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清风共明月+番外 by 育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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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清风共明月+番外 by 育轩(3)
·“……后学还未曾想过这个问题·”吾言继续吃着··“自古皇家多薄情·且你还小,尚未及弱冠,将来要经历的事还多着呢。
殿下大婚之期将近,以后府里多了女主人,她未必能一直容你在殿下身边·”赵符想起自己那段少年之恋就是在汝阳王李证婚后发生了变化,李证何尝不是活生生的焦仲卿。
虽然李语可能与李证略有不同,但是又有多少不得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感情能够与明媒正娶相抗衡·“后学只期望能伴与殿下左右,未敢有一丝一毫的奢求。
但如若将来我的存在让殿下陷入两难,我想…可能我也会选择离开吧·”吾言嘴上是这么说,心底却泛起凄凉之意,天下之大,自己却早已无家可归,若离开王府,自己又能去哪里呢·看看坐在对面认真吃饭的泰儿,吾言心想倘若真的有那样的一天,绝不能带着泰儿一起去受苦,于是吾言又对赵符说道,“如我真的离开,泰儿就拜托先生了。”
赵符摆了摆手,表示谈不上拜托,自己这一生,恐怕都不会有子嗣了,所以心里早就把这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吾言感激赵符对泰儿的心意,随即小心地问道,“先生可后悔与汝阳王殿下的情意”·“后悔”赵符苦笑了一下,“自是不会。
曾经的日夜相伴,琴瑟和鸣,如梦如仙境,只能说君心不与我心同,磐石蒲苇不可求罢·”·“只要先生不悔,后学以为便是值得的·”·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吾言本以为李语依如昨晚一样很晚才会来,结果今日傍晚李语就出现在了吾言的房间。
李语走进屋找了一圈,轻声问道“诶,今日为何没有汤了”·吾言笑着说,“我喝了·”·李语走到吾言跟前,把手放到吾言的腰上,他知道吾言腰部怕痒,“是么”·吾言已经知道李语要干什么,本能地想躲开却被李语牢牢抓住,吾言已经痒的难耐,赶紧求饶,“不是不是…”·李语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为吾言整理了一下因挣扎皱起的衣衿,顺带抚了抚吾言的脸颊,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你这两日,怎的总来找我”吾言打断李语深凝着自己的眼神··“从现在开始到明日此时,我都不会离开你·”·吾言惊讶,“为何后天可就要大婚了,你是新人,怎能结婚之前都同我在一起呢这万万不可。
你不要任- xing -,我又不会跑掉,婚后也日日能与我相见,并不急于这一时…”·李语把吾言抱住,在他耳边用坚定地语气轻声说,“你觉得我是任- xing -之人么相信我,没事的。
你只需跟我在一起,其他的事都不要担心,都不要管·”·吾言还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好吧,既如此,就暂且信他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吧··想起今日熬的汤还在厨房,吾言推开李语,“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端汤来。”
“好·”·吾言刚出屋,李语的神情便黯淡了下来,这间屋子将于明晚以后成为空房,深夜再无他的烛影斜印于窗··随手翻着书桌上吾言的墨迹,一打涂涂改改的东西吸引了李语,原来是琴谱,但好似还未谱完。
“谁让你看这个的”吾言把汤放到桌子上后赶紧过来将琴谱夺走,立刻将其压到别的书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李语疑惑地看着吾言,“为何不能看难道你有秘密不能让我知道”·“没有…秘密。”
吾言露出为难的表情··“欲盖弥彰·”李语眯着眼睛看着吾言,“说吧,这琴谱怎么回事”·“我不过随便写写而已,本想着这两日写完送与你做贺礼的。”
吾言越说越小声··李语看吾言的样子,边笑边捧住吾言的脸,“是在害羞么送我琴谱也是什么羞涩之事么”·吾言挣开李语的手,别过脸,耳朵更红了,“都怪你乱动我的东西。”
他怕自己写的琴谱不够好,自己虽熟读礼乐,对音律有所研究但并不精通,而且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轻了,本打算尽量完善后再正式送予李语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而且还只是个草稿。
李语看出了吾言的心思,扳过他的肩,“我看过了,谱的很好·我很喜欢·”·“先去把汤喝了,一会儿凉了·”吾言生平第一次给喜欢的人送礼物,竟被提起发现,心里难免有些许失望。
喝完汤,李语坚持带吾言来到了集月台·一路上吾言都很紧张,生怕被别人,尤其是郡主的人,看到他和李语腰间系着同样的玉佩·因李语坚持要为他系上,他也只好顺着李语。
幸运的是,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今日的集月台顶被精心布置了一番·与之前最大的不同就是摆放了床榻,榻上铺了锦被·正对格子门的位置摆放着几案,几案之上有酒具茶具,几案两侧是一对相对摆放的坐榻。
吾言本以为是因李语大婚的缘故才如此布置·直到李语告诉吾言今晚他们就在此过夜的时候,吾言才明白这一切竟都是为他设的··从几案之处透过门向外望去,清凉夜色尽收眼底,广袤的黑色天空点缀着闪烁繁星,向北仔细辨认,还能看到北斗高悬。
二人于几案两侧相对而坐,李语为自己和吾言斟了茶··周遭宁静安详,仿佛这世间从来只有二人而已··时而有微风吹入,带着春之暖意拂过二人的脸颊。
“吾言,你可知我为何给你取名叫吾言么”·吾言早就猜出大概了,但还是想听李语说,“不知·”·“语字乃吾之言,我大概那时便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人。”
吾言回想初见李语时,“我一直没有问你,当初为何要救下我和泰儿明明当时你说不能违抗圣命的·”·“因为那时的你特别像曾经的我,你大哥特别像曾经的安阳王。
还因为…你清澈的眼睛·”·吾言羞赧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都不曾发现我的眼睛清澈呢·”·李语起身把自己的坐榻挪到吾言旁边,坐下后将吾言揽过,“你从何时喜欢我的”·吾言认真回想,“那次我与府里人争吵被打,然后你守着我,我方发觉自己对你似乎有不一样的心思。”
“原来我的吾言这么晚才看上我呢·”李语装作失望的样子··“确实比你晚些·只是你既已喜欢我,为何不早告诉我”吾言开心地问道。
“你记得我问过你,是否有喜欢的人,结果你说没有·我表明心意的勇气也消失殆尽·可最终不还是情不自禁么·”李语不禁感慨,“那你呢,既已喜欢我,为何不告诉我”·“你是高高在上的殿下,我是何等身份,哪里敢跟你说这些。”
李语虽然知道吾言说的是真的,但是还是很想嘲讽他,“当初刚来府上之时,可没少给我脸色看,囔着要找我报仇,还差点把我掐死,结果到喜欢的时候,你就不敢说了”·吾言心虚地把眼神别开,“哪有这些事,你定是记错了。”
“还敢狡辩·”李语笑着去挠吾言的腰··吾言经受不住,只好求饶··就这样,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回忆着从前,聊着过去的点滴,时而笑得开心,时而无奈伤怀。
月色朦胧,有卿足矣··……·由于昨夜睡的太晚,直到第二日晌午吾言才醒来·看见李语只穿着中衣坐在几案处,望着门外,似乎在想什么。
吾言起身拿过外袍走到李语身边为他披上··“醒了昨晚可有安睡”李语拉吾言在旁边坐下··吾言点点头,有李语在自己身旁的时候他都睡得非常安稳。
“你怎哭了”吾言发现李语眼角有泪痕,伸手想去为他擦掉··李语挡住吾言的手,“没有,困乏而已·”·吾言将信将疑,“你何时醒的昨夜没睡好么我是不是挤着你了”·“不是,是我自己不想睡”李语握住吾言的手,“想多看看你。”
“定是最近婚礼的事把你累坏了,婚后好好歇息吧·”看着李语憔悴的样子,吾言很是心疼,伸手揉了揉李语的眉心··李语突然问道,“如若有一日为了护你而让你离开我,你会怪我么”·“为了保护我,而让我离开”吾言笑了一下,“好似有焦仲卿之意味。”
“嗯何出此言”·“近来先生在给泰儿讲《孔雀东南飞》,你适才的所问让我想到了这个故事·”·“胡说断不会是那样的结局”听完吾言的话,李语微嗔,抱住吾言,将下巴抵在吾言的颈窝,“我非焦仲卿你也不是刘兰芝你要记住,即便我真的将你送走,你也一定要等我,我定会去找你我不要与你死后化什么□□鸟,我要与你有生之年常相伴”·吾言看李语言辞认真,赶忙安慰他,“我知道,我知道,怎的突然如此认真呢我们绝对,绝对不会同他们一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李语松开吾言,对着他认真地说道,“如若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要相信我们定会重逢·不管多久,我定会想尽办法再和你相遇。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要相信我的心永远都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可记住下了”·吾言慎重地点点头··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吾言明显感觉到了李语的异样:总是盯着自己走神;总是提到如果二人分别的场景;明明已经很疲惫,却坚持不肯休息;吾锐送来的餐食一口都不吃…·吾言以为李语是因马上要与不喜欢的人成婚心里太抗拒所致,他将李语抱在怀里,轻轻揉着李语的太阳- xue -试图让他安心。
李语枕在吾言胳膊上闭着眼,“如若有一天你得知我也开始谋求皇位,你会如何想我”·这个话题对吾言来说有点突然,“你曾说过安阳王更适合做君主,为何你也要谋求皇位了呢”·“你先告诉我,若我也开始玩弄权术,不顾情义,你还会相信我依旧是你的李语,仍然喜欢我么”·吾言亲吻了李语的额头,“心都给你了,恐怕无论如何都收不回来了。”
看着怀中的李语,自己从未见他如此脆弱过,“即使你也要去玩弄权术了,我相信你也仍旧是我的语·”·李语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汪清澈,身心再次如浴清泉。
李语伸出手把吾言拉近,在吾言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后,吾言伏在李语身上开始亲吻李语,二人手上也开始忙着为彼此宽衣,很快衣带尽散,亲吻亦由温柔变得激烈……········傍晚将近,天气突然转- yin -,风变得狂躁起来,烛台上的火焰夸张的跳动,险些要被吹灭。
吾言为李语束好发,戴上小冠··李语为吾言系好带,挂上玉佩··门外雨声渐起,由小变大,世界瞬间变的嘈杂··李语拉吾言到几案对坐,“再陪我饮一杯吧”李语取来一把青瓷酒壶,倒出两小盅黄酒。
二人举杯,齐眉,相敬,一饮而下··李语深情地看着吾言,慢慢吟道,“我心似青山,高耸残云间;我心似明月,夜夜九天悬;我心似流水,不绝细潺潺;我心似清风,常伴与君安…”·吾言开心地听着心爱之人为自己吟诵情诗,却渐觉醉意上涌,才喝一杯而已,怎么就醉了呢,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可这醉意竟如此沉,不行了,支撑不住了,在闭上眼前还想再看李语一眼,诶,他的眼角为何有泪·第33章 怀·身为父皇的第十二皇子,我真是一直很厌恶这个排行。
不是嫡长子,皇位注定得来不易··我并非贪恋皇权,可谁让我生在皇家呢不争权夺利,为何不生在平头百姓家,去耕耕田,放放牛,日子怡然自得,何必生在皇家一生都要过得胆战心惊。
父皇有众多妃子,我便有了众多皇兄弟,其中与我同母所出的只有十一皇兄李谐··说起我这个皇兄呢,只比我大一岁多,想必当时父皇十分宠爱母妃,所以能连降皇子吧。
谐皇兄自小- xing -情愚钝,不得父皇和母妃宠爱,相比之下,我就聪慧得多,父皇和母妃每每见我,喜爱之情都溢于言表,父皇常说我是众皇子中最像他的··谐皇兄因不得父皇母妃宠爱,与我也就疏离很多,疏离就疏离,我才不要和愚笨之人亲近。
