将我辈封号“阳”字赐于她,号为“千阳”,本想将她指为太子妃,结果郡主偏偏看上了当时十三岁的你,一定要父皇允许你做她未来的夫婿,石甫亲自提出请求,父皇不能驳了石甫的面子,只能应允,所以你虽排行第九,却是未弱冠即成婚。”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二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李语确实觉得李诚有些啰嗦,这些事翻来覆去提过多少遍了。·“你不知道你别看石甫为求我朝庇佑自降封号,实际岐国的一切均未有改变,势力仍不可小觑,且岐国是我朝西部屏障,断不能失。
此次联姻,石甫极其重视,父皇亦是如此·谁都不能让千阳郡主不高兴,不然得罪的将是整个岐国·父皇对你的忌惮,也有一部分源于此事,一旦成婚,整个岐国将都成为你的支柱,石甫是不会满足让自己的女儿只做一个小小的亲王妃的。
所以,你更需小心行事·”·李诚的话让李语更是烦躁无比,他之前确实没有仔细考虑过自己婚姻的利害关系·成婚,父皇,郡主,岐国…李语此刻脑子混乱极了,自己竟要因这样一桩婚姻陷入两难的境地,成婚会让父皇更忌惮,拒婚会使两国关系崩坏。
拒婚李语惊讶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是因为吾言么想到吾言,李语继而变的惆怅,自己都步履维艰,凭何敢对他言说喜欢,又凭何去保护他呢。
李诚看李语似深思着什么,一直默然不语,李诚起身到李语身旁,轻轻拍拍李语的肩,“九弟,切切要三思·”说完,李诚就独自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李诚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若你未曾被郡主看中,该多好。”
很快年关已过,府内事宜又一切如旧··“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就仗着那个臭小子么什么管家的远亲,谁不知道这是糊弄人的。
他就是个没娘养的杂种,我们殿下心善,可怜他才把他带回府,他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一个男子- cao -着粗哑的嗓音在质问着什么人··“就是。”
“就是·”很多人应和着··吾言拿着洗好的衣服来到后院晾晒,老远听到后院有吵闹声,不想凑热闹,想着赶快晾完衣服就回房去,结果听到那堆人里正有人朝自己起哄,“说曹- cao -曹- cao -到啊,不对,不是曹- cao -,是小杂种。”
众人哄笑··吾言不想惹事,埋头收拾衣服,并未理睬他们·吾言清楚自己的处境,自己到府上第二天,李语就为他们兄弟俩责罚了当时的嬷嬷,后来李语对自己又格外照顾,已经让府上很多家仆看不顺眼。
虽说对外称自己是吾风的远亲,可府里的人早就知道这都是托词,对自己也从不客气·泰儿年纪小,又常在先生左右,没人敢对他说什么,而对自己就不一样了·李语作为主子定是很难看到这些,吾言也不想总让李语来为自己出头,那样只会愈加让人反感,所以只好自己处处谨慎行事,能忍则忍吧。
“哟,小杂种耳朵背了,竟不理我们·”还是刚才粗哑的声音··“你们莫要太过分若让殿下知道了,你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铃兰愤怒的声音从人群中飘入吾言的耳朵,吾言方不自觉地赶紧转过头看个究竟··铃兰在这堆人的中间,脸上挂着半干未干的泪痕·原来之前那个声音粗哑的男子是在质问铃兰。
“殿下少拿殿下来吓唬老子,老子来府里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哼·”男子冲着铃兰不屑的说··吾言放下手中的衣服,赶紧跑到铃兰身边,“你没事吧”·铃兰摇摇头,“我刚才想去厨房要些蜂蜜,他们故意不给我。
一来二去,就…就和他们吵起来了·”·“说的倒是轻巧·蜂蜜是主上、宾客还有高级家仆才能用的东西,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用”男子说的理直气壮。
吾言仍不想理这人,拉着铃兰想离开,结果被男子拦下,“想走老子让你走了么老子平时也就是看着殿下的面子才给你点好脸色,别给脸不要脸。
否则小心让你和你那个杂种弟弟在府里待不下去·”·吾言能忍自己被骂,但是不能忍泰儿被骂,心中一股火往上冒,转身瞪着男子,猛地一推,男子猝不及防向后趔趄了好几步却仍没站稳,跌坐在一个装满水的木盆里,样子十分狼狈,男子恼羞成怒,大喊一声,“给老子打”场面立刻变得混乱起来,铃兰见势不好趁机溜走去找李语。
“你们都给我住手”吾风愿本在账房对账,听到吵闹声后过来这边一看,立刻被气的不行,在王府里斗殴,这还了得。
然而那帮人混乱之下根本听不见吾风的喊声,吾风赶紧叫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去拉架··王府太大,铃兰没找见李语,半路遇上吾锐就拉着他来了·吾锐毕竟是有功夫在身,像择菜叶一样把众人几下就分开了,又一把把吾言从地上拉起来。
“风兄,这些人交给你处置了,你想想怎么跟殿下解释吧·”吾锐冲着对面气恼的吾风投去同情的目光,出这种事,吾风有的受了·一般的打架也就罢了,殿下顶多过问两句,如今却是吾言被打,吾风心里清楚这小子在殿下心里的分量。
吾锐和铃兰扶着吾言回房,刚走出后院,就见李语领着吾泰急急赶过来·原来刚才吾泰偷偷躲在后院的矮墙下看到了所有的事情,立刻跑去找语哥哥了,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被搀扶的吾言衣衫凌乱,泥渍满身,眼角红肿,走路一瘸一拐,李语怒不可遏··从来没有和人发生过冲突的吾言,只感觉浑身到处都是疼的,眼睛有点畏光而不敢睁开,看到李语出现在面前,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便失去了知觉。
李语看到吾言晕倒,快步上前扶住,把吾言从吾锐和铃兰的手里揽入自己怀里,顺势抱起,快速朝房间走去,大喊吾锐赶快去叫郎中··李语把吾言直接抱到了自己卧房,郎中诊了脉说吾言身体并无大碍,晕倒可能是头部和眼部被击打外加情绪激动所致,至于身体其他外伤,调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复。
郎中简单开了方子,交代了饮食等方面需要注意的问题之后便告辞了··李语屏退左右,肚子一人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吾言,吾言眼角的淤青,脸上的擦伤,均让李语心疼不已,加上最近诸多事情的影响,李语内心难受极了。
他缓缓握住吾言冰冷的手,眼睛红了一圈,语无论次地自语道,“我一直试图保护你,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到·我…我竟是如此无能·我不敢为了你违抗联姻,我不敢袒露对你的心思,如今,连你在我自己府上的周全我都护不了,我…”李语慢慢伸出手摸了摸吾言的脸庞,“我不愿失去你,你告诉我我到底该如何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第19章 第十九章·李语一直守着吾言,一个时辰后,吾言渐渐醒了过来,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疼,轻轻往回抽了一下,李语发现吾言醒了,赶紧问他怎么样了。
吾言眼睛都没睁开,就感觉浑身酸痛不已,左半边头都肿涨起来,左眼基本只敢睁开一道缝·勉强睁开右眼,看到李语忧心的样子映入眼帘,一阵踏实的感觉袭来·想抬胳膊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李语握着,想抽回李语却不肯放,李语手心暖暖的温度传来,吾言心中生出一种异样。
回神,才发现自己在李语床上··“可仍感觉头晕”李语见吾言的样子傻傻的,不会还在犯晕吧··吾言嘴也肿了,说话含混不清,“无了。”
“身上可还有哪里疼”李语轻轻地问··“胡身都疼·”·李语叹了一口气,松开吾言的手,去给吾言倒水。
手上的温暖瞬间消失,皮肤感到一阵微凉,吾言竟一瞬间希望李语能再继续握着自己的手··李语用汤匙给吾言慢慢喂着水,吾言歪歪斜斜的喝着,看着李语好像生气又好像没有的样子,第一次发现李语长的还挺英俊的,会不会是因为现在眼睛受伤看不清才会如此觉得,想到这吾言笑了一下,却扯到眼角生疼。
李语看吾言莫名傻笑,他不会真的是被打傻了吧,“傻笑什么,你这读书人的脑袋,被打傻就可惜了·”·李语把水放下,回来给吾言盖好被子,不料吾言却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袖子,抬眼看过去,吾言正直直的看着他,“你后,你莫对我如此好。”
李语心里一紧,“为何”·吾言抓着李语袖子的手稍加用力,慢吞吞却认真地说,“你对我好,我会习惯·倘若你某日又因你喜欢的人对我莫名冷淡,我怕是会受不了。”
李语听到这话,又是心里一紧,鼻子顿时酸了起来,如果现在的吾言没有受伤地站在李语面前,李语一定会把他抱住··李语不自觉地握住吾言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握了半响,才不舍地慢慢把吾言的手放到了被窝里,盖好。
看向吾言的眼睛,李语在心里默默地对吾言说:我多想说往后我断不会对你不好,但是我不敢,我怕我做不到,到头来只会让你失望··吾言仅能睁开的右眼感受到了李语目光里的复杂情绪,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让李语误解了,是不是自己要求的太多了,是不是让他为难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没人会来打扰你。
我去趟书房,一会儿回来陪你·”·“你莫责划他们,不南他们会更讨厌我·”吾言不想继续树敌··“好,不罚·”李语向吾言笑笑,让他放心。
李语出门后,吾言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他有些许后悔自己当时太冲动,那时如果走掉了其实也就没什么事了,结果现在还给李语惹了麻烦··他不想再躺着,身上虽然也有擦伤,但还不至于不能动。
自己还穿着打架时的脏衣服,他不想把李语的床褥弄脏,于是勉强坐了起来,把脏衣服慢慢脱下··此时铃兰在门外敲门,吾言让她进来·铃兰端来了郎中开的活血化瘀的药,喂吾言勉强喝下。
吾言慢吞吞地跟铃兰说,“以后不要和他们计较了·他们说的没错,我和泰儿现在就是靠着殿下活着·被殿下特殊对待,本就是恩惠了,切莫再给殿下惹麻烦了。
他们毕竟在府里那么多年,能忍则忍吧·”·“可是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凭何要受这份气·且你有殿下,为何要怕他们·他们再如此过分,你就应当告知殿下。”
铃兰为吾言打抱不平··“不能有此等想法”吾言听到铃兰的想法气的发急,扯着嘴角疼,“我现在已非公子身份,同他们没有区别,都只是府里的仆人而已。
殿下越对我们好,我们需越谨慎小心,若如你所言,只会招来更多的嫉妒和麻烦”·铃兰听吾言在责怪自己,心里委屈,忿忿地说,“是,以后我不招惹他们就是了。”
“我…我不是在怪你,”吾言知道刚才自己语气重了,赶紧解释,“我只是…”·铃兰打断吾言的话,委屈地说,“我不过是不想看他们如此嚣张,不想看你被欺负嘛。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刘家的公子,你本就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才是毫无教养的粗鄙之人,凭何敢看不起你,凭何敢欺辱你·”铃兰说得激动,几滴眼泪夺眶而出,吾言想给她找帕子擦拭,铃兰竟上前抱住了吾言,不让他动。
“我不想让别人欺负你,你那么好·”·吾言被铃兰的举动惊的一动不敢动,任凭铃兰趴在自己肩上哭泣·他第一次被女子拥抱,和李语的抱感觉完全不同。
铃兰的拥抱感觉很温柔,轻轻的,软软的,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却少了李语的抱能给他的踏实和安全感·“铃兰,你…”·铃兰松开吾言,转身擦擦眼泪,“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殿下为何对你如此好你…对殿下又是什么感觉”铃兰小心翼翼的问道,其实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了,殿下对吾言的总是异常关心,此次竟亲自抱吾言回自己的卧房,有哪家主人会对下人如此紧张么而吾言对殿下似乎也从未有过对主人的敬畏,反倒与殿下十分亲近。
·吾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殿下…殿下可能觉得我身世可怜,将我视为兄弟手足一般照顾·至于我对殿下…应算作好友吧。”
这是吾言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对李语的想法,自己是把李语当兄长么好像不是,对比自己和大哥,自己好似从未将李语视作哥哥·是把李语当朋友么或许是吧,但是铃兰也是朋友,自己却跟李语更近些,也许同是男子的缘故。
可是,总感觉对李语尚有些说不清的,模糊的东西,是对任何人均未曾有过的感觉,到底这部分为何物呢·看吾言回答的认真,铃兰心情渐好,倘若殿下对吾言只是兄弟情,吾言对殿下只是友情,就太好了,“我知道了。
你想吃点什么,我一会儿给你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吾言确实饿了,想吃的很多,但是现在张嘴都困难,没办法,“就做些稀饭粥食好了,看我这嘴,别的估计都吃不下。”
“好”收拾好药碗,铃兰顺手把吾言换下的衣服拿起,“衣服我给你洗·”·“多谢·”·“无需对我言谢,好生休息吧。”
看着铃兰心情不错地走了,吾言不明白她为何转悲为喜,但是来不及想铃兰,他还在试图想清楚自己对李语那团模糊的东西究竟为何物··用过了晚饭,李语才回到卧房,得知铃兰给吾言专门做了粥,觉得这个女子对吾言还挺上心,就对吾言开玩笑道,“铃兰对你不止主仆情谊,你可有发觉”·“嗯,我二人讲好彼此以好友相待,不分主仆。”
吾言不以为意,坐在床边开始穿鞋··“你要去哪儿”·“回自己房间,我都赖在你床上一下午了·我再不走,你岂不是无处就寝了。”
吾言其实早就想回房了,但他预料到若李语回来见自己不在,八成又恼了,于是决定等李语回来后再走··李语见吾言要走,上前一把按住他,又把他穿好的鞋脱下,“今夜你就在此处睡”·“为何我并无大碍,可以走动。”
吾言伸了伸胳膊给李语证明看··“你现在就只着一层单衣,出去再着凉了如何是好床榻这么大,足够两个人睡·”李语私心不想让吾言回去,他总觉得不放心,“且满脸淤青,回去你如何自己擦洗。”
“我慢慢来就好…”·李语打断吾言,“如此啰嗦,让你留下就留下。赶紧躺好。”不由分说就把吾言按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好。
小心翼翼地窝在被窝的吾言,心里仿佛更暖些··入夜,烛光已灭,月色盈盈··躺在床榻上的李语久久难眠,不时挪动一下身子,轻叹一口气,掖一下被角,翻来又覆去…·吾言知道李语尚未睡着,但他并不想多问,只是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装睡。
又过了半响,更鼓声传来··李语侧身面向吾言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吾言,忍不住悄声问道,“你睡了”·“嗯,睡了·”吾言闭着眼赶紧回答。
李语噗嗤一笑,“睡了还回话·”·“刚要睡着·”吾言赶紧解释··李语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吾言的耳朵,之前他没发现吾言耳朵上也有一个小伤口,现在反着窗外的光亮正好能看到,“这里疼么”·李语摸自己耳朵的一刹那,吾言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刻困意全无,再也无法装睡,“不…不疼。”
“为何紧张”·“没…没有啊·”不知怎的,吾言感觉自己对李语那团模糊的东西在放大,“对了,你怎不问我打架之事”吾言赶快转移话题。
“无需问,定非你之过错·”·吾言转过头看向李语,他的眼睛在黑夜里竟也那般明亮,似有巨大的吸力,让自己不自觉地想靠近··“在思虑何事”李语看吾言直直盯着自己半天不言语。
吾言回神,不敢再看李语,心里慌乱不已,莫名紧张起来·这究竟是何故,是何故,何故问了自己数遍亦无答案可寻·还有何事可拿来聊聊呢,对了,“你上次同我讲过你有一心仪之人,是何人”·李语并未回答,吾言以为李语不想谈及此事,便也不再追问。
过了好一会儿,吾言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微微侧过去,发现李语已入梦··作者有话要说:·要对前面的文章几处小修改一下,看到更新请别混乱,继续看新章就好,谢谢~~·第20章 第二十章·次日,吾言醒来时李语已不在屋内,但被里余温尚在,他应是刚起不久。
吾言身上酸痛更重,勉强坐起下床蹬鞋,李语便一手端着汤药,一手拿着衣衫进来·吾言想起昨晚莫名紧张的心绪,看到李语走近,又开始慌乱起来··“时辰尚早,把药喝了再睡一会儿,昨夜入睡太晚了。”
李语边放好药边嘱咐道··吾言赶忙拒绝,“不了,喝完药我便回去·我已在你卧房住了一晚,让旁人知道会说闲话·”·“何人会说闲话”李语把手中的衣衫递给吾言,原来这套竟是为吾言拿的。
“是昨日那些人么昨日滋事之人,我已交给吾风处置,你无需在意他们·”·李语本想帮吾言把衣衫穿好,却被吾言躲开了,李语只好去端药来喂,又被吾言接过自己喝掉。
“多谢,”喝完药的吾言匆忙束好衣带,“我还是回房了·”说罢不顾李语反对,赶忙出了房间··李语留在原地,不禁怅然,果然同为男子,如此亲近让他反感了吧。
回到自己屋里的吾言,靠在门里自问,为何对任何旁人均未曾有过的感觉却独独面对李语时会有是因李语对自己太好,心生依赖之故·“吾言”铃兰的声音打断了吾言的思绪。
吾言赶紧起身为铃兰开门··“殿下说你回房了,吩咐我把早饭送过来,你还好么”铃兰看着吾言的眼睛已消肿但仍是青黑一片,不禁心疼起来。
“无妨,小伤而已·”吾言接过饭篮,引铃兰进屋··“殿下还嘱咐我多陪陪你·”铃兰不好意思地小声说着··正在摆碗筷的吾言不明白这是何意,为何李语让铃兰陪自己,难道他已发觉自己的奇怪心思,不想与自己走得太近,吾言感觉有些失落,“我非孩童,无需陪伴左右,你去忙吧。”
·“你…厌烦我了”铃兰听到吾言冰冷的拒绝,委屈地问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不不,”吾言知道适才语气不好,只好赶紧解释,“你莫多想,我只是心里烦躁而已,与你无关。
吾言的伤随着时光消逝而慢慢恢复,可他的心思却越发杂乱起来··铃兰对吾言愈加上心,处处关心体贴,吾言总觉受之有愧,却又不好明确拒绝,毕竟铃兰是女子,心思细腻,总怕说太清楚反而会令她伤心,可是自己的暗示铃兰又好似看不懂。
而吾言对李语的感觉却不受控制地不减反増,一日不见李语吾言便心中不安·以往心情烦乱时,静下心读几本圣贤经典便总能得到解决之道,这次那些书籍都快被吾言翻烂了,却始终没能解答吾言内心的疑惑,身为男子的自己对同为男子的李语除了兄弟情谊,好友情义,这份心思究竟多了些什么·随后几天里天气开始转暖,几次春雨过后,冬季的萧瑟不再,处处可见生机。
李语在后院花园拾掇自己栽种的小叶兰花,想着解禁的日子就快到了,到时进宫谢恩,父皇定会和自己提及与千阳郡主的婚事,不自觉地空叹一声··放下手中的小锄,拿起布巾擦了擦沾着泥土的手,不经意间看到远处吾言领着吾泰从廊下走过,李语望着吾言衣袂飘飘,一副谦谦君子模样,不时与吾泰欣喜地说着什么,李语只觉心中异常悸动,赶紧收回眼神,紧紧握着擦手的布巾,深吸几口气方使自己平复下来。
轻轻将布巾搭在藤架上,继续收拾手中兰草的李语不禁暗觉难过,忍耐喜爱之意是何等痛苦之事,而如此忍耐又将何时是头·“小叶兰若君子,幽而不骄,叶散不乱,彬彬有礼也。”
吾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李语的心又是咯噔一下··吾言见李语并没理自己,寻了一方青石坐下,不再说话,拿起书卷翻看起来··“不在学堂看书,为何来此”李语终于忍不住开口,吾言在他身边,他根本无心做事。
吾言不明白,反问道,“不是你让我前来此处的么”·“我何时如此说过”·“适才我带泰儿在廊下路过,你一直朝我们望着,起初我未在意,但泰儿同我讲你的意思是让我前来此处陪你,我便过来了。”
原来刚才自己的举动竟被这兄弟二人尽数看到,李语仿佛被抓了现行,没再解释·虽然吾泰在乱讲,但能让吾言陪在身边,李语还是很开心地默默称赞泰儿了无数遍。
就这样,一个在修花拾草,一个在翻阅书卷,李语心想若能日日如此,多好··坐在青石上的吾言偶尔瞄向背着自己拾掇兰草的李语,想起近日自己对这人的奇怪心思。
若李语是女子,自己也不会如此纠结,但李语偏偏是货真价实的男子·对男子的这种心思让吾言摸不着头脑,虽然对方是李语,但他毕竟年长自己几岁,见识又比自己多,是否可以试着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我…近日有个疑问·”吾言收起书卷,认真地说道··“何事”李语并未回身··“若是一人总是惦念另一人,只有见到方能心安,反之则乱,可此二人皆为男子,此情算何情”·李语听完吾言的问题,心虚不已,难道他已经觉察了自己的心思“你所问之事可与你有关”·“嗯…”吾言有些忐忑。
完了,李语心想他真的觉察了,既已察觉,是在故意试探自己么李语很慌乱但又强装镇定地说道,“那人惦念你,见你方能心安,必是因为…”·“错”,吾言打断李语,“不是别人惦念我,是我惦念别人。”
吾言庆幸李语背对自己,看不到自己尴尬的样子,若李语知道自己惦念的就是他,不知他会作何反应··什么李语只觉后背僵直,他惦念别人,还是个男子,会是自己么不,若是自己,怎会轻易地跟自己谈论,所以另有他人,可是未见他与何人有所来往。
“你…惦念何人”李语回头看向吾言,艰难地开口,他竟有一丝丝期望能得到自己预想的答案··吾言避开了李语的眼神,故意随便翻弄书卷掩饰尴尬,“恕我不能相告。
你只需告诉我此情可是人之常情”·“你告知我你惦念何人,我便告知你是否为常情·”李语不知此情是否为常情,但若这份情是为自己而生,管他常情与否。
“我为何要告诉你·”吾言开口问李语本已难为情,但李语如此戏弄他,让他羞意更浓,只好继续打开书卷翻看··李语转身走上前夺下吾言的手里的书,急切地问道,“你到底心念何人”·李语粗鲁的举动让吾言很惊讶,为何李语这么在意自己心念何人。
“无可奉告”说完吾言起身去抢书··李语故意挡着不让吾言拿到书,“你说是何人我就把书还你·”·“不行。
快把书还我,这是先生借我的书,万不可破损了·”·“说,说了书就还你·”李语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说·”吾言依旧抢不到。
突然吾言脚下一滑,向一旁摔下去,本是平常一摔,但吾言摔倒的方向正放着李语种花用的小锄头,李语无暇顾及其他,赶忙去拉吾言·一阵慌乱后,李语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吾言被他用身体护住,毫发未伤,而自己忙了一天的小叶兰却惨遭厄运。
跌在李语身上完全出乎吾言的意料,预想中的痛感并未传来,吾言回神发现李语的手仍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未放,二人姿势相当暧昧,吾言瞬间满脸通红,慌忙爬起,赶紧去拾起掉在地上的书,翻看是否有破损,“还好还好,没有弄破。”
自行爬起来的李语看着自己的小叶兰十有八九被压倒,气不打一处来,“只知管你的破书”·“若不是你无理,怎会如此”吾言佯怒质问,“不过,多谢你适才救我之举。”
正在查看小叶兰的李语回道,“若想谢我就告诉我到底是谁·”·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你从未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为何我要告诉你”吾言反问,不过吾言并不是特别关心李语到底喜欢谁,反正又不是自己,何必自寻烦恼。
但这句话确实让李语愣住,他确实也无法告诉吾言这个问题··怕李语再次无理纠缠,吾言拿着书赶紧快步走掉了··李语听着吾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回过头看着吾言的背影,怅然自语,“莫非真不是我…”·李语禁足已满三月,明日便需进宫谢恩。
长期未见外人的李语对那高墙之地毫无向往,甚至心生抵触·他时下更关心的是吾言到底在念着谁,既希望是自己又希望不是,是自己,又如何倘若不是自己,李语确实又心有不甘。
李语在书房写着谢恩奏表,实则是悔过总结,将这三个月来的反思的成果一并呈到御前,待皇上批个准字,这禁足算彻底结束··午饭后,吾言到书房整理书卷,“明日就解禁了,终于可以自由出入了。
恭喜·”·“你可希望我解禁”·“当然,我也时常想出去走走呢,王府虽大,可呆久了总会闷·以前在刘…在我家时,每日上下府学,不少学兄都会结伴四处游逛,那时我还笑他们浪费光- yin -,如今却后悔自己未曾一同前去看看,只道读书,如今何用。”
吾言边整理边说··“等天再暖些,陪我去郊外走在吧”李语才知道原来吾言在府上待着会觉得闷,但他身份特殊终究不宜随便出府。
“郊外好啊,好多年没去郊外了·到时带上泰儿一起,他定会很高兴·”·过了一会儿,李语试探地问道,“若是,我不想带泰儿同往呢”·“嗯”吾言想了想,“不带泰儿啊,也好,泰儿太小,难免扰了大家兴致。”
“若是,只有你我二人呢”李语又问··吾言没明白李语的意思,心中疑惑为何只二人去郊游,于是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书卷,回头看向李语,刚想搭话,却迎上李语正在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四目相接,吾言突觉内心某处被击中似地抽动了一下,“那个…先生让我帮他寻一本书,我找到了,现在给他送过去。”
说完吾言随手抓了本书就消失了··看着吾言快速离开,是让他觉得奇怪了么李语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笔山上,靠向椅背望着屋梁,无奈地自嘲道,“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他念的人怎会是我。”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吾言走进学堂,把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放到赵符的书案上,“先生,若殿下问起,你就说是你托我帮你找的这本书·”·赵符一头雾水,拿起书一看《承学志略》,又打开翻了翻,“可是,我要殿下的研学札记何用”·吾言把书拿回来一翻,这本书是李语自编的学习摘要和心得,先生根本不可能会知道这本书。
完了,谎话要穿帮了,李语若是因此生气可如何是好··“小吾言”赵符看吾言神色慌乱,“你与殿下可是有什么事”·吾言叹了一口气,坐到了赵符对面,纠结了半响终于开口,“不瞒先生,后学最近确实苦于一件事。
我对一人心生了奇怪的感觉·相见便会开心,见不到时就觉心里空落·接近他会很紧张,但是又想接近·先生,请问是怎么一回事”·赵符边听边窃笑,“小吾言,你当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后学并非不知,只是…”·“只是什么”赵符看着吾言窘迫的样子,赶紧追问,“快跟我说说,是何人啊”一到这种个人隐私问题,赵符就很有打探的劲头。
“只是,此人是男子啊·若此人为女子,我当然知晓这是喜爱之意·可是我是男子,那人亦是男子,故此情绝非喜爱之意·倘若此情无关喜爱,又是何情呢”·赵符一听是男子,立刻谨慎起来,把跟吾言走的近的男子都想了一遍,这小子不会喜欢殿下吧。
若真是如此,他岂不是如自己一样喜欢上了一个皇子,他是否会重蹈自己覆辙·赵符一改不正经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吾言,纵使你与那人皆为男子,此情亦是喜爱之情。”
吾言听完面露震惊,自己竟是喜欢李语,这如何是好明明男女- yin -阳和合才是正道,自己怎会喜欢李语呢··看着吾言一脸的难以置信,赵符继续说道,“你确实是对你所提之人产生了喜爱之意。
然男子相爱并非错事,自古先贤圣君皆有喜爱男子者,故你无需震惊·君子之爱,在于诚,在于忠,在于仁义,在于交心,却独不在于对方是男子亦或是女子·只是…”·“只是”·“只是即便你喜爱之人也同样心属于你,于世俗利害之间,他最终也未必会选择你,最后此情所伤的,恐怕还是你。”
赵符想起自己的过去,语气略带伤感·若吾言真的是心属殿下,他的喜爱之情注定要被辜负罢··赵符本想劝吾言三思,可又深知心动就是心动了,若能劝得住,若能考虑清楚,思虑周全,逢难便退,遇险能避,又怎会是喜欢。
吾言却不以为然,李语是不会喜欢自己的,且不说他贵为皇子,与自己身份悬殊,纵使无身份差别,他已说过他有心仪之人,故而自己绝不可能同李语在一起·按赵符的说法,既不在一起,又如何会受伤呢。
不过赵符的一席话的确让吾言对自己因男子生情的事释怀不少,他终于弄清楚心中对李语那团模糊而又不断放大的东西是为何物·吾言此刻所想,不过是自己能常在李语左右,时常与他相见便心满意足,“也许,我并不需要他也对我有喜爱之意,我只要在他身旁默默地望着他就够了。”
“呵,你定是情窦初开,第一次心生喜欢,才会说出这种傻话·”赵符白了吾言一眼··“多谢先生指点后学先走了。”
吾言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把《承学志略》从赵符手中拽过,就离开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吾言刚走出门,赵符突然想起什么,向门外喊道,“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呢”········次日,李语进宫谢恩,皇上见李语面色憔悴,想来禁足这些日子应该是过得不好。
“开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朕已经让礼部给岐国回了国书,准备迎接千阳来朝·”皇上不紧不慢地说·“我儿真是长大了,到了成婚的时候了。
若你母亲天上有灵,一定会很欣慰·”·李语听到父皇提起母妃,心里酸楚,这是母妃过世这么多年父皇第一次当自己面提到母妃,他还以为父皇早就忘了自己的母亲。
·“算一下日子,大概半月有余千阳就应该到了·朕决定七日之后为你举行冠礼,未弱冠而成婚始终不符合我朝规定·你最近没什么事不用来请安了,多去礼部走走,准备准备。”