不仅是谐皇兄,其他皇兄皇弟也不愿与我亲近,我知道他们嫉妒我,不仅是嫉妒父皇对我的宠爱,还嫉妒我的才智··在众皇子中,惟有我总能很快看明白父皇的心思,所以时常让身边的其他皇子显得无能。
显得无能不·他们是真的无能,赶不上我就嫉妒我,不和我亲近算了,我还懒得和他们一起呢··哎,所以,如我当下的情况,不争皇权不是在等死么他们都讨厌我,任谁称了帝我都没好日子过。
没办法,只好我自己来了··“十二弟,你快下来,别摔着了”·谁在多管闲事,我都十岁了,怎么可能还摔着,不就坐在树上么,我常爬到这棵树上一坐就是一下午,从来没摔过。
“十二弟,你快下来,上面太危险了,我在这接着你·”·这人好烦啊··诶,原来是九皇兄李语··九皇兄好像一直很低调,我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了,不过,他的低调和谐皇兄因愚笨而悄无声息是不一样的,他好像故意低调,故意躲避,故意不争不抢,他好像对于我得父皇宠爱这件事也从没有在意过。
“多谢皇兄,我还不想下去·”·“谢儿别闹了,赶紧下来,万一摔着了,父皇和你母妃都要担心了·”·谢儿还是第一次除了父皇和母妃之外的人这样叫我。
可是,谁要你管啊,“我真的不会摔的……啊……啊……”·“嗯……”·诶,我当真摔下来了,但是一点都不疼,坏了。
“皇兄你没事吧”·“没事,诶,你别动我,我胳膊好疼……”·“我我,皇兄你等着,我去叫人。
来人啊快来人”·……·“皇兄,对不起,你的胳膊还好么”·“无妨,太医说了只是小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今日多谢皇兄,我从未从树上摔下来过,谁知今日就……”·“没事,以后还是少爬那么高的好,我摔了没关系,你摔了父皇和你母妃要心疼了。”
“是·皇兄……”·“还是像其他皇弟一样叫我九哥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九哥,能否不将今日之事告知父皇,父皇知道会责罚我的。”
“放心,当然不会告诉父皇,何况这并非你的错,不要怕·”·“我并不怕父皇责罚,我怕……父皇责罚我后众兄弟们耻笑我……”·“我还以为谢儿心高气傲,不把任何人放眼里,没想到竟也会怕这等事,哈哈。”
“九哥是在耻笑我么”·“当然没有·放心,九哥不会耻笑你的·”·……·“九哥~我在这里~”·“九哥,师傅今日讲的我不懂,你再给我讲讲吧。”
“九哥,你尝尝这块糕好吃么我母妃说这是贡品,我不爱吃,都给九哥好了·”·“九哥,陪我下棋可好”·“九哥,明日父皇寿辰,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九哥,若我将来称帝,定许九哥高位,一生荣华”·“谢儿,此话不可乱说”·“九哥……你生气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十二弟父皇健在,大哥已册封为太子,你出此言是为何意”·“难道九哥不觉得大皇兄并无治国之能么”·“纵使如此,还有二哥在,此等僭越之言不可再说,也不可再有。”
“二哥二哥,九哥每日就知道二哥·若今日是二皇兄说此话,九哥定不会生气,为何我说这话就不行”·“十二弟,此事非儿戏。
你不该有这等心思·”·“不该二皇兄若要皇位,你便会鼎力支持,为何我要皇位,你就反对”·“……”·“我问你,若我有一日也要皇位,你是不是要同二皇兄一起与我为敌”·“……”·“在你心里,二皇兄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对么”·“是”·“好,既如此,我定不会让二皇兄如愿”·“十二弟,外面还在下大雨,你去哪儿啊”·我去哪儿,再也不要你管……·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刘汐和李语分别了,那就停更几天他们的事,成全他们分开的气氛·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早上一睁眼,竟已快到巳时,好久没有睡这么沉了。
这几日病患少,难得偷闲,伸个懒腰,嗯……··经过一个寒冬,终于又到春暖花开时节·屋前的花已然随风绽放,也不知是什么花,只觉得很美。
此花为岐国特有,在我故土并不多见··算一算,到岐国竟已有六个年头了,时光荏苒啊··想当初初来岐国,水土不适,病了很久,我这副身板,总是弱弱的。
之后,广平世子,啊,如今已是岐国国君了,为我请了位老先生来专门调养身体··老先生医术高超、悬壶济世,为我诊治期间还要日日到普通百姓家去无偿诊治··那时岐国突发疫情,国都也不能幸免,看着老先生终日- cao -劳,救百姓于危难,让陷入私情无法自拔,从未为百姓做过任何事的我无地自容。
我终下定决心不再胡思乱想,随老先生潜心学医,能救一命也好,能解一苦也罢,总是比那个瘫在床榻上如废人一般的我强多了··后来医术渐精,身子骨也渐硬朗,老先生去云游四海了,而我也不想总待在世子府里,我又不是真的废人,总不能老是靠着皇子王子庇护才能过活。
于是,我在岐国国都开了个小小的医馆··小,是因为我没银两,广平要无偿给我,可我坚持用借的·他拗不过我,于是约定每年春分时节还一些钱·明年,应该就可以把债还清了。
·我这医馆在国都的一个小角落,很不起眼,是广平选定的地方·毕竟我对这里不熟,又没钱租大的好的铺面,只能任广平决定··广平本要给我一群仆人使唤,我统统拒绝了,这铺面本就小,哪里装得下这么多人。
不过随着来问诊的人多了起来,我一人确实忙不开,就向广平借了一个小仆,名唤青儿,是个任劳任怨的老实孩子··说起广平呢,哼,给钱很大方,借钱却很小气,总是担心我还不上钱,三天两头往我这小医馆跑,说是担心我生意差赚不到钱没得还他。
我这医馆虽比不上名医的生意旺盛,但平时人也是不少的,不过因都是些平常百姓来求医,并非富裕之人,药钱诊费什么的能少向他们要一分绝不多加一厘,所以这债还的是慢了些。
想想近日好像又到该还钱的时候了·但广平去年底已继任国君,政事繁忙,会忘了这收债的日子也说不定··哎,该起了,肚子都饿了··……·“公子,您可算起了。
“青儿一看刘汐从里屋出来就迎了上前来··“有病人“刘汐懒洋洋地问道··“不是病人,”青儿朝外面努努嘴,悄悄地说,“国君来了,在院子里等您半天了。
国君不让我叫您,非要等您自己醒·”·刘汐心里暗笑原来当了国君也不妨碍广平来催债·吩咐青儿去备好今年该还的银两,自己则赶紧出去见广平··正在院中摆弄药臼的广平看见开门出来的刘汐因突然步入阳光刺的眼睛紧闭,赶忙抬起衣袖挡了挡,确定自己的方向后才慢慢走过来。
广平放下杵臼,面对刘汐,“哟,日上三竿了,刘公子才起床呢做了什么美梦舍不得醒啊”·刘汐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着广平依如往常一般着便装前来,只是这次多带了几个随从。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自广平继任国君后,刘汐总觉得广平身份已不同,礼数不应如以往那样随便,刚欲行见君之礼,就被广平拦下,“你又来,都说你见我无需行礼。”
刘汐不再坚持,“你既来了为何不进屋去,在这院中做什么”·“你那屋子药味太浓,难闻得很,我才不要进去·”·“难闻也不见你来得少啊总觉得你这个国君比我这个郎中还清闲。”
刘汐带着睡腔调侃起广平··“闲那是你没看见我……不说了,我来的早,还没用早饭,你这也刚起,同我一起吃吧。”
说着广平命人去取食盒送进屋里··“你是专门过来跟我吃早饭的”刘汐在一旁看着几个随从拎着食盒进进出出··广平边拉刘汐进屋边说道,“嗯,上次青儿说平日病人来得早,你都是起床就开始诊治,很少得空好好吃顿早饭。”
刘汐跟在广平身后,心里满是感动,这人平日里总爱戏弄自己,却又实实在在地关心着自己,“可这些也太丰盛了,够吃好多天了,还有这么多荤腥,哪有人晨起后就吃这些。”
广平闻言楞了一下,“宫里都是吃这么多,那几盘荤菜是我让人专门加的,你若不爱吃,我让人……”·刘汐立刻打断广平,“我爱吃”若是说不爱,广平必又要让人重新准备,“你先坐着,我去晨洗,去去就回。”
再回来时,刘汐已将青儿备好的银两带了过来,递给广平,“喏,饭钱·”·“哈哈,收下收下·”广平大笑··“果然见钱眼开。”
刘汐嘟囔着坐下,开心地享用起这满桌的佳肴··“我做了国君,不比以前自由,无法如以往般常来看你咯,你可想我”广平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都是国君了,还是口无遮拦·你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不明状况的人以为你有顽疾需要我医治呢·”·“是有啊,相思之疾·”·刘汐放下筷子,佯怒地看着广平。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快好好吃饭·”广平觉得刘汐又瘦了,“我命人给你送的补品你可都吃了”·“给病人了。”
“什么哎哟,你知道找那些补品有多费劲么你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专门让人找来给你补身子的·你竟然如此糟蹋我的好意,气死我了。”
“我身强体健无需进补,你别费心了·”·“好,补品你不吃,那你把这些都给我吃光了”广平递给刘汐满满一碗亲自为他夹的各种肉。
刘汐不喜吃肉,但看着广平坚定的样子,只好勉强接过来·广平终于心满意足,继续吃起来··“那个……他最近如何可有什么消息”刘汐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他不日将被册封为太子·”·他是谁,广平当然知道,这么多年刘汐和广平达成的默契便是在提到李语时从不说名字,都用“他”来代指。
一般来说,刘汐不问,广平不会提,刘汐若问,广平也必会说··当年刘汐因突然被送到岐国而惊慌不已,起初刘汐并没有怪李语,只是努力适应周遭的陌生,因李语说过送走自己是为了保护自己,刘汐相信他。
可令刘汐不解的是自己一直在等李语的来信,却从未等到一封,难道传递一封书信也不可,即便不是书信,派人捎个口信也不行么·日复一日,李语依旧全无音信,刘汐终于抵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离乡之愁再加相思之苦使刘汐日益悲观,他终认定自己应是被遗忘在千里之外了。
思念成疾,思劳过度,无法释怀,终使刘汐一病不起··然而时间总会愈合很多事,也会让人遗忘很多事·渐渐地,刘汐虽依然对李语有所惦念,但每次向广平打探李语的消息时已不会再有过多情绪的起伏,刘汐觉得自己似乎已从那段戛然而止的爱恋中解脱了出来。
“嗯,他应可成一代明君·”刘汐不紧不慢地说着··“还有一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广平用筷子夹起一片菜放下又夹起再放下。
刘汐知道广平若出现反复的动作即表明他真的难以抉择,“说吧,他还有什么事我接受不了呢·”·“千阳前一阵诞下一个小世子·”·刘汐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平静地吃起饭菜来,“好事啊,看来他双喜临门,可惜我无法当面恭贺他。”
·之后刘汐又同广平东扯西扯了半天,当然几乎都是广平在说,刘汐在听··午时过半,朝中有急报传来,广平才依依不舍地准备回宫··临走时递给刘汐一块令牌,告诉刘汐持此令牌可随时出入王宫寻他,以往刘汐可随便出入世子府,如今广平依旧不忘给刘汐出入王宫的特权。
刘汐心存感激,他明白这个令牌代表广平对自己的绝对信任,虽然广平应清楚自己是不会主动去王宫找他的·但这份信任对刘汐来说弥足珍贵,自己在岐国这些年,若非有广平在自己身边,自己恐怕真的不知道应如何活下去。
他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望着广平远去的背影,心里暗道“多谢·”·……·送走广平,刘汐坐在院子里晾晒草药,晒着晒着,又想起了李语,想起了这几年从广平那里获知的李语种种。
广平说这些年里怀阳王李谢被废,遭驱逐出京·安阳王李诚亦于去年失势,安阳王一党的官员纷纷下野,权势大减·李语则趁机上位··广平虽未同自己讲明李谢和李诚失势的具体缘由,却直言这些皆为李语筹谋。
自己并不关心朝堂之争,也不愿追究这些事的前因后果·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人,得势失势又如何·与自己有关的只有李语一人,有关好似也谈不上,自己只是想知道一点他的消息,也并不做什么,只是想知道。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如今李语步步为营,即任太子,这是他所求么如是,心愿达成,他应是开心的·如不是,可他已做出如此选择,应当知晓其中得失,即便非他所求,也只能往前走了。