“是·”·“还有,千阳来京之后,朕准备挑个日子举行狩猎,以示庆祝·”·“父皇,儿臣窃以为春季乃万物生灵生育繁衍之时,可能不宜狩猎。”
“你的意思是朕不懂体恤天地生灵”皇上很不高兴李语的回答··“儿臣不敢·”·“语儿~你有这份善心是好的,但是还没到你来对父皇指手画脚的时候,哪怕以后你娶了千阳,你也要知道你的本分。”
皇上面容和善,却话里有话··李语扑通跪下,“儿臣惶恐,儿臣万万不敢对父皇指手画脚·不论如何,儿臣都谨记自己的本分·”·“好了,下去吧。”
皇上不再看李语·········快走到宫门的时候,李语听到身后有人喊九哥,回头一看原来是怀阳王李谢··“九哥~”李谢快步走上前,“九哥走的好快,小弟紧赶慢赶才追上。”
“不知十二弟有何事”每次遇到李谢都没什么好事发生··“诶~九哥干嘛这么紧张,小弟只是很久没见九哥,想与九哥同行而已。”
李谢笑着解释··李语转身就走,李谢赶紧跟上,“九哥去了南方那么久,回来就禁足,我都想九哥了·”·“这不都多亏十二弟么”李语冷冷的说道。
李谢摆摆手,“九哥冤枉我了,我可是向父皇为九哥进了不少美言的·”·“呵,那本王要多谢十二弟了·”李语心想李谢应是进了不少馋言吧。
“九哥今年就要和千阳郡主成婚了,恭喜九哥到时候九哥就是整个岐国的女婿了,九哥可开心”·“十二弟可开心”李语仍继续走着。
“当然·九哥娶得佳人入怀,小弟哪有不开心的道理·”·“既然十二弟如此为本王开心,本王有个不情之请十二弟一定要答应·”·“九哥请讲。
弟自当全力相助·”·“本王最近缺一个护卫,听闻九弟府上高手云集,想借一个用一用·”李语停下脚步,看向李谢··李谢心里不知道李语的用意,但是话已说出口,且看李语什么意思吧,“好说好说,不知九哥想借用哪个”·“就寸於吧,听闻他剑法高超,又对主上忠心耿耿,应是本王可以托付之人。”
寸於李谢心里在打鼓,寸於平时为人低调,除了自己的护卫营,府内都少有人知道他,信阳王为什么会想到要他呢“好,不过他最近不在府上,等他回来,弟立刻遣他前往九哥府上。”
·······用过午饭,吾言在书房捧着李语的《承学志略》翻看:“所谓爱民,应以民心为本心,思民之所需,忧民之所虑。
居庙堂之位而久不思民者,何言爱民之心·”这句话是李语十岁时写的读书心得,吾言不禁感慨十岁的李语竟已能有如此爱民之心·正心里暗加赞许之时,李语推门而入。
吾言慌忙起身,在明了对李语的感情后,吾言还没习惯面对李语·他只是看了李语一眼,就觉得有些激动,有些紧张,还有些不知所措·慌张了半天,完全没听到李语说的话。
“你怎么了”李语靠近吾言大声的问道,他已经问了两遍了,吾言竟一直在思索别的事,没有任何反应··“啊你如此声大做什么”吾言吓了一跳终于回过来神。
李语总觉得吾言这两天在自己面前很奇怪,不是走神就是紧张兮兮的,李语抬手想去摸吾言头,确实微热但好像还没到生病的地步·但是这一摸对吾言就不得了,额头上传来李语手背冰凉的触感反而让吾言更紧张了,脸越来越红,只感到屋子里又闷又憋,他必须要出去透透气,不然会被憋死。
“我…我先出去了·”吾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李语在原地搞不懂吾言的反应,苦笑着无奈,连摸一下头,都要这么抗拒么·本打算今日带吾言悄悄出去散散心,以免他在府里生闷,而且即将要准备冠礼,恐怕之后再没空闲时间。
可现在看来,吾言处处躲着自己,还是算了罢·········接下来的几日,礼部的人陆陆续续过来安排冠礼的事,整个王府为此事又忙得团团转。
李语对千阳郡主到达的日期逐渐逼近感到异常焦虑,根本没有精力去理会那些繁琐的礼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吾言,千阳将至,自己和吾言这样相处的日子越来越少,他真的很想好好珍惜这段越来越短的时光,想多和吾言待在一起。
可是吾言最近态度十分反常,自己一靠近,吾言就会逃走·李语以为吾言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出于反感才会如此,他不得不持续压抑着内心,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让吾言真的讨厌自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而吾言这几日也是备受煎熬,他发现自己很难平静地面对李语,每次一发现李语在看自己、朝自己走来或者众人退去只剩自己和李语独处的时候,吾言就开始面红耳赤,手心冒汗,原来默默地喜欢一个人竟也如此艰难。
吾言不想让李语知道自己的心思,虽然平日李语对自己毫无架子,但李语无论如何都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自己只是一个罪臣之子,一个府上的仆人,甚至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生死都要靠李语庇护,哪有资格去对一个皇子言说喜欢,何况李语已经有了喜爱之人,吾言绝不想自取其辱。
所以每当控制不住紧张的心情时,吾言只能选择逃离··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冠礼之期已至,天还没亮,整个王府已经忙起来做最后的准备,李语凌晨就起床出发去了太庙,经过拜谒、授冠等重重的仪式和礼节,一直过了晌午,李语的冠礼仪仗才开始向王府行进。
待李语回到王府,需在王府前厅接受礼部官员最后的册礼··身着皇子冕服的李语在仪仗官员之后进入王府,府上所有人都穿着规定的礼服早早地在前院甬道两侧跪着迎接。
李语的目光从踏入大门的时候就一直停在跪在最后侧的吾言身上,一直到走过人群,熟悉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李语才收回眼神,步入厅内,接受册礼·又前前后后差不多过去一个时辰,冠礼终于结束。
·众人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东西,没人注意到李语拿着两坛酒一个人去了集月台··“母亲,孩儿今日冠礼已成,从此孩儿就是大人了,再也不用偷偷喝酒了。
母亲,您在天上过得好么孩儿好想你··母亲,孩儿喜欢了一个人,可却是个男子,母亲会觉得孩儿荒唐么他的眼睛是孩儿见过最清澈的,母亲如果见了应该也是会喜欢的。
可是孩儿不能和他在一起,甚至都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他距离孩儿那么近,孩儿却无法伸手抓住他·孩儿只能忍耐,可是心里好苦··母亲,孩儿没有哭,您千万别担心,孩儿是高兴,是高兴。
母亲,您看,那边是他的屋子·孩儿时常在远处这样看着他,希望他每天都过得好··若没有那次的变故,他将来定会高中,难说位列三甲,得个状元及第,然后同一个千金小姐喜结良缘,成为父皇的股肱之臣。
如今却只埋没在这里做一个伴读的小仆,可能这一辈子也只是府里一个仆人了··母亲,若孩儿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能同他单独过一段与世隔绝,无人打扰的生活,该多好。
我非李语,他亦不是刘汐,不用管朝廷,不用理家世,没有不可违抗的婚姻,一切会不会,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一样么…”·李语躺在集月台顶,脚边放着酒坛子,手里握着酒碗,周遭已满是酒渍。
脸庞有透明的水滴滴落在地,已分不清是酒还是泪··李语借着酒劲不知不觉地胡言乱语了很久,也哭了很久·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与世隔绝,无人打扰”,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感觉酒醒了不少。
“母亲,谢谢您”李语说完就朝台下跑去,之后在府里到处找寻,不在房间也不在学堂,应该在书房,李语又转身跑向书房,一路遇到的家仆都很诧异,他们从未见过衣衫不整还醉醺醺的李语,也没见过李语在府里这样四处乱跑。
“小吾言,殿下这是怎么了”赵符刚才在路上遇到乱跑的李语,刚想向李语祝贺成人礼成,结果还没等开口李语就跑掉了·正好又遇到刚从后院过来的吾言,便指给他看跑向远处的李语背影。
吾言顺着赵符的指示望去,那个方向是书房·他担心李语如此反常是出了什么事,没顾得上理赵符,也往书房的方向跑去··“诶,你怎么也跑啊”赵符一头雾水。
李语啪的一声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发现自己要找的人仍然不在·这里也不在,应该在哪里呢·“你在找什么”吾言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李语焦急的心突然安定下来,急忙转身,大步朝吾言走去,一把抱住吾言··吾言闻到了李语浑身的酒气,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何喝这么多酒,就被李语拉起往后院跑,好像有什么事若再不抓紧就要错过。
李语抓着吾言手腕的手十分用力不容挣脱,其实吾言也不想挣脱,他虽不知道自己将被李语带到何处,却觉得只是这样被李语拉着,自己于他身后跟随着也算一件幸福的事情。
李语拉着吾言来到后院的马厩,解了紫乌马的缰绳,牵着马从后门出了府·两人一路飞驰,据后来路人向寻找李语的吾锐指示,二人出了城朝西郊方向去了··“我们这是去哪儿啊”吾言大声问道。
马背上,李语的身子贴着吾言的后背,双手拉缰将他环在胸前,吾言早已经面红耳赤,只是被风吹的没有那么明显··“去浪迹天涯”李语满嘴酒气。
他现在内心十分欣喜,他终于逃离了京城,逃离了众人,只有他和吾言,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京城就好··听到去流浪,吾言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开心的·李语的呼吸伴着浓浓的酒味不断吹到吾言的脸上,他内心升起一种冲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他想让李语只属于自己。
去流浪,李语就是自己的了,不是么·月上柳梢时,李语在一处偏僻的宅院旁收缰勒马··李语走到宅院侧门捣鼓了几下,侧门就打开了,随后拉起吾言牵着马就走了进去。
吾言边走边四处张望,四周静谧漆黑,不见一人,应是一座空宅,他只记得上过石阶,路过亭台,穿过拱门,还不及细看,还不及多问,就被李语带进了一座漆黑的屋内。
李语点蜡上台,四周顿时亮堂起来··吾言站在门口打量着四周,这件屋子有李语卧房的两倍大,看上去干净无尘,并不像久无人住,所用物品虽比不上王府精美,却也算大户人家才能用的规格,摆放的也十分整齐。
李语见吾言在原地不动,便朝他走过去··吾言本就激动未平的心,又开始紧张起来,他不知道李语带他来此处是何用意,也不知道李语要做何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李语一步步朝吾言走来,眼神因酒醉而略显朦胧,这段时间吾言无数次逃离自己的画面一幅幅在脑海中闪过。
李语离吾言越来越近,吾言本能地向后退,没退两步,就抵在了门上,无路可去··“你要躲我到何时”李语已经把吾言堵在了自己和门之间,他微低着头俯视着吾言,酒气再次包围了吾言。
“我…”吾言把头别向左侧,他不敢去看离自己这么近的李语··“你当真如此厌恶我么”·听着李语的语气变得忧伤,吾言赶紧否认,“我没有。”
“那你为何不敢看着我”·吾言为了向李语证明自己并不讨厌他,深吸一口气后,慢慢转过头抬眼迎上李语的眼神,在与李语对视的一刹那,吾言感觉天旋地转,呼吸急促,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手下意识地握紧,满眼都是李语俊朗的面孔,其他所有全从脑海中退散,仿佛世间只有二人再无旁物。
或因醉酒,当李语与那双清澈如泊的眼睛再次相对时,理智亦渐崩塌,意志开始动摇,眼神变得迷离,他已不受自己控制,慢慢向吾言俯下身··吾言极力地控制,抬手抵住了慢慢靠近自己的李语。
李语若再靠近,吾言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李语没有继续靠近但也没有离开,看着这个令自己纠结痛苦无奈之人就在眼前,突然勇气全无,脸上只剩下哀求,嘴里喃喃地说道,“可否只想着我,暂不念他人”·吾言震惊,“你…说…什么”·李语抬手抓住吾言的前臂,怯懦地说道,“我知道你已有心念之人,我也知道你我皆是男子,可我无论如何还是在意你,我不想你因此对我心生厌烦,我不想失去你,你可明白”边说着,李语身子边缓缓向下沉,双手沿着吾言的手臂向下滑到袖口,最终低着头跪坐在地,跪坐在吾言面前,手却依旧紧紧扯着吾言的袖缘。
·李语喜欢的人竟然,竟然是自己吾言本想说什么,可是张开口却发现喉咙处似被塞住,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看着跪在身前的李语肩膀微微起伏,吾言心疼不已,他知道李语在哭泣,却极力把哭声憋起。
吾言亦面对李语跪坐下来,伸出双臂将面前这个身心疲惫之人拥揽入怀··吾言从未见李语因何事落泪,自己对李语心生情愫以来内心如何煎熬自不必说,他却在几个月前就已喜欢自己,就已开始承受折磨了,而自己一直以来竟毫无觉察,是他掩饰的太好还是自己太过愚笨。
现时回想李语为自己做的种种,吾言方觉察其中情意··吾言久久不敢相信这一切竟不是梦,他自认为自己本就是个懦弱的人,不敢去争取,本能地逃避,从来都过得循规蹈矩,对李语产生爱慕恐怕是此生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事情了。
而李语,贵为皇子,万民敬仰,应是天下贤淑女子任其挑选,竟也会喜欢上自己·这真的不是梦么·“我不奢求你有所回应,只是暂时忘却你所念之人,全心陪着我,可好”李语继续在吾言肩上闷声哀求道。
没有得到吾言的回答,李语只是感到吾言将自己拥得更紧了些··李语贪恋着吾言的怀抱,就算吾言只是在安慰自己,这为数不多的亲近也让李语无法自拔··直到李语忽觉自己肩部的衣物传来暖- shi -感触,赶快挣开环抱自己的双臂,才发现原来吾言的脸早已泪痕遍布。
李语慌了神,赶紧扯起袖子为吾言擦试,“我…我适才说了胡话,让你烦心了,你切莫…”·吾言摇摇头,握住李语为自己小心擦拭泪水的手,努力调整情绪后,终于能说出话来了,“往常你总笑我是书生,读书读得人都变愚笨了,如今看来你也不比我强多少。”
边胡乱地抹了把脸上挂着的泪,吾言边无奈地继续问道,“你想知道我心所念是何人么”·难得和吾言单独相处,李语并不想吾言提起他心里的人,但若他想说便说罢。
李语低下头,不情愿地问道,“是何人”·吾言并没急于回答,不知为何此刻在他心里有个大胆的念头,他有些犹豫,不确定男子之间是否也可以这样做,但是时下烛光微微摇曳,情绪积压难耐,何况只有他二人而已,应该是可以的吧,虽然自己并没有经验。
他伸出手,将李语的头轻轻抬起的同时,身子向李语探去··看着吾言离自己越来越近,李语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直到自己唇上传来陌生且微凉的触感,李语方明白那个问题的答案,虽然这触感转瞬即逝,但是自己真的感受到了,对吧·吾言不再管楞在原地的李语,松开握着李语的手,起身向屋内走去。
果然不分男女,做这种事都是会让人心生羞意的··跪坐的姿势让吾言腿脚微微麻痹,眼睛也因流泪的原因略微干涩,屋内只有床榻可坐,吾言挪过去,轻轻掸了掸左右衣袖和下摆后才坐下闭目歇息。