何况,他与千阳喜得麟儿,怎么想现在的他都应是过着幸福的日子··幸福就好,总比过得苦涩自己也跟着忧心的强··如此看来,果然离开李语是对的,没有了自己,李语如今朝堂之上大权在握,家室之内夫妻和睦,乐享天伦,应是羡煞众人。
相比之下,自己与李语曾经的情分简直是荒唐,若李语和自己在一起,恐怕不仅什么都得不到,反而会失去很多··如若当初的自己就能明白这点,无需他为难,自己也会决然离开他的。
果然,年少哪懂何为情,何为爱,任凭心血来潮,竟胆敢与皇子言说爱慕·随口便是地久天长,满心想着永不分离,以为天高海阔情深意久,以为天涯海角与君心同,可如今呢,我不知他的悲喜,他不知我在何处,呵,可笑……·幸好以往的放肆任- xing -未惹出大祸,未殃及他人,这样想来自己反应感谢李语悬崖勒马,毅然将自己送离,毕竟他一向比自己想得多看得远。
哎,都是年少过往事,缘分既已断,情也好,爱也罢,都散了吧……·刘汐因心又隐痛起来,不得不强迫自己停下思虑··起身回屋,“青儿,这几日趁天好,把药材都拿出去轮番晒晒。
这几日应来取的药我都包好挂起来了,上面有姓氏,到时你就直接交予他们便是·我要出去行医几日,你好生在家看家吧·”·“公子要去何处要去多久去做什么”青儿闻话赶紧放下手中的药簿,两步就窜到刘汐身边,慌张地询问。
广平曾明令刘汐不得离开岐国国都,怕他离自己太远无法护他周全,虽然刘汐已身处岐国,广平仍无法对京城那边的人完全放心··刘汐虽理解广平用意,但自从医以来,时常羡慕师傅他老人家可以四海游医,广施医德,于是他也偷偷溜出城几次去为城外百姓诊治。
一次广平来寻刘汐时他正好不在,广平气急便重罚了青儿,刘汐得知后认为广平小题大做,两人为这事闹过一段别扭··最后广平妥协,刘汐可以出都城但仅限于京郊,且必七日之内回来,走前必将所有事一一向青儿交代清楚,青儿需立刻通报当时的世子府。
为了让刘汐有所顾忌,广平下令若刘汐超出七日不回,青儿要受重罚,多超一日,责罚加倍··不过后来刘汐发现游医还有一个好处,便是能让他暂时忘却李语·每当在医馆闲来无事时,刘汐就会不自觉地想李语,越想越难以停下,刘汐只能靠出门走走给人看看病平复心情。
“你无需如此紧张·我就在京郊走走,绝不走远,七日左右也就回来了·国君刚来过,近期不会再来,你都无需通报他知晓·”刘汐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背篓。
“青儿可不敢·公子你还是早些回来吧,青儿的屁股不够国君打的啊·” 青儿急得小脸都拧巴在了一块儿·想起有次刘汐迟了一日才回来,青儿的屁股挨了十大板子,三天没下床,光想着屁股都疼。
刘汐背好篓,戴上斗笠,“好了,我会早些回来的,绝不连累你的屁股·”说完又交代了一遍自己离开后青儿要做的事就出门去了,留青儿一人在医馆里焦虑度日。
作者有话要说:·刘汐和李语分别了六年,于是停更了六天·······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小雨纷纷,山路- shi -滑,刘汐披着蓑衣拄着木杖艰难地走着,肩膀上的旧伤因雨天隐隐作痛,不知为何,自打来到岐国,曾经右肩的刀伤每逢- yin -雨天气便会疼痛发作,就连师傅都无法将其治愈。
过了前面的小山坡就到了魏家村村口了,上次来的时候给村里一户气虚体弱的孩子看过病,不知这孩子如今调养的如何了··突然隐约听到什么声响,刘汐停下脚步,混着雨滴轻拍斗笠的声音,刘汐不得不仔细辨认。
相同的声音再次传来,似痛苦□□,气息微弱,时有时无,好像是从旁侧洼地的树丛中传来,难道有野兽负伤被困·刘汐决定前去探个究竟·把背篓放在路边,脱下蓑衣盖在篓上,自己小心地下到洼地去,果然在棘草上看到一抹淡淡的红色,应是被雨水冲刷后的残留血迹。
沿着血迹往前拨开杂乱及腰的藤草树枝,一个浑身沾满淤泥瘫倒在地的男子出现在眼前··刘汐赶忙上前查看,男子脸色发青,已近昏迷,捂着腹部发出轻微却痛苦地□□,因衣色深且被雨打- shi -,已看不出血迹,身上明显可见几处外露的刀伤。
然而四下无人,刘汐自己根本无法将此人搬离洼地,没办法,刘汐爬回洼地边缘伸手将蓑衣拽过来,将其与斗笠一起盖在男子身上遮雨,自己则尽快往魏家村赶去寻人来帮忙。
……·翌日晌午·“…你…是我这是在哪里”男子微微睁开眼虚弱地问道··“在魏家村。”
一旁煽火熬药的刘汐不紧不慢地回答··男子微微环顾四周,泥墙土炕木头窗,窗子边框已歪斜,无法完全密封,时有凉风顺缝隙吹入,自己躺在棉褥上,棉褥之下却是草席和木板,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缠的布条和敷在腹部的药,“是兄台救了我”·“只是顺路经过而已。”
刘汐打开药壶的盖子看了看又重新盖好继续煽火··“刘公子,我来送些热水·”屋外响起一位老妇人的声音··刘汐赶紧起身开门,“多谢大婶。”
“公子客气了,需要什么只管开口,乡下人家条件简陋,招待不周的地方,公子别见怪·”老妇人恭敬地说道··“您太客气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那就好·一会儿饭就做好了,公子若忙完就过来吃饭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好,有劳大婶了·”·刘汐将装着热水的陶壶提进屋,对男子说道,“你应好生感谢这家人,是这家儿子冒雨把你从山那头背回来的,还有这屋子,你身上的褥子都是这家人的。”
“日后我自当重谢·”男子感恩地说道,“你呢,不是这家的人”·“我只是路过这村子的郎中·”刘汐倒了碗热水走近男子,“你是边关将士” 刘汐在给这人脱下衣物时发现了一块军中令牌,且从他污损的衣袍也可看出是戎服制式。
“是·”男子轻声答道··刘汐慢慢将男子扶起,使其倚靠在墙上,“为何会受伤,还昏倒在山野莫非你是逃兵”·男子慢慢喝了几口水,“当然不是。
敢问兄台这魏家村地处哪里”·“岐国国都东北方向·”·“我竟到了岐国……兄台可知戎狄犯境之事”·“犯境未曾听说岐国边关有战事啊。”
若有,广平昨日应会与自己提及才对··“戎狄偷袭的是主朝北境,尚未波及岐国·戎狄半月前突袭岷南、故城、牢安三关,并成合围之势,三关镇守遣出五队人马分别回朝报信求援。
我这一队弟兄在半路遭遇敌军埋伏,故而受伤·后来我在山林里迷了路,没想到竟到了岐国·”·“可你现在根本无法走动,无法回朝报信岂不是要误了军情”·“无妨,我队其他弟兄早已摆脱敌军,不出意外现应已到京城。”
战事一起,不仅将士蒙难,百姓也必遭殃,刘汐一想到尸骨遍野,总觉心口堵得慌,起身去将煎好的药倒出,再端给男子,“此次可会波及岐国”·“牢安关本为同守我朝与岐国而设,若被破关,岐国被卷进战事应在所难免。”
男子接过药,刚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这药怎如此苦·”·“刀刺腹中之苦都忍得,这点苦却受不了”刘汐瞪着男子,督促他快喝。
“呃……”男子总算一口气闷下全部的药,禁着鼻子长吸一口气,“在下徐业,还未请教兄台名讳·”·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刘汐努力回忆了一下但无果,心想可能是记错了吧。
“我姓刘,唤我刘兄好了·”广平曾告诫过刘汐不可随意将姓名告诉他人,因此刘汐在行医时都只说自己的姓,不曾说全名··男子将药碗还给刘汐,瞥见刘汐腰带处露出的小半块玉佩,“嗯……刘兄腰间之玉品质上乘,雕工精湛,只是这蟠龙图式非寻常百姓可用吧……”·刘汐赶紧将玉佩塞回腰带里,“徐兄刚服下药,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吃饭了。”
……·接下来的两三日,刘汐白日在村里为村民诊治,晚上回到大婶家为徐业换药·徐业毕竟是将士出神,身体底子好,休养了些日子便已能下床走动,只是刘汐怕他乱动不利伤口愈合,又强制他躺了两日。
但徐业终究有军令在身,来不及等到彻底痊愈便需回边关复命,刘汐刚允许他下床,他便向刘汐及大婶一家人提出告辞··刘汐知其难处故不强留,亲自送他去往村口。
“刘兄的恩情徐某此生断不敢忘,日后必来相报·”徐业向刘汐拱手抱拳··刘汐还礼,“徐兄无需挂心,我本郎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徐兄此去狼烟之地,万事难测,需多多保重”·徐业心领刘汐好意,却无奈笑道,“边关药石匮乏,医者难求,将士和百姓向来只能听天由命。”
徐业的无心之言让刘汐惊诧,边关条件如此简陋,而时下战事乍起,必有很多将士和百姓需要医治,刘汐的脑海中冒出了个大胆又自私的想法:他要去边关··大胆是因为他从未去过战场,也不清楚自己将会面临什么境况,仅是觉得自己义不容辞,仅凭着自己医治伤患的一腔热情就做出如此决定。
自私是因为他此次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医馆了,广平定会十分担心,青儿的屁股又要遭罪了·他实不想因自己的事连累青儿,但是情势紧急,没办法,只能对不住青儿了。
“徐兄,稍等我片刻·”尚未等徐业回话,刘汐已往回跑远··过了半响,坐在石墩上等候的徐业远远望见刘汐背着竹篓手拿斗笠疾步走来,起身大声问道,“刘兄你这是”·刘汐也大声回道,“随徐兄一同去边关。”
作者有话要说:·主朝并非王朝名字,而是相对于岐国作为属国的称呼··哎,至于这个王朝叫什么名字,我一直想不好,干脆不提了······略略略·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徐业带刘汐走的官道,因有军中令牌在手,路上没有被为难,一路行进的还算通畅。
其实徐业脚程比刘汐快,但为了顾及刘汐,大概十日左右的路程走了快二十日才到··徐业并不是将刘汐带到正在作战的岷南、故城和牢安三个正在作战的关隘,而是将他带到距离三个关隘最近的县城——岷城。
三个关隘附近为作战区域,普通百姓是不得擅入的··岷城临近关隘,在休战时期是贸易重镇,到了战时就成了向边关补给的重要据点·三品以上的戍边将领的平日居所和部分家眷也都在岷城。
·虽是最近的城镇,但岷城距离关隘还是有一段距离,一旦关隘失守,尚有一段缓冲地带可以备战,使岷城不至于立刻陷入危难之中··徐业和刘汐还未进城便已看到远处驻扎在城外的军队营地,沙场练兵的喊杀声声声入耳,气势雄浑。
“看来朝廷的援军已经到了·”徐业看着城门外集结着身穿甲胄的将士们,高兴地对刘汐说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哦……”刘汐不懂徐业是如何看出来的,“你是如何得知的”·“你看营地的战旗,还有城墙上的战旗。
边关主将的战旗是黑色的,而这些战旗中不仅有黑色,还有红色、青色和……黄色”徐业说黄色二字时似乎自己也震惊了,他适才并没有仔细辨认战旗的具体颜色,而且黄色的战旗只有一面,时才在淹没于被风吹展的众旗之中。
“黄旗怎么了”刘汐不解··“黄旗是天子战旗,难道……陛下亲征了”徐业不禁加快了往城里去的脚步。
刘汐也只好快步跟上··守城的卫兵长认识徐业,但见到徐业未穿戎服,还带了个面生的人,奇怪地问道,“徐将军如何这身打扮可是有秘密任务”·“正是。
这位是我奉主将之命请来的郎中,刘兄·”·刘汐恭敬地向卫兵施礼··引见完刘汐,徐业继续向卫兵长问道,“我见城上有天子将旗,可是陛下亲征了”·“不是陛下,是太子殿下代陛下亲征,前几日刚率军抵达……”·太子殿下刘汐已听不到徐业和卫兵长后面的谈话,只觉得心中凌乱起来,太子殿下可是李语他率军亲征他就在这城中他……·“刘兄”徐业拍了拍愣神的刘汐,“你怎么了”·“哦,没,想是连日奔波太累了。”
刘汐慌忙掩饰自己的失常,现在他有些抗拒进城了,但到都到了,如何找借口离开··徐业点点头,回身向卫兵长告辞便带着刘汐进了城,将他安顿到自己的居所,吩咐仆人给刘汐沐浴更衣,备些酒菜后就急急地去向主将复命了。
得知李语也在城中的刘汐已全然没有吃饭的心思,自己曾以为此生都不会再与李语相见,也不打算再与他相见,可时下李语竟与自己在同一城内,若遇到可如何是好·正巧有个仆人过来给刘汐送换洗的衣物,刘汐赶忙抓住他问道,“请问你家将军是几品官阶”·“将军是二品。”
这么高,自己竟无意中救了个二品大员,刘汐想了想,“请问将军们可都住在这附近”·“正是·这边都是专门为戍边的将军们准备的宅子。”
“那……你可知道太子殿下住在何处”·仆人战战兢兢地看着刘汐,“太子殿下住在皇宫……”·“嗯不是,我是说太子殿下在岷城居于何处,你可知道”·仆人眨了眨眼,“以往朝廷来人都是住在主将大人府上,想必太子殿下应也是吧。”