突然感觉有人快步朝自己走来,还未及睁开眼确认,吾言已被李语扑倒在床,压在身下,双手被李语紧扣,嘴也被李语堵住,不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于是…索- xing -别挣扎了吧。
春宵果然帐暖··第23章 第二十三 章·吾言睡到很晚才醒,这一夜睡的很沉,很安心,微微睁开眼的一瞬间他还没搞懂自己在哪里,随后发现李语躺在身侧支着胳膊静静地看着自己,嘴角挂着微微的笑。
吾言仍觉得一切像梦,想做点什么以确定身边爱意满满看着自己的李语是真实的··“醒了”李语温柔地说··吾言揉揉眼,点点头。
故意揉了很久,以缓解自己的紧张,他感觉自己的脸和双耳又开始发热··“脸红什么”·哎,竟然被发现了·吾言不不好意思看李语,起身就要下榻,结果被李语拦腰拽回躺下,“又要躲”,李语双手把吾言扣压在榻上,不给他机会再跑掉。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再醒来时已是晌午,李语已不在榻上,慌忙起身寻觅,发现李语的外袍和束带散挂在一旁,吾言便安心了些··刚起身穿好中衣,束着袖子的李语端着一盆热水就进来了。
“起了过来洗漱·”李语招呼吾言··吾言赶紧登上鞋走过去接下木盆,“你怎可亲自做这些粗活呢·”·李语躲过吾言,将木盆在盆架上放好,把吾言拽过来,将擦脸的布巾搭在他肩上,“这庭院里没有仆人,自然得亲自动手。”
吾言从未想过养尊处优的李语会为了自己做这些事,心中些许感动,听话地在一旁擦洗··洗漱完毕,李语拿过吾言的衣衫笨手笨脚地给吾言穿上,系好腰带,又要给吾言梳理头发,吾言受宠若惊,但仍坚持自己来。
吾言尚不戴冠,简单梳理后以素色布带简单扎束即可,但是李语就不同了·吾言无奈地看着李语在一旁七手八脚地忙着戴昨日钦赐的碧玉小冠却一直弄不好,只好拉李语坐下,亲自为李语梳理、盘发、束冠。
“吾言,以后每日都为我束冠吧·等以后你加了冠,我也每日为你束·”李语柔柔地说道··吾言笑道,“好·那你可要趁我加冠之前多多练习了,到时万一弄得太难看,坏了我的仪容可就不好了。”
李语不服气,“竟敢小瞧于我,将来我一定会给你束的很好·”·“对了,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何空无一人没有主人么你我未经主人允许便随意在此处住下,没关系”·“无须担心。”
·······原来这院子是当年尚为皇子的皇上为了方便和李语的母亲约会而建的一间小别院·后来登基后赏赐给了李语的外公家,李语在儿时曾随母亲来过这里数次,只是皇上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母亲去世后,外公家也逐渐落没,此处便疏于打理,好在地处偏僻,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也就没有被破坏·李语在宫外建府后开始命人每半月来打理一次,而且每年逢母亲的忌日他都会来这里住一小段时间。
“难怪你竟可以毫不费力地从外面打开侧门·”吾言开心地吃着李语给他端过来的饭,这可是李语生平第一次下厨,竟是为了自己,所以,开心是真的,但说实话,饭就…但这毕竟是那人第一次下厨嘛,至于口味,吾言毫无期待。
“怎么样,好吃么”李语期待地看着吾言,他可是在后厨捣鼓了半天才整出了这些餐食··“好吃·”吾言笑着说。
李语对自己很满意,也开始动筷子吃起来,立刻变了脸色,“别吃了这么难吃你也吃得下·”伸手去夺吾言的碗筷,却被吾言灵活地躲开了。
“这院子里应该没什么新鲜食材,咱们来的匆忙,能有这些吃的不错了·难吃也比饿着好吧·”吾言继续吃着··李语懊恼,自己忙活半天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不行,还要在这里待好几天呢·“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说完,李语便往别院外走去··李语都出去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回来,天上开始转- yin -,眼看要下雨了,吾言有些着急,跑到大门处不断张望,又不敢擅自出去,怕和李语走散。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上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春天的雨虽不大,但是雨中站久了衣服仍是会- shi -掉·吾言在宅子里到处找伞,他对这里不熟,所以费了很大功夫,还好,终于在偏房找到了一把破旧的油纸伞,勉强用用好了。
撑着伞又回到门前张望,雨密集地遮挡了吾言的视线,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远远看到李语背着一大个布袋艰难地向这边走来,吾言立刻冲了过去··因为下雨,泥路- shi -滑,走起来歪歪斜斜很费劲。
走近,赶紧把伞给李语撑上,抬袖子去给李语擦脸上的雨水··“你在房内等我就好了,出来干嘛”李语简直明知故问··“别说了,赶紧回去,衣服都- shi -了。”
回到别院,李语把东西放到后厨,“看,有吃的了·”李语一脸得意··“你出去这么久就是为了去弄这些这荒山野岭的你从何处弄得”吾言把食材从袋子中一一捡拿出来。
“我去山下的村子要的,那里有一户人家曾在这宅子里做过杂役,我认得他·”·“下次若再去,莫留我一人在此·好歹告知我一声你做什么去了。”
吾言不喜欢那种盼人归来却迟迟盼不回的感觉··“好·”李语从背后拥住吾言,想起刚才远远看着一个人举着伞跌跌撞撞朝自己跑来,满脸担忧,那刻自己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快去把- shi -衣服换下,擦擦雨水,莫着凉了·”吾言催促道,李语方不舍地松开手,回了房间··听着李语走远,吾言放下手中的菜,心想李语是何等尊贵的皇子,生来不愁吃穿,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如今却冒雨亲自为自己找寻食物,为自己打水洗漱,为自己- cao -刀下厨…感动之余,吾言确实些许心疼起李语来。
·······“去哪儿”吾言在李语身后问··“到了你就知道了·”李语拉着吾言的手。
又来这一套,吾言无奈,就是欺负自己不熟路嘛··“到了,你看·”·吾言跟着李语绕过一处假山,顺着李语所指,猝然一大片蓝紫色占满眼眸,如繁星,如簇锦,片片相拥,团团相依。
吾言从未见过开满蓝紫色花朵的树,而眼前差不多有十几二十棵,因刚刚下过雨的原因,整片蓝紫色都显得晶莹剔透,此景美极了··吾言心里赞叹不已,不自觉地朝树下走去,伸手去触碰生在低处的小花儿,小小翼翼轻点,生怕花瓣因自己而凋零,枝叶上的雨水蹭落在吾言手背,顺着指尖滑到手心又滑入衣袖。
李语走到吾言身边,看了看正在被这片花海深深吸引的吾言,然后抬眼望向这片树丛的尽头,轻声地说,“我们再也不回去了,可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吾言闻声,收回赏花的兴致,看向望着远处的李语,这个角度,他看不全李语的表情,但他又岂会不知李语会是何等表情。
不知应如何回应,又听到李语自顾地说,“我不想做什么信阳王,我们谁都不要管了,可好”·李语语气平静,可吾言总觉得充满了哀求之意。
吾言知道李语不可能不回去,他也知道李语不能不做信阳王,故而李语并非在向自己哀求,他只是在向无法抗衡的命运哀求··吾言心里也清楚目前的独处是暂时的。
自己非女子,断不可能与李语长相守,何况李语已有婚约,且吾言本就不奢求什么,只期望能像吾锐或吾风一样留在府上,能见到李语就够了·所以虽然直到现在李语都未曾同自己交代为何带自己来此处,又要在这里待多久,但他明白无需问,时机到了李语自会说,这可能是他和李语二人难得却又无奈的默契罢。
可是面对李语的这些哀求,只要能安慰到他,说些假话又何妨·吾言从侧面抱住李语,抚着他的手臂,轻轻地允诺,“好,我们谁都不管了,也不回去了·”说完,吾言眼圈泛红。
·······傍晚,天竟放了晴,夕阳斜晖映过春雨后的山谷,阵阵清幽··李语翻找出母亲遗留的琴,同吾言于水畔亭台抚琴品茗。
李语儿时经常随母亲学习弹奏琴曲·那时母亲弹奏的均是些相思父皇的曲子,听多了,李语自然对那些曲调熟悉起来,但李语从来都无法体会母亲琴音中的情爱与相思。
如今再次将母亲的琴拿出来,盘坐于琴前,看着坐在对面单手撑着脸颊,歪着头,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吾言,李语手下的琴声中终于萦绕了浓浓的情思··或急或缓,或直或转,或拨或捻,或聚或展,如清泉呤咚,如晓月姣姣,如山峦婉黛,如江流匆匆。
而当想到不日自己将迎娶她人,无法再与眼前之人携手,李语的琴声在怆然哀鸣中戛然而止··吾言正听着入神,猝不及防的停止让人意犹未尽,“为何不弹了”·李语从琴后走到吾言对面跪坐下来,紧紧盯着吾言,思考再三,决然地说道,“我们成婚吧。”
吾言愣住,眨眨眼,他着实被李语的话吓到了,“你莫不是糊涂了我是男子,如何与你成婚”·李语又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握住吾言的手,“我不管,与别人那是因为我被逼无奈,可是与你,是我自己的决择。
若这一生竟不能与我心属之人成婚,何其哀哉”·吾言看着李语期待的样子,犹豫了半响,自己与他已经都肆无忌惮地与男子想爱了,再荒唐些成个婚,又能如何呢“可是,我们如何成婚”·“就在这别院,就你我二人,只需敬告天地,可否”李语握着吾言的手又紧了紧。
·吾言环看了四周,也好,天地日月山川草木皆可做见证,于是笑着应允··得到应允的李语欣喜地将吾言揽过,“你记住,我李语今生只与你心甘情愿地向天地订婚盟,你于我不是无名无分的情人,不是今日欢明日便可弃的玩物。”
有这句话,便已足够了,吾言感动地说道,“我只想今生伴在你身边,别无他求,如今幸得君心,便是受尽天下耻笑也无所谓了·”·天色渐晚,星辰已展。
无礼服、无喜乐、无喜酒、无傧相、无宾客、无鸳鸯绣枕、无凤凰吉被…·穿戴整齐,互相整肃衣冠后,二人齐齐向天地行跪拜大礼,起身相对而立,再向对方行跪拜礼,再起身以茶代酒行合卺礼,各自端杯稍饮一点,然后两人换杯饮完。
李语一手去拉吾言,一手将腰间的一对蟠龙玉佩解下,将其中一枚系在吾言腰间,“今后,这两块儿图案相对的玉佩便是你我之间的信物·”·“好。”
说完,吾言发现李语看自己的眼神变的炙热,当然知晓其中含义,羞意渐浓,别开眼,“…现在算礼成了吧”·“尚差一事。”
李语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些··“可时辰还早,我先将……”边说着边起身的吾言却被李语一把拽回,拉向床帏··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次日清晨,吾言被身边人的一阵挣扎扰醒,发现李语脸色紧张,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嘴里喃喃不清,看样子是做了不好的梦,吾言一边轻轻拍着李语,一边擦去李语额边的汗。
李语微微睁开眼,惊喜地看到吾言就在身边,猛地抱住他,“还好是梦,还好是梦……”·“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吾言继续抚着李语。
李语不肯说,只是把头使劲往吾言胸口钻··吾言看到李语的样子,很是无奈,“没想到堂堂的信阳王殿下,也有像小孩子一般的时候·”·李语依旧闷在吾言胸口,“反正在你面前,像小孩子又如何”·“我命好苦,泰儿一个我都哄不过来,如今又添一个。”
吾言故作为难··“说来我其实很羡慕泰儿,可以名正言顺地腻着你·”·“说来我其实也很羡慕泰儿,可以光明正大地同你亲近。”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依旧在与世隔绝的幸福中沉沦,似乎二人都希望这辈子就这样过了·彼此照顾,互相依偎,有琴棋书画,也有柴米油盐,重要的是无人打扰,不用小心翼翼,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无须在意,不需要伪装成不喜欢不在乎对方的样子,不需要隐忍,不需要逃避,喜欢就抱住那人耳鬓厮磨,爱慕就拉过那人亲吻缠绵。
可是时间还是太少了,可是时光还是过得太快了··夕阳西斜,李语站在檐下出神地看着远处给紫乌马喂草料的吾言,泪水突然就涌上了心头,转头看向火红的落日,长吸一口气,艰难地把泪水忍下去。
慢慢走下石阶,来到吾言身边,为吾言摘掉一节粘在肩头的草叶··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吾言看李语过来了,笑着说,“紫乌也是会撒娇的很啊,非要我亲手拿着喂不可。”
李语不作声,仍是神色黯然地看着吾言··吾言感觉到了李语的不正常,也严肃起来·是时机终是到了吧,他感觉到李语有话要说,于是放下手中的草料,等待李语开口。
“吾言,”李语停顿了良久,才艰难地开口道,“后天,千阳郡主就到京了·我……”·“我知道了·”吾言打断了李语的话,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心痛的感觉还没有来的那么快,他只是不想再听了。
转身想离开,手腕被李语拉住··“吾言,你别这样,我……”·吾言没有等李语说完用力甩开了李语的手,快步跑开了··不知道要去哪里,就默默地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睛里有泪不停地往外涌,怎么回事,为何停不下来心为何会如此难过,有什么好难过的,不是本就知晓这种日子是一时的么,不是早就知道那人要去奉旨成婚么,不是本就打算此生在他身边默默陪伴的么,既然这种种的事皆早已知晓,现在到底在哭什么,在痛什么这不就是命么,躲不开,逃不了。
能有这几日的相处,已是奢侈之极了不是么,为何仍不满足呢·李语在吾言身后不远处跟着,但并不靠前,他怕自己的靠近只会令吾言更难过··跟着吾言来到蓝楹树下,看着吾言扶着树干无力地跪坐下去,李语心如刀绞,只觉得呼吸困难。
吾言不知哭了多久,李语不知站了多久,天色已然暗黑一片··吾言只觉得双腿酸麻,想扶着树站起来却用不上力·看着将要站起的吾言又要跌下去,李语赶紧上前将吾言扶住,死死扣在怀里。
吾言任李语死死地抱着,脸色出奇镇定,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把揽过李语的脖子朝他耳朵用力地咬下,李语吃痛却忍着没出声,他知道吾言心里难过,他宁可吾言把痛苦都朝自己发泄出来,也好过憋在心里。
吾言哪里舍得真的把李语咬出什么好歹,不过一下就松了嘴,在李语的耳边严肃地说道,“我要你·”·李语松开吾言,询问道,“你再说一遍”·吾言依旧冷冷地说道,“有何不可么”·“当然…不是。”
李语只是没想到吾言会有这种要求,既都是男子,自己对他所做之事,他当然也可对自己做··吾言反扣住李语的手腕,“那就走吧·”不容李语再说什么,便拉着李语回了房间。
李语忐忑地被吾言褪光了衣物,床笫之事,自己还是第一次做身下的一方·吾言动作轻缓,对自己很是温柔,眼神却坚定地不容异议,李语也只好顺从·渐渐放松,渐渐迎合,却始终能感到身上那人心里有着一丝苦涩。
·······窗外细雨,檐下水珠滴答,青叶微摇·屋内吾言为李语束发戴冠·穿戴整齐,李语起身走向书桌,在吾言前几日写下的词旁,提笔写下:·山雨凭栏,·寒意难歇,·马常嘶鸣人常嗟,·奈何家国难却。