“那主将大人的府邸在何处”·仆人因这些一连串的问题对刘汐起了疑心,“公子要做什么为何要打听这些事”·“额……”刘汐脑子急转,这人莫不是以为我是敌军的探子或者是刺客,“太子殿下有旧疾,我是你家将军奉主将大人之命请来为太子殿下诊治的郎中,徐将军军务繁忙,我需自行前往主将府为殿下诊治,当然要知道主将府在何处了。”
仆人打量了一下刘汐,才将信将疑地答道,“主将府就在这条路的尽头,将军们的居所以主将府为首,依两侧而建,最高的那处楼台便是,很容易找到·”·“多谢。”
刘汐礼貌地冲仆人笑笑,终于放开了抓着仆人衣袖的手··既然主将府离这里很近,刘汐决定今晚且在此处歇息,明日便让徐兄将自己带到伤病将士安置处,之后自己就在那边与将士同吃同住,如此应不会遇到李语了。
……·沐浴过,用过饭菜,虽离夜晚还早,但连日的奔波使刘汐困乏的很,实在需要歇息了··其实也无需如此担忧吧……躺在床榻上的刘汐觉得自己似乎对与李语同处一城的事想的太多了。
岷城虽不如京城大,但也不会那么巧就碰上·何况李语现在是太子,出行时应是前呼后拥,自己只是平头百姓,恐怕靠近都不行,哪有那么容易能见到他,莫要自作多情了……·再醒来时周围已是漆黑一片,刘汐也不清楚是什么时辰,屋外静悄悄的。
刚才做了个梦,但转眼就记不得了··刚翻个身打算继续睡,屋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听到有人恭敬地喊了声将军,刘汐知道应是徐业回来了··只听到徐业来到刘汐房门前,小声唤仆人过来问道,“刘兄已经睡下了”·“刘公子下午就歇息了,应是还在睡。”
“好吧·你带人将我的卧房布置妥当,太子殿下今夜在此就寝,千万不可怠慢·再给我收拾一间客房来睡·”·“是·”·刘希迷迷糊糊听完,突然睡意全无,李语要来徐业的居所就寝李语不是应该在主将大人府上么为何会来这里就寝真是天不顺我意,怎么办怎么办……明早万一遇到,可如何是好不行,不能遇到,千万不能遇到。
刘汐翻身下床,光着脚在床前转了一圈又一圈,屋外又传来徐业称呼殿下的声音,不过应是离得较远,声音略小,刘汐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朝门边走去,蹲下身子,侧耳贴在门上细听。
“末将居所简陋,委屈殿下了·”·“你我二人无需客气·”·李语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在门后偷听的刘汐耳中,击碎了刘汐自以为早已变坚强的内心,胸口发紧,鼻子一酸,温热的泪水轻易地滑落下来。
是他,是他的声音,没错,是他,真的是他……·未曾想到时隔多年,还能与他离得如此近,一门之隔而已,他就在门外不远处·若想见他,只需打开门走出去就能再见到那个令自己久思不忘之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从未想过与他的再聚会如此容易,可是……做不到推开门走出去,做不到主动去见他,也不能见他··与其说做不到,不如说不敢,不敢看到他对自己客气生疏的样子,不敢质问为何多年来了无音讯,不敢面对曾经真心相待如今似乎已近荒唐的爱慕,不敢靠近他,不敢站在他面前,不敢看他眼神,不敢听他声音……不敢,什么都不敢,原来自己依如当年一样懦弱不堪,六年来竟毫无长进。
何况他并不需要自己,似乎也从来都没有需要过自己,相见又能如何若他已忘了自己,已摒弃了过去,走上一个皇子该走的路,自己又何必贸然出现打乱他难得步入正轨的日子,何必呢……·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稚气未消的吾言,而是已束发加冠的刘汐,怎能还如以往一般不顾后果不计得失随意而为,莫要再犯糊涂了,莫要再想这些虚妄的事了……·刘汐靠在门上紧紧握着拳头,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却忍着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对了,你跟我提到的那个救了你一命的郎中现在何处我当重赏于他,没有他,我朝可是要损失一员大将了·”·“刘兄不知殿下要来,因一路奔波已然睡下了,改日我再带他见殿下。”
“哦~也好·”·“殿下这边请·”·二人的声音消失很久之后,刘汐才平复了心情,扶着门起身,浑浑噩噩地走回床榻··徐兄明早定会带自己去见李语,不行,刘汐下定决心连夜离开徐业的居所。
摸着黑一点一点收拾行李,穿好衣衫,等到三更鼓响,刘汐估摸着徐业他们应已睡下,悄悄出了房门快步往大门外走去··“什么人”·刘汐被巡查的人叫住,不过这个声音刘汐熟悉,是今日来给他送衣服却被他抓着问了半天的那个仆人,“嘿嘿,是我。”
“公子不在房里歇息,这么晚了要去哪里”仆人提着灯笼上前一照,认出是徐业带回的客人,态度立刻放缓··“我奉命去为伤病的将士诊治,时间紧急,耽误不得。”
刘汐严肃地说道··“请公子将令牌交于我查验·”·“令牌”刘汐显然不知道有这种东西··仆人看出刘汐定是私自出府,并无令牌,“过了亥时进出将军居所都需有令牌方可放行,公子还是请回吧,不要让小人为难。”
刘汐无奈,只好在仆人的陪同下又回到自己房间··放下行囊的刘汐犹如一只霜打的茄子,蔫蔫地坐在床榻上·今晚出不得府,明早该寻个什么借口避开李语呢若徐兄来找自己,自己就继续装睡还是装病好一些装病会不会太严重,万一弄巧成拙·想着想着,竟冷不防忆起当年李语满是爱意看着自己的样子,刘汐不自觉地嘴角微扬。
刘汐摇了摇头,许是刚刚听到李语的声音才使自己想起这些不该想的事··纠结了不知多久,突然屋外又变的嘈杂起来,脚步声,开门声,通报声纷纷入耳,仆人们提着纸灯笼的光也晃映进屋,刘汐不知发生了什么,又不敢贸然开门出去观望,只好忍住好奇闷在屋里,反正与自己无关。
半响,屋外又归于平静··这一夜,刘汐实难入睡,满脑子都是李语,李语,李语……自己很少因李语如此心烦过了··虽然这么多年刘汐都以为与李语此生再无缘相见,但是不可否认,自己并非从未期待过与李语重逢,但刘汐以为这种期待只是自己内心深处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如今幻想几近成真,竟会让人如此坐立不安。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清早,满脸疲惫的刘汐又抓住来送晨洗物品的仆人问道,“徐将军可起了”·“将军昨夜因有紧急军情已奉命出城了。”
昨夜有紧急军情刘汐想起昨晚自己出走被拦回屋后确实听到有一阵响动,莫非就是那时有军情传来·“那……太子殿下呢”·“殿下也于昨夜同将军一道出去了。”
呼,刘汐吊着一整晚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见不到就好,见不到就好……·晨洗毕,正在用早饭的刘汐忽然想起徐业不在,自己如何进入伤病将士安置之处呢难道自己要一直留在此处等徐业回来可是军情这种事,谁都说不准徐业要多久才会回来,自己来岷城的苦心岂不是要白费·突然敲门声响起,“刘公子可在屋内”·刘汐立刻放下碗筷答道,“正在,请稍后。”
打开门,一位戎装打扮的男子向刘汐拱手抱拳,“刘公子,末将严明,奉徐业将军之命请公子速速前去医治伤患将士·”·……·岷城内安置伤患将士的地方称为承安所,听严明说岷城内本就没有几个郎中,现在前线正在交战,用的上的郎中已全部被调到最前线去了,最近承安所里一个郎中都没有,从前线送过来的伤员时下都无人医治,于是这个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刘汐肩上。
“严将军,听闻徐将军连夜出城,可是边关情势危机”刘汐自摆脱了遇见李语的危机后,轻松的心情并没有延续多久,又开始不自觉地担忧起前线的战况。
“是,昨夜传来急报,戎狄王子亲率大军进攻故城和岷南二关,故城关已告急,昨夜主将急召众将领商议对策,此刻将军应已赶赴战场了·”·“……将军可知太子殿下是否也一同前往了”·“当然,殿下替陛下亲征,本就意在振我军威,鼓舞士气,若此危急时刻殿下仍留在岷城岂不是毫无意义么前线的兄弟若能亲自得见天子将旗,必能同仇敌忾,奋勇杀敌”·“也是……”刘汐小声嘟囔道,按李语的- xing -子,就算可以留在岷城也会要求去前线的吧,“可将军为何留在了岷城,未随徐将军左右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严明无奈地笑了下,“末将自是想随徐将军左右,可将军命我留下来协助公子,将命难违。”
“啊……原来如此,这……在下惭愧,没想到拖累将军了·”刘汐暗自嫌弃自己竟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严明看到刘汐抱歉的样子,立刻安慰道,“公子无需抱歉,伤员医治本也是行军打仗的大事,能为弟兄们做事,末将求之不得。
公子尽管医治,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末将随时配合·”·刘汐拱手,“有劳将军·”·……·承安所里日日有新的伤员被送来,刘汐一个人日夜诊治,一刻不休,但仍忙不过来。
虽向严明要了一些仆人打下手,可诊治的事还是只能由他亲自来··十天来每日只能休息了一两个时辰的刘汐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号脉的时候手不停地抖,很难摸准脉象,开药方的时候总是想不起下一味药是什么,心悸的感觉经常连着呼吸不畅,不得不大口喘气,眼前也经常一片黑……·“老哥,该换药了。”
刘汐端着亲自研磨的伤药到一位年近半百的伤兵面前,轻声唤了唤··“哦~是刘公子,”老哥睁开眼见到刘汐,赶紧努力地撑起身,将自己受伤的左腿上盖的麻布掀开,方便刘汐上药,嘴上一直念叨着“有劳公子。”
“感觉如何了”刘汐坐下来,将老哥腿上缠扰的布带解开,仔细查看··“托公子的福,不怎么疼了·”老哥感激地说道,见刘汐眼神飘忽,随口又问“公子脸色这么差,想必没怎么休息吧。”
“无妨·”刘汐虚弱地回答,强打精神,小心地将药涂抹到老哥被利刃削掉一大片肉已露出白骨的小腿上··旁边几位受伤卧床的士卒正在闲聊着天,·兵甲:“也不知故城之围如何了”·兵乙对兵丙:“你不是前两日从故城来的么你离开时战事如何了”·兵丙:“不是我灭咱们威风,我真的觉得悬。
听说这回塞外那帮蛮子的王子亲自率军前来,可不是往常随便来打一下就跑的阵势·我当时在城墙上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都是披头散发的蛮子,那眼睛一个个都发着红光,像要吃人。”
兵丁:“哼,你不会是被他们吓尿裤子了吧·”·兵丙:“你老子见你有伤在身先不跟你一般见识·”·兵甲:“戎狄这次大军压境,苦战恐怕难免。
可我们不也有太子殿下亲征么,听闻殿下亲自披挂上阵,兄弟们又何惧什么蛮子的王子·”·兵丙:“话虽如此,可太子殿下只有一人,打仗的时候不还是靠我们去卖命。
哎,我说,真不是我怕蛮子,你们没听说么我军现在在三关附近的兵力不足戎狄的一半·太子殿下带来的援军只是一小部分,根本不够·皇上下令从邻近各郡调遣的部队至今迟迟不到,我看等打完仗他们能到就不错了。”
兵乙:“你都从哪里听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兵丙:“这都是机密的事,都让你们知道了军心不得动摇啊·你们知道就行了,千万莫往外再说了。”
兵乙:“若是兵力悬殊如此之大,其他援军又指望不上的话,还真是没什么胜算呢·”·兵甲:“历代以少胜多的事也是常有的,希望主将大人和太子殿下能有破敌之策。”
……·刘汐给老哥敷完药,重新系好布带,“老哥,你先歇着,明日这个时辰我再来换药·”·“哎哎,多谢公子,多谢·”老哥将麻布重新盖在自己腿上,一个劲地向刘汐点头致谢。
刘汐无力地笑笑,端着药盒刚走出去,就迎面撞上严明··“公子末将正找你,快随末将来”严明不由分说便带着刘汐往承安所外走去。
“严将军,这是……在下还有几个药要换……”·“恕末将奉命不能说,公子到了就知道了·”严明语气严肃,刘汐没再问,跟上严明上马而去。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将军,刘公子到了·”严明下马向门前的人回禀··徐业见刘汐来了立刻迎上前,“刘兄请速速随我来。”
刚下马还没站稳的刘汐见徐业也是同严明一样的严肃表情,定是事态严重,究竟是什么样的严重事态需要找自己前来呢··跟着徐业进了宅子的刘汐正想问清缘由,徐业却先开了口,“太子殿下日前于战场上被敌人暗箭所伤,已昏迷数日。
我等为稳军心不曾向旁人透露此事,秘密将殿下送回岷城,城里只有你一个郎中了,此事就拜托……刘兄”徐业微微回头,却发现刘汐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在身后很远的地方僵僵地站着。