吾心惟愿,·来世相携,·同去天涯情不绝,·断不再负清风共明月··写毕,回望吾言久久,终是转身推门而出·吾锐已早早在门外候着,李语第一次对吾锐的尽职尽责感到厌恶,吾锐将防雨斗笠递给李语,李语没接,翻身上紫乌马,驰骋而去,只给吾锐留下一句,“护他安全回去。”
吾锐带吾言回到信阳王府已是下午·刚回到房间,铃兰就跑了过来,看到吾言后一把抱住他,“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你了。
你和殿下去哪里了你们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吾言任铃兰抱着没有任何反应··铃兰松开手,看着吾言黯然的神情,感觉不对劲,“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和殿下…”·“我想独自待会儿。”
吾言转过身不再看她··吾言冷冷的语气让铃兰有点伤心,出了门的铃兰猜想一定发生了什么,决心要找机会弄清楚··又是一阵开门的声音,“不是说了我想独自待会么”吾言语气不耐烦。
“二哥”泰儿委屈的小声音从背后传来··“是泰儿啊,过来吧·”·泰儿赶快跑过来趴在吾言腿上,“二哥这几天你是不是和语哥哥恩恩爱爱去了”·泰儿一脸天真,说的话却让吾言震惊,“你说什么”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先生说的啊,大家都说你们丢了,要去找你们,被先生拦下了·先生悄悄跟我说你和语哥哥去恩爱了,不必担心·”·“泰儿,这些话莫要再同别人提起,记下了么”吾言语气很严肃。
“当然,别人问二哥去哪里的时候,泰儿可都是哭着说不知道呢·”·吾言苦笑,轻轻摸了摸泰儿的头··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再次见到李语,已是第二日傍晚,全府上下站列前院甬道两侧迎千阳郡主来府。
千阳由其王兄广平世子互送,已于清早抵达京城·李语在宫门外迎接,随后一同面见皇上、皇后,皇上摆下接风酒宴,直至此刻才回到信阳王府··“恭迎郡主”全府的人齐声高喊,但吾言始终开不了口。
低着头,看到李语衣服的下摆从自己身旁经过,吾言只感觉胸口闷憋难耐··吾言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去看李语和郡主,他不敢看,也不愿看·前晚还与自己肌肤相亲的人如今与另一人在众人之上并肩,立于阶下的自己简直微若尘土。
皇上令郡主在未成婚之前,暂居信阳王府西院,待成婚后再与李语同住·但是府里上下都知晓即便尚未成婚,这王府已然算是有女主人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语哥哥,你府里的下人不多嘛,还没有我王兄府里人多。”
千阳粗略数着阶下的家仆··“请郡主以后称本王为殿下·”李语不喜欢除了泰儿以外的人叫自己语哥哥··“我…一直都是这样称呼你的啊,当初我叫你语哥哥时,你也没说不妥啊。”
千阳这次见到李语十分开心,多年夙愿终要达成,只是觉得李语与自己生分了许多,儿时对自己不是这般冷峻的,也许是因为时隔多年未见吧··“郡主,当初是当初,如今你我都已成人,需遵从礼数。”
李语依然坚持··“好吧,我也知晓这里规矩多·”千阳略感失望··“好了,都散了吧,本王累了·”李语向吾风挥挥手,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吾言,转身就走了,留下千阳尴尬地站在原地。
·······“郡主郡主~”千阳的侍女沫儿急急地跑进来,“郡主,您猜奴婢今天听到什么”沫儿赶忙把门窗关上,趴到千阳耳朵边低语。
“胡说不要乱听这些有的没的”千阳听完后很生气··“郡主您别生气,奴婢也只是听说·自从来了这府里,殿下每天早上去上朝,直到晚上休息才回来,难得见到几次也都冷冰冰的,根本不像您以前给我讲的什么温和热情的样子嘛。
咱们远道而来,这府里陌生的很,谁知道以前都发生过什么事情,多听听下人说的话,也许能知道些内情呢·就算只是流言,郡主多留个心眼便是了·”·想着沫儿也是为了自己,算了,“我知道了,你平时多帮我留意这个人吧,看看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千阳,千阳~”·吾言从学堂出来后,经过西院,迎面走来一男子,喊着千阳郡主的名号就往西院里闯。
吾言赶紧上前将其拦下,“这位公子,此院是信阳王府内院,您不能进去·”·“你知道我是谁么你就敢拦我”男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吾言。
吾言打量了一下这男子,头戴银丝冠,个头比李语还高些,身穿华服,脚着六合靴,应不是普通人,但不能因为身份高贵就可随便出入女眷之所,“在下不知公子是谁,但这里住着信阳王殿下女眷,您不便进去。
您若是客,请到前厅等候殿下·”·“我…我懒得理你·千阳千阳~~”男子继续朝西院里大喊到··千阳隐约听到有人唤自己,赶紧出门迎去,“王兄你怎么来啦”千阳高兴地跑过来。
吾言这才知道眼前这位是广平世子,心生尴尬·立刻退去一旁,刚想趁机溜走,却被世子拦下,“你小子这就想溜了”·吾言只好回身行礼作揖,“见过广平世子、千阳郡主。
在下刚才鲁莽,请世子海涵·”·“现在让我海涵了”广平一脸坏笑·“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府里当什么差”·“在下吾言,是信阳王殿下的伴读。”
“你…你就是吾言”千阳郡主惊讶地打量起来·眼前这人瘦巴巴的,样貌生的还算可以吧,虽然稍有些儒雅之气,但总的来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语哥哥怎会看上他,沫儿定是说错了。
“怎么,妹妹认得他”广平看千阳仔细打量吾言,应是有什么缘故··“到不算认识,只是听闻语哥哥对他青睐有加·想仔细看看庐山真面目罢了。”
千阳满不在乎的说着··这话从千阳嘴里说出了,给吾言吓得不轻,她才刚到府里便知晓自己和李语关系不浅,万一她多心真的发现什么,李语的处境岂不是不妙,于是赶紧解释,“郡主谬赞了,殿下对府里众人均一视同仁,从未独青睐于在下,请郡主莫要多心。”
·“既然我妹夫没有特别看重你,若本世子要责罚你,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广平世子看吾言一脸紧张相,故意想吓吓他。
“如若在下做错事,任凭世子责罚·只是在下并未做错了什么,恕在下无法领罚·”吾言回答的不卑不亢··“你早就听说你朝的读书人嘴皮子厉害,果然是。”
广平斜眼盯着吾言,这小子看样子还没成年,长的嘛,倒是还挺清秀,还敢跟本世子不服气,本世子就偏让你服气为止,“你适才对本世子不恭,难道不算以下犯上该不该罚”·“在下适才并不知您是世子,所谓不知者不罪,吾言还是不服。”
“嘿,还说不服你了,管你服不服,本世子就要罚你·”广平一把抓住吾言的手腕就往西院的一个偏房里走··千阳本想拦着,怕王兄罚了他万一惹得语哥哥不高兴,但是又想,如果语哥哥和这个人没什么的话,也不至于不高兴,于是只悄悄嘱咐广平别太过份了,就随广平去了。
“世子,您拉我进郡主居所不合规矩”吾言一直努力想挣脱广平··“少废话”广平才不管那么多,拉着吾言就进了偏房,一把把吾言推搡在榻上。
吾言慌张起身,却仍故作淡定,“不知世子要如何处罚在下”·“你猜”广平边邪笑边走进吾言,看着他强忍着紧张不安的样子,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如此正经,无趣的很,可越是无趣,自己就偏要逗一逗他。
广平缓缓伸出手放到吾言腰间,吾言一个寒颤推开广平,“世子请自重”·“你小子想什么呢本世子不过是想…”说着广平就开始抓着吾言挠他痒痒。
在屋外等着听求饶声和哭喊声的千阳意外地听到了嬉笑声,顿时和沫儿面面相觑··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之后,信阳王府里每日都有广平世子的身影出没,他借口思念妹妹千阳,日日登门,谁也不敢有异议。
李语早上上朝后他就来了,李语晚上回府前他才走··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只有吾言心里烦闷不堪,他每日都会在府里不同的地方碰见广平,躲都躲不开,然后被他戏弄一番。
为了避免再见到广平,他专门向赵符告了假,这几日只在自己屋里待着,暂不去学堂侍读·此举还算有效,确实有三日没有再遇到过那个讨厌的人了·········自从吾言同殿下一同消失再回来后,铃兰经常看到吾言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整日闷闷不语,也没再见殿下来找过吾言,她猜想吾言定是和殿下发生了什么。
看着吾言本来就单薄的身板,又有些瘦了,铃兰很是心疼,她尽量每日做一些可口的饭菜,希望吾言能多吃一点·可是这几日吾言连屋门都不出了,待在屋子里不停地抄写典籍,她是真的很担心吾言,于是总找借口留下,也不做什么,就静静地在一旁陪着他,希望能让吾言不会感到孤单。
突然敲门声响起,铃兰起身去开门·铃兰一愣,赶紧行礼,“奴婢见过广平世子·”·在屋里抄写《易经》的吾言听到“广平世子”四个字,脑袋顿时疼起来。
“你是哪个”·“奴婢铃兰,是吾言公子的侍女·”·吾言公子他还有侍女广平满脸不信。
吾言赶紧起身,挡在铃兰身前,“不是,铃兰只是在下的朋友,不是侍女,世子不要误会·”·又不是侍女,又成了朋友广平一脸疑惑地打量眼前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原来这小子只是假正经啊,“我说这几日怎么老是找不见你,原来你躲在这温柔乡呢。”
广平的语气听起来像调侃,又有点酸溜溜的··铃兰听到这话,脸瞬间涨红,她倒是希望自己和吾言能被别人多多“误会”··可是吾言却很厌烦这种话,“世子切莫乱讲铃兰只是在下的好友,万万不可拿女孩子家清白开玩笑。
世子若无别的事,恕在下不多奉陪了·”说完转身回屋,却被广平一把拉住··广平冲铃兰眨眨眼,“你先下去吧,本世子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相好的。”
说完露出了一副天真的笑容··吾言回头生气道,“请世子慎言”同时甩开广平的手··铃兰羞涩一笑,识趣地走了。
“你还真生气啊本世子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看吾言真的生气了,广平只好说软话·“这么多天没见我,刚见就甩脸色,这样不好把吾言公子”·“你”吾言就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
“我什么我,你这几日天天躲我,你以为本世子不知道说起来我还生气呢·”·“世子不觉得和在下见面的次数太多了么在下是信阳王殿下的人,总是与世子见面恐怕不好吧”吾言一脸严肃。
“信阳王殿下的人”广平眯起眼睛看吾言,吾言心虚地脸上微红,自己说的明明不是那个意思·“那本世子就把你变成本世子的人。
如何”·“世子”吾言恼羞成怒,“请您慎言”·“怎么了你不就是一个小小伴读,我去问我妹夫要过来,这有何难”广平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又要慎言。
吾言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赶紧掩饰,“殿下不会同意的·就算殿下同意,在下也不同意·”·“哼~看给你吓的·再说,跟着本世子难道会比跟着我妹夫差么信阳王这几年也混的一般嘛,众皇子中最不招皇上待见的就属他了。
要不是我那个蠢妹妹一心看上他,我父王才不会让她嫁给信阳王呢·”广平一脸的不屑··“不是的殿下心中有家国百姓,亦有治国理政之才能。
他只是不喜权位,不好攻心权谋而已·在在下心中,他反而是众皇子中最优秀的”吾言哪里受得了别人说李语不好,不过转而语气低缓了下来,“郡主嫁给殿下,一定会很幸福的。”
“可是,本世子也不比他差啊·”吾言竟然这么夸李语,广平十分不服气··“世子差不差,在下不知,也与在下无关·”·“哼,本世子的好,以后会慢慢让你知道。
今天你先陪本世子去府里的花园逛逛吧·”广平嬉笑着拉起吾言就走,吾言坚持说不去,但是广平非拉着他走··“世子与在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请世子放手”吾言还在挣扎。
“你怎如此啰嗦!你不挣扎不就不用拉扯了嘛!”广平无奈地吼道··两人正在门廊处僵持着,突然有人生生扯开了他拉着吾言的手,一回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李语。
“原来是妹夫啊·怎么今天回府回的如此早”刚想大骂何人多管闲事的广平松了一口气,热情地跟李语招呼··“本王再不回来,信阳王府恐怕要成广平世子府了吧。”
李语淡淡地看着广平··“诶,妹夫这话说的,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你的王府就是我妹妹的家,我这个当兄长的,多来走动也是情理之中嘛·是吧”·“世子请自便,本王有事找他,”李语顺手指了指吾言,“就不陪世子了。”
说完转身就拉着吾言走了··身后的广平愤愤地大喊,“是本世子先找他的,你懂不懂什么是先来后到啊”·李语没有理会,心里暗想你才是搞不懂先来后到的那个。
·······“嘭”·李语把书房的门狠狠关上,一直把吾言拉进内室·回身死死抱住吾言,猛地亲吻上吾言的唇,吾言感到李语的不正常,一个劲地挣扎,可是李语太用力,他始终挣不开,李语又吻向他的脖子,开始撕扯他的衣袍,吾言终于一股怒火上来,猛地把李语推开。
吾言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衫,“殿下,这是府里”·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被吾言推开的李语清醒了不少,但仍气在心头,“不要叫我殿下”·“你到底怎么了”吾言不明白李语为何火气这么大。
“他为何日日来找你”李语瞪着吾言··“我如何知道他是岐国世子,他来去自由,我也不想见到他,我已经在躲他了,可是他还是能找到我,你告诉我应如何做你又何尝不是一样,不想见了,便可以消失无踪。
这些事,可是我能决定的如今你们这些皇子世子,说来找我,便日日来,哪日不想见了,便擅自消失,呵,我到底算什么”·吾言越说越委屈,自从别院回来后,李语早出晚归,从没见自己一面,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他心里知晓李语定是有为难之处,他也知道可能少见少说话对他和李语都好。
可是他思念李语,只是让他能看见李语就好··李语知道吾言委屈,火气没了大半,上前抱住吾言,喃喃地说,“对不起·”·吾言叹了一口气,“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他估计是在京城闲来无趣,想找人解解闷而已,你别多心。
除了你不会再有男子中意于我·”·“我当然信你,但是我不信他·除了我,不管男子女子都不许喜欢你”李语又紧了紧抱着吾言的手臂。
“好了,这毕竟是在府里,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吾言拍拍李语,示意他放开自己··李语的胳膊慢慢松开了吾言,但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他,“我想你。”