“刘兄”徐业赶忙折回到刘汐身边,“刘兄无需担忧,尽力而为即可·若真的……真的无力回天,我定会护刘兄周全,不会让刘兄担责的。”
刘汐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听进去徐业的话,看着徐业的嘴在眼前一开一合,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紧紧抓住徐业的手臂,哀求道“请带我…带我去见他。”
……·刘汐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了李语的面前,也不记得徐业同旁人和自己说过什么话,少顷,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刘汐和李语··刘汐看着躺在床榻上昏迷的李语,突然觉得步子很沉。
时隔六年,自己终于与他相见,而他却看不见自己··刘汐强行控制自己的胡乱思绪,一遍遍告诉自己已无暇多想,赶紧为他诊治··坐到李语边,轻轻掀起被角,看到李语左胸处的箭伤,箭身已折断,箭头尚未拔出,这几日查看过无数箭伤的刘汐却总觉的眼前这伤格外触目惊心。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看着李语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眉头簇在一起,双目紧闭,刘汐将他的手拉过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搭上脉,不经意看到李语手臂六年前留下的那刀疤,又是一阵心悸和呼吸不畅,脉象根本号不准,越号不准刘汐越急,越急越号不准……·刘汐突然恨自己为何如此无能,多年的忍耐、相思、压抑和痛苦被救李语心切的心情一点点冲垮,刘汐再也控制不住,握着李语的手大哭起来……·两个时辰后,刘汐终于为李语包扎完毕,轻轻将被子为李语盖好。
李语紧皱的眉头似乎舒缓了些··刘汐静静地盯着李语看了很久很久,这张脸已数不清有多少次出现在自己梦里,如今真的离自己如此近··李语的样貌好像和六年前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刘汐心里感慨,原来这就是李语二十又四岁的样子啊··刘汐本想轻轻抚一抚李语的脸颊,却因沾满血迹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想了想,俯下身亲吻了一下李语的眉角,才不舍地起身出去。
·“刘兄殿下如何了”徐业一直守在屋外,见刘汐出来立刻过来询问··“箭头已除,尚未醒来。
我已开好药方,早晚煎服即…可…”·“刘兄刘兄”·……·刘汐因过于劳累而晕倒,再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早。
想起李语的伤势,立刻翻身下床,拿起外袍边走边穿,走到门口正在系衣带时,徐业推门进来··“刘兄,你醒了”·见徐业进来,刘汐嗓音沙哑地问道,“殿下按时服过药了么现在是什么时辰殿下的箭伤还需按时换创药。
我现在就过去看……”说着刘汐就往外走··“刘兄”徐烨拦住刘汐,看着刘汐脸色苍白,欲言又止,“先随我把早饭吃了。”
席间··“刘兄,在下有一事想请教·”徐业放下筷子,犹豫地开口··“将军请说·”刘汐食不下咽,满心惦记着李语的伤。
“刘兄可与殿下是故人”徐业小心地开口··“……将军何出此言”·“日前我偶见殿下腰间所佩之玉竟与刘兄那块玉图样一般无二,我问殿下,殿下说那玉本是一对,另一块已赠与他……赠与他心念之人,作为信物。”
徐业便说着边试探着刘汐的反应,果然刘汐好似眼睛突然黯淡了下去,“而且,你昨日听闻殿下受伤后的举止,似乎与平日的你有所不同·殿下身边的吾锐将军见到你时也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所以我猜想你同殿下是否有什么渊源……”·吾锐,他昨日也在么刘汐昨日太过专注李语,并不记得遇到了哪些旁人,原来吾锐已经见过自己了,刘汐内心有些慌乱,自己并不想见任何过去的人,只是想着医治好李语后便无声无息地离去,这下恐怕难以如愿了。
刘汐不想承认徐业的推测,避开徐业试探的眼神,“徐兄所言我听不懂,刘某只是一节草民·我已吃好,徐兄还是带我去为殿下再号号脉吧·”·徐业没有再继续问,起身带刘汐到了昨日为李语诊治的房里。
这回刘汐看见了吾锐,仍是当年在李语身旁护卫的架势立于床边,刘汐只是点头示意,不敢看吾锐的表情,走近床前小心地将李语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摸到李语的手不似昨日般冰凉,多少有了些暖意,刘汐安心不少。
刘汐一手轻轻握着李语,一手搭脉,李语的脉象比昨日稳了些,但是却意外地呈郁结之象,这郁结极重,非一日所成,而是长期慢慢累积所致··昨日自己定是太慌乱,竟没有发现这一脉象,刘汐看着仍在昏迷的李语,心里暗想:是何事让你如此郁结·“殿下如何了要几时才能醒来”吾锐开口问道。
刘汐回神,“殿下的伤应无大碍了,按时服药换药即可,但至于何时能醒,在下不敢断言,少则三五日,多则数十日·”无法在吾锐的注视下再留恋李语的手,刘汐将李语的手缓缓放回被子。
为李语的药方里又加了几味舒肝解郁的药,递给吾锐,却被吾锐身后的一名年轻的男子上前接过,男子冲刘汐礼貌地笑笑,虽礼貌,却让刘汐觉得很生硬··众人皆退下,刘汐也没有理由留着,出门没走多远就被吾锐追上。
“这些年过得可好”吾锐开口问道··“很好·”刘汐面无表情,不想多说··“昨日我本担心殿下伤势,但看到徐业请来的郎中是你便放心了,你定会全力救治殿下的。”
“任何人我都会尽全力·”·“泰儿已长大许多,一直跟随在赵符先生左右·”·“这些事在下清楚·”三弟刘泽的事,广平一直有按时向刘汐提起。
吾锐不再拐弯抹角,“你可有成家”·“吾锐将军若没有其他事,在下就先告辞了·”刘汐知道吾锐是在为李语打探自己的事。
“你心里还是有殿下的,对么”吾锐拦住刘汐的去路··刘汐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有与没有又如何难道自己答道有,与李语的缘分就可以结出善果么·“殿下一直都在思念你,你不在的这些年,殿下从未有过欢颜。
我是粗人,不知应如何劝你·若战事平定,可以的话,你……回到殿下身边吧”·吾锐言辞恳切,却让句句刺痛刘汐,“回去吾锐将军说的未免太过轻巧了。
在下累了,告辞”·刘汐避开吾锐往自己房间走去,若是吾锐再多说什么,刘汐觉得自己恐怕承受不住了·但不可否认,听到李语思念自己,不论真假,刘汐多少是有些开心的。
快回到房间的刘汐发现适才在吾锐身后接过药方的男子正站在自己房门前,难道是在等自己·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刘汐上前拱手,“兄台可是有药方或煎制之事要问在下”·男子拱手还礼,打量了一番刘汐,“你就是吾言”·此人怎会知道这些心里犯嘀咕的刘汐打算糊弄过去,“兄台的话在下不懂。”
男子笑笑,好似明白刘汐在装糊涂,“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是吾言,在下吾天·我知晓你与殿下之事,不过殿下身边已经有我了,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殿下既已无大碍,公子可以早日离开了·我想公子也不愿意等殿下醒来后,自己的处境变得难堪吧·”·刘汐愣愣地听完了吾悦的话,已分辨不清自己是何种心情,想争辩什么却说不出口,最后只淡淡地回道,“失陪。”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殿下一直都在思念你……不过殿下身边已经有我了……回到殿下身边吧……公子可以早日离开了……·刘汐思绪一团乱,可是不论怎么想,吾天对刘汐说的话更使刘汐在意。
即便吾锐说的是真的,李语对自己仍有所思念,那也只不过是对过往的放不下而已·既已有新人在侧,何必思念旧人·怪不得多年来音信全无,什么君心似明月,全是胡扯。
李语是皇子嘛,是太子殿下嘛,京城那些达官贵人不也经常有几个男宠娈童在侧,可笑的是自己最终还是沦为了玩物·还以为没了自己,李语已与千阳过上夫妻和睦的日子,原来连这一点都错估了。
原来李语并不想要什么夫妻和睦,曾经的吾言也可以换成任何人··六年里,只有自己困于心牢,囚于思念·六年前的所有不过是自己的南柯一梦,自己以为早已梦醒,没想到其实自己将这梦做了六年之久。
刘汐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突然拿起蟠龙玉佩打算摔掉,手举了半天却又放回来·明明想恨李语,哪怕一点点恨意也好,可最终恨的只有自己,恨自己的无能和懦弱。
刘汐决定再照看李语一日,便寻个借口离开·正如吾天所说,自己待下去最终只会令自己难堪,从此以后,一切都算了吧··……·第二日。
刘汐端着伤药进到李语的房间,吾锐依旧在一旁值守·还好吾锐没有继续说什么,刘汐只是专心地位李语换药··“锐将军,前线急报,故城……”来人发现刘汐在,打住了要说的话。
“无妨,快说”·“禀将军,故城关恐怕撑不住了,戎狄又强攻岷南和牢安关,三关各自应战不暇,无法互相支援,一旦故城被破,岷城危矣”·“其他援军仍未赶到么”·“尚无其他援军消息。”
吾锐轻叹一口气后陷入沉默,在想紧急对策··来人又继续说道,“将军,时下只能派人向岐国求援了·岐国拒牢安关最近,一旦失守,岐国必遭连累,故岐国断不会袖手旁观。”
吾锐认同这个建议,“可是……”,时下应派何人前去求援呢以朝廷名义求援需请示陛下或太子殿下,回京请示往来时间定来不及,而太子殿下现在正处昏迷中。
“我去·” 突然从身后传来刘汐的声音··吾锐转过头略带惊讶地看向刘汐··“我与岐国国君交情匪浅,吾锐将军应知道我是最佳人选。
请吾锐将军拟一份文书交于我,我这就去收拾一下,立刻出发·”刘汐态度坚决··“可是殿下的伤”·“我说过,殿下只需每日按时服药换药即可,我在与否……已关紧要。”
刘汐虽然在说李语的伤情,但吾锐总感觉似乎最后那句话还有些别的意思,但军情紧急,吾锐无暇顾及太多了,郑重地向刘汐拱手作揖,“如此,此事便拜托公子了”·刘汐又往床榻上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李语,心里默念道:你务必要好起来,率军得胜还朝,将来承袭帝位,莫负天下人。
此生能与你再见,我心意已了·我走了··收回目光,刘汐向吾锐还礼后,便出去了··第40章 第四十章·吾锐派了一小队人马护送刘汐回岐国·徐业听闻刘汐要回岐国求援,又加派严明跟随护送。
刘汐和这一堆人马快马加鞭,日夜赶路,于三日后到达岐国国都··刘汐没有直接奔向王宫,而是回了一趟医馆去拿广平之前赠与自己的令牌··见刘汐回来的青儿蹲在院墙下嚎啕大哭,委屈的样子让刘汐心里内疚的很,广平定是没少责骂青儿,找到令牌的刘汐走到青儿身边,轻轻拍拍青儿的肩,结果青儿哭的更甚。
刘汐无奈,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青儿手里,青儿的哭声戛然而止,捧着银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刘汐,带着哭腔道,“还是公子好”·刘汐无奈,立刻前往王宫见广平。
果然手持令牌的刘汐,极其顺利地进入到王宫内殿··听闻刘汐求见的广平没有宣他觐见,而是放下手中的奏章亲自迎了出去··“你终于肯回来了”广平一见刘汐就佯怒地质问,“看你灰头土脸的,外面哪里好,让你这么流连”·还没等刘汐说话,广平一下子把刘汐抱住,轻声说道,“你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遇上什么危险,一直命人到处搜寻却无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次是我的过错,临时起意,没有来得及告诉你,让你担心了·”·广平松开刘汐,看着刘汐脸色极差,暗自心疼。
不过,广平清楚,若无急事,刘汐才不会踏入王宫半步,“说吧,什么事”·刘汐拿出求援文书递交给广平后,向广平恭敬行礼,“请国君务必派军支援。”
看完文书的广平,背过身不看刘汐,“你……是为谁来求我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为谁当然是为了那些前线的将士,为了岷城的百姓,为了国土,也为了岐国的平安…刘汐认真地想着答案。
“你已见过他了对么”广平冷冷的问··“是·”刘汐不想隐瞒··“怪不得你离开这么久·若不是需要求援,你,还会回来么”·刘汐明白广平定是误会自己是为了李语才回来求援,“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他,我本就打算战事平定后回来的。”
“我知道了,你回医馆好好歇着吧·我还要与众臣商议事情·”广平淡淡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傍晚,·心烦意乱,看不下任何奏章,广平决定到殿外走走。
夕阳余辉染透天边,凭栏远望,广平想起刘汐··六年来,陪着他护着他,切断李语与他的一切联系,以为这样就可以将他永远留在身边,哪怕他心里还是有李语,可自己仍坚信终有一天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能大过李语。
可最终他还是见到了李语,如此,自己必输无疑了··他从未与自己扯过谎,却为了让自己出兵帮李语,竟扯谎说不是为了李语,说他还会回来·若不是为了李语,他怎会如此殚精竭虑,怎会亲自前来求自己。
既已见了李语,还如何能回来·看来,此生刘汐的心永远都不会是自己的了··“禀国君,诸位将军已奉诏在候着了。”
内侍小心地禀报··广平回神,点点头··……·翌日,刘汐从青儿嘴里听说广平将亲率大军御敌的消息后长舒一口气,严明等人也欢欣鼓舞,这下岷城之危可解矣。
只不过,刘汐不明白为何广平要亲自前去,只要派遣将领们前往不就够了么·正想着,国军的銮驾到了··众人皆跪迎广平,广平却独拉起刘汐进了屋子。
刘汐见广平一身戎装,手扶佩剑,脸上却不再是昨日的冷淡,又恢复了往日嬉笑的样子,放心不少·给广平沏了杯茶,“是要出征了么”·“是啊。
不过你切莫以为我出征是应了你的请求,戎狄来犯之事我早就知晓,早已在边界布下重兵了,现在只不过是到了出击的时机·”广平缓缓喝了口茶,不屑地说道,“哎呀,本以为李语能把戎狄解决掉,没想到还得我出马。
说他是草包还真是个不小的草包·”·“可是,为何你一定要亲征呢”·“因为……”我要当面羞辱李语。
不过广平没有将此话说出口,“国君亲征士气高嘛·”·“战场刀眼无情,一定要保重·对了,”刘汐到药房里拿了些创药交于广平,“把这些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广平接过药,“其实,我来是想问你是否愿与我一同前往我可以送你回李语那里·”·刘汐笑笑,“不必了,我不会再见他。”
这个回答出乎广平意料,难道刘汐之前并未骗自己,他真的见过李语后还选择回来这怎么可能,莫非是李语背弃了他广平抓住刘汐手腕,“他是否做了伤你的事”·刘汐轻轻脱开手,嘴里说着“没有,缘分已尽罢了”,眼睛却避开了广平。
广平立刻上前抱住刘汐,“抱歉,我不知你因他伤心了,昨日我还那般对你·无论如何,待我见到李语定为你讨个说法·他若敢负你伤你,我定把他大卸八块,再拎他回来给你赔罪”·刘汐拍拍广平,笑道,“都卸成八块了,还如何拎回来”·广平松开刘汐,“总之,我不会放过那个草包的”·“嗯,时辰不早了,启程吧,外面所有人都在等你呢。”
“那我走了·”广平撅撅嘴··送广平出了门,看着他上马乐缰·刘汐站在门口,望着众人扬尘而去,风吹衣袖,抬头看向浮云,两只雀鸟低飞而过,右肩隐痛,刘汐知道风雨将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夜深,月照故城关··广平登上箭楼,远远望见李语手扶城墙望着关外··广平好奇地走到李语身边,这家伙竟没有发现自己靠近··“咳咳”广平故意大声清嗓。
李语虽回神,却未动弹,敢在他身边大声咳嗽的人他当然知道是谁,“你也睡不着”·广平也学李语手扶城墙,深呼一口气,“是啊,连日行军作战,尽是些杀戮事,即便解了故城之围,也难以入眠啊。”
“多谢·”李语诚恳地说道··“谢什么谢我率军来援你想多了,我是为了岐国,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李语怎会不知道广平是为了谁,若不是因为刘汐,岐国军队本可以晚上一个月再出战的·即便如此,李语仍心存感激,“没想到你我二人竟也会有并肩作战的一日。”
“还不是因为我们的太子殿下对付不了外贼,不然何须我出马·”广平又是惯常鄙夷的语气··“呵,你这脾气还真是没变呢,依如当年般喜欢挖苦我。”
“谁让他喜欢你呢”广平语气不甘中透着无奈,“就别怪我看你不顺眼了·”·刘汐还喜欢自己李语些许哽咽,可为何吾锐让他回到自己身边时他竟不肯为何他不与同去岐国求援的人一道回来这些年里自己明明给他送了无数的书信,却未有一封回复,他的态度应是很明显了,他再也不想见到自己。
李语突然的沉默让广平觉得尴尬,“那个,我问你,前些日他在之时,你是否让他受了委屈”·“何出此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这六年来,他日日思念你,即便后来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时,我依然知晓他一直盼着与你相见。
可这次他竟同我讲不会再见你·”广平突然转身瞪着李语,“你要知道若你伤了他,我定绕不了你”·“实言相告,我并未见到他,我因中箭昏迷,待我醒来他已离去多日,我连同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李语语气哀伤,醒来后只有吾锐同自己讲医治自己的人竟是刘汐,还有刘汐对吾锐的寥寥几句话,其他的自己皆无从知晓·本想再问问徐业,可徐业在自己昏迷期间就被调往岷南关,一直未曾碰面。
广平将信将疑,“若你所言当真,必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才会如此……”李语既然不知晓,那也只有刘汐知道发生了何事了,罢了·话锋一转,“对了,忘了恭喜你荣封太子,想必得来不易吧。”
“想必战事平定后就该让贤了吧·”太子殿下,呵,李语苦笑,父皇之所以会任命自己为太子,是因为戎狄大军压境,太子需亲征·父皇哪舍得其他皇兄皇弟去赴死,这种苦差自然就扣到了自己头上,反正只要让将士们知道是太子亲临前线就够了。
最好自己能战死在这里,简直一举多得,父皇和其他别有用心之人也能松了口气··广平本想调侃李语,没想到李语竟直言自己的处境,可是皇室之人都是如此命运,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既然李语这太子做的如此委屈,何不……·半响,广平严肃地问李语,“我问你,这些年里你可有负于刘汐”·李语犹豫了一下,“……有。”
“你”广平一把抓住李语的衣衽,怒气难耐··“一次醉酒,与千阳……”李语想解释,却难以开口。
广平才想起李语已有世子,若李语是和自己妹妹的话……唉,广平陷入两难,没了底气只好松开李语,“你若对千阳动了心,就放开刘汐吧·”·“事情并非如你所想。
是千阳扮成了吾言的模样,我因醉酒便……犯了糊涂·”李语懊悔不已··哦原来一向高傲的千阳竟甘愿做他人替身,看来千阳真是无计可施了,她应是对李语真的很喜欢吧。
广平苦笑,“呵,老天对我兄妹二人还真是残忍·”·“对不住……”·广平摆摆手,“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么”·李语摇头。
“我再问你,你可愿用皇子的尊荣,一生的富贵,去换与他相守”·“若舍弃这些虚荣就能换来与他相守,我早就如此做了·”李语笑广平一本正经却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什么皇子尊荣,一生富贵,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广平不管李语的嘲笑,依然严肃问道,“我再问你,你心里可是只有他不论是过去,当下还是日后·”·李语不明白广平为何一直问这些问题,“你确定想听我的答案你会不舒服的。”
“管不了那么多,你只管回答我”广平的急脾气又上来了··“是·只有他·”·“他现在做了郎中,你可愿帮他晒药陪他四处游医他起晚时,为他备好早饭”·“求之不得。”
“此生不离不弃”·“不离不弃”·广平又想了想,好像该问的都问了,“好,既是如此,你过来,听我慢慢给你说。”
良久,二人终于结束了窃窃私语··广平解下自己的佩剑,非要跟李语交换·广平接过李语的剑,拔剑处鞘,趁着月光反复查看,还好,虽比不上自己那把,但也算上品,勉强配得上自己。
突然,广平举剑抵在李语胸口,狠声道,“以此剑为今- ri -你我所约之事立证我且当你今日所言无半句虚假,皆出自肺腑·若有一- ri -你敢负了刘汐,你休怪我用你这把剑要了你的命。”
李语举起广平的剑,亦正色道,“若我负了刘汐,无需你动手,我便以你的剑自裁·”·广平收剑回销,于腰带上系好,转身离去··李语向广平行辞君大礼,作揖深鞠,大声道,“多谢国君”·“明日开拔,殿下也早些歇息。”
广平并未停下脚步,心里暗想:如此,他会得到幸福吧··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岐国军队赶赴边疆,两军联手,改防御为主动出击,致戎狄根基大损,退居大漠,无力再来。
十个月后,春风再渡,岐国军队班师回朝··青儿一大早就跑出去凑热闹,和许多百姓一起夹道欢迎,欲一睹王师威仪··医馆也因此难得无人来问诊··刘汐在药房抓着药,包好,写上姓氏,挂在竹架之上。
都弄好后,又到院子里翻弄一下晒的草药··忙完,沏了壶热茶放在院中石桌上,搬过竹椅,刘汐终于得空歇息··屋前的花又开了呢,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既然岐国军队已班师回来,李语应也回京了吧,诶,不要想他,还是想些别的事的好··对了,又到还钱的日子了,广平此时率军回来,不会是怕错过收债的日子吧。
这么想着的刘汐轻笑了一声··“公子~我回来了·”青儿推门而入,兴奋难平,看石桌上有茶,倒了一杯便喝,“哎呀”结果烫了嘴。
“烫小心点儿,你看你急的·”刘汐赶忙接过青儿的杯子,小心放好··跑回屋里喝了几大口冷水的青儿再次跑回刘汐身边,故作神秘地说道,“公子,我今天还听闻了一件大事。”
“何事”刘汐吹了吹热茶,小心地抿了一口··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原来主朝的太子殿下竟然殉国了呢。”
热水从杯子里洒到刘汐手上,一松手,杯子顺势落地··“哎呀,公子的手有没有烫到”青儿赶紧拿布巾来为刘汐擦拭水渍。
刘汐推开青儿的手,烫并不觉得··李语,殉国何时的事不会,自己明明将他的箭伤医治好了,为何他还会死是否自己号错了脉,开错了药,是否自己预判错误是否自己不该离开那么早,应等他醒来,病情稳定·李语为何会死他不是太子么不是一国储君么众人不是皆应保护他么为何他会死仗都打赢了,外贼已灭,为何李语还会死呢·刘汐只觉得心口抽疼,下意识拿出蟠龙玉佩紧紧握着 ,喃喃自语道,·“你说过不论多久,不论在何处,都会来寻自己的,为何你竟如此不守信·既然实现不了诺言,为何要轻易许诺·既然无法来寻我,为何当初轻易地将我送离·既然迟早也是要天人相隔,起初你就不该救我·如今留下我一人在这天地间空守,你却舍弃一切永入虚无,为何你对我如此残忍”·青儿在一旁看着刘汐失魂落魄还念念有词的样子,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自己也没说什么,为何公子突然变了个样,难不成公子中了邪青儿急的直打转,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敲门声响起,青儿赶忙去开门,本以为是来求医的,看刘汐的样子应该无法看病了,想着打发走好了,结果开门看见是广平,青儿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顾不上行礼,赶忙对广平求救,“国君你快来看看公子,公子像中了邪一样。”
“中邪”广平一把推开青儿走进去,来到刘汐身边查看,但还没等开口,刘汐先问了起来··“李语是何时死的如何死的他走的时候你可在他身边他可有说什么”刘汐死盯着广平,似乎极其希望广平能说出点李语的情况,哪怕一点也好。
原来刘汐不是什么中邪,是知晓了李语的死讯,广平放下心来,“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会见他,与他缘分已断么,又何必在意他的生死”·“那是因为我……不知道现在会与他天人相隔……”刘汐为自己曾经说的话找着借口,但心中已极其后悔当初为何不与广平一同回到前线,说不准还能再见见李语。
如今一切已晚··“若是,若是他尚活着,你会见他么”广平试探道··“若是他活着,我定要亲自见见他,问他为何要如此对我为何要我一直过得如此痛苦”·广平看着刘汐红着眼睛大吼的样子,心疼不已,不忍心再让他继续难过,回头冲门口大喊,“还不进来想让他难过死么”·这一声喊,让正慢慢崩溃的刘汐愣住了。