吾言正在整理扯乱的衣衫,听到李语的话心里不禁喜悦起来··“你呢”李语追问··“我很好·”吾言故意回避李语想听的话。
“不是说这个·你想我么”李语满心期待··“你说呢”吾言又是故意··“我想听你说。”
看着李语着急的样子,吾言心里一紧,终于松口,“我也想你·”·李语心里的酸意也终于随着这四个字入耳而烟消云散··吾言看着李语眉头渐展,心里反而期望广平世子能多来找自己,这样李语也会多来见自己了吧,不过吾言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此非君子所应为。
“你拉我到书房只是因为广平世子”·“哦,差点忘了,你还记得去六郡赈灾的时候咱们在客栈遇到的刺客么”·吾言点头,“是不是事情有了眉目”·“当时刺客遗落的腰牌是怀阳王府的,上面写着寸於二字。
寸於是怀阳王的暗卫之一,善用剑·前一阵我遇见怀阳王,跟他暂借寸於一用·但是他来的时候,我和你在西郊别院·当时吾铭见了他,吾铭说这个真寸於身形比当时的刺客要高大,所以刺杀我们的,并非是怀阳王,而是另有其人。”
“不是怀阳王,还有别人要杀我我与别人无怨无仇,而且我刘家已被灭门,要杀我的只有知道我还活着的人·若不是怀阳王,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我还活着”吾言只觉得寒意阵阵。
李语没说话,他心中确实有一个人,但是他一直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你其实已经知道是谁,对么”吾言看李语面容黯淡··李语点点头,满是歉意地看着吾言,“我二哥。”
“安阳王安阳王为何要杀我”吾言十分不解,自己与安阳王并不仇怨啊··“吾言,二哥恐怕是担心若父皇有一天知道了我藏匿你和泰儿之事,会为我招来祸患。
但是他知道我断不会放弃你,才出此下策的·”李语并没有因此事去质问安阳王李诚,因为李诚并没有后续动作,而且想来还有离间自己和怀阳王的这层含义,当中必有一些自己尚不了解的内情,李语还想再深入调查看看。
“你…你竟为安阳王辩解”吾言难以置信,这不像李语的作风,不论安阳王派人的目的是什么,刺杀这种做法已是不道之举,李语却明显偏向于安阳王。
“我自母亲离世,就被安排到贤妃处抚养,也就是我二哥的母亲,贤妃对我并不好,处处为难·但二哥却一直护着我,儿时,贤妃不让他跟我走得太近,他就偷偷陪我玩,经常因此被贤妃责罚。
在父皇面前,二哥也总是护我周全,且从无怨言·这个世上,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很多,但是恐怕真的算我亲人的就只有他了·”李语说完看向吾言,希望吾言能理解他的意思。
吾言想了想,“我明白了·既然他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怪他·况且我现在平安无事·”·李语感谢吾言没有让自己为难,盯着吾言看了很久。
好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心爱的人了,每日上完朝,不想回府面对千阳,天天赖在安阳王府上,可是心里又思念吾言,为了排解相思,就跟着安阳王一起理理政事,所以每日都忙到很晚才回府。
·只是吾言不知道,李语每晚仍会像以前一样,远远地站在没人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吾言映在窗上的影子,待到吾言的屋子烛光熄灭,他才回自己卧房睡下。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经钦天监推演,近半年来只有半个月后的一天算是成婚吉日,结果李语和千阳的婚事便被匆匆定在了那天··皇子大婚又是两国联姻,时间又如此仓促,朝廷上下,宫里宫外都忙成了一团火,原本定好的皇家狩猎也因此取消。
但广平世子却依然闲得无聊,日日跑来找吾言,吾言躲过几次,被李语挡过几次,但大多时候广平仍是得逞的,毕竟李语忙于婚礼,无暇顾及,而吾言根本对付不来这个“无赖”。
其实他找吾言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以前是捉弄捉弄吾言,后来让吾言陪他散步、练剑、下棋·相处久了,吾言也确实把广平当成了朋友,不像起初那么反感他了,不过为了照顾李语的感受,吾言仍会尽量少见广平。
可是这日,吾言无法拒绝广平了,广平来找他的时已然喝醉了·吾言只好扶广平到床上躺好·打算去后厨给他弄点醒酒汤,手却被广平握住··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别走。”
广平醉眼惺忪··“在下去给世子弄些醒酒的,一会儿就回来·”吾言边安慰边抽回手··“不·”广平顺势把吾言往床上拽,吾言一个不稳正倒在他怀里。
“在这陪我·”·吾言赶紧挣扎坐起来,跟一个喝醉的人又无法生气,吾言决定还是远离广平比较好·刚想站起来,发现广平又拽住了自己的袖子,吾言无奈,为何这人总是喜欢缠着自己。
“吾言,不对,你不是吾言,你是刘汐·我不要叫你吾言·”广平继续说着醉话··但当吾言听到自己本名之时,不觉一惊·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原名了,再次听到,仿佛是在叫别人,又仿佛是在叫自己的前世,关键是广平为何会知道·“你一定在想我是如何知晓的吧我就不告诉你是别人告诉我的,嘿嘿。”
广平一脸顽皮相··吾言赶紧问他是谁说的,广平却不回答,继续自顾自说着,“以后我要叫你刘汐,你是李语的言,但却是我的汐·”·吾言顾不得广平的醉话,他很想问出是谁告诉广平自己名字的,还想弄清楚他究竟知道了多少事,可是广平就像没听见一样,一点也不透露。
无奈,吾言不再多问,只好等广平酒醒了再说··“刘汐,我喜欢你·”·吾言正在想着刚才的事,没听清广平嘟囔些什么,“你说什么”·“刘汐,我喜欢你”这次,广平提高了嗓门。
令广平意外的是吾言听完此话后竟出奇地平静,毫无反应··“喂,本世子适才向你表明心意,你可有听清楚”广平急问··“听清楚了。”
“那你,这,为何毫无反应”广平追问··“世子希望在下有何反应”吾言依旧面无表情。
广平一着急,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别人对你言说喜爱,至少应有些许回应吧比如…比如你…你有何感想,你是否也对我有意之类的。”
“世子,您根本就没有醉,又是在愚弄在下,对吧”吾言冷淡地说··“谁…说的,我醉了,刚醒,刚醒而已。”
广平面露尴尬,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法子,竟然就轻易被识破了,真是笨··“世子,可有婚配”·“有一正妻,有一妾室。
但是我…”广平想解释却被吾言打断··“既然世子已成家,何来向在下表明心意”吾言正色反问··“是,我确实已有家室,可是正妻和妾室均非我意中人,皆是我母亲选定。
但是你不一样,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广平边说着边小心地去拉吾言的袖子··广平似乎不是在玩笑,如此,吾言认为这种念头还是趁早给他断了的好,“世子,你我皆男子,此事以后莫要再提况且您是岐国的王子,在下不过是小小的伴读,你我二人身份悬殊,在下实不敢当”·广平听完这话急了,“男子谁说你是男子我就不能喜欢了你还拿身份当借口,那你和李语怎么回事”·“世子慎言”吾言惊讶广平为何会知道这么多。
“本世子说错了么你和他也是男子,为何你就可以喜欢他而不能喜欢我”广平很激动··“世子是何人在世子面前无中生有”吾言感觉自己气短,冷汗冒了一身,这事是万不能让广平世子和千阳郡主知道,万一惹怒岐国,李语岂不就成了罪人了。
“你以为本世子眼瞎么李语看你的眼神,还有你看李语的样子,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广平怒气冲冲。
还好还好,没有外人旁证,只是他自己瞎猜的话,自己坚决否认也就是了,吾言略微松了一口气,“世子且听我一言,殿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是世子多心了·殿下即将与郡主成亲,世子切莫再乱说,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坏了大事,后果不堪设想啊。”
吾言越这么说,广平越生气,眼神中夹带着些许幽怨盯着吾言道,“你就如此想保护他”·“我和他真的…”·“够了”广平打断吾言,起身就走,到门口又停下,冷冷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此事。”
吾言坐在原处心情烦乱,千阳郡主是否也已知晓这些事,是否还有别人知晓,万一众人皆知晓了,李语怎么办,自己该如何做才能帮李语,所有问题瞬间涌来,让吾言脑子一团乱麻。
在吾言自己烦乱之时,铃兰已进来了好久,吾言都没发现·铃兰看吾言的样子,不敢上前打扰,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默默收拾着屋子··整理书案的时候,看到有本书的夹页好似污损了,铃兰顺手把书拿起想把污损之处清理一下,结果刚拿起,就有两页纸从书里散落到几案上,铃兰拾起掉落的纸,顺便瞄了一眼,原来是吾言写的词:·晨露阶上草碎,·少年檐下笛吹。
声声绕梁百千回,·欲诉倾心与谁·杏树枝头蝶飞,·春溪屋外柳垂··依栏与君遥相对,·何人窗前痴醉·西山昏日渐坠,·南天银汉浅随。
天地幽幽宛作媒,·此情不负长流水··原来是情诗,只是不知是写给谁的·翻到下一页时铃兰心中一震,这页词也是情诗,“…身后家国难却…与君相携…情不绝…”,可这笔迹却不是吾言的,而像是殿下的笔迹赶紧拿过一旁的《承学志略》对比,字迹确实是一样的。
铃兰手里拿着两页纸,回想起前些日子看见吾言手里拿着一块儿与殿下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的玉佩发呆,再想起以前的种种,铃兰好似明白了一切··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铃兰你怎么了”吾言这才发现铃兰,而且她面色不太好。
铃兰斜视着吾言,“你和殿下…是不是…”·吾言感觉自己已快到忍耐的极限了,为何今日所有人都要同他提起他与李语的关系,“我和殿下怎么了”·铃兰举起手中载着情诗的两页纸,一脸不屑地问,“这是你和殿下互赠的吧”·吾言顿觉不妙,铃兰竟然看到了他和李语的词,可是慌乱之下还是要否认,“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殿下只是…只是…”·铃兰心中阵阵酸楚,“你在扯谎我曾问你和殿下的关系,你亲口告诉我殿下只当你是弟弟,你只以殿下为好友而已可是你们明明就不是这样的关系你为何要骗我”·“我没有骗你,你问我之时我还…”·“你有没有想过殿下和你同是男子,而且殿下即将大婚,你二人不会有结果的”铃兰的眼泪夺眶而出。
“铃兰,不是这样子的·”·“你还要继续骗我难道你从未感到我对你的心意么”·“铃兰,我只视你为朋友。”
吾言无奈地说··“好友呵”铃兰轻蔑一笑,“你救了我,带我回京,把我留在身边,处处对我好,难道这些只是朋友”·见吾言懊恼的样子,铃兰哭着上前抱住吾言,“可是我没有把你当朋友我也不想与你只是朋友。”
说完铃兰鼓起勇气去亲吻吾言,吾言立刻别过头躲开,坚决地将铃兰从自己怀里推离··“铃兰,你在做什么怎能如此不自爱”对于铃兰的举动,吾言很生气。
吾言拒绝自己的动作让铃兰感觉无比羞辱,“自爱那你呢”铃兰哭着大吼,“你宁可与男子相恋,也不愿意接纳我”·吾言实在是心力交瘁,不想回答她。
“好,我知道了·”说完,铃兰就哭着跑掉了··吾言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独自摊坐在木椅上,今日是怎么了,两个人来跟自己表明心意,两个人都发现了他和李语的关系,然后两个人都这样决然跑掉。
苍天啊,自己该如何做呢·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接下来几天,广平世子没有再来找吾言,铃兰也没有出现在吾言的面前,而吾言也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冷静下来,不要被这种事所困扰。
吾言仍旧日日去学堂,帮赵符整理文稿,顺便督促吾泰学习·吾泰和赵符亲近了很多,小孩子就是谁照顾他多些,对他好些,他就很容易和那人走近·赵符也没有再那么讨厌小孩子,确切地说是不讨厌泰儿,别的小孩子可能还不行。
赵符发现泰儿天资聪颖,什么事只有交代一句就明白其中道理,- xing -格也是可爱得很,渐渐赵符已然把泰儿当成自己儿子一般看待··“先生,泰儿都好久没见到语哥哥了。”
泰儿边练字,边向赵符抱怨··“你语哥哥嫌你写字太难看,等你练好字,说不定语哥哥就来看你了·”赵符早已不再摇破蒲扇,而是换上了吾锐送他的那把吴扇,只是扇面仍是雪白,为作画也未题字。
“先生骗人,语哥哥明明就是忙着娶新来的郡主,把泰儿给忘了·”泰儿抱怨起来··“臭小子,你知道什么是娶啊就乱讲”赵符合扇轻敲了一下泰儿的头。
“知道啊,就是像爹娘一样·先生,你不是说语哥哥和我二哥才是恩爱的一对么那为什么语哥哥还要娶那个郡主呢”泰儿一脸不解。
“因为你语哥哥被那个郡主给下了迷魂药了·”赵符故意做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先生又骗人,我明明发现语哥哥每天晚上都会在我二哥屋子对面偷偷看上好久。
如果那个郡主给他下了药,他怎么可能还会去看我二哥呢·”泰儿不经意地说着··吾言正好进来,听到泰儿的话不由心里一震,原来李语每日都有去看我,而自己全然不知…·“诶,小吾言,来得正好。
帮我把这本《山野集》誊抄一份,过两天就要还了·”赵符招呼吾言过去··吾言回神,走到赵符书案处拿书··“不是那本,是这本”看吾言伸手拿走错的书,赵符赶紧提醒吾言,“怎么了这几天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是否因殿下要大婚了,心情不佳”赵符这句话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的关心,毕竟当年汝阳王李证大婚的那段时间,赵符也一直是醉酒与酒醒两种状态之间不断地循环,现在想想他都不知那段时间自己怎么过来的。
吾言依旧愣在那里,没有回答赵符的问题,他不仅难过李语大婚的事,还焦虑着广平世子和铃兰,又担心他和李语的关系被外人知道,总之思绪烦杂··“语哥哥”身后传来泰儿的欢呼和小跑的脚步声。
“诶,泰儿真乖·亲亲·”李语说着就把脸凑到泰儿的小嘴边··吾言应声回头,看到李语把泰儿抱在怀里,宠溺地要亲亲·这一幕,让吾言再次觉得幸福得虚假。
“泰儿,来来来,为师带你去吃桂花糖·”赵符赶紧从李语怀里把吾泰叫过来,冲他挤挤眼,瞬间学堂里就只剩吾言和李语二人··吾言看着李语,他应该最近都没睡好吧,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十八岁而已却感觉眉头已经皱出了褶,今日他头戴的不是碧玉冠,而是乌沙冠,丫鬟们梳的发式果然比自己梳的好。
正打量着多日未见的李语,李语已慢慢走近·这几日的焦虑和担忧,随着李语的出现仿佛已散去大半,只要有李语在身边,吾言总会感觉心安··李语深深望着吾言,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吾言的脸,“怎么这么苍白”·“没有,我挺好的。”
吾言不想让李语担心·“今日为何回来的早了婚礼的事准备妥当了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李语握住吾言的手,“厌烦了,就先回府了。”
吾言在想要不要告诉李语广平和铃兰已经知道了他们关系的事,还是说吧,万一有什么事,李语也好应变,“我正有事要和你说·”·“你说”李语拉着吾言于矮榻上坐下。
吾言将广平和铃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语,他没看见李语一直是强忍着听完他的话··“果然有很多人在觊觎你·”李语无奈··“关键不在于此,万一广平世子将此事告知千阳郡主,岂不是…”吾言还没说完,李语的唇已经堵住了自己的嘴。
李语忘情地吻了好久,他只能从这吻里吸取一点点踏实,他甚至有点希望自己和吾言的关系能被泄露出去,这样所有人都知道吾言是自己的,阿猫阿狗就会自觉避让,不会再来染指自己心爱之人。
不舍地放开吾言,吾言已被吻的满脸通红,李语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痒的不行·可是吾言又提起广平世子,李语不想听见这个人的名号,只好安慰吾言自己会处理好这些事,让他放宽心。
吾言不再提这些事,随手为李语正了一下歪掉的右衽,想起泰儿说李语每晚都会去看他,“以后晚上回府就歇息吧,看你脸色也不好,不用夜夜去看我·”·“你怎么知道”李语以为自己做着一切都无人知晓,可是他不知道泰儿每晚都在他去看吾言的时候起夜,正好能看到他遥望吾言的背影。
吾言看到李语惊讶的样子,觉得好笑,“泰儿说的·难道你怕我知道”·“怕·你不让我去看你,我更睡不着·”李语双手环抱吾言,将头抵在吾言脖颈处。
·······怀阳王府··怀阳王李谢看完手上的字条后,顺手烧掉,“哼,九哥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信阳王不是如殿下所料和那小子混在一起了么怎么会出乎您的意料呢”寸常不解。
“本王一直以为他特别重感情,一旦对我表弟上了心,会不顾一切同他在一起,什么亲王、郡主,统统不要了才对·没想到跑都跑了,竟然又回来了·难道本王一直看错了他,他也只是个贪图高位的懦夫而已,和本王没区别嘛。”
寸常听不明白李谢到底是在损信阳王还是在损自己··“如果九哥和那小子跑了,事情就会容易很多·算了,距离信阳王大婚还有几日”·“十日。”
“很好,你把这个消息按本王之前的计划送过去吧·”·“是·”········“沫儿,你干嘛这么慌张”千阳同李语在宫里忙了一整天,刚回府来到西院,就看到沫儿在门口来回踱步,像是发生了什么着急的事。
“郡主,您可回来了·您快随奴婢进来·”·“什么事啊到底”千阳被拉着快步进了屋··沫儿关好门,把事情的原委全部向千阳细细道来,只见千阳的脸色由晴转- yin -。
“他们已经到何种地步了”千阳神情冰冷··“沫儿不知,但是…不管到何种地步,这个人也留不得啊·除非郡主您不在乎,并且永远都不在乎。”
“我怎会不在乎谁会不在乎自己的夫君心中装着另一个人何况还是个男子,我若不在乎,岂不是要沦为天下笑柄”千阳越想越气,难怪自从自己来到京城,语哥哥对自己就格外冷淡,还以为是多年未见,他- xing -格变了,没想竟然是因为一个男子。
“那郡主打算怎么办”·“我要去找语哥哥当面问他·如果他只是一时玩兴,并无真情,我可以饶过那人一次,让语哥哥把那人送走也就是了。
倘若语哥哥是认真的,那就别怪我心狠了·”说完千阳就起身去找李语··李语回到府里,脱下常服,换上便服,只觉得浑身疲乏,坐在椅子上稍稍闭目,想着成个婚真是麻烦。
稍作歇息,又想吾言了,闭着眼睛脑海中都是吾言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笑起来·此时,门口传来千阳郡主的求见声··“进来吧·”李语正襟坐好。
千阳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微微行礼,“语哥…”,看到李语不悦的表情,又马上改口,“殿下·”·“这么晚了,何事”·千阳想了一下措辞,她怕自己言辞不当会惹自己的语哥哥不高兴,“殿下,最近千阳听到了一些关于殿下的传闻。”
千阳试探地瞅了瞅李语··“什么传闻”李语听到传闻二字,心里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千阳定是不信的,但是为了殿下的声誉,还是觉得应禀告殿下,看看要如何处置。”
见李语没有反应,千阳继续说,“我最近听闻,殿下和府中一人关系非同一般,而且这人还是…还是个男子·”·“然后呢”李语反应平淡。
“我知道这事当然是虚构的,殿下怎么会与男子亲近·但是为了殿下,也为了我们,我希望殿下能把此人送走·”·“既知是假,郡主又何必在意”·“既然是假,殿下将此人送走,也无妨吧”·李语眼睛在盯着千阳,心里却不断地在想是谁向千阳说了此事广平世子么她只是想送走吾言这么简单如果自己绝不答应呢,她又会如何她自己应该没有能力在自己身旁对吾言下手,真要下手也只能依靠她的兄长广平,但是广平明显是喜欢吾言的,广平应不会帮她对付吾言吧,除非广平对吾言只是随意玩玩。
若广平对吾言是真的,他确实会希望吾言离开自己,所以李语想试探看看是否真是广平从中作梗,“郡主想将此人送到哪里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哪里都好,只要他不再出现在殿下面前。
也许可以把他送到南边去,发配边疆的人不都是送到那边么”·李语知道应该不是广平世子了,否则她一定会说把吾言交给广平世子处置或者将他送往岐国。
·“如若本王不将他送走呢”·“殿下当真”千阳突然警惕起来,难道李语对那人动了真情。
“且说如何”李语追问··“殿下当真要羞辱我么”千阳语气变得坚硬,“千阳早就倾心于殿下,多年来苦苦等待终于盼到了与殿下相聚的时候,难道殿下一点都不顾念这份情谊纵使不顾念我对殿下的一片心意,你我联姻关系两国,殿下也应以大局为重。
如若殿下的行为让我父王也觉得羞辱,殿下可知将会有何等后果么”·李语当然知道千阳说的这些,如果不是顾及大局,早就带着吾言远走高飞了。
但是他不是在问大局,他想知道千阳会怎么做,“本王问的是郡主将会如何”·“如果…如果殿下当真糊涂,作为殿下的王妃,自然是要帮殿下彻底清醒。”
“何为彻底清醒”·千阳本不想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但是李语一直在逼她,“我会除掉那个人·”·此话并不出乎利于预料,李语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千阳说的话,就借口要休息让千阳先出去了。
千阳走后,李语陷入了不安,如若不是广平世子向倩阳透露此事,也就是有别人知晓了这件事·难道是吾言身边的那个侍女铃兰可是她这样做只会害了吾言,于她也没有任何好处,况且她只一个小小婢女,千阳不可能如此信她。
而且,千阳不会真的除掉吾言,千阳不敢,她知道这样会彻底惹怒自己,到时,吾言将会成为她与自己无法逾越的鸿沟·唯有告知千阳此事的人才是真的危险所在,想到又因自己给吾言带来了危险,李语万分自责。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次日,李语上完早朝就直接回了府,立刻把吾锐和吾铭叫到书房··“吾铭,上次本王让你查是何人将汝阳王除夕夜过来的事通报给汝阳王妃的,查得如何了”·“回殿下,属下只查到向汝阳王妃报信的人是怀阳王的人,但是具体是由府中何人将消息递给怀阳王,暂时尚无头绪。”
“又是怀阳王…”李语皱眉·他已然尽量远离宫里的争权夺利,可是总有人要逼他,把他从边缘逼到中心,李语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吾铭,你近日去查怀阳王和千阳郡主是否也有往来。
另外,派人保护吾言·”·“是·”吾铭并不多问,领命便出去了··“殿下,您是怀疑郡主受怀阳王指使,要对吾言不利”吾锐不知发生了何事,让殿下看起来格外紧张。
“本王还不确定·但是千阳确实知道了本王和吾言的事·本王觉得千阳恐怕容不得吾言·”李语在吾锐面前并不避讳这些,自小吾锐就跟在自己身边,自己有什么事是吾锐不知道的呢。
“殿下打算怎么办”·“你觉得本王应该怎么办”说实话,李语心中也很乱,他想听听吾锐有什么建议。
吾锐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心中真实所想禀告李语,尽管李语可能不一定喜欢听,“属下知道殿下向来不愿参与到宫廷权谋中,对皇位权力也不感兴趣·可是,如今的情势殿下也应该非常清楚了。
您与郡主的婚事让很多人倍感威胁·即使殿下仍想处处避让,事事妥协,别人却未必肯放过殿下;即使皇位与殿下来说一文不值,殿下又如何确保岐国国君和郡主不想要未来的后位呢且不说未来的皇位和后位,就说当下,殿下您也看到了,您无大权在手,连心爱的人都无法保全,别人不会直接对殿下下手,但是可以对吾言下手,吾言已然成为了别人对付您的工具。
殿下试想,一旦吾言出事,对殿下的打击必将是致命的·别人岂会放过这样一个如此好用的工具·”·吾锐看着李语随着自己的话逐渐陷入痛苦的情绪,他感同身受。
他和李语一起长大,一起经历种种,李语的心思和痛苦他怎么会不懂·李语处处小心忍让,委屈不知受尽了多少,却始终不肯追逐大权,不是因为李语懦弱胆小,而是有很多东西在李语心中重如山,那些冰冷的宫墙之下残存的情义,那些冷漠的亲人之下少见的关爱。
想到这,吾锐毅然向李语行了叩首大礼,跪在李语前方,虔诚地请求,“属下恳请殿下不要再退缩了当年您的母亲就是因为处处忍让,与世无争,结果不仅失去了皇上的垂爱,还早早丧命,留下幼年的殿下您无依无靠。
如今殿下不能再重蹈覆辙,就算为了吾言,也为了您自己,请殿下务必放手一搏属下终此一生愿为殿下披荆斩棘,死而后已”·李语已然有泪水流出眼眶,“你说的,本王何尝不知道可是你知道么,如果本王决定参与朝野权斗,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本王将会失去很多那些我一直珍视的,那些让我感到温暖的,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义的东西。”
吾锐依旧跪着,情绪激动,说出了那句打破李语所有幻想的话,“难道殿下以为,如今您还有选择的余地么”········千阳郡主早早到了内务司,却一直没等来李语,今日是皇后命二人到内务司挑选大婚吉服样式的日子。
正坐着无聊,安阳王李诚突然走了进来··“郡主别来无恙啊·”李诚对千阳笑笑··千阳一愣,赶紧起身回礼,“千阳见过安阳王殿下。”
“马上就成一家人了,不用这么生份,同九弟一样叫本王二哥就好·”李诚找座位坐下,“弟妹无需拘谨,请坐·”示意千阳坐下。
“二哥稍等,语哥哥应快到了·”千阳和李诚不熟,突然共处一室难免尴尬··“不,本王是来找弟妹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找我”千阳不明所以。
“正是,本王就不绕弯子了·弟妹应该知晓了九弟和府上小仆的事了吧”·千阳没想到这事连安阳王都知道了,会不会皇上也知道了虽然她以自己父王威胁李语,但那只是想逼李语按照自己的意思把事情解决掉,她并不想这件事真的给李语带来任何麻烦,毕竟李语将是自己的夫君。
看着千阳不安的神情,李诚赶紧说,“弟妹放心,除了本王之外,没人知道这事·”·千阳将信将疑地松了半口气,但是她还是打算先听完安阳王的意图再说,“请殿下继续说。”
·“九弟和那小仆的事,应该是怀阳王告诉弟妹的吧·弟妹要知道,九弟是我的人,父皇有意立我为太子,而怀阳王仗着父皇的喜爱也是有意图谋太子之位。
所以弟妹知道怀阳王为何将此事告知你了吧你和九弟大婚,岐国就成了九弟的后盾,而九弟又一向支持我,对怀阳王必然大大不利·所以他一定要离间你与九弟,最好让你们婚都结不成。
所以,弟妹千万不能上了怀阳王的当,万不能与九弟生出嫌隙·”·听着李诚的分析,千阳想了想不无道理,“但是,此事并非是怀阳王凭空捏造,纵使我不受其离间,语哥哥恐怕真的与那小仆有些私情。
难道要我完全视而不见,任那小仆在我眼皮下祸害语哥哥么”·“弟妹莫急,本王知道这事并非空- xue -来风·今日来也是与弟妹商量此事,本王明白弟妹碍于和九弟的夫妻情义,不方便处置那小仆,不妨由本王来代劳。
只要弟妹和本王不说,九弟就不会知道是本王做的,既为弟妹拔出了眼中钉,又不陷弟妹于不义,如何”·安阳王提出的方案很诱人,千阳笑了笑,“二哥想要什么回报”·“哈哈哈,果然是岐国国君宠爱的女儿,聪明。”
李诚很满意千阳有同自己做交易的默契,“九弟一向不好权力争斗,日后岐国支持他也没有多大用处·既然九弟本就是支持本王的,那么本王希望岐国变成本王的后盾。”
李诚说完等着千阳给他答复··就知道安阳王不会这么好心帮她,可是即使语哥哥不屑皇位,父王与自己却都希望能扶助他继位,将来势必要与这安阳王对立,不过现在口头答应一下,也并无损失,将来情势变了再反悔也不是不可以,权力斗争本就是如此嘛,“好,千阳答应二哥。”
李诚已猜到千阳的心思,“弟妹不用想着以后再变卦,本王最了解九弟,你就算把皇位拱手相让,他都不会要的·”·千阳的心思被李诚看穿,慌忙掩饰,“二哥说笑了,千阳绝不会食言。”
“那最好·如此,弟妹就等着二哥送你的结婚大礼吧·”·第30章 第三十章·两日后,因为吾铭说有事禀报,李语一回府就直奔书房。
“殿下,属下今日在街上遇到了一个人,此人曾是前国舅刘声家的家丁·那日刘家抄斩,他被遣散时说有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府里,跟属下求情进去取一下,属下给他行了方便。
他今日认出了属下,非要请属下喝酒,席间属下随意跟他提起铃兰,他竟然说不认识·他在刘家三年多,刘家所有新老仆人他都认识,他确认从未有过铃兰这个人·”·李语不禁皱眉,因为吾言说铃兰曾是伺候他的丫鬟,自己才毫不怀疑地收留了铃兰,吾言难道连她是不是自己的丫鬟都不知道李语回想在蜀郡见到铃兰的种种,在茶馆的时候,吾言确实看起来并不认识她,而后从邓江家出来,吾言又称铃兰曾是刘府丫鬟。
所以铃兰先装作被邓江手下欺压,博得吾言的同情,又利用刘家的事获得吾言的信任,而自己相信吾言,因此放松了警惕·可是自从她进府后,确实对吾言百般照顾,并未感觉到她有丝毫谋害吾言和自己的意图。
如此精心策划,而后又未有任何异动,这不合常理,“那么,铃兰是谁的人她因何被安插在府里”·“属下初步判断她是怀阳王的人,但是属下暂时还没查到确切证据,目前也不清楚她被安排在府里具体是什么用处。”
“随着她的线索查清楚府里是否还有同伙,若有,这几日务必把这些人给本王除了”·“是·”·“另外,不要让吾言知道。”
李语知道吾言对铃兰的信任,而进这份信任要被辜负,还是不要让吾言知晓了··“属下明白·”·吾铭刚汇报完,书房外就传来了吵闹声。
“世子,您稍等,待属下通报殿下·”吾锐在书房门口护卫,见广平世子来势汹汹往里闯,上前赶忙拦下··“你给本世子让开”广平咬牙切齿。
“世子,没有殿下吩咐,您不能进去·”吾锐依旧不放行··广平狠狠地瞪了一眼吾锐,“赶紧滚开,本世子有急事找他”·“让他进来。”
李语的声音从房里传来,吾锐只好让开,广平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李语示意吾铭下去后,广平二话不说,上前就冲李语挥拳·他本想打李语的脸,但一想李语的脸还要留着跟千阳结婚,于是拳头的方向就冲李语胸前而去,李语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一拳,顿时火冒三丈。