一侧院门轻启,月白色的衣袖和下摆先映入刘汐眼帘,另一侧院门再启,熟悉的面容随院门推离缓缓展开·那面容上挂着期待却也有不安,有开心却也有担忧··刘汐愣愣地看着门口的人,没错,他真的是活生生的李语,大喜之下不自觉地往门口走去,但没走两步,刘汐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你们竟串通起来欺骗我”虽然刘汐的视线一直在李语身上,但明显这句话是说给院中三个人听的··青儿惊慌失措,他从未见过刘汐如此- yin -冷的脸,刘汐一直是个温和的- xing -子,即使平日被他人刁难都未有愠色,青儿知道这次有些事真的将刘汐惹恼了。
但是到底是什么事,自己真的不清楚啊,于是赶忙解释道,“公子,青儿冤枉啊青儿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惹恼了公子,还有什么串通,青儿未曾同任何人串通过啊。”
“够了”刘汐认定必是李语怕自己不想见他,便与广平合谋,安排青儿告知自己李语死讯,让自己心软,然后再引李语出来相见。
玩弄自己的感情这么好玩么是,你们地位尊贵,皇子国君,就可以如此过分么·刘汐的情绪在短时间内起伏太大,心里气恼异常,遂冲三人大喊,“都给我出去我谁都不想见”·“公子,我是冤枉的。”
青儿还试图挽回··“你听我解释……”广平没想到刘汐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李语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
刘汐拎着青儿,推搡着广平,连李语一并挤出门外,“嗙!”的一声合上门,放下门栓,刘汐感觉周遭清净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心里为何如此委屈·门外,·广平拦下青儿正打算敲门的手,“没用的。”
“国君,这到底是为何啊公子为何会发这么大脾气青儿真是不明白·”青儿惨遭牵连,小脸拧巴在一块儿,可怜的很。
“这都怪他·”广平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李语··要是广平不在,青儿准会把刚才受的委屈撒到李语身上,好好问问他到底如何欺负了自家公子,为公子出口气,说不准能换得公子的原谅。
但碍于广平,青儿只好装作有礼数的样子,“这位公子即与国君相识,想必是贵客·我家公子若有得罪您的地方,我替我家公子给您赔不是·但若反过来,是您有错在先,您还是好好给我家公子道个歉,我还是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脾气呢。”
广平白了一眼李语,接过话茬,对青儿说道,“可不就是他有错在先嘛,这都是他该受的·最可怜的就是咱们俩竟跟着他一块儿被牵连·”·李语被这两人说的一脸的愧疚之色,本以为好不容易能见到刘汐,还紧张了半天应该说些什么才好,结果一句话都没搭上就被赶了出来。
李语还担忧着屋里刘汐的情况,他应该是真的恼了,哎……·“总之,接下来的事本君就不管了,本君能帮的都帮了,也算仁至义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广平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陪着李语等刘汐,朝青儿使了使眼色,“青儿先陪本君回王宫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儿迟疑地哦了一声,看了看李语又看了看走掉的广平,才不情愿地跟上去。
……·李语本打算在门口静静地等着,等到刘汐气消了,等到刘汐肯让自己进门,等到刘汐肯原谅自己,反正从今往后,自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等刘汐··自己已不是什么太子,甚至不是皇子,如今只是一介布衣而已。
天下人皆以为李语已战死沙场,没人知道他还活着,也不会有人会去追究,他的死方便了很多人,那些人不会想让他再活过来,也不会承认他还活着··二十多年后,李语以“死”换得自由。
之后,他要做的,便是追回自己心爱的人,永远陪在他身边··可是,过了一个时辰后李语决定不能等刘汐气消,既然自己已来到刘汐身边,不该让他继续独自承受,七年不见积攒的误会应由自己主动澄清才是。
李语转身,尝试着轻轻敲了敲门,门里依旧无人应··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心里极其烦躁的刘汐正瘫在床榻上,双眼无神盯着房梁··过了这么久,广平和李语他们应已经走了吧。
走了就好,省得看着心烦,连生死这般大事都能用来戏弄自己,简直无理··不过,看到李语平安,气色恢复的不错,自己也就放心了··可是他为何会来岐国,为了来寻自己不可能不可能……·吱呀一声,是房屋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刘汐立刻警觉地问道,“谁”·院门已闩,应该没人能进来才对,准备查看究竟的刘汐刚走出卧房,就看到满身尘土的李语正惊慌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进来的”刘汐大声质问道··“我,我搬了些方石木料,翻墙进来的·”李语尴尬地笑着解释··“你你出去”·李语不顾刘汐的驱赶,上前紧紧抱住刘汐,刘汐用力挣开,李语再抱住,刘汐再挣扎。
突然李语闷哼一声,手捂着左胸箭伤处,刘汐慌神,这伤口都一年了,还会疼么也许是刚才自己挣扎的太用力,撞到他伤口上了,于是刘汐态度软了不少,赶紧问李语如何了。
李语心里偷笑,故意装做伤痛发作,浑身无力地向刘汐倒去,刘汐赶紧扶好李语,将他放到自己卧房床上躺下··就在躺下的一瞬间,李语突然恢复了力气,顺手一拽,刘汐被拽倒在床,李语顺势将刘汐压在身下。
刘汐才明白,自己又被李语骗了,“混蛋”刘汐大骂·然而这次刘汐被李语死死压在身下,推也推不开,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
李语紧紧抱着刘汐,温柔地说道,“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刘汐不再挣扎,双眼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当年的李语也是紧紧抱着自己说就一会儿。
尘封的往事一幕幕犹如走马灯一样在刘汐的脑海中闪过,刘汐也抬手紧紧抱住了李语··紧紧地抱着刘汐的李语只觉得像在做梦,心爱之人失而复得的那份心情简直如枯木逢甘霖一般,“我真的很想你,吾言……”·吾言刘汐回神,猛地推开李语,离开床榻。
不知为何,“吾言”这个名字让刘汐想到了吾天,那个用高傲的眼神看着他,让他识相点快离开李语的少年··刘汐背着李语紧握双拳,他本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可心里对吾天的介意让他控制不住,“你既已有新人,何必又来寻我。”
“新人”坐在床榻的李语不明白刘汐所指何人,“你是说千阳么抱歉,但你听我解释,我确实酒后乱了- xing -,是我不对,但只有一次,真的只有一次。
我从未对千阳动过心·”·不,对千阳,刘汐并没有那么介意,刘汐一直认为原本就是自己破坏了李语和千阳的和睦生活,何况千阳本就是李语的明媒正娶,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质疑什么,“你不要再装糊涂了,你还打算骗我么我都见过那人了。”
李语更是摸不着头脑,“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想我,既然你说你见过,那你来告诉我是谁好了·”说着李语起身去拉刘汐,却被刘汐甩开。
“好,”刘汐生气地看向李语的眼睛,这样若李语眼神有闪躲或迟疑,自己应该就清楚他扯谎了,“你告诉我吾天是谁”·“吾天”李语更加莫名奇妙,“他就是你说的新人你以为我看上了他”李语看那双依旧清澈如初的双目带着拷问盯着自己,突然开心地笑起来,好似明白了什么,靠近并非饶有趣味地看着刘汐,“诶,你嫉妒了”·“没有”刘汐心虚地挪开了眼神,没想到眼神不坚定的竟是自己,“我其实并不在乎,你不想说就罢了。”
这句话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嫉妒么·“嗯……既然吾天能让你嫉妒,让你在意我,那你觉得我与他是什么关系便是什么关系吧。”
李语仍笑着对刘汐说··“难道你以为没有他我就不会在意你了么”刘汐脱口而出,却立刻后悔,“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语大笑,趁刘汐不备吻了上去··刘汐慌张地推开意犹未尽的李语,“不许…碰我”·“哎呀,我怎会喜欢吾天呢。
不过,其实他也算为你做了些事的,这才是我将他留下的原因·”·“为我”刘汐才不相信,自己与吾天非亲非故,何来相助·“听我说完。
他这个人心机深重,我着实反感他的事事算计,但我也清楚他的心机能为我所用,故而才留他在府·他本是我十一弟恒阳王李谐的门客,一日拦住我说他知晓当年恒阳王叛变的内情,后来证实他所言非虚,当年恒阳王的谋反果然是被怀阳王李谢构陷的,李谢因此倒台,你父亲刘声才得以平反。
吾天本就欲借我得高位,如今他定无比失望·”·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父亲被平反了”刘汐眼睛亮了起来,却又黯淡下去,“所以,我刘氏一族那么多条人命都是错杀么”·想当年奉上谕斩杀刘氏的正是李语,虽然错并不在自己,李语却依然深感愧疚,“抱歉,虽然我已扳倒李谢,也让我二哥失了势,恢复了刘氏名誉,但我却无法真的为你报杀亲之仇。”
刘汐想起父兄之死红了眼圈,可是他已不是十五岁的时候只会哭天抢地,他知道因皇室斗争死去的人没有几个不是冤枉的,如今事已铸成,又能如何呢·不过李语刚才提到让他二哥失势是何意,“难道安阳王也和此事有关”·李语点头,“我后来得知是二哥担心李谢势力过大,于是趁机构陷了你父亲刘声与恒阳王勾结谋逆。”
“呵,皇亲国戚又如何,照样被玩弄于你们兄弟股掌之中·”刘汐苦笑··李语听到这样的话,不自觉地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抱歉。
虽然我知晓二哥和李谢为罪魁祸首,但我不能让他二人以命赔罪·”·以命赔罪刘汐也并未如此希望过·而且李诚和李谢都是李语的兄弟,按照李语的- xing -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要他兄弟的- xing -命。
不过,刘汐突然发现,原来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并非在谋划那至高权位,而是在为刘氏一族平反··刘汐看着面带愧色的李语,心中却感激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从最初冒险救了自己,而后又为自己趟入权斗的乱局中,自己想做而无力做的,李语都为他做了。
不再去想什么吾天,刘汐将低着头的李语缓缓拥入怀中,轻轻说道,“我明白·这些不是你的错,你无需抱歉·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多谢·”·李语抬手环住刘汐的腰,将下巴抵在刘汐肩窝,“我好想你。
我再也不要离开你·”·抚了抚李语的背,刘汐不知如何回应才好,“可是……我还没打算离开岐国·”·出乎刘汐意料,李语并没有惊讶,只是用耳朵蹭了蹭自己,“没关系,我也没打算离开岐国。”
“你如今都是太子了,怎能一直留在岐国呢”刘汐本想松开李语问清楚,却因李语抱的太紧只好作罢··“不是都说太子死了么,你那小仆没骗你。
现在那个假的太子尸体正由吾锐他们护送回京,到了京城,尸体应已无法辨认,只要身穿太子衣冠就够了·然后草草下葬,太子殿下李语就不再存在了·”·李语说的轻巧,刘汐听着目瞪口呆,“你怎如此大胆,万一有人追查起来……”·“不会的,上至父皇下至群臣,无人在意我。”
这么无奈的事,李语却以开心的口气说出,“如此,我便可永远与你在一起了·”·“可是,千阳和世子怎么办毕竟你是千阳的丈夫,世子的父亲,你真能做抛妻弃子的事呢。”
“哎,你还是如此喜欢- cao -心他人·”李语趴在刘汐肩上抱怨道,“你我好不容易相逢,你老是提别人·”·“我若问不清楚这些事,如何安心同你在一起。”
哎……李语叹了口气,“我饿了·我们边吃边说吧·”·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刘汐的厨房里都是些平常食物,本想去集市为李语买点荤腥,做些可口的,李语却拦着不让,就要吃刘汐平日里的饭菜。
“好吃好吃,手艺长进不少啊”李语大口大口地吃着刘汐为他备的饭,上一次吃刘汐做的饭菜还是在京西别院呢··“都是些普通的东西而已。”
嘴上这么说的刘汐看着李语爱吃,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的··“诶,这个东西真不错,还有么”李语举着手里的馍问道,他还是第一次吃到。
“你慢点吃,别噎着·这馍是一个婶子蒸好给我送来的,有很多呢·”没想到娇生惯养的李语竟喜欢吃这市井小民的东西··“哦那婶子不会看上你了吧,为何对你如此好”·“胡说什么那婶子只是为了谢我治好了她儿子。”
刘汐佯怒举手要打李语··李语赶紧笑嘻嘻求饶,“我错了…”·刘汐收回手,“同我继续说千阳和世子的事吧·”·“你竟知道世子的事,定是广平告诉你的吧,他就不能告诉你点好事。”
李语嘟囔道,当着刘汐的面提起自己的儿子难免有些愧疚,“待过些时日,广平将以太子离世,太子妃和世子无所依靠为由请求接千阳和世子回岐国,父皇定会做个顺水人情应允的,毕竟留他们在京已毫无意义。
等千阳和世子到了岐国,自有广平庇护他们·”·“那就好·不过,她们母子毕竟是你的妻儿,你还是得……”·李语打断刘汐,“我说了她是骗我才怀了孩子的。”
“可她为你诞下世子是事实,你可知女子怀胎十月生子育女何其辛苦,我从医以来,也见过不少难产而死的妇人,生育对女子来说堪比鬼门关走一遭·而且,世子还这么小,他什么都不懂。
于情于理,你也不能对她母子二人不管不顾·你跟我讲过你的母亲被你父皇冷淡,是何其伤心,你自小也苦于得不到你父皇的关心·难道你希望千阳像你母亲一样,世子像你一样,而你再重蹈你父皇的覆辙么”·听到这里的李语,已经有些生气了,“我告诉你,千阳不是我母亲,不要拿她和我母亲比,她不配。
我母亲温柔善良,从不与她人争抢,处处为别人着想处处忍让·如果非要说谁像我母亲,那也是你而不是千阳,当然我知道你是男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我父皇最大的错误就是宠信了那些争权夺利,满是心机的人,却独独冷落了那个满心挂念他,不管他是不是皇帝都至爱他的人·如今,我所做的这一切,恰恰才是不想重蹈我父皇的覆辙。
你明白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李语的生气之言,却让刘汐有些感动·他知道在李语心中最崇敬的就是他的母亲,不是仅仅因为血缘,而是因为他母亲的品格,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个荣幸被他与其母相提并论。
李语缓了缓语气,“你以为千阳这些年在我左右,又骗我生下枫儿,真的是因为夫妻情么是因为她想要后位,她想利用枫儿绑住我,她希望她的儿子成为未来储君。
我不否认起初千阳可能对我确有爱慕之情,但是她如今已全然是因为得不到,因为嫉妒,因为颜面,因为不愿承认自己堂堂的岐国国君的掌上明珠,曾受众人追捧,却始终未能留住自己夫君的心。
若她能本本分分做个妻子,我对她尚有愧疚之意,纵然没有夫妻之爱,也会尽自己的责任关心于她·然她并不本分,她该享用锦衣玉食丝毫不少,应有的尊荣我也统统给她,而她犯下的过错我均不曾追究,我对她已是仁至义尽。
你我二人不欠她一分一毫·”·“可是,若非有我,你和千阳会不会…”·“你想多了·千阳既生于王侯,嫁入皇室,就注定无法像平常百姓家的妇人一样过着与夫君相守的幸福日子。
父皇早已为我又定了几门侧妃的亲事,皆为重臣之后,意图拉拢人心·即便没有你,我和她也不会恩爱有加·”·李语已将话说的如此清楚,刘汐的对千阳的心结也开解大半,不再追问这些事,嘱咐李语好好吃饭。
饭后,刘汐看李语本干净的衣服因翻墙蹭脏了,把自己的衣衫拿出来给李语替换,李语却因一路奔波嚷着要洗浴,刘汐只好为他准备好热水,李语又嚷着让刘汐陪他一起洗,刘汐不肯,却被李语拦腰扣住,轻轻解去了刘汐的腰带和衣衫……·屋内水气弥漫,气氛异常,李语和刘汐二人哪里还控制得住,失而复得的爱人就在眼前,这么多年的相思统统化为此刻对对方的□□,只想着与眼前人热烈地碰触、抚摸和融合,好像只要肌肤相亲了,身体交融了,彼此便可以再也不分别了。
……·醒来时刘汐发现自己□□地趴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被子,窗外天色已暗,自己不知睡了多久,再清醒一些,想起之前和李语久违的肌肤相亲,刘汐涨红了脸,把头埋在手臂之间,却不自觉地笑起来,心里一方面怀疑着这一切幸福的虚假,一方面又下定决心定要好好珍惜。
身上传来的痛感让刘汐艰难地坐起,合上中衣,正巧李语端着茶进了屋,“醒了来喝点茶·”·刘汐打量着已经换上自己衣衫的李语,“还不错,挺合身的。
只是委屈你要穿这些布衣了·”·“不委屈啊,上面有你的味道,很好·”·“又胡说·”刘汐脸一红,接过茶碗,“若你真的不走了,以后没有仆人伺候你,事事要亲力亲为,粗茶淡饭,布衣敝履,你要受的委屈多着呢。”
李语坐到刘汐的身边,“不过都是平常日子,何来委屈一说,况且…”李语凑到刘汐耳边轻轻说道,“有你就够了·”·只见刘汐耳朵也开始红了起来,李语不禁大笑,“还是和以前一样容易害羞。”
抢过刘汐的手中的茶碗放下,李语直直盯着刘汐,“要不,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吧·”·“不行”刘汐断然拒绝,“我身体会吃不…嗯…”·李语已不由分说吻了上去,将刘汐刚穿好的衣物再次脱下……·第45章 第四十五章·转眼三个月过去,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你不是国君么你不是应该在你的王宫老实待着么”李语挡在医馆门口,不让广平进去。
“嘿,你个忘恩负义的,你别忘了是谁成全你,现在竟然敢拦着我”广平跳脚··“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个国君成天微服医馆,请问国君你有病么”·“对,我有病啊,我来求医,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不行我知道你是来看他的,他现在有我了·”·“有你又如何,你不过草包一个,我就要见他·”·青儿跑过来,为难地说道,“公子让我转达二位若再堵在门口妨碍他人问诊,二位就都滚出去。”
“哼·”李语让开门口··“切·”广平大摇大摆走进来··待刘汐为最后一位病人抓好药,送出门,李语立刻拿着扇子过来为他扇风纳凉,广平递来干净的手帕让他擦擦额头的汗,刘汐无奈,转身回了屋。
李语收起扇子,瞪着广平,“都怪你,我平时给他要摇扇,他可都高兴着呢·”·“怪我我还怪你呢以前我给他帕子他都会接过去的。”
广平不屑地收起手帕··“你们俩够了”刘汐在屋里大喊··广平率先冲到屋里,坐在刘汐面前,“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一件让你的开心的事。”
“何事”·李语也冲到刘汐面前坐下··“赵符和你三弟不日就到岐国了·”广平邀功似地说着,期待刘汐因为自己的话而高兴不已。
刘汐虽高兴,但并没有广平期待的喜出望外,“有劳国君了,多谢”·“你怎么知道是我”广平看李语在偷笑,转头瞪着李语问道,“你早就告诉他了”·“那是自然,吾锐他们又不是吃素的,你派人在京城的动静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语得意地看着广平··广平不服气,继续对刘汐说道,“待接他们来后,你这医馆太小,必住不下,我已择别处备好了宅院,你们一道搬去那边住,那边离王宫还近些,我也方便过去。
这边就让青儿看着就行了,你只需白日过来诊病就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刘汐有些为难,“这不好吧,我刚还完开医馆的钱,如此岂不是又要欠你的债了。”
“就这么定了·”李语接过话茬,不顾刘汐扯他的袖子,冲着广平说,“我也觉得这医馆太小,确实应换个大的·不过置办的费用嘛,算我头上。”
回头示意刘汐放心··“不必,岐国皆我国土,备个小小宅院难道还是什么大事么以后莫再提什么银两之事·”广平心想李语你敢跟我抢功,哼,绝不会让你得逞。
“啊,既然国君如此慷慨,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语作势朝广平拱手答谢,“记得到时在宅院中设几处亭台山水,种些梅兰花草,要和- yin -阳之调,顺四时节气…”·广平知道李语故意提这么多要求,便顺着他继续说,“嗯,我也在思虑是否应依太子东宫规格建造,要不按皇宫来建好了。”
“不,按世子府的规格来建就好·”·刘汐让两个人弄得头疼,实在受不了这二人来回抬杠,这种事竟没人要问自己的意见,既然自己如此多余,躲开总可以吧。
刘汐起身就往外走,二人见状立刻跟上,嘴上却没停·刘汐终于忍不了了,回头冷冷说道,“你俩到院子说去,不许再跟着我”·“为何”二人齐声问道。
“我嫌你俩热行不行出去”·二人委屈地出了屋··“都怪你”·“怪你才对”·“怪你”·“怪你”·……·作者有话要说:·既然二人已相遇,已和好,差不多故事就到这里了吧····后面大概还有两个小故事·诸多不足,诸多遗憾·····第46章 苦命青儿·起初某日,·青儿收药回医馆,刚进门就被惊呆了,公子和李兄在……亲亲青儿立刻转过身,非礼勿视,勿视。
二人听到动静也尴尬地立刻弹开,各自干起手中的事··起初又某日,·青儿送药回医馆,为了避免旧事重演,还特意敲了敲门才放心地进去,结果刚进门又被惊呆了,李兄在摸公子公子还一脸享受青儿立刻转过身,非礼勿视,勿视。
二人听到动静也尴尬地立刻弹开,各自干起手中的事··……日复一日……·后来某日,·青儿在为病人抓药,在一旁的小伙子在窗根儿旁等着,突然小伙子惊慌地指着窗外,同青儿说的,“诶,青哥,他们,他们刚才……”·“怎么了”青儿冷冷地问。
“他们刚才亲了一下·”·“嗯,常事儿·习惯就好·”青儿面不改色,依旧冷冷地答道··后来又某日,·“诶,这不是青儿小哥么,出来买菜啊”隔街的王伯看见青儿便打起招呼。
“王伯好·”青儿无精打采地答道··“青儿,你过来·”王伯招手让青儿靠前点,一副无比关心的样子问道,“我前两日去医馆找刘公子看腿疾,不知是我老眼昏花还是怎的,我怎么好像看到你们新来的那个伙计和刘公子搂搂抱抱的,他们二人怎么回事”·“常事,习惯就好。”
青儿依旧无精打采地回答··“嘿,你这孩子,嘴还挺严实·”·……·某次,广平来医馆离开后,青儿追出门··“何事”广平看青儿欲言又止。
“国君,青儿想求您跟公子说说,能否同李兄不要当着众人的面上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又亲又摸的,这……”·广平脸色一沉,“这些事莫要说与我听”说完转身上马,气冲冲第策马离去。
青儿欲哭无泪,自己的命为何如此苦诶·第47章 馍·某日,·“公子,胡婶又来送馍了·”青儿接过一大篮馍馍往厨房走去,边走边冲屋里喊道。
刘汐赶忙出门道谢,“有劳婶子了·这大热天的,您还不忘跑来给我送馍,多谢多谢·”·“哪里的话,我一家老小看病都要麻烦公子,小户人家没什么拿得出手,就这馍还凑合。
公子这里也没个妇人给你- cao -持,既然公子爱吃馍,老妇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刘汐心想其实不是我爱吃,“婶子客气了,进来喝杯茶吧·”·“不了不了,还要去田里给当家的送饭。
不过大伙都说最近医馆来了个新的伙计,模样俊俏,今日怎不见他·”说着婶子往院子里瞅了瞅··原来除了送馍,竟是来看李语的,“哦,他是我新收的徒弟,徒弟而已。
在屋里呢,让他出来给婶子打个招呼”刘汐故意说道··“不用不用,新来个人大伙都好奇嘛·”胡婶赶忙拒绝,又神秘兮兮地对刘汐说,“最近来看诊的回去都说这小伙子看公子的样子不简单,可不像是看师傅的样子,倒像是看……总之公子还是要小心,可别因为他误了找姑娘。”
·刘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点头称好··胡婶不再多说,笑着离开,心想,隔壁老王说那小伙子看刘公子的模样像看自家媳妇一般,这话可说不出口。
屋里正看到有新的馍送来的李语,赶紧抓了一个热腾腾的往嘴里塞,“……”水水水竟然噎到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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