李语想起广平不仅日日勾搭吾言还胆敢向吾言表明心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等广平第二拳挥过来时被李语接住,李语顺势愤怒地回了一拳,重重打在广平脸上,鼻血顺势沿着广平的嘴和下巴流下,滴嗒嘀嗒流在广平衣襟和地面上。
广平随手抹了一把鼻血,“混账本世子给你留脸,你却朝本世子脸上打”广平大吼,疯了一样朝李语扑去,只是还没等够到李语,已经被冲进来的吾锐制服。
李语示意让吾锐把广平放开,吾锐慢慢放开广平,确认他不会再扑向李语才放心退出书房··两人都平静些后,李语看广平鼻血依旧不止,有点后悔刚才那拳太重了,吩咐吾锐去找郎中,然后随便找了块帕子扔给广平擦鼻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用不着你可怜混账真不知道他喜欢你什么·”广平边试图止血,边怒骂李语。
李语懒得理他·郎中过来给广平止了血离开后,李语才开口,“有事快说,本王没空奉陪·”·广平朝李语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为了他,你以为我愿意来我问你,有人要对刘汐不利,你打算怎么办”·李语生气地纠正,“是吾言为他好就不要提他的原名”·“这不重要因为你的无能,他现在连- xing -命都难保,你还管什么名字”·李语猜想是不是千阳跟广平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xing -命难保谁要对他不利”·“你堂堂一个亲王是吃白饭的么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安阳王准备趁你大婚之日对吾言下手。
届时你一整天都在宫里,无暇顾及王府里的事,是对他动手的最佳时机·”·“安阳王”李语有些震惊,“你如何得知”·“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又不像你,简直草包一个。”
广平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李语的机会··“你不说我如何信你”·广平想了想,罢了罢了,为了刘汐只好说了,“是安阳王亲自找的我,告诉我他的计划,他本想以此事卖我人情,却没料到我会来把这些都告诉你。
如果不是为了救刘汐,我才懒得管你这个草包·”·“可是,他为何要对吾言不利”李语还没弄明白杀掉吾言于安阳王有什么好处。
“这你都看不出来你和刘汐的事被千阳知晓了,安阳王有意替千阳除掉刘汐,以换取岐国日后对他的支持·”·“你的意思是,安阳王不仅在利用我的婚事,还利用我喜欢的人”·“你以为呢”·李语沉默良久,一言不发。
他一直以为,二哥对自己一直都是真诚的兄弟情,不论发生什么二哥对自己都不会变,永远都是曾经那个心疼自己、关心自己、照顾自己的二哥·可如今,自己原来也只不过是二哥谋权中的一颗棋子。
这次是,上次刺杀嫁祸怀阳王又何尝不是·那时自己还不愿相信,自欺欺人地认为二哥所为都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将我和吾言的事告诉了千阳的人也是他么”李语想知道到底安阳王在自己背后还做了什么。
“说你是草包还真没错,被你的好弟弟设了局都不知道·是怀阳王派人给本世子和千阳送了消息,对你与刘汐的事言之凿凿·安阳王能知道此事,想必也是怀阳王所为。”
广平向李语投去了鄙夷的眼光,“我猜想怀阳王的本意是破坏你和千阳的婚事,以使你和安阳王丧失岐国的力量,而安阳王恰恰相反,他肯定是想要我岐国的,所以他一定会帮你维系好这段婚事,以向岐国展现他的诚意。
于是可怜的刘汐就成了他下手的对象·”·李语只觉得心中苦涩,想起了曾经的许多,曾经李诚为了自己顶撞贤妃,曾经李诚将自己护在身下替自己挨打,曾经玩累了李诚亲自把自己背回宫,曾经只因太子嘲笑自己李诚便和太子打了起来…曾经的一幕幕…如今,这份被自己珍视的兄弟情义,终究还是变了质。
所以再深的兄弟情义都抵不过那权力的引诱·李语努力调整情绪,慢慢开口问道,“千阳…应该同意了吧”·“是,但是你不要怪千阳。
千阳从小受父王疼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不可能忍受她想要的夫君心里装着另外一个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男子·她不亲自下手是因为她在乎你对她的态度,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所以安阳王的提议对千阳来说是最合适的·至于岐国,你放心,千阳只是暂时答应安阳王而已,她心里最希望的当然是你能继承大统,因此断不会让岐国去支持安阳王。
只是,看看你这样子,哪里像能继承大统的样子·”广平又鄙视地看了一眼李语··李语知道这次安阳王是势在必得了,吾言对二哥来说渺小如蝼蚁,碾碎一只蝼蚁来换优厚的政治利益,何其划算。
即使最终得不到什么利益,死一只蝼蚁也不会有任何损失·然而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与安阳王抗衡··“你可有办法”李语心里很乱,既然广平能来告诉自己这些事,他应该早有打算。
“若你想彻底保刘汐平安,就不能再留他在身边了·否则,即使此次幸免,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能确保他每一次都万无一失么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只有他远离你才是对他最好的。”
广平看李语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表情痛苦,一言不发,继续说道,“我要把他带回岐国·你没得选,你只能把他交给我,因为你清楚只有我会全力护他周全。
安阳王准备在大婚当天动手,所以最晚到你们大婚前一日,也就是三日后,我务必要带他走·你们婚后次日我就会立刻禀明圣上启程回岐国·安阳王绝对想不到刘汐会在我这里,即使知道,到时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广平的话句句刺痛李语,他当然知道时下如何做才是对吾言最好的,可是自己要如何接受让吾言离开自己的事实那唯一如今还爱着自己的人啊,也要生生看着他远去么这一去,从此天涯相隔,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呢·李语感觉自己快承受不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无助的感觉了。
上一次,是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以为从那以后自己永远只是一个人了·这次,二哥不再是二哥,吾言也必须离开,兜兜转转,又将是自己一个人·老天就是这样残忍,把自己身边爱自己的和自己爱的人一个一个夺走。
泪水终于还是从眼角滑落··大约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李语缓缓睁开眼睛,无力地问道,“你要我如何做”·为了确保即能万无一失,又可以避人耳目,广平同李语详细地敲定了转移吾言的每一个步骤,并且除了二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知晓此事,千阳也不行。
李语私心将行动的时间定在大婚前一夜,他想尽量留吾言到最后一刻··但至于如何让吾言心甘情愿地离开,广平叹了口气,丢下一句“这个,只能交给你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吾言在屋里整理完刚誊好的《山野集》,准备给赵符送去,一开门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你来了多久了为何不进来”吾言左右瞅了瞅,“你在这里傻站着,万一被郡主发现怎么办”说着把李语拉进屋,掩上门。
“你要去哪里”李语故作漫不经心··“给先生送书稿·”吾言举起手上的书晃了晃,“今日怎的有空过来就到大婚了,此刻不是应该在宫里忙么”·“想你了。”
李语顺手拿过书稿不经意地翻着··吾言看李语眼睛红红的,想是这段时间他过于劳累了吧,“最近都休息不好看你一脸倦容·”·李语微笑着摇摇头,走到书桌旁,把书稿放下,看到了放在一旁的蟠龙玉佩,“以后这玉要随身佩着。”
“我也想,只是如此的话,旁人不都看见了么·”·“以后…无需再担心别人了·”·吾言抬手轻轻摸了摸李语的脸,“我自是无所谓,可你是皇子,我不愿别人以这些事使你烦忧。”
李语握住吾言摸着自己脸上的手,“我生平没有一刻如此时一般痛恨皇子这个身份·”·吾言伸开手臂将李语揽到自己怀中,“不要痛恨,你做得很好了。
还记得在六郡时高呼着你名号的百姓们么你在他们心中可比青天和日月·”·李语也顺势抱着吾言,把脸埋在吾言腹部,“可是…我只想要你。”
吾言拍拍李语的后背,安慰道,“我不已经是你的了么你忘了在别院的日日夜夜么”·李语收紧了抱着吾言的手臂,“可是我想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我会的,我会永远都在你身边的,除非你有一天厌烦了,否则我不会走的·”吾言以为李语是因为婚事太过烦心,过来找他排解排解而已··“对了,郡主有知晓我们的事么”吾言不知广平是否有给李语惹出什么麻烦,上次李语说会处理好,也不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好·”·此时响起了敲门声,吾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殿下,礼部的人来了,请您过去。”
吾言见李语抱着自己仍不松手,推了推他,“快去吧·”·李语无奈地松开吾言,轻轻说,“晚上等我·”说完慢慢转身离去。
“嗯”吾言才反应过来李语刚才说的话,可是自千阳郡主来府以后,李语从未晚上来找过他,李语这是怎么了··吾言下定决心,即使李语晚上来找他,也只能让他待一小段时间,万不能让郡主起疑心。
虽然是下定了决心,吾言还是很希望李语晚上能来找自己的,谁会不希望多见到心爱之人呢·而且,往常都是李语想出现就出现,很少与吾言提前约好时间,故而吾言从未对李语抱任何期待,任他来去自如。
但此次李语竟约好了晚上见,那必是会见的·于是吾言趁着下午空闲跑到厨房亲自熬了些汤,准备李语来时让他喝些补补身体,看着李语脸色越来越差,吾言也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吾言自太阳还没下山的时候,就早早回到屋里等着·虽明知时辰尚早,但不回屋等着就总觉不安··然而等到夕阳已落,晚风渐起,李语没来;烛光盈盈,月已高悬,李语没来;更鼓三敲,夜深人静,李语依旧没来。
桌上的那碗汤早已凉透,吾言脸上的表情也渐渐由期待变成了失望·但吾言仍在心里为李语找着可能的借口,也许李语因为某些重要的事耽搁了··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谱的琴曲,虽然吾言并没有李语那般精通音律,但也是熟读礼乐的。
他想将这首亲自谱的琴曲在李语大婚的时候送给李语作贺礼·这琴曲还差最后一小节就完成了,可是这一小节却总是不知如何处理才好··吾言看着琴谱,却并无心思考虑宫角羽商,满脑子都在猜测李语没有赴约的缘由,想着想着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梦中,吾言模糊感觉有熟悉的气息靠近自己,随后整个人不知不觉就躺平,手臂不再有压迫,浑身都舒服了很多·朦朦胧胧中看到李语在解自己的衣服,吾言笑笑,闭上眼嘟囔了一句“语。”
很快,带着一丝体温的外袍被退下,身上感觉有些许凉意,吾言下意识地伸手到旁边抓来被子盖到身上·朦朦胧胧中又看到李语也在宽衣,吾言又嘟囔着“语,快来被子里,外面冷。”
烛光熄灭,吾言模糊地感觉自己被人抱住,踏实的感觉传来,心里满足极了,也翻身抱住身边的人,往那人脸上蹭了蹭,边蹭边轻唤“语·”·突然,吾言猛地离开那人的怀抱坐了起来。
“你怎么在此”·李语用胳膊支起上半身,“我为何不能在此”·“你,你不应该在我这睡的,被郡主发现可如何是好啊”吾言有点急。
“她不会发现的·”李语伸手去揽吾言的腰··吾言挡住李语的手,“为何不会,若郡主发现你不在卧房,或者被别人…”·李语用力把吾言拽倒在床上,紧紧搂住他,“我都安排好了,相信我。”
说完又把吾言抱住··吾言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还在想着万一,李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同时腰上传来了李语手指微凉的触感·瞬间,吾言的理智丧失大半,随着李语的唇和手都在往下移,吾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次日醒来时,枕边人已不在,吾言回想起昨晚如梦境一般,要不是有浑身的酸麻作证,吾言都不敢相信从别院回来后还能和李语有肌肤之亲,想起昨晚李语趴在自己身上唤着自己的名字,吾言痴傻地回味了好久。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起身穿好衣衫,看到桌上的碗已经空了,下面压着一张字条,“见卿安睡,实不忍扰卿好梦·今日谒太庙,归时若晚,卿当自睡,勿待我归。”
吾言看完字条,会心一笑,等等,“归时若晚,卿当自睡,勿待我归”,难道他晚上还要来吾言觉得李语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点,今晚绝对不能再这样了,眼看他就要大婚,万不能在此时弄出什么差错。
·······吾言到学堂时,吾泰正在听赵符讲《孔雀东南飞》··“先生,泰儿还小,讲《孔雀东南飞》恐怕不合适吧”吾言觉得这个故事太过悲伤,并不宜作启蒙之学。
赵符停下,白了一眼吾言,“泰儿可不是你·你看他年龄不大,有时看事情比你还透彻·当然,这都多亏了泰儿有个好师傅·你说是不是啊,泰儿”赵符转过去朝泰儿使个眼色。
泰儿嘟嘟嘴,不紧不慢地说,“师傅固然重要,但泰儿以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更加重要·”·赵符气结,臭小子竟然不给师傅面子,还反夸自己聪明··吾言被泰儿的小样儿逗笑,“既然你说自己聪明,二哥便问问你,你可明白为何仲卿与兰芝要分别”·泰儿想了想,“当然明白,仲卿的娘亲不喜欢兰芝,让仲卿休掉她,最后仲卿将她逼走了。”
“不对·”吾言想着泰儿果然还只是孩子而已,“逼走兰芝的是仲卿的娘亲,不是仲卿·”·吾泰不服气地说“明明就是仲卿软弱不敢忤逆娘亲,只能委屈兰芝。
若非仲卿开口要兰芝走,兰芝才不会离开,就是仲卿逼走了兰芝·”·吾言被吾泰说得一愣,“可是仲卿最终与兰芝一同赴死,也可印证他与兰芝情比磐石,送走兰芝只是一时的无奈之举。”
“哼,都是借口·敢同死却不敢活着相守,仲卿就是懦夫”·听着吾泰稚声稚气地所出这番话,吾言心中甚是惊讶,不禁看向赵符,只见赵符一脸得意的样子,好似在说,看吧,为师教出的徒弟厉害吧。
·吾言只好自觉地退到一旁,不再打扰师徒二人传道授业·········午饭时分,赵符想着《孔雀东南飞》的故事,突然问吾言,“小吾言呐,你有没有想过有天你会离开殿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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